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于念不知道是羞是臊,感觉脸上滚热,抿了抿唇,脸朝旁边别开,哪怕闭着眼睛她都能感觉到褚休炙热的目光。在褚休的注视下,于念咬唇缓慢抬起了腰肢。
带子活扣,轻轻一扯就开了。
于念以为自己得坐起来才行,不然怎么脱掉。
谁知褚休半点都不愿意等,更没费那个功夫,只是将她那块贴身的布料随意往上一掀,盖住她的脸,就埋首下去。
于念,“……”
于念张口无声惊呼一声,脖颈后仰,盖在脸上的中衣就这么滑落在她脑后。
雪丘的起伏比刚才还要剧烈,上头的颜色也从浅粉变得绯红。
刚才褚休离开后,于念觉得自己犹如死里逃生,怔怔望着那扇闭合的门板,人往后晃了几步,退到床边,手握着撑起床帐的竹竿,缓慢坐了下来。
她抚着胸口,等提到嗓子眼的心脏落到胸腔后,手指才慢慢垂下搭在腿面上。
身后的这张床,半个时辰前她刚被褚休压着手腕躺在上面,褚休覆身贴上来时,于念虽紧张忐忑,但胸口依旧有股一闪而逝的悸动欢喜。
坐了一会儿,她咬唇出去,将褚休又牵了回来。
她不知道自己的这个选择到底是对是错,她也不知道一个女人要怎么跟另一个女人过日子,可她没有别的选择。
除了褚休跟褚家,她没有其他更好的去处。
哪怕刚才被褚休打横抱起压在床上的时候,她都在为自己的选择左右摇摆。
其实,就算她跟褚休当不成正常夫妻,褚休也不会为难她,她在褚家做活依旧能待下去,没必要真把身子给出去。
毕竟是女子跟女子,床上要怎么过。
“放怕,放轻松,别……”褚休顿了顿,“膝盖那么紧。”
于念觉得自己刚才多想了。
她不知道要怎么弄,褚休知道。
只是这种感觉太磨人。
她像条鱼,被褚休张嘴叼起来,吃完左边吃右边。
明明她也有,但好像褚休觉得她的更美味,手跟嘴都喜欢。
于念呼吸沉沉,没忍住,手指搭在褚休肩上,试图推她一下,结果手刚搭上去,对方便顺着她的力道,连人带嘴往下滑。
于念,“……”
于念慌了,双腿瞬间并拢屈起,脚趾紧紧抓着身下的床单,手指握住褚休的小臂,人跟虾被挑了虾线一样弓起身,拦住她的嘴。
见褚休抬脸看过来,于念羞红了脸,主动的坐起来,转身跪坐在床上,面对面伸手抱住褚休的肩,脸埋在她脖颈里。
刚才她都觉得过火,这会儿眼见着要往下,于念反倒觉得不如留在上面。
喜房里安安静静,偶尔有灯芯燃爆发出的一点声响,但如果细听,能听到些许又沉又重的呼吸声。
从缓到急,从隐忍到压抑。
褚休指甲早就修剪的光滑,手也洗的干干净净,如今正低头在她的新娘耳边轻声说,“滑滑的,像算珠。”
于念见过算盘,自然知道什么是算珠。
那被打的噼啪乱响的珠子声音都是清脆的,唯有她发出的是沉闷的啵啵水声。
于念缩着肩想躲,但她跪坐在床上,后腰被褚休的手臂箍住,腰肢贴着她,处于一副被钳制的状态,不管怎么扭,都扭不开挣不脱。
甚至她越吃力扭动,最后先打颤服软的反倒是她自己。
偏偏褚休还要垂眼往下看。
于念眼尾都湿了,就差哭给她听。忍不住伸手,掌心盖住褚休的眼睛,不让她看。
能把哑巴急的差点说话求饶,于念觉得褚休不愧是念过书的人,手段就是多!
于念大着胆子赌气不让看,褚休红着耳朵也没强求。
她亲了亲于念的额头。
深冬喜房烛燃帐红,花朵绽开花露滴落。
褚休手里攥着巾帕,看拉了被子躲在里头的人,笑着问,“要喝水吗?”
于念觉得褚休在笑自己。
缺什么补什么,所以才问她要不要喝水。
于念把自己裹的更紧了。
褚休则穿了中衣下床,用茶壶里的热水兑点凉水一同倒在水盆里,浸湿巾子再拧干,拿着递到床帐里面。
褚休脸也热,清咳了一声。
于念听见动静,这才脑袋探出被窝往后看,见巾子递过来还楞了楞。
褚休手指揉鼻尖,“擦擦。”
不然湿滑泥泞多难受。
手里一空,巾子被于念拿走,褚休站在床边,眼神闪烁了一下。
她手指上还残留着于念的味道。
不能细想,不然光是这么想想,她的呼吸又热了起来。
刚才于念跪坐在她身前,眼尾被欺负的通红,眼里全是晃动的水光。
她似乎忘记自己不会说话了,一直咬着唇不让自己出声,可怜巴巴的看着她。
她越这样,褚休就越想欺负她。
于念人都抖了起来,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顺着脸颊落到堆积在丘峰的贴身布料上,濡湿一块儿又一块儿。
褚休顺着她的泪珠往下,望见的却是新雪红梅。
褚休往前倾身,下巴搭在于念肩头,柔声哄她,哄着哄着,唇就贴在于念的肩上,“你先咬我手指的。”
于念,“?”
