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所以他不后悔犯下的事,也不后悔一个人扛下所有罪名。正想着,中钟队的声音忽然响起:“邵光明,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还是不肯说实话,还是选择包庇其他的犯案同谋,那你这辈子都会在监狱里度过,你的人生彻底毁掉。”
“但是如果你现在选择坦白,我会尽量争取给你减刑。关个8年10年,你才30岁,出来后人生还有机会。”
“想想你的家人,想想一个个鸡蛋一张张毛票凑出来帮你上大学的乡亲,你对得起他们吗?就算你到了地下,你如何跟他们交代?”
这些话钟队其实不止说过一次,邵光明满脑子都是郝佳佳,早就听不进去了。
他扯扯唇角,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在我判决前,能让我再见一次郝佳佳吗?”
钟队摇了摇头,心里感叹:这人治不好了,毕竟脑子已经坏了。
“你说的要求我暂时不回答你,等你听完这份录音之后再说。”。
钟队按下录音机的播放键。
磁带沙沙的声音响起,约摸半分钟后,出现电话铃声,紧接着便是何琪和郝佳佳的对话声。
随着对话的进行,邵光明脸色越来越白,原本不以为意的表情渐渐变得复杂,两只戴着手铐的手紧紧交握在一起,指节泛白。
对话还在继续,只不过变成了郝良和郝佳佳的争吵。
一直到争吵结束,磁带再次变成沙沙的声音,钟队按下了暂停键,钟队没说话,静静地看着邵光明。
邵光明的脸色已经不能用白来形容,是惨白,整个人好像被抽去魂魄一样,视线空洞地望着前方,几秒后放空的视线渐渐聚焦,双眼瞬间瞪大,眼神仿佛两团燃烧的烈焰,唇瓣颤抖,呼吸急促,胸膛剧烈地起伏——
“呃!呃!呃!”
他喉咙挤出低吼,举起双手用力地砸向木椅扶手,一下又一下,发泄着心中的情绪。
钟队什么都没说,就这么看着他发泄,等他发泄完,才似笑非笑地开口,再给他扎上一刀:“邵光明,你太可笑了。你拼尽全力想守护的人,根本就看不上你,只是想利用你,你却因为这些人,伤害那么多无辜的人,断送自己的前程,你真是又可恶又可笑啊!”
“闭嘴!你给我闭嘴!”
邵光明愤怒又痛苦地嚎叫,抬手哐哐地砸着座椅扶手。
钟队看都不看他一眼,起身抱着录音机出去了。
过了一个小时,估摸火候差不多了,钟队才再次进去。
这次钟队什么都没说,邵光明就全部交代了。
一开始的确是受到何琪的撺掇,才产生了害人心理。
铊毒是邵光明提供的,但是投毒过程是韩卫民夫妻筹谋的,甚至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儿子韩壮壮也参与了。
给温宁投毒则是因为受到郝佳佳的误导。
根据邵光明的证词,何琪、郝佳佳,以及韩卫民夫妇都被抓到了公安局审问。
在证据面前,几人都承认了自己的行为。
案子到这里基本清晰明了,判决那天,温宁和陆进扬都去了法庭旁听,首都大学不少学生也去了现场。
9点开庭。
邵光明几人身穿劳改服,戴手铐,被公安押送到了审判席,站成一排。
邵光明心如死灰,脸上没什么表情。
何琪和郝佳佳进来的时候看到不少大学的熟面孔,难堪得根本不敢抬头,虽然今天来的只是小部分同学,但整个学校肯定传遍了。
还有家属院的人知道后,也会在背后议论纷纷。
就算今天当庭无罪释放,但这件事情就像烙印一样烙在两人身上,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想到这些,两人像鹌鹑一样低头缩肩,恨不得钻进地里。
法官很快宣判。
根据录音,郝佳佳和何琪撺掇邵光明报复温宁,但没有提及具体的犯案手法,构不成同谋罪,拘留十五天可释放。
韩卫民夫妻参与了犯罪过程,属于同谋,判处有期徒刑10年,韩壮壮属于未成年人,且对犯案过程毫不知情,无罪释放。
而邵光明,属于是主谋,判处20年有期徒刑。
判决结果下来,几人全部服从判决。
但邵光明心里是不甘的,如果不是他在审讯期间一味包庇郝佳佳,是可以争取减刑的机会,不会被判20年!
