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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是沈……沈矜。”

    沈谁?

    宁云简额上?青筋骤然暴起,眼眶瞬间发红,连声音都有些颤抖:“你们——”

    崔幼柠心里狠狠打了个突,忙拥住他急声道:“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别难过别生气!先听我解释!”

    听见她出言否认,又被?她紧紧抱着安抚,宁云简的心绪渐渐平复下来。他将?头靠在崔幼柠肩上?,手臂圈紧她的腰,低低“嗯”了一声。

    崔幼柠松了口气,将?下午在醉江月遇见沈氏兄妹和晚上?沈矜来时说过的话都据实讲给宁云简听,末了偏头亲了亲他:“就是这样,沈矜是遇上?了难以开口的难事才来找我的。我只是同他隔窗说了会儿话,然后在窗边多待了会儿而已,再没别的了。”

    宁云简心知?沈矜来意绝非向?她求助,嘴上?却道:“原是如此,朕知?晓了。”

    崔幼柠轻轻拍着他的背,斟酌措辞:“沈矜大晚上?来敲我的窗子的确不妥,但他到底救你一命,立了大功劳,又事出有因,你此番就别问?罪于他了。反正依他的性子,也绝不会有下次。你我就当没这回事罢。”

    宁云简在她肩后闭了闭眼,终是哑声应了句好。

    崔幼柠放下心来,推了推他:“你该回宫了,早些安歇。”

    宁云简将?她松开,回头看了眼那扇窗,眼神?一冷:“朕今夜不走。”

    “啊?”崔幼柠愣住,“可你明日还要上?朝。”

    “祁衔清会及时叫醒朕,朕明早赶回去便好了。”宁云简抱着崔幼柠走到床边,将?她轻轻放下,“你睡床,我睡榻。”

    崔幼柠躺在床上?看着眼前这个仔仔细细为自己掖被?子的男人,心下一叹,无奈道:“你是皇帝,我怎敢叫你睡榻,上?来罢。”

    “不必。朕不能在你闺房与你同床。”宁云简说着抬眸看了她一眼,挑了挑眉,“阿柠连骂朕禽兽混账都敢,竟还会没胆让朕睡榻?”

    “……”崔幼柠气得俏脸绯红,“你住嘴!”

    宁云简哼笑?一声,走过去对窗外的祁衔清交代了几?句,然后回来亲了亲她的额头,柔声道:“睡罢,朕就在这里。”

    崔幼柠伸手轻抚他的脸:“你也快睡,现?在躺下还能歇三?个时辰。”

    望见未婚妻眸中的柔色,宁云简心里的烦闷全然散去。

    阿柠只喜欢他一个,他还怕什么呢?

    宁云简欣然躺上?榻。虽这张榻远比不上?紫宸殿的龙床宽敞舒服,可他看着特意朝向?自己这侧安歇的崔幼柠,却觉无比安心甜蜜。

    女影卫久久都未听见崔幼柠唤她进来守夜,心里实在担心,便走到纱帐外低声开口:“姑娘,陛下回宫了么?”

    宁云简看了眼睡得香甜的崔幼柠,起身走到纱帐前。

    女影卫大惊:“陛……陛下?”

    “今晚朕来守她便好。”宁云简淡淡道,“还有,沈矜今晚敲了她的窗子,与她隔窗说了会儿话,你可知??”

    听到后头这句话,女影卫表情由惊变恐。

    沈矜大晚上?过来敲了皇后娘娘闺房的窗子,还与娘娘隔窗对话,她与其余九个影卫却丝毫不知?。

    她不敢想象自己这回会被?罚成依譁?什么样。

    女影卫苍白着脸跪地叩首:“属下罪该万死!”

    “你日日侍奉她身侧,朕不便罚你。”宁云简垂眸俯视她,“没有下次了。”

    女影卫暗暗舒了一口气,在心里感激了崔幼柠八百遍,立时恭声应是。

    宁云简不再多言,转身回去继续安歇。

    女影卫呆呆看着主子的背影,忽然有种直觉,接下来十余日自己应该都不用留在内室守夜了。

    *

    翌日上?午,沈宅来了位贵客。

    沈念看着面前这个皮笑?肉不笑?的首领太监,不禁心里发毛:“公?公?今日光临寒舍,有何指教?”

