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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而且这金片一看就是小孩贴身戴着的,要不是关系亲近的人,可能都不63*00

    知道这个物件。

    反过来想,说不定就是因为物件不大又不珍贵明显,才可能更紧要更不能往外提。

    褚休摩挲金片上的“念”字。

    听闻忠义侯不通笔墨甚至不识字,那上面的这个字是谁写完刻上去的?

    “秀秀,水,好了。”于念在外面喊。

    褚休仔细收起金片,“来了。”

    。

    状元探花“衣锦还乡”五天,第一天回来,第二天庆功宴第三天谢师宴,第四天才好好歇了一天,今日就该收拾东西准备启程回京了。

    队伍前面,褚休抱起楚楚,捏她小脸,“等我跟你小婶婶在京中收拾好了,就接你过去念书!”

    楚楚欢呼起来,“念书念书!”

    周氏笑,伸手接过楚楚,看向褚休跟于念,“路上小心,常常来信。我跟你哥这边你放心就是,你们在京中好好的才最要紧。”

    褚休伸手揽于念肩膀,点头,“我们知道。”

    褚休跟哥嫂叮嘱过,对外不要说金片的事情,当铺那边褚休让春风过去交代过了。

    “状元,”何县令过来,笑着道:“哥嫂来县城送别呢?”

    他想着待会儿要不要安排驴车送他们一家回去。

    褚休叹息,“老师身体不好,师姐跟师姐夫又忙,只能劳烦我哥嫂在颜家住一段时间,替我这个学生照顾他了,也算尽尽孝心。”

    褚休朝县令拱手,“要是有不方便的地方,可能还要麻烦您多多费心照看一二。”

    何县令,“您放心就是!我定会时时让人过去询问关怀,免得哥嫂客气,跟我张不开这个口。”

    褚休彻底放心。

    事情没结论之前,她让哥嫂收拾东西带上楚楚来县城住一阵。

    一是跟颜家互相照看,二是县城在何县令眼皮底下,至少比别处安全。

    对方说到底也不过是个侯爷,朝堂上他要顾忌的地方很多,不敢把事情做得太过。

    于念握着周氏的手,眼睛亮亮,“将来,来,京城。”

    周氏笑着,“行!”

    礼部官吏小跑过来,“时辰差不多了,状元咱们启程回京复旨吧。”

    褚休跟于念上马车。

    她才扶着于念坐上去,就瞧见春风给她使眼色。

    褚休往旁边走了几步。

    春风,“侍卫来信,说昨晚跟今早分别有人去祝家村探听过消息。”

    “昨夜去的是庆王殿下的人。”

    褚休反应了一下,哦,废太子的人。

    “今早的呢?”褚休问。

    春风沉默。

    春风叹息,仰头看天,“是殿下的人,她手下探听消息的人也打听到祝家村了。”

    褚休,“……”

    春风,“不过被咱们吓唬两次,于家两口子咬死了说于念是从人牙子那里抱来的,身上什么物件都没有。”

    褚休双手抱怀琢磨起来。

    庆王的人。

    庆王背后站着的人果然是忠义侯。

    怪不得当初庆王跟长公主争夺春闱监考权的时候,他假模假样,以中立的立场提议让太子试试。

    要不是废太子蛇心不足想吞象,又遇到她们这届年轻敢闹事的考生,春闱一事真让太子糊弄过去,今日朝堂什么局面还真不好说。

    “起——”

    礼部官吏骑在马上扬声道。

    来时浩浩荡荡的队伍,又这么浩浩荡荡折返回京城。

    第87章

    念。

    忠义侯府。

    “安先生这个时候过来,

    应该是清河县那边有消息了吧?”忠义侯从书案后面起身,自己走向灯台点燃一截蜡烛,端着挨个点亮书房里的油灯。

    作为废太子庆王的门客,

    安先生在庆王被禁足后,替庆王在暗处四处走动传递消息。

    原本昏暗的书房慢慢亮起来,

    映出书案上的棋盘。

    安先生摘掉头上兜帽,笑着说,“侯爷雅致,这等天光还能痴心棋局忘记点灯,

    果真是成大事的人。”

    忠义侯扭头朝后看,“我哪懂什么下棋更别谈雅致了,

    是皇上要我附庸风雅,

    我这不是没办法吗,

    只能坐在书房里研究一二。”

    所有人都知道他不识大字不懂笔墨,那他坐在书房里干什么,

    自然是看看画擦擦刀枪装装文士。

    忠义侯端着蜡烛回来,

    吹灭烛芯,

    “先生坐下说话。”

    安先生一撩袍子在书案对面落座,说起清河县的事情,

    “您好奇褚休娘子出身何处,庆王前几日派人去查了,

    刚刚飞鸽传书收到的消息。”

    忠义侯转身放蜡烛,脸有半边隐在暗处,垂着眼,语气轻松,

    “哦,如何?”

