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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猫太小了,于念打算煮两个熟鸡蛋,回头捣碎了跟揪碎的馒头拌在一起喂大黄小黄。

    褚休摸小黄狗的脑袋,“你也是跟着大黄过上好日子了。”

    要不是猫太小又刚断奶不久,念念才舍不得拿鸡蛋喂它们呢。

    褚休拎起小黄狗,双手箍住小黄狗的前爪咯吱窝,眼睛看向小狗肚皮。

    于念跟着看,“小母,狗。”

    她捧起小橘猫看,“唔……”

    褚休抱着小狗,“大黄才一个月还太小了,看不出公母。”

    管它公母呢,抱回家了肯定要好好养着。

    褚休去换官服,于念束着襻膊打算做饭。

    褚休挽起袖筒在院里除草松土,又顺着墙根跟假山边缘撒了驱虫驱蛇的药粉,并在净室跟厢房外间熏了驱虫的药,然后进灶房烧火。

    晚上两人吃面条拌咸菜。

    褚休烧火,小橘猫大黄趴在她鞋面上呼呼大睡,小黄狗则摇着尾巴在院里追蜻蜓。

    估摸着明天有雨傍晚蜻蜓才低飞。

    于念满足的朝外看,手里擀着面条,都快吃饭了她才想起来一件事情。

    “我今天,见到了,隔壁主人了。”于念放下手里锅盖,蹲在褚休腿边跟她说话。

    褚休烧火的动作一顿。

    于念昂脸,眨巴眼睛看她,“他,是谁?”

    第102章

    “大蚊子来了~”

    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

    先是长公主后是忠义侯,

    于念又不是小傻子,肯定能感觉到不对劲。

    就算是好奇,她也会想这些大人物为何无缘无故跟她搭话,

    太奇怪了。

    于念要是连这个都察觉不到,今日傍晚就不会把门栓的那么结实。

    褚休本来不想跟她说这些,

    不管忠义侯当年到底是无意弄丢女儿连累妻子忧思重病而逝,还是有意往上攀附故意丢女顺带拖延妻子病情,这些都掩盖不了忠义侯联手庆王想杀她跟裴景的事实。

    他要真是个好父亲,哪怕只是怀疑于念是他女儿,

    都会看在于念的份上对她网开一面,而不是让死侍装作流寇对她痛下杀手。

    除了这条,

    长公主跟康王怀疑当年最后一战时,

    是忠义侯让人送了书信给敌军将领,

    告诉对方康王所守城池兵将不多,若是拿下康王,

    也许能跟那时的元帅如今的皇上谈一谈条件。

    对方得了希望这才拼死一搏不留余地,

    攻城时下手狠辣,

    甚至用利箭射穿康王双腿毁了他的后半生。

    尤其是当时的援军是萧锦衣带来的,短短的距离他前来支援却用了两倍的时间。

    要不是康王英勇善战又不肯放弃,

    他跟满城百姓都撑不到萧锦衣带兵援救。

    这事埋在康王心底,对上不能跟皇上说,

    对下不能怪以忠义二字封侯的萧锦衣,只有长公主觉得不对劲,怀疑萧锦衣的同时想替他跟去世的柳氏要个说法。

    这些褚休写《今朝人物传》时只了解皮毛,那时甚至觉得亏得忠义侯援兵赶到救下康王,

    未曾想过也许康王落得如今局面就是他亲手所为。

    毕竟建朝之后,康王要是太子,

    兵权哪里落得到他手上,他哪能领到巡防营的差事。

    而康王腿废一事的关键可能就在那个金片的“念”字上。

    长公主怀疑忠义侯懂笔墨,当年活捉的敌军中有知晓内情者,说当时长公主等人的军营里有人亲自去跟他们元帅商谈过,甚至一直有书信往来。

    奈何萧锦衣前来救援时手起刀落杀了对方元帅,死无对证不说,更没找到来往的书信。

    就算找到了也没人怀疑萧锦衣,因为他不通笔墨不懂写字,怎么可能跟人亲自写信来往呢。

    但——

    于念的贴身物件金片上却有个“念”字。

    尤其是那金片是萧锦衣亡母的旧物,是他抵赖不得的东西。

    谁人能在那上面刻字,只有萧锦衣。

    这罪名要是落实了,忠义侯就是通敌,康王不会原谅他,皇上也不会放过他。

    于念作为萧锦衣的亲生女儿,得知自己身世后,夹在中间只会两难。

    一边是母族柳家于姜家有恩,一边是父族萧家通敌叛友谋害皇子。

    萧锦衣要是无罪,于念将是大姜最尊贵的县主,是侯府嫡女。萧锦衣要是有罪,作为他的女儿,于念怀有原罪。

    凭什么萧锦衣的权势富贵于念都没享受到,现在却要被萧锦衣的罪行连累?

