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查到你还不赶紧汇报!”白雪私下脾气并不好,被助理这话弄得烦躁蹙眉。助理鹌鹑似的缩着肩膀,抿了抿唇:“小姐,我查到……阳光文具厂的实际控制人是……温宁。”
温宁?!
白雪不耐的脸色瞬间覆上一层寒霜,瞪大眼睛盯着助理:“你说什么?”
助理重复了一遍温宁的名字。
白雪满脸寒意,声音夹杂着愤怒和不可置信:“她不是一直生活在乡下吗?怎么可能是阳光文具厂的老板?”
助理低垂着头,根本不敢看她视线:“温宁早在两年前就从乡下到首都,她现在在首都大学念书,文具厂的生意吴孟达入了股,平时负责管理工厂,但厂子最大的股东是温宁,也是实际控制人,厂里大的决策都是她说了算。而且除了文具厂,温宁还、还经营着一家出版社……生意做得不小。”
“蠢货!为什么现在才打听到这些!”听着助理的汇报,白雪忍不住举起手,照着助理的脸颊狠狠扇了一巴掌,又一巴掌,助理疼得咬紧牙关,却不敢吭一声。
“接着说!把你查到的关于温宁的信息一字不落的全部说出来!!”白雪双眸喷火,一张娃娃脸扭曲到极致,双手揪住助理衣领,咬牙切齿地低吼。
助理硬着头皮把这两年温宁的信息全部汇报给白雪。
听到温宁不仅考上大学,还是首都高考状元,出版社也不是小打小闹,而是跟教育司合作,负责编写和出版中小学到大学的教辅资料,婚姻逆天改命,嫁进高干家庭,甚至宁雪琴都跟着改嫁给了外交司的领导,彻底摆脱了前夫的折磨……
白雪原本扭曲的表情已经阴沉到极致,此刻哪里还有一点甜美的影子,整个人就好似一条正要喷洒毒液的毒蛇!
“蠢货!我养你们这么多人有什么用?!”
“这么重要的信息你为什么才查到?!两年前我不就让你派人盯着温宁的动静吗!!”
白雪顺手抄起桌上的杯子,砰的一声朝着助理的脑袋砸过去,助理不敢躲,生生挨了这一下,脑子霎时疼得嗡嗡作响,白雪仍不解气,抬脚往助理胸口踹去,“废物!”
“全都是废物!给我滚!”
“对、对不起小姐,是我疏忽,两年前温宁还在乡下,派去监视她的人觉得她没什么威胁,加上倭国那边的生意需要人手,他们也就没再继续监视她。对不起小姐,是我失职,我该死。”
助理匍匐在地上,拼命低头认错。
“你的确该死!”白雪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她,视线阴冷狠毒,不过几秒后又话锋一转,“不过,念在你跟了我这么多年的份儿上,姑且再给你一次将功补过的机会。”
“谢谢小姐!”助理感恩戴德地磕头。
白雪不为所动,揉动着刚才用力的手腕,冷声道:“那就等着你的好消息,如果再出错,你以后就不用再跟着我,自行了断吧。”
助理战战兢兢地点头保证:“您放心,我一定会帮您除掉威胁,拿到油墨配方!”
听到这话,白雪面色这才缓和几分,示意助理起身。
早在两年前,白雪就借着去倭国打理生意,偷偷来华国找养母的亲生女儿。
尽管养母玉凝对她很好,但兴许领养的孩子天生就有危机感,在她取得养母信任,得知了养母还有个失散的亲生女儿在华国,她便没能安睡过一天。
不止一次做梦梦到,亲生女儿回到养母身边,而她这个抱养的女儿不管多么优秀多么努力,又再次无人疼爱,回到了冰冷无情的福利院。
她知道养母心里一直都惦记着亲生女儿,早晚有一天都会去华国找女儿,所以她开始未雨绸缪,先来华国找人。
不论如何,她一定要提前除掉威胁。
没想到来华国后,很顺利就发现温宁就是养母的亲生女儿。
那时候温宁只是一个乡下丫头,想神不知鬼不觉的除掉简直易如反掌。就在她准备出手之际,临时发生一些状况,她没来得及出手便匆匆离开华国。
等她处理完自己的事,回头再打算找温宁,想法又发生了转变。
温宁只是一个村妇,除了长相有点优势,各方面都比自己差远了,与其除掉,不如留着,看她在前锋村,在暴虐继父和傻子继兄那样的泥沼里挣扎一辈子,岂不比直接杀了更有趣?
