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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武秀抬手,湿漉漉的拇指指腹在裴景下唇瓣上从头到尾抹了一下,指尖微压她唇肉蹭到了她的牙齿,低声说,“估计是我去刷碗你去收拾桌子。”

    因为裴景没刷过碗,于念会怕她刷不干净回头褚休还得再刷一遍。

    裴景的脸噌的下红了个彻底,眼底神色比天边夕阳晚霞还绚丽。

    她不知道长公主今日怎么跟她这么亲近,总是动手动脚,但她又很享受这样的亲昵,总好过于两人白天当差回来,晚上说不了两句话就解衣服睡觉的好。

    那样也是亲近,但跟这样又不太相同。

    前者是身体,后者好像是心跟心。

    武秀收手,垂眼用清水洗去指腹上的泥点。

    裴景看见了,顿住,愣在原地,“……”

    裴景脸更红了,头恨不得低到水盆里。

    原来殿下是帮她擦嘴上的泥,而她却想成了……

    裴景掰菜叶子的时候掰的用力,泥点子甩嘴角上了。她连菜都摘不好,于念怎么可能放心让她去洗碗,不得洗一个碎一个。

    武秀笑着看裴景,故意逗她,“想什么,脸这么红?”

    裴景脑袋垂的更低,求饶的小声说,“殿下别戏弄我了。”

    她脑子都混成浆糊了,分不清长公主的举动到底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只一味的脸红心热。长公主风轻云淡的,她要烧成灰烬了。

    武秀笑,手在衣裙上擦了两把,抬手搭在裴景脑袋上,轻轻揉摸她额发,“好。”

    不得不说,《月色撩人》是本好书啊。对于于念来说是识字启蒙的,对于她来说也算是启蒙书。

    武秀抿唇收回手,教裴景怎么摘菜。

    于念身上有褚家人的痕迹,当家主事的风格跟大嫂周盈很像,是因为她在褚家才感受到什么是家,自然跟着大嫂有学有样。

    裴景身上有她的痕迹,因为步入官场后的行为处事都是她在教裴景,今日连怎么摘菜都是她亲手教的。

    “开饭啦。”

    于念将排骨放在桌子正中间。

    褚休给她递筷子。

    于念下厨炒出来的饭菜色香味俱全,虽是寻常菜色,论精致花哨程度比不上裴家也比不上长公主府,可饭菜里面带出来的烟火气却是在别处吃不到的。

    武秀成为长公主之前,一家子坐在一起吃饭还能吃出饭味,后来成了长公主,饭菜只剩精致跟尊贵,色相味都有,却唯独吃不出家的烟火气。

    武秀端着碗,用公筷给于念和裴景都夹了块排骨。

    裴景跟褚休对视一眼,两人笑着,也给于念夹了其他的菜,“念念辛苦了。”

    于念脸颊热热眼睛弯弯,低头捧着碗吃饭。

    裴景心想,念念还是念念,这要是换成大嫂,糙话肯定脱口而出。

    饭后,武秀果然被安排去洗碗,裴景负责收拾桌子,于念收拾厨房,褚休刷锅烧水。

    裴景跟长公主离开的时候都快亥时了。

    裴景脑袋探出车厢叮嘱,“念念你要记得看书啊。”

    于念乖巧点头,“好。”

    前脚裴景刚走,后脚于念就圈着褚休的手臂打哈欠,额头蹭着她的手臂哼哼。

    褚休,“……”

    褚休笑着环住于念,“那就明天学写字。”

    于念会写,但就是不能把字规规矩矩排成排的写在一张纸上。

    于念眼睛一亮,抱住褚休的胳膊,期待的昂脸问,“今天呢?”

    夏季衣服单薄,她又贴的极近,两团滚圆饱满挤压在手臂上,褚休很难感觉不到。

    褚休单手抬起于念的下巴,低头咬于念的唇,“今天给你个机会讨好我这个老师。”

    于念秋水眸子映着灯笼光亮,眨巴眼睛,双手改成环着褚休的脖子,缓声说,“那求,秀秀老师,疼疼我~”

    褚休打横把于念抱起来,直接去净室。

    热水放在净室里面,兑点凉水就能洗澡。

    褚休剥葱一样,一层浅青色外衫一层白滑里衣把于念剥干净。

    浴桶里,褚休靠着桶壁坐在矮凳上,于念□□坐在她腿上,双手撑着她的肩膀,脚尖绷紧点着桶底,胸口饱满在水面上若隐若现,白瓢朝下摁在水里般上下起伏。

    褚休握着于念的腰,让她微微站起来些,自己一低头就能吃到白面馒头上的红点。

    于念脸被水汽蒸的红扑扑的,白里透粉唇瓣水润眼尾绯红,眸子里含着层水光,随着起伏晃动,最后凝成泪珠摇晃着掉下来。

    眼泪砸在褚休脸上,水喷在褚休掌心里。

    她趴在褚休怀中,任由褚休给她洗澡再把她抱回去。

    裴景有句话说的不对,褚休不是不要钱,她只是要别的,比如于念的身子。

    第109章

    “褚休不会是个断袖吧?”