    安先生,

    “褚休娘子叫于念,是于家村于老大跟夫人李氏从人牙子手里买回来。”

    “于念,念。”忠义侯僵住,轻声重复。

    安先生没多想,“说是两人一直念叨着能有个儿子,于是取名为念。也是灵验,于念买回来没两年,李氏就有了身孕。”

    忠义侯嗤笑一声,甩袖走到书案后面,“原来是这个念。”

    安先生不解,“侯爷怎么会想起来打听褚休娘子的事情?”

    还是用庆王这边的人,而不是他自己手下的人。

    “近日武试考核,武秀怕我徇私舞弊,盯我盯得紧,”忠义侯无奈一笑,摆手说,“我懒得让她起疑心,就没让自己的人过去。”

    “至于为何查褚休,”忠义侯看向安先生,“先生心里应该比我清楚吧?”

    皇上的意思很明显,探花裴景为驸马,可能负责女子入学一事,榜眼李礼进翰林院同时领户部差事,褚休状元,怕是领翰林院差事的同时,也要担着吏部的事。

    庆王原本手里还有个礼部,结果春闱一闹直接折腾没了,现在六部之中他手中什么都没有,气恼到砸了半个书房。

    而忠义侯面上谁都不帮,对党政从不参与,只忠心于皇上,实际上背地里却支持庆王。

    忠义侯手里有兵部跟吏部,如果吏部再没了,那他们对那个位子也就别想了。

    安先生皱眉沉吟,“又是褚休。”

    这个人本来可以拉拢过来,奈何因为春榜一事,庆王彻底恼了他,根本不愿意用他。

    要是褚休没出息也就罢了,偏偏他风头最盛,两次春榜他都稳稳的霸着榜首位置,后来殿试更是直接成了状元,现在又要任职吏部,处处都站在庆王对面,实在恼人。

    庆王都气笑了,问,“他是不是生来克我的?”

    是不是生来克庆王的安先生不知道,安先生只知道这个人不能这么顺顺利利的回到京城。

    不止他,还有驸马裴景,要是都在路上有个什么意外那就最好了。

    长公主让驸马去办女子入学,这分明是在挑衅礼教,自古至今,哪有女子进出书院的道理,有伤风俗!

    他这次过来不止是说清河县的消息,主要是听听侯爷的意思,看看这事应该怎么解决。

    忠义侯皱眉,“这可难倒我了。皇上惜才,要是一下没了两个一甲定然震怒,查下来大家都不好办。”

    安先生笑着端起茶盏,“侯爷这是要退缩了?侯爷让庆王查清河县,庆王哪怕人在府中闭门思过,事情依旧给您办的妥妥当当,甚至这般小事都让我亲自来回话,可见庆王对侯爷的重视。”

    他垂着眼睛问,“怎么轮到庆王的事情上,侯爷就要三番两次甩手旁观了?”

    上次春榜一事,庆王被罚闭门思过,侯爷也没替他家殿下求情啊。

    如今权力都分到他忠义侯头上了,忠义侯还打算静以待变呢?

    忠义侯捡棋盘上的棋子,“先生说得这是什么话。你且让我想想。”

    “两省边缘夏季时常有劫匪流寇作乱,有官府记录的也有官府没记录的。状元等人一行人马,看着就像富商,要是流寇误会了冲进驿站或是半路劫杀,刀光剑影总要死几个人的。”

    忠义侯,“我记着瑞王在东南省的差事已经结束了,他带兵马回来的路上说不定能跟状元归京的队伍撞上,要是流寇杀人瑞王绞杀流寇,咱们既多个人证,也能洗脱两分嫌疑。”

    人是流寇杀的,流寇是瑞王杀的,至于是碰巧剿匪还是杀人灭口,那都跟庆王无关。

    皇上膝下的几位成年皇子,康王双腿残疾困在轮椅上,庆王又因为春榜失去圣心闭门思过,机会最大的人不就是瑞王吗。

    “如果这事祸水东引成功,”安先生端着茶盏望向忠义侯,轻声道:“瑞王也会被皇上疑心。”

    当所有皇子都不中用的时候,皇上就会在几位皇子里重新斟酌。

    这样庆王就有机会了!

