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王断然疑惑地摸摸下巴:“他们知道下一关的坐标点?”从对手在飞行棋里的表现看,很明显是第一次闯这关,连1023都是第一次到,就已经知道1123的坐标点了?
“买的,或者其他人告诉的,”顾念冷静道,“想知道坐标点不难,奇怪的是他们为什么这么着急过去。”
“最奇怪的是,我们为什么要跟着他们?”陈关眉头皱得极重,但凡有刘海都能被顶开那种。输给同一个队,两次,完后还上赶着跟踪人家,这不吃饱了撑的,给自己找不痛快么!
“那个浮雕板,还有那只猫,你不觉得蹊跷?”王断然白他一眼,“他们肯定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
“xi……那里古怪的事情多了,兴许就是常规设定,只是我们没遇见过。”陈关的“鸮”字差点出口,幸好反应快,收住了,一晚上飞行棋已经让他头痛欲裂,他可不想雪上加霜。
江大川对于这种智慧型聊天,通常都只是围听。偶尔放一下风。比如现在,时不时瞥一眼司机,以确认他对他们的谈话的确毫不关心。
鸮的秘密,是不能讲给非闯关者听的,但闯关至今,他们也慢慢摸索出来,只要你的主观上没有告密意图,而你的谈话外人又没头没脑的根本听不懂,那么头痛欲裂的警告就不会出现。
鸮仿佛掌握了他们的大脑,至少也是存在某种连通感应,所以一旦告密的心念动了,警告就如影随形,那么只是想一想。
“是不是常规设定,跟跟看就知道了。”王断然目光坚定,这让他整个人罕见地显出稳重,虽然这种气质并不能持续太久。
一切可能和鸮有关的线索,他没遇见就罢了,遇见了,绝对不要错过。
这鬼地方,他一天都不想多待。
……
到了机场,天亮了,但是一种灰霾的微亮。厚厚乌云遮得太阳无影无踪,黑压压的天际,冷飕飕的风,山雨欲来似的。
清晨的机场已经人来人往,办理完值机,徐望五人排队进入安检通道。
回到酒店的第一时间,他们就订了能订到的最早去往河南郑州的机票。523在河南许昌,但为了方便接头,两队将汇合点定在了郑州。
这些王断然小分队当然是不清楚的。
他们唯一掌握的信息是,1123,在贵州,但徐望他们办理值机的航空公司,可没有从这里飞贵州的线。
半小时之后。
王断然挂断电话:“查出来了,他们去郑州。”
顾念皱眉:“河南的关卡,只有许昌和安阳。”
孔立泽挠头:“难道他们想去无尽海?”
陈关黑线:“打个车去隔壁城市就进了,用得着特意飞河南?”
“肯定有事儿。”王断然把手机揣进口袋,祈祷这航班还有票。
徐望小分队不知道自己已经带上了小尾巴。登机时间还早,他们过了安检之后,就在候机大厅寻了个没什么人的登机口,一片空座,随便休息。
徐望眯了一阵,有了些精神,起来后发现钱艾、况金鑫、吴笙都在各自闭目养神,就池映雪,不知道鼓捣什么呢。
他好奇凑过去,发现这位队友举着自己的手掌,正翻来覆去地端详。
徐望莞尔:“你这干嘛呢?给自己看手相?”
池映雪偏过头来,问:“那只猫,就是你说过的灵魂画手?”
徐望给池映雪讲过十年前的事,但在他面前放出来小三花,还是第一次:“对,就是它,我们进不去的地方,它来去自如,里面什么样都能给你画出来。”
池映雪微微蹙眉,视线又落回自己手上。
徐望看着他张开手指,歪头又打量了好一会儿,纳闷儿似的咕哝:“那么小的爪子,能握住画笔吗?”
徐望:“……”
这位队友的关注点,永远很偏门。
冷不丁,池映雪猛然回头,目光一霎变得锐利。
徐望吓一激灵:“啊?”
池映雪没理他,眼睛危险眯起,视线来回搜寻,末了耸耸肩:“可能是错觉。”
徐望扶额,第一次觉得和队友闲聊天,都如履薄冰的。
不远处某冰激凌店里,王断然和江大川从缩着的桌底下钻出来,重新坐正,但前者的眼神还是往店外某个方向乱飘:“没发现吧?”
背对着店外坐的顾念,说:“目前还没。”
王断然往里面靠一靠,借顾念的身体做一下视觉掩护:“什么叫目前?”
顾念叹口气:“等一下我们会上同一个航班,你觉得能躲多久?”
