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楚楚拉完于念拉褚休,等两人坐好,她站在两人面前,“楚楚给小叔叔小婶婶拜年啦!”说完,利索的跪下,双手往前一扑额头点在细雪上。
于念在于家时,李氏都是主动给于大宝红包,别提让儿子磕头了,就是连句吉祥话都不用说,生怕累着于大宝的嘴。
于念屁股动来动去,有些坐不住,扭头看褚休,褚休明显小时候拜年也是这么过来的,见怪不怪。
等楚楚爬起来拍打衣服上的雪,褚休也从怀里把准备好的铜板拿出来,红纸叠成信封模样,铜板就装在里头。
褚休抬手,手指拂去楚楚额头细雪,温声祝福,“新的一年,希望楚楚可以开开心心长高高,平平安安换牙齿。”
楚楚双手捧着接过红包,眼睛弯弯,声音甜甜,“谢谢小叔叔!”
以前过年就褚休一份红包,楚楚接过已经很满足了,谁知道一扭头就看见漂亮的小婶婶又掏出一个红包!
于念招手,楚楚小鸡崽似的,颠颠地过来。
于念从红包里倒出金灿灿的长命锁,提起来抬头给楚楚看。
褚休帮她问,“好看吗?喜欢吗?”
楚楚不知道什么是金子,见过最大的钱也就是铜板了,再大一点就是好几枚铜板,如今看见这个长命锁,只觉得好看!
“亮亮的!楚楚喜欢!”楚楚大眼睛明闪闪,眼眸一眨不眨的盯着金锁看。
褚休笑,“喜欢就过来让你小婶婶给你戴上吧。”
楚楚伸长脖子过去了,她不认识金子,可周氏认识。
周氏看看于念,又看看褚休,“你俩也忒不会过日子了,这东西应该留着应急才是,怎么能给她打长命锁,多浪费。”
于念摇头,捧着楚楚圆润的脸蛋眉眼弯弯。她将楚楚转过来,轻推她给周氏看:
‘才不是浪费,你看多好看。’
是好看。金锁搭着楚楚的红袄,硬生生把小楚楚衬得贵气不少。
楚楚捏着长命锁,昂脸看周氏,骄傲的不行,“小婶婶给楚楚的!”
周氏笑,“对,小婶婶给的,所以可得收好了不能丢了。”
楚楚重重点头。
褚刚提着扫帚从外头进来,周氏跟他对视一眼,也从怀里掏出个布包。
褚休双腿交叠坐在旁边,哥嫂还没开始呢,她就先抖着脚尖哼哼起来。
周氏瞪她,“别叽叽歪歪,去把院子扫了,成家的人了怎么眼里都没点活儿,什么都指望着你媳妇呢。”
褚休,“……我都没张嘴说话。”
周氏,“我还不知道你。”
褚刚把扫帚递给褚休。
周氏坐在褚休的木墩上,将布包打开给于念看,“这是娘生前留下来的首饰。两对银耳饰,咱俩一人一对。”
于念低头看,躺在周氏掌心灰布里的分明是一支荷花模样的细银簪子。
周氏,“这本来是你的那份,我觉得款式太老,前些日子让你大哥带去银铺翻新了一下,连着我那份一起融了,给你做成了荷花的簪子。”
周氏抬手,将簪子插在于念头上,“我又不爱戴这些,楚楚还小,不如都给你了。”
周氏满意的欣赏起于念,“好看,要是金的就更好看了。”
褚休觉得大嫂点她呢。
于念愣怔怔抬手摸脑袋,手还没碰到簪子,眼眶就已经先红了。她眼里水雾朦胧的看周氏,唇瓣抿着。
周氏伸手摸她柔软秀发,母亲般,眼神温柔,“新年好啊念念。”
于念重重点头。
。
过罢年日子就过得飞快,尤其是过完元宵节,感觉一月份没怎么眨眼就过去了。
二月天气虽说还冷着,但跟年前比起来那是好了不少。
周氏提上一篮子鸡蛋,领着楚楚,跟褚休和于念一起去了趟颜家。
见她这么客气,颜书书拉着周氏的手又是摇头又是摆手。
根本用不着这些,两家虽不是一家,但既拜了师徒必然是要好好来往的,哪里需要这么生分,还带东西来。
周氏道:“第一次来哪有空手的,还是妹子嫌弃我鸡蛋提少了?”