于念。“!”
于念连反驳都不能。是她非要咬吗,还不是褚休喂进来的。
原本褚休只是想贴一下软玉,直到于念低低的呼了一声,她那细白的皮肤上才突然多了圈牙印。
褚休心想自己也不属狗啊,怎么就这么想咬她呢。
“我娘走的早,我爹走的更早,家里长辈只有大哥大嫂,明天不用早起敬茶,咱家不讲究这个,”褚休想了想,又说,“等起来后去隔壁一起吃顿早饭就行。”
也就是明天大概需要早起一点。
褚休说完,床帐露出缝隙,于念将巾子递出来,雪白小臂跟着伸出一截。
褚休眨巴眼睛,接过帕子的时候,手指顺势握住于念的手腕,试探着问,“真不喝点水吗?”
她怕她待会儿,不够。
于念,“?”
于念心道这人刚才还说着明日可能要早起跟哥嫂一起吃饭,怎么转头又要?
她没忍住撩开床帐看过去。
于念疑问的表情太明显了,褚休看懂了。
懂归懂。
褚休洗手擦手再来,“所以这次要快点,早点睡才能早点起。”
于念,“……”
第11章
“对外谁说我不行?”
清晨鸡叫第一声,于念立马就醒了。
她掀开被子直接坐起来,准备重复她那日复一日——
喂鸡打扫烧水做饭敲门叫醒李氏三口的活儿。
等他们起来吃饭的时候,她再去洗衣服。
于念要等衣服洗完晒完,才能在收拾碗筷时吃两口今早的剩饭。
李氏心情好了会给她留半个窝窝头,心情不好就只剩半碗米水,连粥都算不上。
家里养着鸡,公母都有,但鸡蛋于念从没吃过,那是好东西,就算不拿出去卖钱也要留着给李氏的心肝于大宝补身子,再怎么轮也轮不到于念身上。
手摸着床板正要下床,忽然从旁边横过来一条温热手臂,打横箍住她的腰,并在她腰侧摸了又摸!
于念吓得心脏哆嗦人傻在床上,睁圆眼睛张着嘴巴缓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身在何处。
意识到自己成亲后,并且身边躺着的人是褚休,于念眨巴两下眼睛又把嘴闭上了,唯有胸口心脏噗通跳动还没缓过来,显然跟她主人一样都没适应新处境。
“怎么醒这么早?”褚休还迷糊着,扭身朝两旁单手撩开床帐往外看了眼。
天色朦胧还黑着。
褚休手缩回来,搭在于念腰上摸了两下,掌心下的肌肤温热滑腻,“嗯,被呢?”
于念,“……”
原来她摸来摸去是在找被,她还以为就是单纯的想摸呢。
褚休摸到被于念掀开的被子重新盖回于念身上,搂着她,“再睡一会儿。”
于念顺从着缓慢躺下来,挨在褚休身旁,只这么规规矩矩平躺着,离得不远不近。
刚才褚休的手指顺着腰腹滑动的时候,于念脸都热了,以为她又要。
好在褚休只抱着她的腰腹,闭眼再次睡过去。
于念睁着眼睛看床帐,等听到耳边的呼吸声变得平缓有节奏,才悄悄扭头,用余光去看身旁的褚休。
外头的喜烛应该烧完了,这会儿床帐里的光线比夜里还要昏暗,于念离得这么近,也只能隐隐约约看清褚休的脸部轮廓,勉强分清她的眼睛鼻子嘴巴。
褚休的睡相很好看,眼睫垂下来闭着眼睛跟嘴巴安静睡觉的时候,模样更显斯文秀气,像是夜里温和的月亮。但她睁开眼睛有说有笑的时候,眼中光亮闪烁耀人,自信张扬却不灼人,又像冬日里的太阳。
于念看着褚休,缓慢转过身面对面朝她侧躺着,脑海里不受控制的回忆昨日的一切,至今都觉得像是在做梦。
她真的嫁人了,嫁的还是十里八村最好看最有学识的褚休。
于念感觉整个人轻飘飘的,没有实质感。
甚至于念这会儿都觉得“褚休是个女人”这事其实是她的幻想,因为这桩亲事太完美了,完美到她以为昨夜是梦。
于念抿着唇,眼睛盯着褚休的脸,试探着朝她微微伸出手。
先是将手在褚休眼前晃了晃,随后慢慢的,一步步的,搭在两人盖着的被褥上。
每往前进行一步,于念都要停下来观察半天褚休的反应。对方呼吸平缓,明显睡熟了。
于念轻轻舒口气,将手搭在褚休的腰肢上,想顺着腰线往上确认。
本来侧身搂着她睡觉的人,突然微微动了。
于念,“!”
