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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褚休笑着揉她脸颊,“咱们也是沾小景的光了。”

    她不让于念往旁处想,甚至都没想好要不要告诉于念关于忠义侯的事情。

    于念欢喜,歪头跟褚休比划:

    ‘那要一身就够了,不能劳烦人家。小景还没嫁进来呢,这样连住带穿的不好。’

    于念担心自己会连累的小景被长公主府里的下人看轻了。

    她们才不要做那等打秋风的亲戚。

    于念现在学“聪明”了,不能说出口的话,她都不需要跟褚休使眼色咬耳朵,直接抬手比划就行。

    褚休,“好,那咱们只要一身就行。”

    全当收下长公主送给于念的见面礼了,毕竟论辈分的话,于念要喊长公主一声姨母。

    姨母?!

    褚休陡然反应过来,眼睛睁圆,抽了口潮湿的凉气。

    那小景成了驸马后,她岂不是要跟着于念一起喊小景“姨父”!

    褚休,“……”

    那可不行。

    下人们量完尺寸就退出去,“殿下说您是贵客,若有需求尽管吩咐就是,您若没有需求,我等轻易不会上前叨扰。”

    褚休跟在下人身后关门。

    于念坐在里间桌边,低头系外衣带子。

    才刚系上,她就被褚休从身后抱住,手从她的领口钻进了她的衣襟里面。

    于念脸热,眼睫煽动垂下,身体微微往后靠。

    褚休在于念这边的辈分上吃了亏,这会儿搂住于念,将她胸口勒人的衣襟重新解开,然后将她抱到腿上,低头在她别的辈份上挨个吃回来。

    第89章

    “衣服都合身吗?”

    褚休跟于念离开后,

    裴景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正厅里此时就剩下她跟长公主两人。

    尤其是她刚才为了凑近看那金片吊坠,这会儿就站在长公主手边,侧眸就能瞧见近在咫尺坐在红木椅子里的人。

    裴景握紧手里巾子,

    眼神不住的往外飘,“那我也下……”

    长公主,

    “你留下。”

    裴景怔住,呼吸轻轻心脏咚咚,擂鼓似的在胸腔里跳动,“是。”

    她站得板正笔直,

    垂着头像是在等吩咐。

    她们又不是君臣,更不是上峰和属下的关系。

    连春风春雨在她闲暇时跟她相处都不会这般拘束正经。

    武秀抬眼看裴景,

    目光落在她脸上,

    朝她抬手。

    那个嘴角边缘翘起来的假胡子还粘在裴景嘴上。

    裴景疑惑的看着长公主朝自己嘴巴伸过来的手,

    茫然的顺着长公主的手臂望向她的脸。

    长公主坐在椅子里,视线落在她嘴角,

    似乎没有起身的意思。

    可两人的距离又差了那么一点。

    长公主修剪的圆润没有棱角的指尖离她的嘴唇差了半个脚掌的长度。

    裴景耳朵滚热,

    眼睫微动,

    垂眸抿唇,往前小小的迈出一个脚掌的距离,

    同刚才那般,依旧站直了,

    却低下头。

    “你是不是以前就……听闻过我的事情?”武秀目光落在裴景脚尖上,再沿着这双破旧布鞋往上,抬眸看向裴景的眼睛。

    裴景和褚休一起为她写过《今朝人物传》,自然知晓她的一些过往。

    武秀真正想问的不是这句,

    而是“你是不是自小就仰慕我,所以才这么温顺好驯服愿意低头迁就”。

    人比马难训。而她养的那几匹白马,

    原本的性子就算不桀骜也是有自己的脾气,远不如现在温顺通人性,是她年少时不服气,费了些力气征服,才变成如今这样。

    褚休愿意为了保护于念而向她低头,裴景可没有需要保护的人。

    从她抬眼看自己的时候,武秀就知道裴景同京中很多小辈一样,都是自小听着她的事迹长大,心中对她的崇敬跟钦佩远比别的感情要多。

    这么一想武秀就理解了,怪不得裴景站在她面前总是这般板正模样。

    裴景轻嗯,看了眼长公主又垂下眼,“几乎全听过。”

    “那只是外头流传的。”武秀手掌虚贴裴景侧脸,拇指轻抚她翘起来的那角胡须,微微压住轻摁,让它贴回原处,同时对上裴景诧异着望过来的目光。

    像这样的事情,外头肯定没有。

    裴景,“?!”