    “褚兄。”

    褚休扭头,

    提高手里灯笼,映出李礼的脸,笑着拱手,

    “李兄。”

    李礼从袖筒里掏出一包酥糕,打开层层包裹的油皮纸,

    递到褚休面前,“来一块。”

    宫门还没开,站着也是站着,不如吃点东西果腹。

    褚休胳膊夹着灯柄,

    捏了李礼的一块糕点塞嘴里叼着,低头从腰间小包里掏出一枚鸡蛋递给李礼,

    抬下巴示意,

    “喏。”

    李礼笑着接过,

    抬手在自己官帽上磕碎蛋壳,借着灯笼亮看褚休腰上的小包,

    咦了声,

    “你这书袋不错,

    巴掌大小,正好放点吃食还弄不脏衣服。”

    褚休拍拍袋子,

    里头就两个鸡蛋,她一个给李礼一个,

    “我媳妇给我琢磨着绣的。”

    说是拿她的袋子练练手给自己缝个书袋。

    如今才八月上旬,裴景那边学堂都还没定下来,于念就已经开始提前准备书袋了。

    李礼媳妇不打算进学堂,但两口子打算送闺女去,

    只是他闺女今年也才四岁,年纪属实小了点,

    估摸着赶不上第一批了。

    李礼问,“听说入学要考试,你家娘子准备的如何?”

    褚休算了算,离上次裴景过来给于念送书到今日,约摸着快半个月了,“已经能把字写到一张纸上了。”

    念念对入学充满期待兴致勃勃,刚把字写明白,书袋就已经先缝上了。

    奈何策论对她来说比登天难。

    褚休白天当值,只有傍晚散班回家跟晚上能教她,于念在那儿点灯熬油练字,她正好抽个时间借着光亮写点话本赚些润笔费。

    可能因为她成了状元裴景当了驸马,两人之间合伙写的《今朝人物传》这几个月卖的极好,尤其是清河县跟京城附近买的人很多。

    裴家人月初来京城给两人送卖书的银钱,主要是给裴景送些中秋贺礼。

    走的时候,长公主送了裴家人不少东西,褚休蹭裴景的脸面,劳烦裴家人帮她捎带些中秋礼回去,一份给颜家一份给大哥大嫂。

    买完节礼手里头还剩笔银钱,褚休就想到了别的——

    念念生辰快到了。

    于念自己都不记得自己是哪天生的,在于家这么多年也没人提过更没人给她过过,时间一久她自己都没把生辰当个事情。

    褚休原先也不知道于念具体生辰,那成亲八字上写的日子是假的,上头的出生年月日全是李氏当年给念念入户籍时随口编的,当不得真。

    于念的生辰不好确定,但忠义侯亲女儿小念儿的生辰随便打听两句就能问出来。

    十二月十八。

    离现在还有几个月,褚休想送点好东西,又没想好送什么,所以得提前准备。

    她咬着糕点走神,目光就这么落在前头不远处的四品官手上。

    李礼点头,“进步的虽慢但也是进步,应当能赶上的。”

    何况于念错过了孩童时念书启蒙的机会,长大后再学不会更简单,只会更难。她现在就能把字写到一张纸上不缺胳膊少腿,已经用了大功夫,平日肯定没少背地里练。

    褚休回神,笑着说,“她是学的认真。”

    褚休视线从人家拇指上头反光的玉扳指上移开,咽下嘴里东西,“也肯定能赶得上,毕竟你裴兄现在学堂才刚定下。”

    京中几家大书院对于女子学堂的事情表现的都不算太积极。

    女子怎么能进学堂呢。

    那般圣洁的念书地方,女人63*00

    要是进来了男子哪里还能静心读书?