颜书书扭头看于念,于念抿唇抬手跟她比划周氏的话。
颜书书哭笑不得,轻轻嗔着拍了下周氏的手背。
周氏笑起来,觉得念念会了手语果然不一样。
她们三个坐在那边说话,褚休牵着有些拘谨警惕的楚楚往小院的葡萄架子下面走。
颜秀才葡萄架下的坐在圈椅上,正在跟颜姐夫喝茶说话,两人身边站着个腼腆文静的小姑娘,就是颜星。
跟颜星比起来,褚休觉得自家楚楚就是个野性满满四处乱跑的山间小猫,而颜星是家养的连门都不出的矜贵猫咪。
楚楚被褚休牵着,正好奇的盯着颜星看。
颜星看了眼楚楚,又秀秀气气的低下头。
颜秀才,“星星去见见妹妹,以后你俩一起跟我读书识字。”
他已经年迈,精力属实跟不上。奈何书院里不收女子,颜星跟楚楚都没有入学念书的资格。
可这般聪慧又健康的孩子,颜秀才哪里舍得让她们大字不识就这么稀里糊涂嫁人过上一辈子,所以能教多少教多少,剩下的,只能看天命了。
他也听褚休说过,说是年后武秀长公主要管春闱的事,如今如何,朝堂上还没定论。但长公主如果能接手春闱,对天下女子来说,说不定是件好事。
颜星得了外祖父的话,慢吞吞往前走。她也觉得妹妹可爱,就是不知道怎么跟她相处。
颜星没跟同龄的姑娘玩过,这会儿有些怕生担心。
颜秀才见她这样,笑了,跟褚休说,“小休你是不知道,她从前几天就一口一个妹妹,期待着呢,如今人真来了,她又不敢往前靠近。”
这样的性子,颜秀才怎么能放心。
褚休松开楚楚,“没事,我家这个不怕生,去吧楚楚。”
楚楚显然已经熟悉了环境,褚休一松开她,她就朝颜星跑了过去,歪头凑脸去看颜星低下来的脑袋,眉眼弯弯喊,“星星姐姐。”
她给颜星准备了礼物,这会儿直接上手拉着颜星的手指去看。
颜星不知所措的跟着她,几乎是同手同脚被拖着往前走,走上几步,才跟着楚楚小跑起来。
两家人坐在一起吃了顿饭,算是正式敲定楚楚来念书的事情。
。
年后比年前忙碌,楚楚要念书,于念学手语,褚休则要备考春闱,这么一耽误,都没抽出功夫见见裴景。
裴家应该也忙,褚休去过几趟书院,都没在里面见到裴景的身影。
仔细算算,除夕一别到现在,都有一个多月没见着裴兄了。
褚休坐在葡萄架下跟于念嘀咕,“春闱得进京,咱们地势上占了便宜,春闱进京去比省城还要近,就算路上再磨蹭,四天的行程也就到了。”
秋闱在省城贡院考,春闱得去京城礼部贡院。
清河县挨着京城,要是快马的话,真跑起来也就一天的时间。如果步行,加上吃喝歇息的,可能得四天。
上次去省城的时候,褚休跟同窗就搭了裴家的马车,如今清河县就她跟裴景两个举人,进京自然要一起。
衙门对于举人进京赶考是有路费跟伙食补贴的,等到了京城到礼部登记身份还会从礼部领一笔住宿补贴费用。
褚休也不纯占裴景便宜,裴景负责路上的车马住宿,她就负责吃喝。
两人桂榜放榜那天就约定好,等春闱共同上路。
可年后到现在褚休都没见着裴景,也不知道他那边计划是不是有了变动。
“裴家对裴景春闱格外看重,说不定裴家老爷子会亲自陪裴景赶考,”褚休摇头,“可怜的小景啊,多大的孩子了,考试还得大人跟着。”
于念揉着抬起放下有些酸的手臂,听到这里双臂垂下,手指搭在腿面上,指腹捻着衣料。
前两天龙抬头,她们刚把龙形状的馍馍蒸热吃了,那时候于念都没觉得二月份如何。
现在听褚休提起,她才陡然反应过来,最迟二月底,褚休就得进京赶考,瞬间觉得褚休离家就是近在眼前的事情。
要是可以,她也想像裴家老爷子一样,跟着去。
光是想想春闱要分开好久,褚休还没走,她就先舍不得了。
“手臂酸了?我给你捏捏。”褚休放下书,挪动圆凳坐到于念身侧偏后的位置。
颜秀才在堂屋教两个小孩写字念三字经,于念趁着休息出来坐在外头找褚休。今天日子好也不冷,褚休一直坐在外头石桌边看书写文章。
于念侧眸抿唇抬手:
‘是不是耽误你看书了?’