说这话的时候,顾念没想到,答案竟然会是——整整一白天。
早上八点开始,雨夹雪夹风夹小冰雹,席卷了整个机场。像是要努力抓住冬天的尾巴,这一下,就下到了晚上。
航班延迟再延迟,整个候机大厅里都是人。
徐望中午时候就给岳帅打了电话,说会晚一点,及至晚上八点,又打了一个,说可能要明天了。
“想见你们一面太难了。”接到第二个电话的岳队长,觉得此刻的自己就是许仙,苦熬西湖水干,死等雷峰塔倒。
“我也急啊。”徐望这是真话,那情报就像吊在眼前的胡萝卜,快馋死他了。
“早知道还不如让你们多休息一天,”岳帅说,“没准还能再过一关呢。”
“哦,”徐望差点忘了这茬,“我们过完了。”
岳帅:“……啥?!”
徐望:“这一关只要凑够两支队伍,就自动开启,不闯也得闯。”
岳帅:“所以你们又交卷了?”
徐望:“对啊。”
岳帅:“……”
徐望:“岳队?”
岳帅:“阿望,你和我实话实说,你们是不是有攻略?”
徐望:“我如果说没有,全是凭实力,友谊的小船是不是容易翻?”
岳帅:“……已经翻了!!!”
徐望:“想不想知道第十关什么内容?怎么交卷?”
岳帅:“等一下,我把小船再翻回来。”
二十分钟之后,徐望抿嘴乐着挂上电话。远在郑州的岳队长,就像一阵薄荷风,吹散了候机的焦躁。
夜里十二点,飞机还没起飞。
徐望小分队坐在座位上,等待天花板或者地面,开个紫色漩涡。
王断然小分队同样在等,深夜的猫头鹰叫,已经成了他们的考试铃。
机场的时钟,秒针、分针、时针,重叠。
北京时间00:00
一片安静里,既没有猫头鹰叫,也没有紫色漩涡。
北京时间00:02
机场还是机场,滞留旅客还是滞留旅客,徐望他们还坐在椅子上,隔了几个登机口的王断然小分队,亦然。
窗外,雨雪终于停了,边下边化,一片似有若无的白。
第156章
神秘人
“浮雕板。”
吴笙和顾念,
两位相隔了几十米的伙伴,没做任何事先沟通和协调,
却几乎是同时吐出了这三个字。
“汪汪弄碎的那个?”这事儿徐望一直惦记着。
“肯定是了,
”钱艾越琢磨越像,
“除了这个,咱们也没遇见其他反常情况啊!”
“所以,
那个浮雕板……是鸮的开关?”况金鑫被自己的猜测吓着了,特别没底地看吴笙。
池映雪也瞥过来,
不过不是看吴笙,而是看他拿在手里看时间的手机:“他们进了么?”
吴笙秒懂他的意思,因为这也是自己准备验证的。
语音邀请再次发送给“岳大帅”。
五伙伴听着语音邀请的提示音,一直听着,
无人应答,
直到邀请自动结束。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岳家军照常进了鸮,中断了一切外部联系。
只有1023受到了影响吗?
真的是因为汪汪破坏了紫色浮雕板吗?
这样的关闭是一时的,还是永久的?
直到清晨,
延迟的航班终于起飞,徐望小分队也没厘清答案。
所以,他们决定先不飞了——就在航班开始检票登机的时候,
他们果断离开机场。
当然,身后还是挂这个小尾巴。
“他们该不是发现被跟踪,
然后故意溜我们玩儿吧……”孔立泽熬一宿,眼睛跟兔子似的,头回发现,
跟踪盯梢比闯关还熬人,果然坏人不好做。
江大川靠在SUV车窗上,脑袋跟着车辆颠簸,一下下磕着玻璃,才勉强保持清醒:“订好的机票又不飞了,就为溜我们?成本太高。”
孔立泽:“徽章手册都买了,你以为他们差那点儿机票钱?”
顾念合上,抬起头:“大川说的是时间成本。”
“都这时候了,你还能看进去书?”陈关斜一眼顾念手里的,就封面那几个字,都让他头疼。
顾念叹口气:“有的时候看书是因为心静下来了,有的时候看书是因为心静不下来。”
陈关:“……咱们能说汉语么?”
顾念莞尔,也不和他展示语言艺术了,直奔重点:“他们应该是想等等看,这个‘进不去’,究竟是暂时的,还是永久的。”
陈关黑线:“要是永久的,这一等哪还有头?”