    “沈姑娘客气了。”肖玉禄笑?道,“咱家?是奉陛下之命,过来送样东西给沈宗主的。”

    沈矜漠然道:“草民上?回就已说过,献方只为大昭,不图赏赐。”

    “沈宗主高风亮节,咱家?佩服。但陛下听闻沈宗主近日遇上?难事,欲向?娘娘求助……”肖玉禄笑?容不变,“正如宗主您自己所言,您救的是陛下而非娘娘,无需娘娘向?您道谢。陛下也是这般作想,不愿辛苦娘娘替夫报恩。”

    “替夫报恩”四?字被?刻意加重语气,听得沈矜脸色瞬间一白。

    肖玉禄只当没看见,笑?着将?手中金令双手奉上?:“陛下金口玉言,允沈宗主三?诺。只要不违国法,不伤及无辜,沈宗主有任何难处皆可持此金令入宫面圣,陛下届时自会为您摆平。”

    沈念着急地扯了下自己哥哥的衣袖,压低声音催促:“兄长,快谢恩呐!”

    玄阴门如今瞧着是如日中天,可江湖风波不断,谁也说不准以后会发生什么事,这块金令相当于给了玄阴门三?道保命符!且其他门派若要对玄阴门下手,玄阴门与陛下有这渊源在,那群人定然也会有所顾忌。

    肖玉禄颇有耐心,一直笑?眯眯地等着。

    沈矜沉默许久,终是伸手接过金令。

    肖玉禄脸上?笑?意真切了三?分:“那咱家?就不打扰了。沈宗主,沈姑娘,告辞。”

    沈念忙抬袖回礼,尔后恭恭敬敬将?肖玉禄送了出去,回来时忍不住念叨自家?兄长:“哥,你就算再想同皇帝抢女人,也不能直接说出来呀。”

    沈矜气得脸色铁青:“我没说!”

    沈念静静看着他。

    “……”沈矜烦躁地骂了一句,持剑起身,大步走向?后院竹林。

    沈念跟上?去,见兄长执剑穿梭腾跃于竹林中,身姿矫健,气势如虹,剑芒铮然划破长空,隐有风雷之声,出的剑招越来越快,越来越猛,即便是外行也能瞧出此人心绪极为不宁。

    “早知?有今天,当年何必日日欺负人家?呢?”她当即一叹,连连摇头,“报应,报应啊。”

    *

    崔幼柠颇觉无奈。

    自那晚沈矜来过后,宁云简夜夜都非要留在她屋中睡,再于天不亮就悄悄起来赶回宫中。

    她怎么赶都赶不走,又实在担心宁云简累着,只得陪着他早早安歇,好让他多睡会儿。

    虽连着十余日同居一室,宁云简却当真一直忍着没有在闺房欺负她,难耐至极之时,也只是抱着她重重亲吻。

    直到成?婚前两?日,宁云简许是猜到她母亲会来卿柠院同她说话,便没有再过来。

    孟国公?夫人泪水涟涟,抱住崔幼柠不肯撒手,哽咽着教她如何侍奉君王,如何待下。

    她越说越难受。若女儿嫁的是寻常高门大户,自己还可用孟国公?府的权势震慑女儿夫家?,但如今要娶自己女儿过门的是皇帝,孟国公?府还能震慑得了他?

    皇帝的女人听起来光鲜荣耀,但生死荣辱皆在天子一念之间。孟国公?府至多只能尽全力保住女儿后位,旁的却再帮不了了。

    若是不嫁帝王便好了,首辅家?和礼部尚书家?的公?子都很不错,御史大夫家?的也还可以……

    崔幼柠哭笑?不得:“母亲,您说什么呢?”

    孟国公?夫人一惊,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竟将?心里话说了出来,立时小心翼翼地看向?守在十步远处的女影卫。

    女影卫别开脸装作什么也没听见。

    孟国公?夫人松了口气,却仍有些担心,便故意当着女影卫的面奉承了皇帝几?句。

    女影卫将?脸转回来,默默记下主子丈母娘的夸赞。

    孟国公?夫人整整两?日都在崔幼柠屋中,连晚上?都与女儿同睡。

    女儿出嫁前夜,孟国公?夫人将?嫁妆单子给崔幼柠看。

    崔幼柠一列列看完,眼神?复杂:“母亲,这也太多了些。”

    “一百二十八担,陛下给的二百一十八担聘礼也全由你带回宫。”孟国公?夫人抚摸着女儿的脑袋,“你日后是正宫娘娘,总要有些银钱在手。”

    这也太多了。

    崔幼柠咬了咬唇,将?宁云简给的翠玉和钥匙拿了出来,轻声道:“母亲,你不必担心,陛下待我很好,我有钱用的,陛下将?两?个私库密钥都给了我。”

