第15章
顾一砚让顾默书把他写好的状子拿了过来,交给了齐禾。齐禾看完只觉这顾一砚真是有些点子在身上,这一描述,齐大庄定是罪不可逃。
不过状子上提到的一件事,她确实没有一丝的印象。
“我还有卖身契?”齐禾问。
卖身契相当于卖了儿女为奴,只有过不下去的人家才会如此,齐禾不敢置信,齐大庄竟然做到了这个地步。
顾一砚见她变了神情,便知这事她是不晓得的。
“确实有,当时给了五十两银子就是想断个干净,可能看我身子已经这个地步,便想着你不知道能多捞一点是一点。”
齐禾把状子收好,默认了他的话,让顾默书跑一趟,直接送去了县衙。
若是这次能把齐大庄治理一番,原主也可以早些超度,不枉苦了这么多年。
-
齐大庄一家在青山村老实了不少,见好几日过去也没个动静更是放宽了心。
他们也知晓和顾家怕是攀不上关系了,只能等着顾大没了再行办法。
这几日,又有人来给齐娇说亲,齐大庄媳妇的态度明显缓和了不少。
她这个女儿长得好,迟早要嫁出去的,既然攀不上镇上的高枝,若是能嫁给村里的秀才那也是更好不过了。
可年轻的秀才怎么可能现在娶妻,齐大庄媳妇便把目光放在了村里唯一的童生身上。
这童生叫杨业,今年十七,家里情况不错,上面只有一个已经嫁人的姐姐,家里二十亩良田,还有一头牛。
其实这齐娇也是见过杨业的,不过那个时候她还做着当大少奶奶的梦,也没把人放在眼里。
可经历了他爹把人打出血,提心吊胆好几天,她也不做梦了,想想嫁给个童生也是不错的。
而且村里给杨童生说亲的媒婆那可也是不少,可平常姑娘杨童生也瞧不上,就想要一个识字懂点诗书的小娘子。
齐大庄媳妇早些年让齐娇读过书,倒是识得几个字,便让媒婆放出声,他们家要给齐娇说亲了。
杨业母亲本看不上齐大庄一家,但是儿子对齐娇满意,在村里,齐娇这小娘子长相也是数一数二的,这才托媒婆去问。
“什么?八两银子?”杨业母亲一听媒婆带回来的消息,直接大声喊了出来。
“就他们家,竟然彩礼要八两银子,咱们村娶的小娘子哪个不是五两银子。”杨业母亲耷拉下来了脸,很是不高兴。
当年她女儿出嫁她也只要了五两银子。
这齐大庄真是把他们家小娘子当成了宝,竟然敢要八两银子。
媒婆心中也是这么觉得,可她是为了挣钱啊,彩礼越多,她两边捞的油水就越多,便又紧接着说。
“杨嫂子,你可好好想想,这齐大庄上一个闺女嫁到了镇上,虽然是冲喜,但确实给了五十两,再者说这二闺女,那也是识字的,你想想咱们村有谁家闺女读过书,这可都是和你儿子要求对上了。”
“那闺女长得也不错,身段也好,定是个好生养的,上门说亲的也不少呢。”
杨童生母亲想了想觉得也是这么一回事,又问了杨业,见儿子实在满意的不得了,便咬牙同意了,八两银子就八两银子。
媒婆出了杨家的门就变了脸色,八两银子啊,可惜她们家小娘子不识字,要不介绍给杨童生多好。
另外一边齐大庄媳妇一听事情成了,彩礼八两银子,那可是高兴得合不拢嘴。
若是这杨童生争气,以后再考取个秀才,她家小娘子不就成了秀才夫人,那日子可不是要更加好过。
两家人说好后,隔天便定下了亲。
杨家想年后再把人娶回去,现在没有农活,年前接亲这不是要过年多养活一张嘴嘛。
齐大庄媳妇也不急,年后就年后,反正定了亲,这亲事肯定跑不了了。
于是两家便定了三月初二的好日子。
村里人更是羡慕齐大庄一家,这二闺女虽然没有嫁到城里可杨童生要是考取了功名,那就是秀才老爷了。
村里谁家有姑娘的没惦记过杨童生。
现在可好,这好事都落在齐大庄一家身上去了。
好日子没持续到过年,年前的最后两天,一群衙役去了青山村。
村里都是老实本分的人,哪里见过这场面,都远远的望着不敢上前。
只见村长带着衙役去了齐大庄家。
“官爷,这就是齐大庄家了。”村长低声说道。
衙役敲了敲门,没过一会,院内果然有人过来了。
齐大壮媳妇黑着脸,嘴里咒骂:“这大清早的谁来扰人了,这么”一开门看见门外的衙役,剩下的话愣是没有说出口,整个人身子一软,直接摔倒了。
第十八章
青山村的村民远远瞧着衙役带着齐大庄走了,而齐家人却不见出来。
“齐大庄这是咋了,咋官爷还来了?”
