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二哥,你身上带中性笔了吗?”中性笔?陆耀在身上摸了摸,还真有一支!陆耀把笔递给温宁。
温宁拿着笔,拍了拍前面人墙中领头的公安:“同志,我是文具厂的负责人,想跟大家解释一下中性笔芯中毒的事。”
公安看着她娇滴滴的模样,再看看对面气得脸红脖子粗的家属,这要是出去就跟羊入狼窝一样:“你等等,我让人给你找个凳子,你就站在我们后面说吧。”
“谢谢啊。”温宁感激点头。
不一会儿,人墙最边上的公安便找了一张凳子过来,温宁站在凳子上,刚好能露出上半身。
“咳咳!”温宁用力咳嗽几声,引起家属们注意后,开口道,“大家听我说,我是阳光文具厂的厂长,我跟大家保证,我们中性笔芯里的油墨全部是碳元素组成,不可能有毒,我怀疑是有人刻意往笔芯里投毒,而小孩子又对事物比较好奇,容易误食,这才引起中毒。”
“你是文具厂的,你当然说没有毒了!”
“你说没毒,但我孩子因为误食笔芯后出现身体疼痛,你怎么解释?”
“你说没毒就没毒,拿什么证明?!”
温宁话音刚落,就有家属不服地嚷嚷。
“我当然可以证明!”温宁一脸凛然地举起手里的中性笔,“你们看,这是我们厂生产的中性笔,现在我就给你们证明——”
温宁将笔芯放在唇边,用力一吸,黑色的笔墨顺着透明塑料管缓缓往上爬,然后被吸进她嘴里,整整一管的笔墨,都被温宁吸进去了,她原本嫣红的唇瓣瞬间变成了炭黑色,连牙齿都被染黑。
霎那间,那群家属安静下来,震惊地看着她的操作。
温宁毫不在意形象:“你们看,我也吸了笔芯,但是我没事,我还好好地站在这里,足以证明笔芯是没毒的。如果你们不信,你们可以再找一支中性笔给我,我当场把笔芯吃下去,看看我会不会中毒!”
看到她以身试毒,陆耀也震惊了,他万万没想到,温宁证明的方式如此简单粗暴,他怎么能让嫂子一个人承受呢,他当即站上凳子,大声道,“我也可以当场试吃!”
那群家属愣了几秒,正好旁边围观的医生和护士都使用的是中性笔,有人看见了,当真把那些笔都拿了过来,“好啊!只要你们把这些笔芯都吃了,我们就相信你们的笔芯无毒!”
“行!”温宁和陆耀异口同声,接过家属们递过来的笔。
足足有十二支。
温宁和陆耀对半分,然后拆开笔壳,毫不犹豫地就开始吸。
不一会儿,十二支笔芯都被吸完,虽然没毒,但胃里难忍恶心,温宁强压着难受,手背抚了抚嘴角,声音沙哑:“都吃完了,现在你们信了吗?能继续听我往下说吗?”
第424章
这回轮到陆进扬着急了
见温宁一口气吃了那么多笔芯,什么事儿都没有,家属们终于有点相信她的话了,没有再嚷嚷,而是稍稍静下来,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处理这种危机事件,受害者和家属的感受肯定是放在第一位,温宁开口:
“当务之急是孩子们的病情,我马上联系首都最好的医院,组织专家治疗团队过来,保证孩子们的治疗,孩子们住院期间产生的所有费用都由我们阳光文具厂承担,再额外补贴每个孩子每天的营养费以及家属的误工费。”
果然,听到这话,家属们脸色缓和不少。
温宁目光坚定,又继续道:“我很确定是有人往笔芯里恶意投毒,所以请大家把孩子吸食过的笔芯尽快交给我,我今晚带回首都,找军研所的专家对笔芯成分进行检测分析,找到致毒物,这样才能尽快找到解毒方法,避免孩子们继续遭罪,也避免出现更严重更无法接受的后果。所以,请大家配合一下。”
这话也没毛病,想要解毒就要先弄明白到底中了什么毒,可是:“那要是我们把你放走了,你跑了怎么办?”