她出来褚休就只看她,手里书捏着都没翻过页。
褚休捏揉于念手臂,“你出来我才能喘口气,你要不出来,我连歇息都不舍得给自己找借口。”
她一本正经,“谢谢媳妇给我献殷勤加歇眼睛的机会。”
于念心里的那份忐忑愧疚减轻不少,坐直了让褚休给她捏肩膀。
褚休,“还好今朝科考时间改月份了,说是有些地方的举人路途太远,急着进京的话都不能在家过年,这才推迟一个月,天气暖和些路上也不用那么受罪。”
大姜的疆土面积大,距离京城有离得近的自然有离得远的,像那些冬季天天下雪、雪厚三尺的地方,就算举人有补贴,光是赶路他们也比旁人艰难。
开春三月才春闱,对他们来说算是幸事。
褚休握住于念的大臂,上下揉搓用掌心滚动的时候手指无意间从她胸前蹭过,搓出去的掌心几乎拢握在那半圆上。
“……”
一时间褚休不知道是收回来,还是趁机握一把。
她见于念侧眸看过来,连忙收回手,掩饰性的清咳,“要是像前朝那样二月份考春闱,我过年抱着你都不敢闭眼睛睡觉。”
于念睨她。
抱着她不睡觉可能是真的,至于对着油灯是看书还是看别的,那可说不准。
于念耳廓红红。
这段时间太累了,褚休忙着书院颜家跟褚家村三头跑,于念又学手语又盯着鸡圈母鸡孵小鸡,也累,加上褚休月事推到月初结束,有将近小半个月的时间两人都老老实实睡觉,没半分过火举动。
褚休就是抱着她,也只是温吞的亲亲后背肩膀就睡了,像刚成亲时那样不老实的情况极少。
于念抿唇垂眼。
她俩才成亲不到三个月。
三天前褚休月事结束,于念以为晚上会要,红垫子都掏出来了,结果褚休抱着她只是亲亲。
褚休如何于念不清楚,反正那天夜里她躺着没睡着。
这事太奇怪了,要不是褚休天天眼里全是她,于念都要怀疑别的。
她脸皮实在薄,哪怕心里存着疑惑,既问不了大嫂更问不了褚休。
思来想去,于念安慰自己,许是临近春闱,褚休不想在这事上分神。
所以这两天晚上褚休要是不提,她就把红粉两条垫子收好放在床头木头箱子里。
在这事上,于念性子有点像油灯里的那根灯芯,褚休则是挑灯用的铜签子,褚休只要在她这里稍微撩拨挑两下,她就会摇曳着燃起来,褚休要是不动,她就木木呆呆也不主动。
“小婶婶~”
楚楚从堂屋里探出头,朝院子里喊,“小婶婶,我跟星星写字,该你学手语啦。”
褚休看她,“喊星星姐姐,才几天就没大没小了。”
楚楚嘿嘿笑着跑进屋,亲亲热热挨着颜星坐好。
褚休收回目光,眼神转过来正好落在于念脖颈上。
她低头整理衣服,露出白皙的后颈。
褚休视线飘忽,指尖微动,最后落到茶壶上,往茶盏里倒了杯温热的菊花茶。
于念站起身:
‘那我进去了?’
褚休点头,“去吧。”
要是之前,她肯定要拉着于念的手指,扯着她偷偷香一个。
可现在……
褚休目送于念离开,目光顺着于念纤薄的背往下滑,落在于念一手可握的后腰上,随后是胯部摆动荡出的裙摆涟漪。
一圈一圈,看得喉咙都干了。
褚休喝完又倒一杯。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刚才伸手摸过去,念念那里,好像大了点。
褚休数着日子,从念念月事结束到现在,也差不多半个月了吧。
上次念念月事,脸色白的可怕,不知道是过年那次冻着了还是怎么着,唇上都没多少血色。
连大嫂都说念念年后腰瘦了,衣带都比之前多勒出一指宽!
褚休别提多担心了,她把念念娶回来就好好养着,如今人不胖反瘦,她辗转反思得出结论,应该是晚上累着了。
毕竟有句话叫“房事多了伤身”,就算她跟念念年轻,多少也该克制些。
这一忍,就忍了半个月,就算亲热也只敢亲亲后背。
褚休连喝三杯茶,最后决定,晚上浅浅试试。念念要是想,就多点,要是不想,就少点。
毕竟素了这么久了,念念也没主动提过。
褚休咬着后牙琢磨,念念到底是喜欢那事呢,还是有没有都行。
。
临近黄昏,褚休跟于念带着楚楚回家,才走出巷口,就瞧见前方有辆熟悉的马车等在那里。
瞧见她们出来,有仆从立马上前,跟于念说,“不知娘子可曾方便,我家姑娘想见见您。”
褚休顺着动静看过去,“裴家姑娘?你家公子呢?”
怎么裴景没来?
“公子也在车里,”仆从低头脚朝于念,“娘子跟我这边来。”
于念猜到什么,见褚休想跟着自己去,伸手在她肩头轻轻摁了一下:
‘你在门口等我一下,我去见见裴晶。’
褚休伸手抱起楚楚,目光追随于念背影。
裴晶并未下车,只撩开车帘缝隙,露出半张脸。
那脸未施粉黛,头上也戴着斗笠遮挡她束起来的玉冠。
“你那个帕子上的墨迹洗不太干净,”裴景不能下车,只坐在车上,一手撩帘子,一手拿着帕子,“不知道能不能留给我。”
裴景扭身朝后,拿出一张粉色绣金荷的巾帕,试着往前往下递,“我送你块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