于念吓了个激灵,手立马缩了回来抱在怀里,眼神乱飘根本不敢往旁边看。
谁知褚休只是动了动身子,从侧卧变成平躺,被褥顺势往下扯了扯,双手交叠搭在小腹上,睡姿十分标准。
她这么睡,其实更方便了于念的动作。
于念却跟只受了惊吓的乌龟似的,缩着脑袋等了半天,见褚休的确没有其余反应,这才试探着露出脑袋,慢慢将手虚空搭在褚休小腹上。
平坦甚至微微凹陷的腹部,随着呼吸略微有些起伏,再往上,有些许坡度,哪怕隔着中衣,于念依旧能感觉到掌下有樱桃般大小的东西轻轻抵在她手心里。
于念抿着唇,缓慢收回手,先是平躺着,随后又微微翻身,背对着褚休面朝里侧躺。
她双手放在枕头边,一手拇指在另只手的掌心里轻轻蹭了下,随后红着耳朵蜷缩起手指,将手压在枕头下面。
约摸过了一个时辰,褚休起来。
她一起,于念也跟着坐起身。
“我先去把鸡喂了,昨天夜黑院子里可能漏扫了什么,我再去扫一遍顺便烧点热水留咱俩洗脸漱嘴。”褚休坐在床边利落穿衣。
于念跟着爬起来,满床找自己昨夜被人丢在床上的肚兜。
都是大红色,一眼还看不清,得用手摸索。
没先找到肚兜,反倒是摸到了昨夜用脚踢到床尾的垫子。
成亲时,长辈会在床单上铺个垫子,位置大概在新人躺下后的腰臀处,上至腰窝,下到大腿后面,兜住整个屁股腿根。
垫子铺在这里意图明显,就是为了洞房时所谓的落红,为了让红色明显,基本选用的都是白垫子。
但褚家明显跟别人不一样,可能是知道两个女人不会存在落红的情况,所以用的垫子也是柔软耐用的红色布料,方便多次清洗。
昨夜这垫子被于念跪着,双膝压在上头,……滴滴答答好像从褚休的指缝里溢出来不少。
因为她瞧见褚休扯着垫子擦了半天的手指才擦干净,蜡烛光亮下,红垫子被打湿黑了一块……
想到昨夜,于念不知道是羞还是没找到肚兜的急,脸蛋爆红,眼疾手快的扯着被子将那垫子盖住,准备等吃完饭就把它洗了。
终于摸着衣服穿上,于念才伸手撩开床帐,跪坐在床边直起腰背伸长胳膊,将床帐分开挂在两边的挂钩上。
于念挂床帐时余光朝旁边看,褚休已经穿好衣服,依旧是那身枣红色的衣袍,腰带系着腰肢,勒出修长挺拔的身姿。她满头乌发披在身后,嘴里叼着根干净的红色发带,反手朝后将云雾般的头发往上堆积拢起。
许是听见她的动静,褚休抬眼朝她看过来。
眼眸清亮含笑,嘴边抿着的发带随着她嘴角翘起跟着往上,颜色甚至不如她唇色红艳。
她就这么望着她,缓慢系上发带,规规矩矩挽起属于少年人的马尾,束发变成她的夫君。
女子成亲后会盘发挽发,象征着自己妇人的身份,男子也会用绾髻束发区分。
于念慢慢热了脸颊,低头佯装整理自己的中衣带子。
她也是头一回知道自己光看一个女子束发,也能看得脸红心跳。
褚休笑,“那我去了。”
她这条发带偏长,垂在脑后搭在肩背处,随着走动,发带扬起,依旧是她独有的鲜活轻盈模样。
于念双手搓脸,等褚休出去后,才下床找自己的包袱,翻出自己的旧衣服换上。
至于昨天成亲穿的喜服,于念整理的整整齐齐,拉开衣柜放在最上层。
等于念收拾好出来的时候,手脚麻利的褚休已经扫完院子喂了鸡,见于念出来,便将洗脸的木盆拿出来,“先洗脸。”
锅底柴火刚灭,锅盖掀开,热意混着白气弥漫散开。
褚休舀了热水兑了凉水,手指放在里面搅弄两下,水温差不多了,才示意于念,“你先漱口再洗脸。”
硬毛刷子蘸了盐在嘴里来回搓了几下,温水漱口吐出来,就能洗脸了。
于念手指浸在热水里的时候,人都恍惚了一下,扭头看褚休,见褚休看过来,于念有些不太自在的朝她抿唇笑了笑。
哪怕昨夜上上下下里里外外进进出出摸了一遍,今早两人都穿戴整齐面对面站着的时候,依旧觉得陌生不自在。
“小叔叔,小婶婶。”
于念正想着,院门就被人轻轻拍响。
于念看褚休,褚休去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