    庆王先前能被立为太子就说明在皇上心里庆王还是有些分量的。

    当牌重洗之时就是庆王再次入主东宫之日!

    忠义侯只是笑,手心里握着的棋子哗啦啦的倒进棋罐里发出玉子碰撞下的清越声响:

    “我只是说一些事实,其他的都没讲。自然,我还是希望状元跟准驸马能平平安安回京,免得皇上操心。”

    安先生呵笑,抿了口茶,“侯爷府里茶叶的味道,向来极好。”

    全是新茶,即便是庆王府里没有的侯府都有。

    忠义侯端茶品,“都是皇上赏的。”

    安先生放下茶盏,“希望未来有一天,侯爷府里的新茶能是庆王赏的。”

    他起身拱手行礼,“安某告辞。”

    安先生出门,房门从外面带上。

    忠义侯缓慢放下手里茶盏,脸上笑意瞬间淡去。

    他侧眸看向放在手边的茶,手指点了些茶水,在空荡荡的光滑桌面上写了几笔。

    大气端正的笔迹,勾勒的却是柔情满满的字:

    念。

    他那天短暂一瞥终究放心不下,宁肯多查也不错过,这才让庆王的人去查清河县的事情。

    既是查褚休娘子,也是引安先生来说褚休的事情,让庆王动手除掉褚休裴景,一箭双雕。

    忠义侯手掌抹去桌面上的水痕,模糊成一片。

    人牙子那边问不出半点消息,都说没见过一个粉雕玉琢的漂亮小姑娘。

    忠义侯想,小念儿小时候就长得好看,要是真落在人牙子手里,他们不可能没有半分印象。

    人不在人牙子手里,那去哪儿了?

    难不成真没了?

    若是如此,反倒让他安心不少。

    忠义侯攥紧手指,握住湿润的掌心。其实他想找的不止是女儿小念儿,主要是挂在小念儿脖子上的金片坠子。

    那时柳氏有孕,他也是真心欢喜心心念念,要不然怎么会给还没出生的孩子亲手刻一个金坠子呢。

    薄薄的金片哪里是富商柳家的作风,那金片是用他亡母的一对金耳环里的一只,融了打成水滴状。

    ‘这是我娘留给我的遗物也是我最宝贝的东西,一只给你,一只留给孩子,还望你俩不要嫌弃。’

    忠义侯依旧记得自己当时说过的话。

    柳氏手里的那只金耳环已经随她入土,另一只打成金片后挂在小念儿脖子上。

    忠义侯也是后来收拾柳氏跟小念儿的遗物时才发现金片不见了。

    小念儿不知道什么时候把东西挂在了脖子上。

    长时间不关注妻女的事情,他都险些忘了那金片,还是瞧见另只金耳环才猛地想起来。

    谁能想到柳氏会把那等不值钱的物件戴在女儿身上。

    忠义侯闭上眼睛,眉心紧皱,细细回想水滴状的金片。

    那上头应该还有当时金铺打金时留下的小小标识。

    只要那金片拿出来,就是他抵赖不得的东西。

    也是这世上仅有的、能证明他懂笔墨的,铁证。

    留不得。

    要是被武秀跟康王发现那坠子,是要出人命的。

    忠义侯疲惫的抬手捏眉心,祈求庆王能争口气,趁机把褚休跟他娘子一并除了,这样他会省心不少。

    算算日子,今日状元也该启程回京了。

    清河县到京城的距离不远不近,车程不紧不慢的话,差不多五六日能到。

    京中众人掰着手指头数日子。

    还有三天状元跟探花就该回来了。

    工部那边最急,因为长公主府邸的修缮还没结束,长公主总是派人来看,导致工部恨不得点灯熬油晚上也修。

    工部尚书史大人今年六十七了,头发全白,就差自己上房给长公主府修房顶。

    知道的,长公主是在着急大婚后由驸马接手去办的政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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