    万一萧锦衣当年是故意抛弃女儿间接害死妻子,这让好不容易找到生身父亲的于念怎么想?

    被于家抛弃之前,她竟已经被亲爹丢弃过,亲娘也因此去世,这对于念来说未免残忍了些。

    所以褚休当初就拦着长公主认于念。

    她跟于念不要萧家侯府的权势,不要滔天的富贵跟尊贵的身份,她只要于念像现在这样过着平稳的日子就行。

    可今日于念问了……

    褚休垂眸将柴火往灶底塞了塞,免得烧到最后掉出来,然后捞起脚上的大黄,微微转身正面对着于念,想了想,只如实说:

    “隔壁邻居是当朝的忠义侯萧锦衣,他如今的夫人是国公府的温大娘子,她曾让妈妈给咱们送过枇杷樱桃,你还记得吗?”

    于念点头,“记得。”

    褚休又说,“萧锦衣娶温大娘子之前,还曾有过两个夫人。发妻是幼时定下的,后来还没正式成亲就去世了。”

    “他真正的原配是位叫做柳如琴的女子,她是江南富商柳家的大姑娘,姜家起初也是靠柳家才起兵造势有了今天的大姜。”

    “忠义侯也是那时候借着柳家搭上了姜家的船,成为今日的忠义侯。”

    褚休说书似的,“至于为何被封忠义二字呢,一,他是皇上的好友自然忠君,二,他原配柳娘子去世后他表现的有情有义。皇上这才以忠义二字作为他的封号。”

    于念双手托腮听的津津有味,眼睛亮亮的望着褚休。

    她还没听过说书呢,但她感觉就算是清河县最厉害的说书先生廖先生,说出来的都不一定有秀秀说的好听。

    褚休垂眸看于念,她白皙的脸庞被灶火映着,眼眸清澈光亮闪烁,像是在听旁人的故事。

    褚休顿了顿,清咳两声,尽量以随意又轻松的语气说,“听闻萧锦衣跟柳娘子有过一个女儿,可惜后来走丢了。”

    她望着于念的眼睛,屈指剐蹭她的鼻梁,笑着问,“对方女儿的名字里碰巧也带个念字,而你就是念念。要是你,你想不想当侯府千金啊?”

    她曾因私心替于念做出选择,今日还是想知道念念真实的想法,免得念念心头留有遗憾将来因为这事怪她。

    左手是尊贵的侯爷之女堂堂县主,右手是六品文臣之妻除草时还会被蚊子叮咬起包……

    褚休捧着掌心里温热的小猫,眼睛一眨不眨的看向于念。

    于念托腮垂眼想了想,食指指尖点在脸颊上,长睫如院里蜻蜓振翅。

    短短的两个瞬息,褚休掌心里出了一层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她天天一口一个念念离不开她,实际上是她离不开念念。

    于念笑着抬眼昂头,毫不犹豫,“不想。”

    褚休看她,眼睛一眨不眨,哑声问,“为什么?”

    于念掰手指将理由数给她听,“我们存有好些,金元宝。你还有俸禄,只要不,大手大脚,够咱俩花啦。”

    不缺吃穿不缺金银,这对于念来说已经是顶尖尖的好日子,别说当侯爷女儿了,就是当长公主她也不换。

    “还有,大哥大嫂跟,楚楚,都疼我,”于念点着自己拥有的这些,十分满足,“我都不缺家人,不要新的,了。”

    亲友她也都有,不缺自然不稀罕。

    于念伸手摸褚休掌心里的大黄,何况现在她猫狗都有,守着一方小院,这是她之前做梦都不敢想的日子。

    于念觉得自己还是很容易知足的,有这些已经足够了,再多的她就不要了,她就希望日子这样平平淡淡的跟褚休过一辈子。

    而且于念觉得自己要是成了侯爷的女儿也会不快乐。

    那些复杂的福礼她都没学会,侯府的规矩她肯定也不懂,十多年不见的亲爹现在不过是个生人,跟他相处还不如跟小景相处自在。

    于念垂眼,伸手摸大黄脑袋,轻声道:“我才不做,大梦。”

    褚休看于念,目光落在她脸上,心慢慢落回实处。

    她觉得念念猜到了,也想的很认真,不是随口说说。

    褚休有些动容,至少她俩这柴米油盐的日子念念很喜欢。

    褚休低头,下巴搭在于念发髻上,轻轻呼气。

    于念,“嗯?”