此刻看到曾经拿命喜欢的人就站在面前,看到那张脸,邵光明只觉得无比恶心,趁着公安松开对他的钳制之时,他忽然转头,嘴里积蓄起口水,朝着郝佳佳的脸连续“呸呸”了好几下。
“啊!啊!!”郝佳佳突然被吐了好几口口水,里面还带着痰,脸上黏糊糊一片,顿时恶心地尖叫起来。
邵光明欣赏着他跳脚的样子,阴狠一笑,“郝佳佳,你毁了我一生!我不会放过你!这辈子你都别想摆脱我!这辈子你也别想过上幸福日子,如果我在狱里知道你过得很好,那等我出来,你的日子就会越难熬。我会亲手终结你的幸福。”
邵光明扭曲的脸加上诡异的笑,给郝佳佳留下了极大的心理阴影,从法庭被转移到看守所之后,郝佳佳便病倒了。
15天的时间几乎是病过去的,大部分时间都被送去医务室就医,所以并不觉得时间漫长。
但她的好姐妹何琪就惨了,跟一群犯了事的女人关在一起,作为新人,哪怕只有15天,进去也被搓磨掉一层皮。
夜深人静,躺在看守所冰冷的水泥地上,何琪简直怀疑人生,说到底她今天受这些罪是因为谁?还不是因为郝佳佳,她也不说帮忙想想办法把她弄出去,这样的友谊有什么意思??
越想越心寒。
第442章
自食恶果+1
从看守所出来,郝佳佳和何琪重新回到学校,本来以为经过一个假期,这件事儿大家应该都忘得差不多了,抱着侥幸的心理踏进校门,没想到一进来就被人围观了。
“唉,你们看那不是英文系的郝佳佳和何琪吗?”
“想不到这么快就放出来了,不过她们怎么还有脸来学校啊?”
“是啊,干出那种事儿,要是我早没脸见人了,那个邵光明也是惨,被判了20年,一辈子都被毁了。”
“要我说呀,该让郝佳佳嫁给邵光明,邵光明都是因为她才去害人的,这是他欠邵光明的。”
“这个办法好!还有那个何琪,你们说人温宁又没招惹她,她在那儿瞎替郝佳佳出什么头?其实要不是她挑拨离间,郝佳佳兴许也不会那么讨厌温宁,这种伥鬼朋友还是赶紧远离吧。”
“……”
听到众人的议论,郝佳佳停下脚步,侧头看着身边的何琪。
从上大学以后发生的一件件事从脑海掠过,她突然觉得这些人说的对,如果不是何琪撺掇,邵光明不会投毒,她也不会因此被邵光明记恨一辈子,不会背上案底,更不用像现在这样被大家笑话议论!
这一切都是闺蜜因为闺蜜何琪!
郝佳佳看着何琪的目光渐渐变了。
何琪被她看得后背发麻,白着脸道:“佳佳,你不会是信了他们说的那些话吧?天地可鉴啊,我从来没有想过害你,我一直都是站在你这边替你考虑,替你着想。”
郝佳佳嘴角浮起一抹冷笑:“是吗?那你为什么要告诉邵光明只要除掉温宁,我就会答应跟他处对象?为什么在我没当选学生代表失去上台发言机会的时候,你非要在我耳边叨叨说温宁没有我优秀,那个位置本应该是我的?”
“佳佳……你……”何琪惨白的脸色僵硬了一瞬。
郝佳佳继续道:“还有我爸跟温宁妈结婚,是你说温宁会抢走属于我的一切,让我一定要想尽办法阻止。”
何琪不甘心反问:“可是你不也讨厌温宁吗?我那么说都是为了你好!你看我现在不是说中了吗?!你爸对你失望,连你出看守所都没有来接你,可他却每天跟温宁父慈女孝,当初温宁被邵光明伤害,你爸知道背后可能跟你有牵连,不仅不帮你,还大义灭亲,亲手把你送去公安局,这些你都忘了吗?”
听到闺蜜这些话,郝佳佳脸上闪过几分痛苦,不过随即又冷静下来:“是!我不否认我讨厌温宁!可是你天天在我耳边挑唆,让我把讨厌变成了恨!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真的害她,我只是希望她过得不好而已!”
“得了吧郝佳佳!少在这里装无辜了,邵光明说要帮你除掉温宁的时候,你不也没阻止吗?你心里其实也希望温宁消失吧,只不过我说出来的而已,你又比我高尚到哪去?现在出事儿,你就把所有的错都推到我头上,我算是看清你了!”