    裴景视线落在长公主的拇指上,想到自己的假胡子,头皮都要炸了,热意自嘴角蔓延到整张脸,想原地退后又强忍着没动。

    裴景眼神飘忽,看长公主的袖子看长公主的衣襟看长公主的发丝,就是不看长公主的眼睛。

    “裴景。”武秀手掌保持着这个暧昧却又没真正贴上去的动作。

    裴景听见声音下意识看过来。

    武秀笑着,“你能听到关于我的传闻,不过是我的很小一部分,我具体是什么样的人,你以后慢慢就知道了。”

    估计跟裴景听到的,不太一样。

    武秀收回手,整理衣袖起身,“走吧,我带你看看府邸。你我即将大婚,你还没了解过长公主府,去换身衣服,我带你四处走走,正好看看工部的修缮你是否满意,若是不喜欢还来得及改。”

    裴景忍住摸嘴巴胡须的冲动,红着耳朵低头,“好。”

    裴景跟着春风往前走。

    春风,“驸马您喜欢什么颜色的衣服?殿下不知道您具体喜好,就着人按着市面上好看的颜色分别做了春装跟夏装,今日雨天阴凉,还是穿春装吧。”

    裴景扭头看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刚才于念换了身衣服过来,裴景见她穿的是丫鬟的衣服,还以为她会跟褚休念念一样挑件身高体型相仿的下人衣裳换上就行。

    春风笑着侧眸看裴景,“殿下不知道于娘子的尺寸自然没办法提前给她和状元准备衣服。”

    裴景呼吸轻轻,脚步都有些飘浮,试探着问,“那我的尺寸?”

    春风,“因为要做官服跟新郎服,您的尺寸礼部那边有记录,殿下特意去跟礼部要了过来给您准备了衣服,以备今日这种情况。”

    裴景呼吸顿住,指尖收缩,轻抿的嘴角忍不住往上扬,可稍稍牵动,嘴角上刚贴好的胡须就会翘起来。

    她根本没想到长公主会在府里给她准备衣服。

    毕竟跟荔枝樱桃比起来,衣物显得更私人。

    “殿下不止准备了衣服,还有各样用品都已经备齐。您来了就能用上,要是不来也没事,”春风举着伞,十分嚣张,“反正迟早用得上。”

    春风,“不止您的衣服,殿下还为了这场大婚买了好些书。”

    为何买书春风知道,他家驸马是探花,长公主殿下自然要给驸马买些书。

    “我就是不懂殿下看完两篇怎么就把指甲剪了?”春风嘀咕,“难道是成亲不能留指甲?这是哪里的习俗。”

    好在殿下本来就不爱涂染蔻丹,平时指甲留得便不长。

    裴景走在春风身边,看着耳朵都在,其实人还停留在刚才衣服的事情上,后面的几句根本没往耳朵里进。

    春风都快说完了,裴景才恍惚回神,“什么书跟指甲?”

    已经到院子门口,春风伸手给裴景引路,“书跟指甲都不重要了,驸马还是快些换掉湿衣服最为要紧。驸马这边请,衣服就在里头的几排柜子中,您打开了随意挑选,殿下吩咐不准我等近身伺候,您只能自己来了。”

    裴景自己进屋,推门进去才发现春风说的不错,长公主光是给她准备的衣服就准备了几个柜子。

    裴景身上不止外衣湿了,里头的衣服也捂的潮湿,她拉开柜门,正巧看见的是成套的里衣,以及摆在下层的贴身穿着的,小衣。

    裴景,“!”

    裴景眼睛睁圆,瞬间将刚拉开的柜门又关上了,下意识扭头朝后看。

    门板关的严实,她还从里面拴上了。

    裴景轻轻呼吸,慢吞吞再次拉开柜门,弯腰蹲下去看那些小衣。

    小衣颜色偏素净,裴景脸却是越看越红艳。

    迟疑了好一会儿才伸手从最上面挑了一个。

    春风都知道这个屋里放着给她准备的衣物,旁人也当清楚。既然是给她这个准驸马备下的,那这些小衣自然不好让人瞧见。

    裴景不敢去细想是谁在打理这几扇柜子,热着耳朵胡乱拿了件小衣挑了身衣服赶紧换上。

    她回到正厅的时候,长公主双手搭在身后正站在檐廊台阶下等她。

    瞧见她过来,长公主清浅一笑,问,“衣服都合身吗?”