而且,如果温宁就这么死了,养母寻人的时候得知这个消息,更加不会释怀,心里一辈子都会有个位置留给自己的亲生女儿,自己只是温宁的替身而已。
她白雪,从来不当任何人的替身。
所以她没有再对温宁出手。
不过以防万一,她还是安排了后手,就是陈丽和陈灵母女。
如果有一天,养母来找人,找到的也只会是个冒牌货,冒牌货是自己安排的人,就算以后回到养母身边,也只是自己手里的一颗棋子,生死都由她来掌控。
她喜欢这种感觉,所有人都是棋子,而她是那个执棋的人。
然而现在,白雪感觉下的那盘棋,已经完全脱离了自己的控制,那种感觉,让她十分不爽!
温宁还不知道,自己居然有这么一段身世。
进入大二,学习逐渐繁忙起来,同时又要兼顾生意,本来生意可以放手给陆耀,但陆耀课表都排满了,温宁不想让他本末倒置,所以能自己处理的事基本都自己在操心,没有丢给陆耀。
所以她天天都忙得脚不沾地,没一天闲着,陆进扬又出任务,两个人已经快一个月没见面了。
今天温宁去学校上课路上,被人拦住:
“温小姐,我是之前跟吴厂长联系过的华侨,您真的不考虑接受我们的投资吗?我们跟欧美许多家设备厂都有联系,可以帮忙以最低的价格拿到你们需要的制笔设备。”
白雪助理脸上挂着诚心十足的笑,想再尝试说服温宁。
温宁之前便想得很清楚,哪怕暂时不提升产能,也不引进投资,稀释股份,所以拒绝得很干脆:“不好意思啊,我们厂现在不考虑接受任何投资。”
第448章
终于回来了
“不好意思啊,我还要上课,先走了。”温宁拒绝完便直接走人,连寒暄都省了。
白雪助理看着她走远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阳光文具厂。
之前为了防止配方暴露,笔芯的油墨都是温宁在实验室配好了,亲自运送到厂里,但现在厂里每天要生产近万只中性笔,油墨用量很大,每次都从首都运送太麻烦,所以温宁在厂里建了一个实验室。
实验室内,靠墙的地方并排摆放着一个一个塑料圆桶,桶直径一米五,高一米,里面装的是调配油墨需要的原材料,桶身贴着标签,上面没有标注原材料的名称,而是标的编号。
油墨每周调配一次,每次调配,都由吴孟达和工人一起完成。
今天正好是调配油墨的日子,晚上7点,等厂里的工人全部走完,吴孟达从办公室的保险箱内取出装有油墨配方比例的文件,然后叫上小王和保卫科的人一起进了实验室。
吴孟达拿着容器,比照着文件上标注的比例和办法,依次走到塑料圆桶前,开闸放原材料,直到完成配方,才将容器交给工人,又点了两个保卫科的人,“你们把东西拿去灌注车间锁好,明早交接给灌装的职工。”
原地还剩下两个保卫科的人,跟着吴孟达一起回办公室。
到办公室,保卫科的人在门口守着,吴孟达则进去把标注了配方的文件重新锁回保险柜。
临走前,吴孟达和保卫科的人确认门窗都锁好后,才放心离开。
晚上8点,除了保卫科值班的人之外,厂里已经没有其他人,月色笼罩大地,漫漫长夜才刚刚开始,值班室的人把准备好的瓜子花生和老白酒一一摆了出来,“来来来,打牌了。”
晚上值班无聊,大家一般都会打牌打发时间。
很快值班室便热闹起来。
厂子无人注意的角落,一道黑影从院墙翻了进来,摸索着朝吴孟达办公室方向而去。
黑影顺利来到办公室门口,从兜里掏出一根细如发丝的金属丝往锁眼里捅咕,两秒的时间门就被打开。
接着是保险箱,黑影从兜里掏出一副听诊器一样东西往耳朵上一戴,然后俯身微微靠近保险箱的密码旋钮,一边旋转旋钮,一边仔细倾听密码锁扣发出的咔哒声。
前后不过10秒,保险箱便被打开,黑影忍不住唇角微勾,溢出一声嘲讽的冷笑。
这种安保级别简直小儿科。
打开保险箱,找到配方文件往身上一藏,黑影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他一只脚踏出办公室门口之时,原本黑漆漆的走廊忽然间灯光大亮,原本该在保卫科打牌的同志们连同好几个厂里的职工居然全部出现在走廊上,十几个人直接把他给包围了。
“臭小偷!找死!”
“敢来我们厂偷东西,给我狠狠的打!”
不知道是谁叫了一声,下一秒所有保卫科同志动作一致地掏出别在腰间的电棍,直接往黑影身上招呼。
没有电棍的职工就用脚踹。
黑影被十几个人包围,压根没有还手的余地,很快便被揍晕在地。
“搜他的身,看看他偷了什么东西!”
