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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美得仿佛一幅画般。

    谢洵眸光微动,

    当晚便将?小侄子丢给了奶嬷嬷,抱着刚沐浴完香香软软的妻子入了罗帐。

    这回?他未再如之前那般弄在外头,

    反而在里埋了许久,

    来来回?回?地?摆弄催折,輕撐慢磨,

    一直到三更锣响才抽离。

    胡闹一日,歇一日,

    胡闹一日,

    歇一日。如此勤勤恳恳耕耘半月,

    忽有一天傍晚,

    小侄子突然一瞬不?瞬地?盯着崔明柔的肚子瞧了好半晌。

    这小侄子小小年纪就将?谢家祖传的淡漠神?情继承了个十足十。崔明柔被他用?那双没什么情绪温度的寒眸一盯,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

    听闻小孩子能瞧见些大人?看不?见的东西。崔明柔有些害怕是自己被什么脏东西附身被他瞧出来了,强撑着表情柔声问他怎么了。

    小侄子抬眸瞥了崔明柔一眼?,

    抬起小肉手指了指她的小腹,声音是小孩子独有的清脆与稚嫩:“这里,

    妹妹。”

    崔明柔一怔,恐惧褪去,

    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平坦的肚子,一个荒谬的猜测带着期许与渴望涌上心头。

    她立时命府医过来把脉,

    但却未能瞧出什么名?堂来。

    崔明柔有些失落,当夜谢洵再压着她播种时,便有意迎合。

    妻子头一次主动,谢洵身心皆是受用?,几乎要溺死在噬魂销骨的极乐之中,忍不?住微喘着问:“今日是怎么了?”

    “没怎么。”崔明柔将?他攀得更紧了些,轻声道,“只是想?和兄长再要个孩儿。”

    想?和他……再要个孩子?

    谢洵呼吸瞬时粗重几分,低头亲了亲她的唇,柔声道:“好。”

    与妻子骨血交融诞出的孩儿,承他们二人?的容貌秉性,唤妻子娘亲,唤他爹爹。光是想?想?,谢洵就已觉得整颗心都被幸福甜蜜填满。

    若可以,愿第一个孩儿再度投生妻子腹中,如此便能稍稍填补先前的遗憾。

    他将?一个软枕让妻子垫着,再度引开她双膝欺至最里。

    如此又过了一月有余。崔明柔如往常那样坐在罗汉床上为小侄子坐着冬衣,胸口却又开始发闷。

    这样的不?适已持续好几日了,葵水也迟了多日,崔明柔捂着胸口呆坐了半天,命婢子再叫府医过来一次。

    府医搭着搭着脉,眼?珠子瞪得越来越大,最后起身抬袖行礼,笑着开口:“恭喜少夫人?,您已有一月有余的身孕了!”

    崔明柔愣愣瞧着他,美目渐渐蒙上水雾,又落泪又绽出笑来,粉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婢子忙给了府医一袋赏银,将?他送出了正?屋,尔后领着屋中所有下人?朝崔明柔贺喜。

    崔明柔笑着赏赐了所有下人?半年月例银子,抱着小侄子亲了又亲,吓得小小人?儿迈着小短腿颠颠逃离了正?屋,一下午都没敢再来。

    今日谢洵回?来得晚了些,用?完膳沐浴完便将?崔明柔抱起来走向床榻。

    崔明柔正?想?着该如何开口告诉他,见状当即骇得搂紧他脖颈:“放我下来!兄长,快放我下来!”

    谢洵不?理:“今夜晚了些。早点做完,你便可早点安歇。”说完将?妻子放在床上,俯身就要欺上去。

    崔明柔脸色一白,立时抬手用?力?抵着他的肩,失声喊道:“我有了!”

    见谢洵呆住,她放轻声音,将?话说得明白了些:“我有身孕了,今日府医给把的脉,一个多月了。”

    谢洵目光怔怔下移,凝在妻子平坦的小腹上面许久,又移回?妻子脸上,喉咙一哽,哑声道:“当真?”

    崔明柔点头:“嗯。”

    谢洵眼?眶倏然一红,将?妻子轻轻抱起来,紧搂在怀,任由欢喜与甜蜜将?他吞没。

    崔明柔被谢洵拥在怀中,听他一句句问自己哪儿不?舒服,明日想?吃什么,想?要什么玩意儿解闷,又被他极轻极温柔地?亲吻着,心中一点点安定下来。

    初冬的夜色寒凉,小夫妻相拥而眠,一夜无梦。

    第二日血襟司所有下属都看出谢洵不?一样了。

    那张如蒙了层冰雾般的俊脸仿佛在一夜之间春暖花开,往日的狠厉阴冷亦全然不?见,就连对着犯人?时,也透着几分和蔼可亲。

    但因谢洵先前给人?的印象已刻入人?心,众人?此刻见到他露出除冷笑外的正?常笑意,不?仅不?敢上前问他到底有什么喜事,反而吓得抖了抖。

    不?过虽血襟司内无人?敢问,宫里却有。

    宣政殿中,宁云简听完孟怀辞与谢洵的奏事,抬眸看了眼?谢洵那张灿若桃花的脸,当即挑了挑眉:“你今日怎么这般高兴?谢溪病好了?”