“谁知道,不过肯定是犯事了,你看他都老老实实的走没有狡辩。”
“啧,我就说他们家最近怎么这么走运,原来背后不干净呢。”
“老三,你不是在镇上做工,可知道这是发生了啥事?”
被点名的老三一下子成为了人群中的焦点,可他只是在酒馆打杂怎么会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他也很是好奇,这齐大庄能犯了什么事被带走,他回去可得好好打听打听。
见人都走远了,青山村的村民这才散了,不过心中都充满了好奇,还有那不怕事的竟然去问齐大庄媳妇。
“婶子啊,你家男人这是咋了,该不会是外面出人命了吧。”
“滚一边去,不要脸的上门打秋风。”齐大壮媳妇抹了一把泪,骂骂咧咧的把人赶走这才关上了门。
过了几天安生日子,他们早就忘记顾大那件事了,今个突然衙役上门,齐大庄一家真是吓坏了。
齐娇甚至连屋门都不敢出,看着她爹被带走心里慌得不行,不是慌他爹会不会下牢狱,而是担忧她那刚说成的婚事。
“娘,俺爹去哪啊?”齐大庄的小儿子见外面没了衙役这才从屋里跑了出来。
齐大庄媳妇看见儿子这才终于忍不住了,真是造孽啊。
“走,跟娘收拾一下,咱们去找你爹。”齐大庄媳妇想着左右不过是打了顾大一巴掌,又不是故意的,还不是他自个身子弱,只要打点一下,齐大庄没准就不用下牢狱了。
-
顾大家
“偏偏忘记你这身子了,天寒的厉害,要不你别去了。”齐禾看着外面阴冷的天,蹙眉说。
“没事,这事今天解决了就不会再有后顾之忧。”顾一砚一边说着一边给自己套上厚棉衣,他很久没有出过门了,也想见一见外面的天。
齐禾叫来了上次马车的车夫,这次也是坐着车去县衙,能少被风吹一下便少吹一下。
顾默书被留在了家,这孩子非要跟着,但连他爹都不让他去,这才不情愿的留了下来。
齐禾和顾一砚坐着马车去了县衙。
“一会,你要表现的像齐禾一些。”顾一砚看着齐禾思索了一番说。
现在的齐禾和原主差距很大,若是被齐大庄看出来了,这事情便不好解释了。
齐禾自然也明白顾一砚的意思,原主怯懦的都不敢对着齐大庄说一个不字,一会她也要装作原主的样子,可不能让齐大庄看出来。
马车行了没有一刻钟便到了衙门,齐禾先下了车,车夫这次没有抱着顾一砚下车,而是搀扶着。
马车外可没有遮风的东西,顾一砚只觉得寒风刺骨,打了个寒颤,还好这些日子身子养了一些,不至于风一吹就倒。
“进去吧。”顾一砚说。
齐禾点了点头,微微低下头搀扶着顾一砚。
这一刻,她就是齐禾。
县令坐在堂上,两边是师爷和主簿,堂内齐大庄已经跪在了地上。
齐禾扶着顾一砚走过去,双双跪在了地上。
“你就是顾一砚?”县令把手中的状子放下看向堂下跪着的人。
“禀告大人,在下便是顾一砚。”
跪在堂中的齐大庄一听声音忙往旁边看去,看到齐禾的时候,脸上难掩气愤的神色。
“原告,状上说你被闯进家门的人打了,可有此事?”
“禀告大人,那日我在家中听见门口传来动静,还未去瞧,这人就闯进我的家中,甚至进入屋内还打了我,我身子本弱,当场吐
血,多亏了郎中先生开了汤药,把我救了回来。”
“你胡说!什么叫闯进你家中,你不认识!我是齐禾的爹我是你岳丈!而且我就是拍了你一下怎么就成了殴打?”此时的齐大庄一听顾一砚的言论哪里肯认,他可不是贼人,他是岳丈。
“哦?岳丈吗?”县令大人抚上自己花白的胡须,意味不明的看着堂下三人。
这案子说来简单,就是伤人之事罢了,县令本来没有放在心上,可见状纸上的名字是顾一砚,这才来了兴趣。
谁不知道当年顾家出了一个天才,可惜了,可惜了。
“大人请看,这是齐禾的卖身契,当时那五十两银子是买断钱,可不是聘礼,所以我与齐大庄没有任何关系。”顾一砚说着把那张卖身契拿了出来,呈了上去。
县令大人看着手中的卖身契和状纸,这才问:“齐大庄你可知罪。”
“不!大人,我家小女没有卖身契,那可是我的女儿,我怎么可能出卖身契!”齐大庄再浑也不曾想卖了女儿为奴,所以现在更是不相信顾一砚呈上去的东西。
县令大人让师爷拿给他看,齐大庄看了一眼直接倒在一旁。
那竟然真的是卖身契!