    于念昂脸,就听褚休突然哼哼起来,“数来数去,那么多理由不当侯府大小姐,就没有一条因为我。”

    于念,“……?”

    褚休将小猫塞给于念,自己正面对着灶台,双手搭在膝盖上,借着动作擦去掌心里的汗,侧眸控诉道:“说了大哥大嫂楚楚,连大黄小黄都算上了,唯独没提我。”

    “那晚上你抱着它俩睡床上,我自己睡床底。”

    于念眨巴眼睛,惊喜的问,“当真?”

    褚休,“……”

    褚休瞪于念,这回是真要伤心了,“你都不想跟我睡一床了。”

    于念伸手戳褚休胸口,“是你说不睡床。还有,哪条里没,你啊。”

    她说的每一条里都跟褚休有关,每一条都是因为她。

    褚秀秀坏着呢,心里明镜似的,非要跟她装糊涂!

    褚休这才笑起来,伸手要捉于念,“原来都是因为我啊~”

    于念站起来不让她摸,手甚至把挨着褚休鞋面的裙摆扯开,连衣角都不让她碰,“我们睡床,你睡床底,你说的。”

    “那不行,”褚休立马摇头,努力证明自己,“它们不会赶蚊子关床帐,我会。”

    于念抱着大黄瞪过去,“它们也不会,夜里咬我。”

    褚休抬手摸鼻子,脸被灶火映的微红,“那我下次轻点。”

    锅咕噜噜响起来,于念睨了褚休一眼。

    褚休站起来掀锅盖,笑盈盈看于念,“吃饭吃饭,喊小黄吃饭了。”

    于念这才站在门口“嘬”两句。

    面条没放盐,夹碎放进碗里晾凉,然后将鸡蛋捏碎拌进去,分成大小两份端给小黄大黄吃。

    夏季傍晚凉爽,饭自然在通风的堂屋吃。

    褚休端碗,于念端咸菜。

    晚风撩起于念轻纱裙摆,惹得小黄追着去扑,大黄也摇摇摆摆跟在后头。

    孩子似的粘人,这跟自己生的有什么区别。

    褚休扭头朝后看,笑着说,“等回头学堂办好了你去学堂,它俩还能在家作伴。”

    于念眼睛睁圆,“我也去?”

    褚休,“去看看呗,就当支持小景了。”

    于念本来有些怯,听到这儿才点头。

    晚上起了风,褚休洗完澡站在门口看墙角,怕夜里就下雨,“我才撒的药粉。”

    雨一下就冲跑了。

    于念出来跟她并肩站,笑着说,“那我,撒。”

    冲泡了就再撒一次。

    她刚才去给大黄小黄找了个窝。

    说是窝也不确切,就是在灶房里引火用的草堆上给两个黄色毛茸茸铺了件衣服。

    两只现在都小也不打架,于念将它们往上面一放,它们就自己滚到一起,这会儿都抱团睡着了。

    褚休侧身,伸手将于念袖筒上蹭到的干草摘掉。

    家里没旁人,两人就穿着里衣,加上天不冷连个外衫都没披。

    风裹着于念宽松的上衣,衣服贴合身体曲线,遮盖之下,玲珑窈窕的身形比不穿还要勾人。

    褚休借口给于念擦潮湿的发尾,站在于念身后,擦着擦着就撩开于念满肩乌发,低头吻在她脖颈上。

    于念眼睫煽动,轻唔了一声。

    褚休手从后往前环住于念的腰肢,细细碎碎亲她脖子耳根,“晚上跟我睡吗?”

    她明知故问,小黄大黄都安顿在灶房了,她不跟褚休睡,难不成睡灶房?

    于念不语,双手搭在褚休手腕上。

    原本于念还能站的稳,直到褚休的手掌一只往上一只往下。

    搭在上面的揉握不止,探向下面的包裹着上下滑动中指轻蹭摁压。

    于念眼神迷离昂起脖颈,往后贴靠在褚休怀里靠着她才勉强支撑站住。

    天慢慢黑下来,屋里点着油灯,外头只有堂屋屋檐下挂着两个灯笼。

    于念上面穿着宽松里衣,下面围着裙子。

    裙摆下面是两条白藕似的腿,如今一条翘起搭在褚休肩上脚跟垂在褚休背上,脚尖勾起。

    不是在床上也没坐在凳子上,于念没什么能抓握的,两手只好往后贴在柱子上。

    她本能的顺着柱子往下滑,可屁股才往下几寸,就被褚休张嘴顶着往上踮脚逃避。

    直到她实在站不住了,双腿痉挛似的抖动里头更是抽动不止,褚休才伸手接住她。

    于念趴在褚休怀里,双手环着她的肩大口呼吸缓神,“秀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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