“要都像你那么想,科学家不用做实验了,学者也不用搞研究了,反正都是未知数。”王断然白他一眼,这位伙伴也就是体格好,打架干净利落没废话,要不就这野蛮性格,这石头脑袋,倒找钱,他都不雇。
“你是不又在心里骂我呢?”陈关眯起眼,眸子里全是野性的直觉。
“没,你还到不了我心里,”王断然果断纠正,“我顶多也就是在肚子里嘀咕嘀咕你。”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所以陈关不能上手打,不能拿嘴骂,只能拿脚过去给一下。
“靠!”王断然很疼似的倒吸一口冷气,颤抖着抱着小腿,一脸“你怎么敢”的震惊。
陈关看着他,内心毫无波澜:“老板,我就踩了一下你的球鞋。”
徐望他们没回市中心,就在机场旁边,找了个酒店住下。原本想在安顿好之后,再联系岳帅,结果对方的语音邀请先发过来了。
一接通,就是岳队长开天辟地似的惊吼:“你们在零点之后给我发语音?!”
徐望费了半天劲,终于把这波“震惊”安抚下去,然后才开始讲浮雕板的事,同时也得知了岳帅那边的情况。
一如他们猜测,岳帅照例在零点进了鸮,不过因为身在没有任何关卡的郑州,所以进的是无尽海。他们没去找宝藏,也没去飞行岛,海上漂了一夜,一切正常。
“就是不知道其他关卡什么情况。”互通完彼此信息,徐望随口说了一句。
“等我五分钟。”岳帅毫无预警中断语音。
五分钟后,语音再次连通。
岳帅:“123、423、723、823都正常,没关闭。”
徐望愣了下,立刻问:“其他关都关闭了?”
“不,”岳队长诚实道,“其他关我没有认识人。”
徐望:“……”
岳帅:“别失望嘛,我的交际圈以后还会继续拓展的……”
徐望:“不,已经很广阔了,真的。”
吴笙的计划是等三天,三天一到,还没动静,不管这关闭是暂时的还是永久的,都要启程再去郑州,毕竟那边才是正事,看得见聊得清的,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云里雾里。
然而当天晚上,猫头鹰叫便如期而至。
徐望小分队进入1023。
王断然小分队进入无尽海——他们已经丧失进入1023的资格。
关卡还是那个关卡,无尽海还是无尽海,什么都没变。
就像一个游戏,服务器突然宣布维修一天,翌日,重新开放,一切如常。
又一次从鸮里出来,徐望五人不再做任何无用的讨论和犹豫——没有结果的讨论,永远只能是猜测——直接买票,飞往郑州。
王断然小分队锲而不舍,尾随跟上。
于是在拥挤的经济舱里,两队相遇了——确切地说,是池映雪揪出了王断然。
王小爷原本想买头等舱或者商务舱的,结果没位置了,只好买了经济舱。安全起见,挑了最没人待见的两排座。
原本他这选择很对,和徐望他们隔开了一段距离,而且各个戴了鸭舌帽,于是登机时候乱糟糟的,让他们浑水摸鱼成功入座,入座之后往下一窝,帽子往脸上一扣,能看出是谁才有鬼了。
偏偏,池映雪就是那个鬼。
当时飞机已经完成爬坡,进入平稳飞行阶段,池映雪起身去洗手间。路过王断然坐着的那排时,余光一扫,目光就锁定过去了。
没来由,他就觉得那个身形很熟悉,哪怕对方窝得很低,还抱着手臂,鸭舌帽更是遮住了脸。可一个曾经带着他弹弹弹的男人,别说还是个人坐在那里,就是化成灰堆在那儿,他都能在茫茫人海里,一口气吹飞。
“喂。”池映雪字典里向来没有客气二字,直接伸手过去把鸭舌帽拿起来,朝着他脑门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别装睡。”
一排三个座位,王断然是坐中间的,万没想到池映雪还真伸胳膊进来了,于是他睁开眼的第一反应不是找池映雪,而是转头,怒视旁边不舍身保老板的员工!
扣着鸭舌帽的孔立泽,装睡,继续装睡,用生命装睡。
同一排,坐在最里面靠窗的江大川,微微仰头,让脸上的鸭舌帽扣得更稳定一点。
池映雪眼里只有王断然,见人行了,立刻淡淡眯起眼:“为什么跟踪我们?”
“谁、谁跟踪你们,我们去无尽海!”王断然也不管这话有多少漏洞,先应付了再说。
池映雪疑惑蹙眉:“你们?”左右看看,他眼里浮出茫然,“另外四个也在飞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