不用想齐大庄现在也知道是谁干的了,除了他媳妇还能有谁!
他就说五十两银子,怎么会那么痛快,原来是卖身契!
“禀告大人,我妻齐禾一直怯懦,虽然他爹卖了她,但心中仍旧牵挂他爹,更是不想他爹有牢狱之灾,但我是家主且受了难,还是希望县令大人能主持公道。”
县令大人也看出了他们的意思,这是想借着府衙的手给齐大庄一个教训。
不用下牢狱,那就挨板子吧。
台上的县令直接道:“人证物证都在,你可认罪。”
齐大庄知道自己理亏,见都不用下牢狱了,便认了罪,挨了十板子,且要支付顾一砚病重时的药费十两银子。
案子到此结束,齐大庄和齐禾现没有任何关系,以后不得再来攀附。
齐大庄看着怯懦的齐禾红着眼看了他一眼,又老老实实的搀扶着顾一砚离开,心中悲凉。
那个小时候缠着他的小女儿已经被他卖掉了,再也回不来了。
等齐大庄媳妇带着银子到了衙门门口的时候,案子已经结了,见齐大庄不用下牢狱,这才松了口气。
“十两银子?”齐大壮媳妇一听虽不用下牢狱但是要付药费更是肉疼的厉害。
她虽然打着拿钱打点一下但是也没想过花十两银子啊!
“别废话。”齐大庄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到底没有在这里说出那张卖身契的事情。
人多嘴杂,齐大庄打算回了家再找她算账,经此一闹,彻底断了他想攀附的念头。
别说见顾一砚了,就是齐禾他都没有脸。
齐大庄媳妇来的时候坐着牛车,现在齐大庄挨了板子动不了只好又雇了一辆牛车,这才拉着回了青山村。
前面拉牛车的人竖着耳朵想听听有什么八卦,可齐大庄一路都没有吭声,到了家进了院子都没言语。
拉牛车的人拿了钱见没有热闹可看便走了。
一进家门,齐大庄就冷下了脸,齐大壮媳妇还不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暴露了,只一个劲的在旁边碎嘴子。
“齐禾这丫头竟然还报了官,真是不把你当爹!你看看你养得这好女儿。”
“真是造孽,十两银子你就这么给了,你就这么有钱,你真是!”
齐大庄听得耳朵都烦了,拿起手边的东西便往他媳妇身上扔,“你个婆娘可说完了,你怎么不说卖身契的事情。”
齐大壮媳妇一听卖身契这三个字便知道暴露了,悻悻的突然不敢言语了。
“你还背着我弄了卖身契,你怎么还有脸上赶着去要钱!”
“我,我这还不是为了这家,为了咱们儿子。”齐大壮媳妇理不直气不壮的说。
齐大庄扭过头不再看她,脑海里都是最后齐禾红着眼扭头看他的那一幕。
以前他也疼爱这个女儿的,怎么后来就变了呢,齐大庄叹了口气,闭上了眼。
-
出了衙门,马车就在外面候着,齐禾扶着顾一砚赶紧钻了进去。
“你可还好?”齐禾问。
顾一砚轻轻地拍了拍齐禾的手臂:“我身子还好,没事的。”
两个人正说着,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齐禾拉开车厢想看看外面这是什么情况,就见前面路上躺着一个人。
这年代也有碰瓷的?齐禾心中想着但还是下去看了一眼。
地上躺着的人穿着干净,不像乞讨碰瓷之人,但看她蜷着腿,看着像腿受了伤。
“可是碰着了?”齐禾伸手把人扶了起来。
那人没有说话只是抬眸看了齐禾一眼。
齐禾还是不放心,从荷包里拿出来几十个铜板放在了帕子上,一起递给了她。
那人接过帕子,又看了齐禾一眼,便扶着腿让开了路。
齐禾这才上了车。
不管是不是碰瓷,到底给了钱算是求得了一份安心。
正想着,脑海中传来系统的声音。
【恭喜完成任务5,奖励已经放在了空间站】
齐禾觉得好奇,怎么就递出去一方帕子就完成了任务。
系统感应到她的想法,说道。
【善事从心】
齐禾想到自己递过去的帕子,又想到了任务本身:用绣品做一件善事。
这可能就是缘分吧。
齐禾拉上车厢门时想再看那姑娘一眼,却发现人已经不见了。
第十九章
从衙门出来,算是彻底了了一桩心事。
而杏花巷里顾默书则不安的坐在门口,两眼巴巴的望着就等着齐禾他们回来。
对面李婶这几天更是不敢出门,听说顾一砚他们去了衙门心中惶恐不安。
那日没什么人注意到是她把人带到顾大家的,也不知道在衙门里,那人会不会直接把她说出来。
虽说李婶和齐禾有点矛盾,但是也没有害死顾大的想法,她就是和齐禾不对付。
“默书啊,饿了吗,来吃块糕。”李婶拿着一块白糯糕走到了顾默书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