有人质疑。
温宁正要回答,旁边王秘书站上凳子:“我也是文具厂的人,我留在这里当人质,请大家放心。”
刚才温宁吃笔芯的时候,王秘书没反应过来跟着吃,现在当然要抓紧表现一下,不能拖后腿。
有人留在医院当人质,家属们自然也不怕温宁一去不返,于是刚才嚷嚷得最凶的那几个家属相继松开拳头,不再吱声,算是默认了这样的解决办法。
剩下的家属也想明白了,孩子的安危是最重要。
就算他们现在把文具厂的人都打死,孩子的毒也解不了,所以最明智的做法就是按温宁说的那样,先分析毒药成份。
“这是我家孩子吸食的那根有毒的笔芯,给你。”
家属们陆续把随身带着的有毒笔芯交给温宁。
公安里头有人带了专门装证物的密封袋,温宁把收集到的有毒笔芯装进证物袋,随后跟着公安同志离开医院。
出医院后,温宁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整个口腔都是笔芯油墨的味道,她再也忍不住,跑到路边扶着树干干呕起来。
“怎么了?”旁边忽然响起一道低沉男声,温宁侧头,便见陆进扬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边,正神情紧张地望着她。
“我……”温宁一开口,又是一声干呕。
陆进扬看到她嘴角的黑色墨痕,心疼不已,赶紧掏出干净的格纹手帕,抬手替她轻轻擦拭嘴角,随即转头问旁边的陆耀:“怎么弄的?”
陆耀嘴巴也是黑的,闻言委屈地把刚才医院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大哥,嫂子吃了好多根笔芯的油墨,你还是带她去洗洗胃吧。”
听到温宁为了自证清白吃了笔芯,陆进扬心脏好似被什么狠狠地刺穿,心疼得无以复加,“等我”,丢下两个字,他转身离开,再回来的时候,手里拎了两个水壶,一个递给陆耀,剩下那个拧开,大手扶住温宁的后背,把水壶喂到她嘴边:“先漱漱口,我带你回医院洗胃。”
温宁就着他递过来的水壶,喝了一大口,漱了漱嘴巴,重复了几次,直到嘴里的煤油味淡下去,才摇了摇头,“不用了,我没事,就是有点恶心,孩子们还等着解毒,不能再耽误时间。”
“不过进扬,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温宁好奇地眨眨眼睛。
“陆耀,你坐后面的那辆车”,陆进扬叮嘱弟弟,转头牵着温宁的手往车子那边走,“吴叔被带走前,找人给我传了消息。你不用担心,我已经跟梁局打过招呼,他们会加快调查进度,吴叔在里面也没事,等案子结束,工厂也会解封。”
走到车旁,陆进扬替温宁拉开车门,温宁坐进去后,忽然反应过来:“那刚才赶过来的公安也是你安排的?”
陆进扬上了驾驶座:“我怕我赶不过来,所以让梁局先派人去医院守着,没想到你们还真的差点出事。”
温宁心下感动,要不是他提前跟公安那边打招呼,现在她可能就不是吃墨这么简单了,估计身上得挂彩。
温宁倾身过去,一把搂住陆进扬脖子,感激道:“老公,谢谢你。我嘴里还有墨水,就不亲你啦~”
陆进扬看着她此刻花猫一样的脸,脸颊和唇边还残留着没擦干净的墨迹,心疼之余,怒气也渐渐充斥胸腔,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哄着她,而是绷着一张俊脸,转头严肃地盯着她。
“怎么了?”温宁对上他严肃的眼神,莫名有些心虚。
陆进扬喉结滚了滚,声音低冷:“你以身试毒,就没想过万一下毒的是工厂的工人,那一批次的中性笔都有毒,你也中毒了怎么办?”
“而且现场的家属本就怨恨文具厂,万一有人把有毒的笔芯混在其中,让你误食了怎么办?”
如果她真的中毒,有个三长两短……
他不敢想。
温宁当然想过陆进扬说的这些问题,可她当时也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如果不以身试毒,那些家属根本不会相信是有人故意投毒。
“下次不会了嘛,你别生气了。”温宁知道他是因为担心她才生气,讨好地拉住他袖子晃了晃。
陆进扬胸口起伏,哪怕有一丁点失去她的可能,他都不能接受。
他其实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努力地挣钱?
是想要更优渥的物质生活?还是觉得钱可以带来足够的安全感?
如果是前者,说明他还没给她想要的生活。
如果是后者,那就是他没有给足她安全感。
看着她睁着迷蒙的大眼睛望着他,陆进扬喉结滚了滚,终究是没有问出这个问题。
不过心里到底是失落的,不管哪个原因,都说明他还做得不够好。
温宁不知道陆进扬心里的想法,拉着他袖子撒娇服软好一会儿,见陆进扬都不说话,她也有些委屈了,小嘴一撅,嗖地一下松开他袖子,转过身不再吭声。
“怎么了?”这回轮到陆进扬着急了,沉声追问。
温宁连眼神都不给他一个,小脸冷冰冰地冲着挡风玻璃的方向。
第425章
娇气得没边了。
陆进扬怎么哄,温宁都没搭理他。
谁让他要凶她呢?
