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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裴景作为少爷,也不会跟车夫一块儿,所以三人再次分两路走。

    于念站在几步远的地方先替褚休放哨,等她结束自己才去。

    想着隐约能听到水声,于念伸手推褚休,示意她再走远一点。

    饶是如此,于念还是默默红了耳朵。

    回到马车前,几人分别倒了水冲洗手指。

    于念先上的马车,褚休跟裴景站在车下看她,两人心里想的是同一件事情:

    这车上没谁都行,唯独不能没有于念啊。

    亏得于念在,褚休跟裴景两人间不管小解还是别的都方便很多,于念都会帮她们掩护一二。

    车夫本来觉得于念是个女子,坐在两个男人的车里会不会让三人都不自在,出发前还想着要不多加一辆马车让于念自己坐。

    他这个念头才刚提出来,就被裴景毫不犹豫的否了回去。

    于念在,车里其实是两个女子一个男子,她多少自在些。

    于念要是不在,她跟褚休孤男寡女坐在车里,既要避嫌又怕于念误会,还怎么有心思看书!

    若是换成褚休于念单独坐一辆马车,那褚休于念必然会自己花钱租车,这样的话三人一同进京的意义在哪儿,还不如分开走。

    裴景邀请她俩同行,为的就是帮褚休于念少些事情省点银钱,而不是给她俩添麻烦。

    马夫这个念头可万万不能有。

    加上小解之后,裴景只觉得三人同车可太妙了。

    晚上客栈休息的时候,褚休也拉着于念的手指放在自己胸口上,轻拍她的手背感慨,“念念,我跟裴兄之间没有你不行啊。”

    于念,“……”

    于念心里藏着两件事情瞒着两个人,对此光眨巴眼睛不说话。

    她原本还担心自己跟着进京会不会给小景添麻烦,现在忽然觉得亏得有她啊。

    小小的成就感撑起于念的腰杆,让她蹭车都蹭的心安理得。

    三月三,临近黄昏,马车抵达京城。

    褚休跟裴景也都放下手中看了一路的书卷,分别撩开车帘朝外看。

    褚休示意于念,“念念,咱们到京城了。”

    于念跟褚休换个位置,坐在车窗边掀开帘子用手攥着抬起,她没往外伸头,只用眼睛去看。

    不知道褚休上次去的省城是什么光景,于念只觉得京城比县城大多了,光是城门跟城墙就比县城高了一倍不止!

    黄昏余晖下,高耸的城墙威武厚实,两扇大开的城门更是庄严无比,守在城门口的士兵穿盔戴甲,手里握着精钢长矛,光是立在那里就起到威慑作用让人不敢放肆。

    京中来往的车辆比县城华贵,马车各个都宽敞精致,而在县城,进出城门的其实多数都是驴车。

    进了城门就热闹起来。

    最近恰逢春闱又是三月好日子,周边的商贩全都汇聚于此,小摊一个接一个的有序摆着,吆喝声混在一起,听不清具体在卖什么,但一听就知道在卖东西。

    于念朝外看,又低头看了看身上衣服。

    她这身桃粉色的衣裙放在清河县的街上已经够亮眼了,布料也算拿得出手,就是过年除夕穿出去上了裴家的花船都抬得起头。

    可如今打眼望去,京中妇人身上的料子每一个都比她的好,这身漂亮的粉在黄昏下好像都蒙了层旧衣的黄。

    连这身衣服都如此,何况她那些破旧的旧衣物,穿出来都要给褚休丢人。

    于念轻咬下唇,长睫煽动落下,慢慢松开车帘收回手,挨坐在褚休身旁。

    褚休疑惑的看她,伸手握住她的指尖,“不看了?”

    于念摇头,不看了。

    马车往长寿巷走。

    裴景早已放下车帘,她不是第一次来京城,已经没了初来时的那份新鲜惊奇感,也不觉得京城如何:

    “我祖父一直盼着能有今日,在我小叔还在考童试的时候就提前在这边买了个小院,可惜一直没用上。”

    裴家小叔实在不是读书的料子,童试都没过,连个秀才都算不上。

    裴景道:“往年春暖花开,他们若是抽出空就来京城玩,到了后便在这个小院落脚,倒也方便不算浪费。”

    车轱辘往前,颠簸感明显不同,似乎过于平稳了些。

    褚休好奇,挑开车帘看。

    县城的街上是夯实的泥地,京城的街上却是铺着砖。

    她低头朝下看,路上铺的是整齐大块的四方石,跟街上的砖石明显不同,她顺着路看过去,就瞧见一座恢弘气派的府邸,奢华大气的连门口狮子个头都比衙门口的狮子大了两倍不止。

    廊柱往上撑起门庭,檐下挂着一块匾额——

    忠义侯府。

    褚休眼睛睁大,扭头看裴景,“小景你家这院子的位置不简单啊!”