    “没有,仍卧病在床。”,尽在晋江文学城

    宁云简眼?神?复杂:“那你还笑成这样?”

    谢洵抿了抿唇,看了看四周。

    此处就他、宁云简、孟怀辞三人?,外加一个肖玉禄。

    谢洵虽和孟怀辞不?算太熟,但因与宁云简是表兄弟,宁云简与孟怀辞又是连襟,这样算来,他与孟怀辞也算是远亲了,于是便没什么顾忌地?笑着开口:“回?陛下,臣今日欢喜是因是臣妻身怀有孕,已一个多月了,臣快当爹了。”

    “这么快?”宁云简愣了愣,“可你夫人?不?是才刚寻回?五个来月?这就有月余的身孕了?”

    “快吗?”谢洵疑惑地?看了自己表兄一眼?,“三个多月怀上子嗣很?难么?”

    “……”宁云简抓起面前一本奏折就往他身上砸,笑骂道,“炫耀完了吗?快滚!”

    谢洵不?再装相,展颜一笑,眉眼?中是藏不?住的得意幸福。

    他笑着将?奏折捡起来递给肖玉禄,恭恭敬敬抬袖行礼:“臣告退。”尔后侧身看向孟怀辞。

    虽血襟司指挥使?的官职特殊,谢洵不?需向除天子外的任何人?行礼,但孟怀辞到底是次辅,又是陛下的内兄,是以谢洵仍是礼貌地?朝他微一颔首。

    却见那孟次辅看着他的眼?神?好似有些古怪,像是羡慕,又像是想?揍他一顿。

    谢洵蹙了蹙眉,掀眸再度看去,可那孟次辅仍如从前般霁月清风、圣洁脱俗。

    许是他看错。

    自得知妻子怀嗣,谢洵心境平和,较之先前宽容了千百倍,并未计较,当即转身迈步离开。

    宁云简看着自己表弟出了宣政殿,将?目光移向孟怀辞:“舅兄莫要介怀。谢二与他夫人?分离三年有余,又曾失过一个孩儿。如今他妻子再度怀嗣,谢二狂喜之下这才出言炫耀。”

    “无妨,怀嗣本就是要看缘分的。”孟怀辞淡淡答了句,尔后也行礼告退。

    宁云简颔首:“舅兄慢走。”

    待孟怀辞也出了宣政殿,宁云简便摆驾回?紫宸殿,一进门就见崔幼柠正?坐在龙椅上趴着睡,唇角立时扬了扬,步子加快了些,将?她抱起来放自己腿上。

    “怎么睡这儿?”宁云简俯首亲了亲她,“脸上都被压出了一道印子。”

    崔幼柠睁着一双惺忪睡眼?看他:“议完事了?”,尽在晋江文学城

    “嗯。”宁云简想?起谢洵今日炫耀的话,忍不?住将?大掌覆在她肚子上。

    如今是初冬,天有些凉了,虽殿中燃了炭,却仍及不?上他的手掌温暖。

    崔幼柠抱住宁云简的手臂,脑袋枕在他肩上:“摸我肚子干嘛?”

    柔软细腻的触感叫宁云简爱不?释手,他听罢垂眸不?语,只轻轻抚摸着,眼?神?温柔。

    这样小而软的地?方?,却能吃下他,也能孕育他的孩儿。

    宁云简眸光轻闪,忽而低头将?脸埋进崔幼柠颈间:“要睡吗?”

    崔幼柠眼?皮仍有些睁不?开,闻言打?了个呵欠,看了眼?床榻:“嗯,抱我去床上罢。”

    宁云简在她颈间勾了勾唇:“好。”

    他将?崔幼柠抱起来,微用?了些力?向上抛了抛,在妻子的惊呼中接住她,弯眉笑道:“这可是你说的。”

    “……”崔幼柠睡意全无,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他抱去龙床上,在他如玉山覆来的那一瞬,羞愤开口,“不?是这个睡!”

    ,尽在晋江文学城

    宁云简只作听不?见。

    初冬的寒风被挡在殿外,熏炉中的龙涎香混着暖意袅袅而升,帐中裙袍交叠,鸳鸯绕颈,阵阵嘤咛与低吟自巫山传来,弥漫整个内室。

    好在宁云简并未多折腾她,只一回?便停了,抱她去沐浴过后便容她补觉。

    只是期间他没头没尾地?问了句:“阿柠喜欢儿子还是女儿?”