越想温宁越委屈,车子在国道疾驰,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眼泪顺着眼角悄悄滑落。
陆进扬要开车,没注意到她的情绪,想着赶紧开车送她回首都。
把她送到军区医院门口,又看到后面陆耀坐的那辆车也到了,陆进扬才再次开启薄唇:
“妈今天在医院值班,医院院长她熟,你要调度专家可以让她帮你安排,还有军研所那边,做物质成份分析可以找张院长,他跟我关系不错。”
“我是请假出来的,基地那边还有点事,现在必须赶回去。如果有处理不了的事,就给我打电话。”
温宁没有应他,心里的委屈还没消退,眼睛也还有些湿润。
车里灯光昏暗,但这次陆进扬注意到了她眼角闪烁的晶莹,瞬间慌乱:“哭了?”
温宁偏过头冲着车窗方向,咬唇不看他。
陆进扬心里一痛,几乎是她转过去的同时,他抬手捏住她胳膊,朝自己那边一拉,将她揽进怀里,低下头,薄唇在她发顶亲了亲,声音低哑又温柔:“哭什么……”
他不说这话还好,一说温宁的眼泪更加止不住,抽噎着娇滴滴的控诉:“陆进扬,你凶我……”
“我什么时候凶你了?”陆进扬大手安抚地拍着她的后背,心软得一塌糊涂。
温宁理直气壮:“刚才凶我了。”
陆进扬反思了几秒,上车的时候因为太担心了,的确训了她几句,但语气已经比平时跟基地同事说话温柔了,就那样也算训?
娇气得没边了。
他想让她长点教训,故意板着脸道:“下次要再敢干这种危险的事,就不是训你这么简单了。”
听到这话,温宁立刻瞪圆眼睛,不满嘟囔:“你现在还凶我……”
陆进扬抬手捏了捏她花猫一样的脸,叹气道:“你就没想过我,你要是出什么事,我怎么办?嗯?”
这个问题,温宁刚才还真没想过,她只顾着解决眼前的危机,却忘了他也会担心,也会害怕。
刚才的委屈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心疼,温宁抬手抱住他,什么都不用说,一个拥抱就足够了。
陆进扬将她抱得更紧,“下次不许拿自己冒险。”
温宁嗯了声,“你去基地吧,我也要去忙了。”
陆进扬松开她,薄唇在她额头轻轻落下一个吻,“有什么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好。”温宁点点头,推开车门。
陆耀已经在车门旁边站了半天了,想敲门来着,但看他哥和嫂子在里头抱了又亲,腻腻歪歪的画面,他只好默默地等着。
看到温宁推门下来,陆耀赶紧迎过去:“嫂子,孙哥说我哥在医院和军研所都打过招呼了。我们直接进去就行。”
陆耀是坐孙长征的车回来的。
“嗯,你哥也跟我说了,走吧,我们先去医院。”温宁跟陆耀往医院里头走。
很快,两人跟秦兰汇合。
调动医生去其他医院支援这种事,对别人来说或许难办,但秦兰就一句话的事。
跟院长打了个电话,即刻便有两名军区医院的专家前往卫市。
秦兰见温宁整个人都很紧绷,安抚道:“放心吧宁宁,这两位专家对于制毒和解毒都很有经验,有长期实践经验。”
“太感谢了妈!”温宁投以感激眼神。
秦兰挥挥手:“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接下来是不是要去研究院那边?”
温宁点头。
秦兰道:“做物质成份分析的话,得找张院长,我现在给他打电话。”
温宁:“不用了妈,进扬已经安排好了。”
跟秦兰告别,温宁马不停蹄地赶往研究院。
因为陆进扬打过招呼,她过去的时候,做实验的同志已经在那边等着了。
“靳昭哥?”温宁没想到张院长派过来的人是靳昭,是熟人正好,温宁赶紧把情况跟靳昭介绍了一遍,然后把样品交给他:“辛苦了靳昭哥,成份报告大概需要多长时间可以出来?”