    自然不简单,裴景不撩开帘子也知道褚休说得是哪家。

    巷子能挨着忠义侯府,那必然是极好的位置,整条巷子里住的基本都是官眷,极少几家也是非富即贵。

    “我祖父眼光好,买的早,”裴景顺着褚休掀开的帘子往外看,“听闻忠义侯府原本是前朝的亲王府邸,是忠义侯立了军功家里对朝廷有大贡献,才被赐了这座宅院,改成侯府。”

    有侯爷府邸在这儿镇着,连带着后面长寿巷的地价都跟着翻了几倍,亏得那时候买的早,要换成现在,简直有金难求。

    裴景,“因为位置太好了,这几年前前后后有人想出高价买这院子,我祖父一直盼着家里子侄小辈能高中留在京城,咬着牙迟迟不肯卖。天子脚下侯府边上,他不答应旁人也没办法,这才留到今日。”

    “要没有这个院子,我们今天到了后就得先找客栈然后再想别的。”

    京中三月的客栈更是客多爆满,运气好了能有一间单独的客房,运气不好都得去挤通铺,这就算了,客栈通铺的茅房可没有单间,不能单独如厕更不能单独洗漱沐浴。

    裴景光是想想都觉得要命。

    褚休轻叹,手搭在裴景肩上,情真意切,“裴兄,认识你是我三生之幸啊。”

    裴景看过来,于念仰头看车厢。

    裴景木着脸,毫不留情抖落掉褚休的爪子,“倒也不用这么说,你我同窗之情,能行方便的时候自然要帮衬一二。”

    褚休,“?”

    她就客气两句,怎么裴景说得这么正经?

    褚休扭头看于念,于念再次仰头看车厢。

    她不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

    马车停下,裴家小院到了。

    三人先后下车。

    裴家已经提前递了消息过来,院子的管事早已带着几个家仆等在门口,瞧见裴景下车,连忙上前行礼,“可算把您盼来了。”

    “张叔。”裴景跟管家介绍褚休跟于念。

    管事连忙扭身又朝褚休于念行礼,恭敬的说,“东西两边厢房都收拾好了。”

    裴景为主,自然住东院。褚休于念是客,住西院。

    别的好说,就是院子里的仆从不多,可能伺候不过来三人。

    以前裴老爷子进京都是有仆从跟来,裴景这次赶考就只留个车夫,连书童都没带,更别提丫鬟小厮。

    褚休,“我跟念念你不用管,我们这边不用人伺候,都留在你那边吧。”

    裴景是十指不沾阳春水,从没自己洗过衣服,就是住书院,每天换一套衣服也用不着她洗,更别提生火做饭,她这边肯定要有人伺候。

    褚休跟于念不一样,她们有个地方住就行,其他的两人都能应付。

    管事作揖,“谢褚举人理解,那西边我们就不去了,灶房也是分开的,左右都挨着堂屋,您那边想用直接用就行。”

    进了门,绕过影壁,就是院子。

    一进一出的庭院,算不上多大,布局像个“口”字,正对门的是堂屋,左右是东西厢房。

    庭院里分出条石砖路,左右两边种着花草树木,还摆了两处假山作为东西厢房间的视线隔挡。

    裴景往东走,“那你们有事喊张叔就行,今天稍微歇整,明日你我去礼部记名。”

    到了京城的举人都要先去礼部报道,留下姓名方便礼部统计考生到京的情况,以及发放津补。

    只是她们今天到的晚,礼部都该关门了。

    褚休拎着包袱,“行。”

    西厢房分外间跟里间,外间进门就是,迎面的墙上挂着山水画,中间摆着张圆桌,上面有水壶茶盏,转身往西是里间,用帘子隔挡,如今帘子左右挂起,能看到里间情况。

    里间除了窗台前有张书桌,放张灯笼椅,其他的床跟梳妆台和寻常里间没什么不同。

    里外两间都收拾的干干净净,床上被褥是新换的不说,藏青色的床帐都是新挂的。

    于念抱着包袱,局促的站在里间床边,因为太过陌生,她连包袱往哪儿放都分不清,更不敢随便就坐。

    “念念,我们晚上随便吃些,明天我去礼部回来带你去附近看看菜场,以后你再自己去买菜。”褚休拉开柜门,将贴身衣服从包袱里取出来放进去。

    于念抱着包袱沉默看她,她是能说话了,但只会说秀秀,本质上还是个只会抬手比划的哑巴,让她单独出门买菜多少有些为难她了吧。

    褚休扭头,笑着捧起于念的脸颊,“先带你适应适应周边,如果你不想去,咱们就掏钱给张叔,让他们出去采买的时候帮着捎带回来。”