    男女混在学堂里成何体统,那可是书院不是鹊桥。

    尤其是书院延用前朝规矩,女子不得踏入。

    现在不仅要踏入了,还要来来回回的踏入,对于保守古板的几位山长来说,这事属实难以接受。

    裴景拿驸马的身份往下压都不好用,他们虽然没明着跟皇权和朝堂作对,但文人的太极手法用的极好,今日拖明日,明日拖后日,要是派人去问,那边的回复就是“还在商量”。

    商量了一个月,依旧没头绪。

    褚休心道裴景手段还是文雅了,对于这种满肚子学识的文人流氓,就得用流氓的法子强硬些才行。

    裴景估摸着也是回过神,手段强硬的挑出一个书院作为试点。

    书院定下了别的难处又出来了。

    书院里的一切,包括斋舍、食堂、学堂、茅厕、校场,这些地方全都是按着男学子的需求建设的,女学子要是进去后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而且第一批女学子都是官家女子,身份尊贵养尊处优娇生惯养,陡然让对方从香软的金窝窝搬到邋遢的狗窝里,别说她们不答应,裴景自己也不答应。

    那怎么办呢,要么改要么重建。

    校场得重新划分,男子要蹴鞠骑射,女子也要跑马射箭。地点肯定不能放在一起,要分开,既然分开就得划地捶地。

    还有斋舍肯定也是分开,为了彼此名声名誉着想,门禁要定,墙要修高,洞要堵死。

    褚休跟裴景有多年的斋舍经验在,在男学子的劣性这方面,没人比她俩更清楚。就因为清楚,实施的时候才会做得更细致。

    这些裴景都列成条,甚至修建各处的稿纸都在请教过工部后画了出来,施工也都谈好了。

    一切准备就绪,只剩银钱怎么筹了。

    朝堂准许女子入学堂,户部自然批了一笔钱,但裴景这边准备的太细致了,东西用的都是最好的,就导致银钱不够用。

    要想做到最好做到极致,就得多花钱。要想少花钱,那就糊弄了事。

    可女子入学对于裴景来说不是一件赚功绩的差事,她宁愿跟户部死磕都不愿意草草开始草草收尾,最后被世人得出结论:

    女人就不该念书,白折腾这一趟纯属浪费功夫。

    今日对于女子求学的一线生机要是因为银钱没把握住,裴景最多被问责两句甚至因为她是驸马连责罚都没有。

    但是天下女子错过这一线天光,从此以后在求学识字路上便是永夜。

    只要有人再提女子入学,今朝女子学堂失败的例子就会被重复翻出来作为举证“女子不行”的铁证。

    连带着长公主这个朝堂上唯一握有实权的女子也会被影响。

    连她都退出朝堂远离政权,那其他女子更没有出头的机会。

    这事不仅裴景看得极重,褚休也是。

    虽说她人在吏部,礼部这差事跟她没关系,可褚休私下里没少费心。

    她跟裴景都尝过女扮男装胆战心惊的苦,自然想让其他有才学有志气的姑娘以罗裙之姿站在书院里,站在朝堂上。

    “裴兄应当不会跟我生气吧?”提到裴景,李礼心虚。

    他道:“我虽在户部任职,可户部的银子也不是我说批就批,我说给谁用就给谁用,裴兄因为这事找过我,我觉得他在我身上使劲还不如在长公主身上使劲。”

    长公主管着户部礼部,她都没答应多批银子,他一个小小的员外郎怎么敢做这个主。

    李礼低声跟褚休说,“其实殿下不松口多批银子的顾虑我也懂,女子入学一事本就是格外恩典,银钱也批了出去,要是增批银两,其他各部肯定不满,到时候好不容易才开始的事情再遇到抵制的声音,可能会半路夭折。”

    甚至幸亏今年风调雨顺没有什么天灾人祸,要不然什么都能按在“女子入学”的头上。

    褚休知道,“你放心你裴兄不是那样的人。”

    李礼这才松了口气。

    宫门开了,李礼赶紧叠好油皮纸塞袖筒里,他拱手往里走,“公务多,下次遇到再聊。”

    褚休拱手。

    户部公务多,吏部公务也不少。

    如今已经八月份,官员开始往上汇总功绩送到吏部,就等着吏部核批呢。

    褚休手里领着大差事,连沐休的时候都闲不下来。

    忠义侯分明是故意的,自己当了甩手掌柜把麻烦全丢给她来办。

    “员外郎,喝杯热茶醒醒神?”官吏端着茶盏过来。

    褚休把灯笼吹了挂在一边,抬手整理官帽,要不是身上一层绿袍,她都以为她是红袍的尚书了,“这茶?”

    官吏垂眼轻声回,“这是史大人回京带来的特产,不止您有,旁人都有。”

    褚休坐在书案后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好茶。

    她虽没有好茶叶,但不代表没尝过好茶叶。

    只是她有些好奇,这种百两黄金才一两的茶叶,跟安云省有什么关系?

    抿了一口褚休下意识想找个水壶把剩余的茶水装起来,等散班回去给念念也尝尝。她要是知道这茶水那么贵,估计吓得眼睛睁圆不敢往肚子里咽。

    喝这跟喝黄金有什么区别。

    褚休放下茶盏,将油灯拉到跟前,开始办公看卷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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