靳昭推推眼镜,预估道:“实验室最精密的那台设备正好出现故障,还没维修好,我现在只能用传统的方法试试。最快也得4时。”
没办法,温宁只能等:“那麻烦你了靳昭哥。”
靳昭笑了笑:“客气什么,你先回去休息,有消息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医院和实验室这边都安排妥当后,温宁紧绷的神经才终于松懈几分,回到家属院。
煎熬的两天终于过去。
温宁收到两个消息。
第一个是卫市人民医院那边传过来的,专家到那边后,经过两天努力,也没检查出孩子们到底中了什么毒,只能暂时减缓病症,家属们的情绪又开始激动起来。
第二个是军研所的消息。笔芯油墨里面的确检测出了除油墨成份以外的物质,但因为仪器不够精密,无法确认物质的组成元素。
也就是说,孩子们到底中了什么毒,无从得知。
一切好像又进入了死胡同。
第426章
有点眉目
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公安那边,看能不能找到投毒的人,抓到人审问,也可以找出毒物成份。
温宁和陆耀又亲自跑了趟卫市,去公安局了解情况。
陆进扬提前打点好了,温宁去公安局的时候,梁局直接让负责投毒案的刑侦队长来见温宁。
“温同志,陆同志。”警局访客室,钟队招呼两人。
“钟队”,温宁点头微笑,随即直入主题,“案子现在进展怎么样?”
钟队表情凝重中带着几分惭愧:“还没有实质性进展,不过你放心,我们的同志会继续追查。”
温宁心下微沉,这样的话,最后一条路也堵死了。
不行,不能再这么等下去,拖得越久,对中毒的孩子越多一分危险,对文具厂来说更是毁灭性打击。
不能坐以待毙!
既然公安没有进展,那她就自己查:“钟队,方便透露一下你们目前调查到的情况吗?”
一般案子的情况是不会随意跟外人透露的,何况温宁的文具厂还是嫌疑投毒对象之一,但梁局打过招呼,钟队不敢有所隐瞒:
“我们发现几个点——中毒的小孩都是男孩,且家庭超过一半居住在市委大院,剩下的也是在各福利待遇比较好的单位的家属院,家境都很不错,可以说在市里面算得上有头有脸。还有,这些小孩在家里都比较受宠,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都是家里唯一的男丁。”
“根据这些规律,我们对投毒人的侧写有两点,一是对方讨厌男孩,二是对方仇富。讨厌男孩,有可能是自己没法拥有儿子,想尽办法都没能生出儿子,所以看不惯那些有儿子的家庭,加上仇富,所以范围又缩小到看不惯那些家境优渥又有儿子的家庭。”
温宁觉得这个侦破方向有点偏了,“要找到符合这两点侧写的嫌疑人太难了。这个年代大部分家庭都重男轻女,而仇富的情绪更是隐晦难以确认。”
钟队点点头:“你说得对温同志,根据这个侧写,很难去圈定嫌弃人,这也是我们案子没有实质进展的原因。”
温宁:“钟队,你们给中毒的孩子做过笔录吗?”
说到这个,钟队为难道:“做不了,小孩清醒的时候几乎都在哭嚎,说身上疼,根本没有心情配合我们,加上家属又惯着孩子,稍微问几个问题,小孩一哭闹,家属就不让我们做笔录了。等医生打完止疼药之后,小孩倒是不疼了,但没多久就睡了。”
温宁听着也是一个头两个大,这群家属个个都不好惹,她那天在医院就领教过。
“那文具厂的职工呢?你们不是怀疑过内部职工投毒吗?”
钟队:“询问过,车间是开放的,从中性笔制造、检测、打包到运输,都由多个职工共同在场工作,个人几乎没有投毒的机会。而且这些职工也没有能力弄到如此神秘的毒物。”
温宁:“也是,如果是内部职工投毒,那中毒人群就不会精准到小男孩,而是更大范围。”
钟队:“对。所以我们暂时排除内部职工作案嫌疑。原本我们还想专家要是能分析出毒物成份,那我们可以从毒物来源入手,可现在毒物具体是什么都不知道,这个调查方向只能放弃。”
“哦对,还有一个侦破方向,这次投毒对文具厂的生意也有影响,温同志在商场上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温宁也想过这点,参考书生意得罪了季明舒,可季明舒早就跑了,听霍英骁说,季明舒已经被17k的人弄死了。
至于其他人,温宁回忆起之前跟红星文具厂闹翻的事,但对方知道她背靠卫市一把手,应该没那个胆子敢投毒来陷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