    孟国公?夫人大震,呆呆看着女儿手中的两?个密钥,久久说不出话来。

    近日首辅、镇国公?、礼部尚书还有宫里的女官和公?公?时常来孟府同她与孟国公?对帝后大婚的仪程。,尽在晋江文学城

    她也是那时候才知?晓,不仅下聘是皇帝亲至,婚书是首辅大人送来,明日亦非她孟国公?府自己将?女儿送入宫,而是皇帝到孟府来接新妇,且由宣平侯世子、定北大将?军、平西将?军、成?南将?军护送帝后婚车,帝师镇国公?授皇后玺印。

    可见皇帝有多看重这门婚事。

    如今陛下竟连私库密钥都给了女儿……

    孟国公?夫人终于安心了些,却仍是道:“陛下给的归陛下给的,这是你娘家?给的嫁妆,也得带进宫去。你不必担心,孟国公?府虽远不比上?皇家?富贵,却也不至于被?这区区一百二十八担掏空。”

    崔幼柠默默抱住亲娘。

    被?女儿抱着,孟国公?夫人泪水滚滚而落。

    今夜女影卫识趣地没有留在屋中,只在外头守着。孟国公?夫人哭了会儿,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背,示意对方将?自己松开。

    她拿出一本册子来交给崔幼柠:“虽你已承过陛下雨露,但这些事我还是得教一教你。陛下再疼你,也终归是君王,你温柔似水些,才能拴住陛下的心,多得些恩宠……”

    崔幼柠翻着这册子,俏脸一点点变红,想说自己不温柔时宁云简就已混账成?那个样子,若还要用这册子上?的花样去勾他,怕是得日日下不来床了。

    她暗叹一声,不管心里怎么想,面上?都乖乖应下。

    第?二日天边蒙蒙亮时宫中女官便已到了孟国公?府侍奉崔幼柠梳妆打扮。

    崔幼柠俏脸白里透红,素日不常抹胭脂,顶多只涂些口脂,但今日大婚,自该画得再娇艳漂亮些。

    几?个女官知?晓这位女主子有多得陛下看重,一个比一个恭敬体贴。

    崔幼柠瞥了眼女官呈上?来的婚服凤冠,不由怔了怔:“这是不是太奢靡了些?”

    一生只穿戴一次的东西,婚服和凤冠上?那些数不清的昂贵耀目的金玉珠宝也就算了,届时可卸下来用在旁的地方,但婚服上?光是那凤纹牡丹所用的金线数目便已够令人震惊了,更?别提这华美繁复的做工和珍贵到寸锦寸金的料子。

    还有难怪要几?大百绣娘和金匠才能赶出来。

    为首的女官脸色不变地扯着谎:“娘娘多虑了,婚仪中的每一项都是在规制中的。”

    崔幼柠狐疑地看着面前这个女官。

    这婚服凤冠都快亮瞎她的眼了,竟还在规制中?

    女官恭顺地低下头。

    陛下后宫只有娘娘一个,又未曾张罗过选秀,寻常亦不喜宴会歌舞,已是历代皇帝中最勤俭的一位,不知?省下了多少银两?,是以虽陛下执意要在吉服这一项逾制,文武百官都只当看不见。

    终归陛下政绩摆在那儿,一生一次的帝后大婚想要办得隆重些,又有什么妨碍?

    女官簇拥着崔幼柠,恭顺地为她穿好吉服,戴上?凤冠。

    崔幼柠用了些栩儿备下的软酪,忽闻腰间束着红绸的婢女进来禀报:“娘娘,陛下已来接亲了!”

    大婚当日皇帝要亲自来接皇后,是孟府上?下昨日便都知?晓了的,但此刻听闻天子当真来了,府里所有人连带宾客仍都觉得兴奋激动。

    宁云简既然到了,崔幼柠便该出门了。

    她接过女官呈上?的凤衔牡丹团扇,被?人稳步扶出卿柠院。

    整个孟国公?府四?处张灯结彩,宾客的恭贺声远远传来,喜庆得不得了。

    崔幼柠终于开始紧张,待走至前厅,见到那身穿一身大红喜服,头戴冠冕,面如冠玉、俊美无双的帝王,更?是生出拔腿就跑的冲动,却知?若真逃了,宁云简怕是得当众把她逮回来,此后至少五十年,今日婚仪都会成?为京中百姓茶余饭后的笑?料。