保卫科的人将他全身上下搜了一遍,搜出一份文件后,立刻吩咐身边的人去通知吴厂长,随即又掏出麻绳,把小偷给五花大绑,直接压去保卫科的办公室看管起来。
吴孟达接到厂里的通知后,马上给温宁打电话:“小温,果然如你所料,有人来厂里偷配方!人已经被保卫科的人关起来了。”
“好,吴叔你先别让他们报公安,我马上过来。”温宁叮嘱,她要亲自审问,看看到底是谁在打配方的主意。
从笔芯中毒事件之后,温宁就一直提防着被人惦记,直到最近外商突然过来投资,连华侨外商都嗅到商机,更别提国内的人,看来中性笔生意已经惹人眼红了。
所以温宁私下知会吴孟达,让保卫科的人全都把脑子里的弦给绷起来!
尤其是晚上,但是明面上不用表现得太谨慎,跟以前一样就行。
除了保卫科的人,温宁还秘密安排了几个职工夜值,就藏在厂长办公室附近蹲守,遇到情况别声张,悄悄去通知人。
没想到今晚还真逮着只大老鼠。
挂了电话,温宁开始换衣服,准备叫上陆耀一起去卫市。
她刚穿完衣服,家里响起开门的声音,温宁出房间一看,便看到一抹高大身影推门进来。
是陆进扬!
“老公!”温宁好长时间没见到他,一看到人便忍不住跑过去,一头扎进他怀里,小脸贴着他胸膛蹭啊蹭,思念之前不言而喻。
娇滴滴的小女人扑进怀里,陆进扬伸手接住她,有力的手臂直接将她端抱起来,温宁顺势圈住他脖颈,杏眸亮晶晶的望进他的眼睛,看得陆进扬一颗心瞬间软了下去,思念如潮水汹涌,“宁宁,我回来了。想我没有?”
陆进扬嗓音低沉,喉结上下轻滚,炙热的视线落在温宁嫩白小脸上,从她的眉扫到她的眼睛再到翘挺的鼻,最后落到那抹嫣红上。
“当然想啦,天天都想你。”温宁也在看他,还是那么帅那么好看,幽深狭长的眸,高鼻薄唇,五官雕刻般深邃立体,她红唇轻张,柔声询问,“那你想我没有呀?”
“想了。”
夜夜都想。
陆进扬非常诚实地承认。
许久没见的小两口,说的都是些外人看来没营养的腻歪的情话,但却能挑动彼此的心弦,随着陆进扬话音落下,忽然间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彼此对视着,触到一起的目光好像两条忽然对上的同频电流。
下一秒,两片柔软的唇贴在了一起,一开始轻轻的试探,触碰,接着便是重重贴搅,纠缠,深入,好像渴了许久的旅人望见绿洲,大口大口的吞咽,急切地想要觅得甘霖,空气里都是激烈暧昧的交换声。
一个多月没见,思念全都在这一个绵长的吻里。
直到陆进扬端抱着温宁往浴室走,温宁迷离双眸才恢复一丝清明,唇舌往外退:“唔唔……等等进扬……”
“怎么了?”陆进扬声音喑哑暗沉,喉结轻滚。
第449章
扑朔迷离的身份
“等等……”温宁气喘吁吁,此刻才想起自己刚才是要出门来着,“我、我要去一趟文具厂,有事……”
听到有事,陆进扬又把她抱回沙发,让她坐到自己身上:“出什么事了?”
温宁把文具厂发生的事告诉他,陆进扬道:“我陪你一起过去。”
陆进扬回来了,温宁当然不用再叫陆耀,小两口收拾一番出门了。
到文具厂已经是凌晨五点,温宁在车上睡了一会儿,此刻倒是精神十足。
“小温,进扬!你们来了!”吴孟达一直等在保卫室门口听到有汽车引擎的声音,便赶紧跑出来看。
温宁和陆进扬朝他点点头,温宁道:“人呢吴叔?”
“跟我来。”吴孟达在前面带路,一直领着温宁两人到了仓库旁边的平房,“这个房间平时闲置着,我让保卫科的人把那贼关里面了。”
说话间吴孟达推开门——
房间内,小偷躺在墙角,眼睛紧闭,双手双脚都被绑住,两个保卫科的同志正看守着。
“温厂长,吴厂长。”听到动静,保卫科的人连忙站起来,其中一人汇报道,“小偷从晕倒之后就一直睡到现在,中途我们探过他的鼻息,人活着……”
说着他再次上前,习惯性地伸手往小偷鼻子下面一探,突然就瞪大眼睛不说话了。
”怎么了?”温宁一面询问,一面走上前查看,陆进扬和吴孟达也跟着上前。
保卫科同志似是才反应过来,嘴唇张了张,指着地上的小偷道:“他、他……好像没气儿了。”
什么?