    裴景低头看外衣,轻抚腰侧两边,正好收腰贴合,“谢殿下,都很合身。”

    浅青色衣服衬托下,裴景青涩稚嫩的更像是雨后的新竹,脆嫩又易折。

    武秀搭在身后的手指虚攥,垂眼说,“……都合身就好。”

    她抬脚走下台阶,接过春风手里撑着的大伞,跟裴景并肩往前走,“我带你认认路。”

    裴景脸热,眼睛越过雨幕朝前看。

    明明是阴雨天到处都是雨水泥沼,她却感觉今日真是个好天气——

    因为同撑一把伞,她手臂挨着殿下的手臂,贴的很近。

    鹅卵石铺成的花园小路上,长公主温声说,“刚才收到消息,你们前脚到我府里,后脚礼部官吏等人就受到’流寇’劫杀。”

    裴景的好心情截然而止,惊诧地侧头抬眼看向长公主,“那……”

    长公主,“近乎三百个‘流寇’个个身手不凡,但因瑞王骑兵赶到的及时,礼部官差只有几人负伤。”

    裴景松了口气,收回目光垂眼皱眉,“那还好,有抓到‘流寇’吗?”

    要是抓到严加审问,说不定能问出幕后指使之人,就算知道人是谁派来的,可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也拿对方没办法。

    只有她们手里有“流寇”,就算扳不倒那人也会纠缠对方一阵,让他没心思对付自己跟褚休。

    可惜的是……

    武秀侧眸看裴景,视线落在她清秀的脸庞上,“‘流寇’逃走大半,剩下的只要是被俘虏的都服毒自尽了,没剩活口。”

    是死士。

    武秀握紧手里伞柄,亏得褚休行事大胆,带着于念跟裴景提前回京,不然要是碰上了,“流寇”们不会半途而退而是以命拼杀,她们三人说不定会陷入危险。

    裴景也是一阵后怕,“亏得褚休果断,礼部官差才能只是几人负伤。”

    裴景猜也能猜到。

    要是她们三个人在礼部的马车里,礼部官差不管会不会武都会冲上前誓死保护她们,到时候刀剑无眼“流寇”哪里会顾及人命,还不是谁挡杀谁。

    唯有发现她们不在马车里,官差们才不会迎着刀冲上去,而是努力保全自己活命。

    这么一想,裴景又松了口气。也不算没有收获吧。

    “不止,”武秀说道:“在京中天子脚下,三百名死士光是豢养都要费尽功夫,这样的队伍必然是留作底牌以防万一,如今死了几乎一半,对方指不定如何肉疼呢。”

    说不定还会因为这事恼上出主意的人。

    武秀看裴景,“今日怕是不能留你在府里过夜了。”

    裴景微怔,总觉得殿下这话好像有深意。

    武秀别开眼,“待天色将黑,我就先送你跟褚休回驿站。”

    。

    忠义侯府

    “什么,人不在礼部的队伍里?”忠义侯直接从书案后面站起来,“怎么可能。”

    这次来的都不是安先生了,而是穿着安先生衣服偷偷溜出府的庆王。

    庆王将头上遮雨的斗笠直接砸在忠义侯的书案上,“怎么侯爷不信我?我死了一百二十七个死士得来的消息,侯爷不信?那您亲自骑马去看看啊,看褚休裴景在不在礼部的马车里!”

    他正在气头上,直接坐在椅子里,心里依旧存着火气,抬脚踹了下眼前的书案,啐骂了几句。

    他养这些人容易吗,如今因为忠义侯的几句话就把他们放出去当“流寇”,结果对方没杀成不说,自己的人还损失近半。

    庆王感觉手里的牌一张张的流出去,泥牛入海似的没有半点声响。

    难道他真的要跟那个位置无缘了吗?

    庆王抬眼看忠义侯,“萧叔,事已至此,您觉得应当如何啊?”

    忠义侯瞧见庆王眼底的阴戾,弯腰伸手将从书案上弹下去掉在地上的斗笠捡起来,轻抚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殿下莫要气恼,我并非是不信殿下,我只是惊讶有人敢私自回京而已。”

    “还未任职就这般胡作非为不听皇令,要是日后有了权力可还了得。”

    忠义侯将斗笠递给庆王,“殿下,如今天色已黑您先回府等消息,我会让人守在城门处暗中细查进出京的人员。”

    “明日一早我便请旨亲自去接瑞王殿下,顺便看看褚休跟裴景在不在驿站里。”

    他笑,“若是不在,神仙也救不了他们。”

    第90章

    六月十八,长公主驸马大婚。

    雨天无法赶路,

    礼部队伍只能在前方驿站休整。

    加上遇到“流寇”劫杀有几个官差受伤,伤势虽不致命但也需要请大夫诊治。

    瑞王豪爽让出大半个驿站留给礼部队伍使用,自己的骑兵稍微挤挤凑合一二,

    让人把马喂饱就行。

    第二天清晨雨势减缓,天色大亮后雨就慢慢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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