    她定了定神?,走到宁云简身旁,与他一起向?孟国公?夫妇敬茶。

    宁云简是皇帝,向?岳丈岳母敬茶这一环本该省去,也不知?他是如何说服那些大臣的,竟将?此节留了下来。

    但孟国公?夫妇自是不敢坐受天子敬茶,忙站了起来。饶是如此,也已叫孟国公?夫人欢喜到落泪。

    拜别孟国公?夫妇后,崔幼柠听见一声低哑的嗓音:“阿柠。”

    她将?团扇偏了偏,低眸看向?他那只朝自己伸来的手。

    修长玉白的手中正握着红绸一端,接过这红绸,被?他牵着出门,此后便是他的妻了。

    崔幼柠心跳如雷,却见宁云简的指尖在自己这短短的注视间竟已开始发颤,忙伸手接过来。

    她被?宁云简牵出前厅,步步走出府门,扶入华贵的婚车。

    宫卫早已将?道路清好,四?位将?军护于婚车四?周,前后两?端都是浩浩荡荡的守卫军,婚车与护军中间,是数百个抬着一担担嫁妆的孟国公?府府卫。

    两?侧围满了百姓。从孟国公?府到宫门外的一路上?崔幼柠都能听到此起彼伏的高呼声,是百姓恭祝帝后鸾凤和鸣,鸳鸯比翼。

    崔幼柠脑子一片空白,不知?自己究竟是怎么到的紫宸殿,又是怎么同宁云简结发合卺的。,尽在晋江文学城

    直至宁云简去而复返,女官们和栩儿都识趣退下,一只骨节匀称的手将?她那柄遮面的团扇拿走,那张盛世俊颜出现?在视野中,崔幼柠才终于回神?,攥紧衣袖,轻声唤了句“云简哥哥”。

    宁云简怔然看着眼前云鬟酥腰、仙姿玉貌的新娘子,心跳快得似是要破出胸膛。

    幻想了多年的场景此刻真真切切地出现?在眼前,让他心神?激荡,如踩云雾。

    今日过后,阿柠便是他的妻。

    他掩下眸中晦暗,神?色镇定地伸手卸下崔幼柠头上?的凤冠,再将?自己头上?的冠冕也取下。

    意识到接下来要做什么,崔幼柠睫羽轻颤。

    宁云简将?她抱起,轻轻放入大红喜帐内的龙床上?,沉沉目光凝在她面上?,低声道:“阿柠方才叫错了,朕可不是你哥哥。”

    崔幼柠俏脸滚烫,结结巴巴道:“你从前怎不这么说?”

    宁云简垂眸控诉:“娘子明明知?晓朕要听什么,却顾左右而言他,不肯给朕。”,尽在晋江文学城

    崔幼柠被?他嗓音磁沉的一句“娘子”震得想立时捂耳,“夫君”二字已至嘴边,却怎么也叫不出口。

    宁云简等了许久都没等到,却难得没有说什么,只默默将?她剥干净,低头一寸寸往下吻去。

    苦苦忍了十余日,终于等到洞房花烛夜,此刻名正言顺,自然要尽兴。

    他已等了许久的那个称呼,总会有办法让阿柠哭着喊出来,一遍又一遍。

    洞房花烛夜

    熏炉中燃着炭火,

    整个内室都是暖烘烘的。

    崔幼柠伏在锦褥之上,一下?下?被撞着向前,眼?前一片虚茫,

    檀口不受控地微微张着,

    溢出阵阵连她自己听了都不敢听的声音,抓着鸳鸯龙凤被的那双纤手用力到指节发白,腿却?发软无力?,

    若不是被宁云简牢牢扣住腰窝,

    定然早就已趴下了。

    龙凤花烛燃了一整夜,融化的烛油顺着柱身淌下来,

    沾得满桌都是。

    她望着已然大亮的天色,

    一次次哭着想爬走,又被宁云简攥住脚踝轻轻松松拖了回来。

    “最后一回。”

    他每次都这样说,

    然后一次又?一次食言。

    宁云简也想停,但因已当了十余日的素和尚,

    加之?身下?之?人沐浴时许是用了牛乳,

    又?往里添了牡丹花瓣,

    比先前任何?一日都肤白胜雪、滑腻生香,

    还柔软到?不可思议,欺身上去?的那一瞬就?已叫他情不自禁喟叹出声,简直欲生又?欲死,

    无论如何?也停不下?来,只能死死抓住最后一丝理智不让自己弄伤她。

    最后见她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实在凄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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