死了?
温宁眼底闪过诧异,蹲下身去探小偷鼻息,手指感受不到任何呼吸,还真是死了。
她生怕出现变故,所以连夜赶来文具厂审问,没想到还是来晚了一步。
这下没办法查出到底是谁在打文具厂的主意了。
“怎么办?”吴孟达看向温宁,温宁想了想,“只能报公安了。不过人都死了,估计也查不出什么来。”
吴孟达叹了口气,转身吩咐保卫科的人去报警。
保卫科同志担忧道:“厂长,公安不会以为是我们把人打死的吧?我们会不会受牵连呀?”
这个问题倒是把吴孟达给问住了,小偷进来偷东西,罪不至死,但现在人死在他们厂里了,需要负责吗?
“你说说当时你们怎么打的他?”
“我们就是用电棍往他身上打,也没打他头就打的身体,然后几个职工还踹了他几脚。没想到他直接就晕了,而且他身上一点血都没有……也没想到他这么脆弱,就这么就死了?”
保卫科的同志站在原地没动,一脸后怕和纠结。
“这个小偷不是华国人,应该是倭国人,而且是死于中毒,放心去报公安吧,你们不会有事。”陆进扬一直蹲在尸体旁边,仔细查看,没想到还真有发现。
“倭国人?我天哪,那、那我现在就去!”那可不只是小偷,而有可能是间谍了!
保卫科同志震惊得张大嘴巴,赶紧跑出去打电话了。
等他走了,温宁也跟着蹲在陆进扬身旁,仔细观察地上的尸体:“进扬,你怎么看得出来他是日本人呀?”
吴孟达也好奇地望着陆进扬。
陆进扬用手帕抱住自己手指,伸手掰开小偷的嘴巴,指着最里面那颗大牙:“看到了吗?那颗牙齿中间是钻空的,还有一些残留的褐色液体,如果我没猜错,之前这颗牙齿中间应该是藏了毒药,事情败露后便咬毒自尽。这种手段是倭国间谍常用的。”
“还有,他的牙齿排列很紊乱,倭国古代就颁布过肉食禁令,大部分倭国人以稻谷、蔬菜和少量鱼类为日常膳食,食物太过于柔软使得牙床得不到充分的锻炼,牙齿长出来歪歪扭扭。所以牙齿也是一个很重要的判断倭国人的依据。”
“剩下的就是身高和腿型,倭国男性普通身高较矮,罗圈腿,这些特征都在这个小偷身上找到,所以我判断他是倭国人。”
陆进扬刚才说的这些,在飞行基地的反间谍课上曾经反复宣讲过,所以他一下就看出来对方的身份。
听完他的分析,温宁觉得这个小偷是倭国人无疑了。
至于偷油墨配方,算算时间,这个年代正好是倭国文具产业蓬勃发展的时候,他们生产的笔会大量出口到欧美,为了挣更多的钱,冒险来华国偷配方,动机很充分也很合理。
只是,这个时期的华国人跟倭国人几乎水火不容,这个倭国人是如何入境又如何潜藏在华国的呢?
“进扬,我觉得这个小偷背后肯定有同伙,说不定还是一伙长期潜伏在华国的倭国间谍,这件事不只是偷配方那么简单。”
温宁想到的这些问题,陆进扬也想到了,他继续抓起小偷的手掌查看,“对,绝对不是简单的小偷,你看他左手掌心和虎口以及食指有老茧,这是长期练枪的人才会有的特征。”
温宁不禁后怕,“既然他有枪,为什么今天不随身带枪呢,如果被人抓住,用枪还能脱身。”
陆进扬推测道:“害怕暴露身份。”
温宁:“可他牙齿藏毒,不也暴露身份了吗?”
陆进扬:“那就是太过自信,根本没想到今天晚上会被人抓住。这个倭国人身手应该不错,派他出来偷东西,有点大材小用了。”
温宁盯着地上的小偷仔细打量,看到他手腕戴着一块上海牌手表,“咦,这手表的表带,好像格外亮。”
说着温宁便伸手去摘那块表,想拿下来继续观察。
“别碰。”陆进扬拉住她的手,若有所思的盯着那块手表,温宁好奇道,“怎么了?”
“有镊子吗?”陆进扬忽然问道。
吴孟达也在旁边,闻言立刻道:“有,我去实验室取。”
很快,吴孟达便端着金属托盘过来,托盘里放了实验操作用的手套和一套镊子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