    于念这才松了口气。

    褚休从于念怀里将包袱抽出来,“别认生,就算春闱考完咱们也得在这儿住上大半个月。”

    褚休说,“西院这边就咱俩,你要是不自在那就是为难自己,当咱家住就行。”

    她们也不白住,回头好好谢谢裴景就是。

    再说这屋里的床铺什么的,她们就算在地上坐一个月不睡床,她们走了裴家依旧会全部换套新的,何必自欺欺人的傻拘束。

    于念一想也是,跟在褚休身后缓缓点头:

    ‘怪我脸皮太薄。’

    褚休正好扭头看见她偷偷比划,不由微微迷眼,“那我看看有多薄,一口能不能咬红。”

    她伸手扯于念的腰带,将人往怀里拉。

    于念笑着伸手推褚休肩膀:

    ‘快收拾东西。’

    褚休这才哼哼唧唧的作罢。

    褚休的包袱里除了换洗衣服,还有笔墨纸砚跟书本,于念的包袱里就只有衣物。

    褚休打开布包,才往外掏出肚兜跟月事带,就瞧见一抹熟悉的红,“?!”

    两条垫子都带来未免太占空,于念就只带了条红垫子。

    两人虽约定好备考期间不再乱来,可不代表考完也规规矩矩。

    褚休微微扬眉,笑盈盈扭头看于念,明知故问,“于念念儿~这是什么?”

    于念,“?”

    于念,“!”

    瞧见褚休将红垫子单独拎出来展开,于念脸蛋瞬间红了个透,伸手去夺垫子,团吧起来塞进自己的衣物里。

    褚休被于念挤开,靠在衣柜边上看她,嘴角始终抿着笑,“要不要去烧热水?”

    于念眼睫煽动,抿唇犹豫挣扎了一瞬,还是微微摇头。

    说了不乱来就不乱,她可有定力了!

    褚休轻声叹息,凑头在于念脸颊上轻轻亲了一口,“想什么呢傻媳妇,咱俩好几天没好好洗漱了,不烧热水怎么冲洗?”

    于念,“……”

    褚休刚才肯定不是这个意思!

    于念瞪过来。

    褚休笑容得意,“你收拾东西我去烧水。”

    她们赶了几天路,在客栈都没怎么好好洗过澡,现在有条件了,肯定不能再凑合。

    褚休挽着袖筒往外走,嘴里含含糊糊半真半假抱怨,“好几天不亲热,媳妇对我都冷淡了。”

    “……”于念扭头看她,抬手在自己脸上摸了摸。

    只是浅浅一个吻,她心脏就酥酥麻麻的乱跳了起来。再说了她要是冷淡的话,刚才也不会因为褚休的一句话而想歪。

    于念余光瞥见褚休出去,偷偷将红垫子再掏出来,折叠好了放在褚休的枕头下面。

    如果她非要……

    也不是不能给。

    第57章

    “解馋了吗?”

    灶房虽东西分开,

    但管家张叔提前买了新鲜食材,肉蛋都有。

    于念越发不好意思,准备等明天在这边包点包子请裴景吃。

    糕点她也会做,

    只是裴景到底出身金贵,什么好吃的糕点都尝过,

    连上次除夕带给楚楚的那盒糕点都是牛乳的。

    于念感觉自己就算厨艺再好,做出来的糕点也比不得裴家的白案师傅,唯有包子被裴景夸过好吃,想来是她好东西吃多了,

    猛地尝到白菜包子觉得新鲜。

    褚休坐在矮凳上烧火,“我跟裴景不一样,

    大鱼大肉爱吃,

    青菜野味也喜欢。”

    褚休说这话时直直的望着于念,

    火光映在她艳丽的脸庞上,更显眸光里明明灭灭跳跃着什么。

    之前两人在家算是“大鱼大肉”,

    现在路上避开裴景的浅浅一吻就像是“青菜野味”。

    鱼肉吃多了,

    自然觉得素菜不错,

    但素菜吃多了,难免想尝口荤的。

    于念呼吸轻轻假装没看见听不懂,

    弯腰舀了勺面在盆里和的梆硬光滑,等炸了葱花的那口锅里的水烧开,

    用刀将面块削成片。

    面片掉进锅里,中厚边薄状似柳叶口感劲道,这是她在家跟大哥学的刀削面。

    想着要给褚休补脑子,于念还卧了三个鸡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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