“从小到大,你哪次不掐尖要强?不喜欢出风头?因为只有这样你才能找到优越感,你心里才舒服啊。你真以为所有人都比你差?还不是因为你爸是外交司的领导!所以大家给你几分面子,学校老师也照顾你,每次活动都让你上台表现,时间久了,你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你不是说我撺掇你吗,好啊,那我现在就跟你说实话,你比温宁差远了!长得差远了,性格差远了,成绩差远了,方方面面都差远了!怪不得你爸喜欢温宁不喜欢你,我要是你爸,能有个温宁这样的女儿,睡着都笑醒了!怎么样,实话不好听吧?”
何琪眼神鄙夷地睨着郝佳佳,一边唇角不屑地勾起,把心里的话全给说了出来。
听着这些话,郝佳佳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望着闺蜜:“原来……你一直是这么想我的……”
“我们绝交吧!就当从来没有认识过!”
何琪冷哼:“绝交就绝交,,你这种大小姐脾气除了我愿意跟你玩,没有人愿意搭理你!”
曾经的闺蜜就这样决裂了。
何琪不想被大家议论,办理了休学手续,休学一年,跟着下一届的学生一起上课。
郝佳佳也受不了成为负面焦点,回家找郝良想办理休学,结果在路上看到郝良和宁雪琴一起散步,温宁也陪在两人身边,郝佳佳脑子里回荡起何琪说的那些话——
“怪不得你爸喜欢温宁不喜欢你。”
“你比温宁差远了!”
“你爸对你失望,连你出看守所都没有来接你,可他却每天跟温宁父慈女孝”
一句句好像都验证了。
她已经没有爸爸了,她的爸爸变成了温宁的爸爸!
巨大的失落和愤怒同时涌上心头,脑子里一帧桢画面闪过,是温宁在朝着她得意的笑,那笑容刺得她眼睛疼,脑子疼,心脏疼,全身好像有千万根针在扎——
“啊!啊!”
郝佳佳终于是承受不住,双手抱着脑袋,就这么倒在马路上,一边打滚一边痛苦地哀嚎出声。
前面郝良几人听到声音回头,发现是郝佳佳,赶紧倒回来。
郝良以为是女儿受伤了,赶紧背起女儿就往医院跑,宁雪琴和温宁也跟着去了。
到医院后,温宁才知道,郝佳佳疯了。
不知道是真疯还是假疯,反正精神出了问题,保守估计要治疗一年,反正学是上不了。
郝佳佳疯了,温宁自然也不会再去跟她计较。
虽然坏人都受到惩罚,但不过阳光文具厂的损失是没法追回了。
因为投毒案,厂里中性笔的销量大幅下跌,厂子员工基本都裁了,还得重新招聘,这些都需要时间和精力去操心。
温宁安排报社记者来厂里采访澄清中毒谣言,吴孟达那边继续招聘员工。
记者报道一出来,国营商店的卖笔柜台就被挤爆了,中性笔本来就好用,加上大家知道之前中毒是谣言,是有人恶意陷害之后,立刻恢复了购买。不到三天国营商店的中性笔就售罄了,采购经理赶紧王秘书打电话,增加订货量。
随着报道被转载到全国各地,中性笔在全国彻底火了。
各地的国营商店纷纷联系阳光文具厂要求合作,加上大客户订单,像军区,军研所,学校这样的单位,下跌的销量迎来了爆炸性的增长。
阳光文具厂的员工人数翻了番,利润更是指数级上升。
厂子恢复正常运营,甚至比之前运营得还要好,温宁就不怎么操心厂子的事儿了。
周末。
温宁去宁雪琴那边吃饭,宁雪琴忽然想起来:“闺女,小霍是回香江了吗?好久都没看见他了。”
第443章
当年那个孩子……
温宁这段时间忙得焦头烂额,完全把霍英骁给忘了,现在宁雪琴问起她才想起来,“他应该去边疆找人了吧?也不知道找到了没有。不过他和周助理一起,两个大男人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宁雪琴点点头,那就放心了。
此刻,被温宁和宁雪琴惦记的霍英骁才刚到边疆。
他是坐火车去的,本来早就该到了,没想到在半路被人扒了钱包,他为了追回钱包,硬是在那趟火车上潜伏了三天三夜,终于再次等到了那波扒包党,在对方作案的时候抓了个现行,然后把对方送进了局子,还找到了自己的钱包。
公安局知道他要去边疆,正好有一辆运送重刑犯的车也要过去,就顺带捎上了他。
他这才一路顺利地到了边疆,跟周助理会合。
见面后,两个人找了一家招待所,安顿好,霍英骁询问:“你这段时间在这边还没找到那个姜秀的下落?”