    崔幼柠自是觉得儿女都一样好,只讶异他为何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宁云简低头细细吻着她汗湿微黏的玉肩,“只是隐隐有预感,或许我们将?来生的是个儿子,担心你失望。”

    说实话,连他自己梦见儿子时,都觉有些遗憾。

    若是个女儿,或许会更像阿柠一点,且在梦中他过世?之后,女儿比起儿子,或许反而能过得更安稳些。

    “失望做什么?不?是我生的么?”崔幼柠怔然道,“况且听闻外甥肖舅,孩儿若品貌才干都能像我兄长那般,我高兴都来不?及。”

    “……”宁云简轻轻咬了咬她的肩,“不?成,你我的孩儿,只能像——。”

    话说至一半,他蓦地?顿住。

    梦中独子长大之后,好似的确越来越像孟怀辞,从容貌到性子,从衣着打?扮到通身气度,都与孟怀辞极为相似。

    宁云简脸色瞬间黑了下去。

    要不?然还是算着日子避开这个儿子罢,看看换一个时间点能否生个女儿出来。

    *

    孟怀辞这几个月都宿在书房。

    自宫中回?府,他如往常那样在书房忙政务,只是今日脑海中总能浮现出宣政殿中谢洵那幸福甜蜜的模样。

    门口忽地?传来动静,是宋清音的一个贴身侍婢进来送鱼汤。

    许是因为他与宋清音太久没同房,妻子手底下的人?生了歪心思?。这婢子并非按规矩直接将?鱼汤放书案上,而是双手呈给他,眼?波流转,柔柔唤了句“大人?”。

    孟怀辞瞥她一眼?,没有伸手,也不?欲与她多说,淡声命长随进来,将?这婢女拎出去重责。

    婢女吓得跪地?求饶,被拖走时还在哭。

    孟怀辞有些心烦,面前的公文再也看不?下去,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院中那株凋零的樱树。

    到了夜里,宋清音应是得知他罚了那婢子,近几个月来第一次迈入他的书房,状似镇定实则小心翼翼地?询问那婢女犯了什么错。

    他知晓,那是宋清音的贴身侍婢,与她一同长大,感情甚笃。

    孟怀辞默了默,低声说了实话:“她想?勾.引我。”

    宋清音也静了几息,声音放轻柔了些:“既是如此,那我赶她回?宋府去罢,杖责就免了,可好?”

    孟怀辞垂下眼?眸:“你做主便是。”

    宋清音怔怔看着他。

    孟怀辞仍如数月前那样风姿如玉,只是清减了许多。

    宋清音没来由地?觉得心里有些酸疼,轻声告辞,才将?转身,却被人?从后紧紧拥住。

    “我想?回?房。”身后之人?低沉微哑的声音响在耳侧。

    宋清音攥紧衣袖,强笑道:“这是夫君的院子,夫君想?回?房,我如何会拦着?”

    “你拦了。”孟怀辞喉咙一哽,“你在心里拦我。”

    宋清音闭了闭眼?。

    “数月未见,我很?想?你。”孟怀辞再难克制,轻轻问她,“你呢?你可曾想?过我,哪怕分毫?”

    游船

    宋清音不知自己是如何走出书?房的,

    直到回了正屋,孟怀辞最后那落寞难过的神情仍刻在脑海中。

    镇国公府极重礼数规矩,在乎家门荣耀与名声高于亲情,

    父母严厉端肃,

    兄弟姊妹间感情淡漠,她生来又是清冷的性子,“想念”这种情绪,

    几乎从未有过。

    即便是嫁来孟国公府,

    她也没有很想娘家,只觉所有家人都安好便可。,尽在晋江文学城

    对?陛下的那点?情愫也早在陛下将娘娘从南阳带回来时便已开始释怀,

    只是十?余年来唯一一次热烈没得到结果?,

    她胸腔里那颗心便愈发沉寂如死水,难生波澜。

    宋清音其实希望自己的丈夫也是如此,

    两?人搭伙过日子般过完这?一生,是以每每见到孟怀辞眼中的渴求与期盼,

    都觉为难。

    为难到不大敢见他,

    也可说是卑劣地意图用这?种?方法?逼他对?自己的感情淡下去。

    数月前也曾提过和离,

    因为宋清音觉得自己实在不适合做孟怀辞的妻子,

    但他却不肯,只固执地说“一年之期未到,先前是我着急”,

    分房也是在那一日过后开始的。

    平心而论,孟怀辞当真是个很好的人,

    胸襟宽广,温和大度,

    因而宋清音更?加希望他能过得欢喜一些?。

    但方才?她将这?番话?告诉孟怀辞时,孟怀辞却涩然道:“可若我的欢喜,

    就系于你身上呢?”

    想起他说这?话?时的神情语气,宋清音莫名觉得心里堵得慌。

    一天天平静无波地过着,过了年,到了正月,又过了二十?来天,一年之期便到了。

    正月廿一那日,鹤时院所有下人震愕地看着世子爷下值后不再走向书?房,而是朝正屋来。

    上一次世子回房,还是在半年前。

    宋清音听见婢女?带着喜色进来通禀,顿时紧张得捏紧了手中的医书?。

    门口丫鬟的请安声落下,一阵轻缓沉稳的脚步声响起,渐行渐近。

    宋清音垂眸看着那雪色袍停在自己身前,一道目光凝在她面上许久,上首才?传来孟怀辞低沉的声音:“音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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