只有姜秀知道当年医院产房剩下那个产妇的身份。
周助理惭愧道:“少爷,上次我跟军区家属院打听,他们说姜秀根本就没有过来随军,还说江秀跟她丈夫感情并不好,曾经姜秀来过一次家属院,嫌弃条件差,不愿意待,不到一个月就回老家了。”
“我又返回她老家找人,她老家亲戚一口咬定她就是去随军了。本来我想要是找不到姜秀,能找到她丈夫也行,结果家属院的人说他丈夫出任务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少爷,我觉得这个姜秀有问题!您说她是不是故意躲着我们,不想透露当年那位产妇的信息?”
霍英骁靠在床头,长腿交叠搭在床边,双手有一下没一下地压着指节,似是在思考助理的话。
几秒后,他薄唇开启:“家属们没必要替姜秀撒谎,所以她肯定没有来边疆。倒是她老家的亲戚很可能在替她遮掩。人,现在一定还在老家,我们再去一趟她老家。”
周助理赞同。
第二天,两人启程去姜秀老家。
姜秀老家在南省下面的农村,这次两人到了村里,没有着急去找姜秀,而是先去了公社。
霍英骁跟大队长表明身份:“您好,我是从香江过来投资的商人,经常需要跟各地政府官员走动。听说你们这里盛产茶叶,我想采买一些送人,价格你们随便开。”
价格随便开?
这是财神爷啊!
“您想买多少?”大队长激动的问。
霍英骁:“100斤吧。你们这边出名的几个品类都来一点。”
茶叶重量本来就轻,50斤茶叶不是小数目,大队长找来算盘开始算账。
半分钟后,停下算盘,喜滋滋道:“一共1867块,我给您把明细写出来。”
大队长把茶叶的品类和价格一一写在纸上。
本来是想把价格抬高的,但又听到霍英骁说经常跟地方官员打交道,怕价格报得太虚高被上面追究,所以只是稍稍加价了一些。
这点钱对霍英骁来说简直是小意思,看完明细之后,很利落地掏出钱包付钱。
大队长收了钱都有点不敢相信,这么快就卖出了100斤茶叶?不过大团结捏在手上的真实感终于让他确认对方不是骗子。
“二位稍等,我这就去让下面的人给你们装茶叶。”
霍英骁悠悠然往椅子一坐,“不着急,我们还想再跟您打听一个人。”
他刚买完东西,大队长也没怀疑,耿直道:“您想打听谁?”
“姜秀”,霍英骁报了名字,“我们找她有点事儿,她人在村里吗?”
“你们找姜秀呀,她在呢,我昨天还在村口看见她。你们找她有什么事儿吗?”
大队长面上笑呵呵,心里却不得不谨慎起来,姜秀男人在当兵,家里就她一个人跟她婆婆,突然来两个男人找她,他肯定不能把人直接带到姜秀家。
霍英骁就像猜到大队长心里的想法一样,绅士道:“我们有点事想跟她确认一下,要不您把她请到公社来,我们在这里问她就行。不过请她过来之前,还请您对我们的身份保密,就说是您找她就行。”
大队长见霍英骁挺敞亮的,不像是坏人,提的要求也不过分,点头应下。
半个小时后,姜秀来了公社。
“什么事儿呀,神神秘秘的。”踏进公社的门槛,姜秀开始犯嘀咕。
大队长笑而不语:“进去你就知道了。”
江秀跟着大队长进了办公室,一眼便看到靠墙木椅上坐着的两个男人。
大队长介绍道:“呐,就是这两位男同志找你,他们说有点事想问你,你们聊吧,我就在门口等着。”
说完大队长走到几米远的公社大门,周助理也起身跟在大队长身边出去。
办公室内就只剩霍英骁和姜秀两个人。
霍英骁不急不慢地开口:“姜同志,是李春梅同志介绍我们过来的。”
一说李春梅,姜秀的脸色就变了,瞬间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是因何而来,转身就走。
“我什么都不知道。”
看她这表现,霍英骁验证了心里的猜想,果然之前姜秀是故意躲着他们,不想告知当年的事。
不过没事,要撬开人的嘴还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