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但他不甘心,好不甘心,他是叛国者,但陆进扬却能借着他又立一个大功,继续往上升,凭什么?!凭什么所有好事都让陆进扬一个人占了?优越的家庭背景,出众的能力,平步青云的军衔,美若天仙的妻子……
而自己,明明自己那么努力,却落得如此下场!
吴中磊心有不甘地咬着后槽牙,眸中闪过阴鸷。
横竖都是死,那他就拉个垫背的!
吴中磊调试好降落伞,突然用力将操纵杆往下一拉,战机机尾瞬间朝着下方的魏保华扫去——
魏保华没料到吴中磊会突然撞过来,急忙闪避,却没躲闪得及,机翼直接被撞断,整个战机失去平衡,朝着万米高空直直坠落。
吴中磊在飞行员里面的驾驶技术排名里名列前茅,撞完魏保华,他又拉起操纵杆,整个机头猛地抬起,朝着上方的陆进扬撞去。
有魏保华的前车之鉴,陆进扬早就提防着吴中磊,在他撞上的那一刻,他机身在空中一个翻滚,躲开了撞击。
然而吴中磊现在已然杀红了眼,一次撞击不成,他再次调头朝着陆进扬撞去,同一时刻,直接启动自爆装置,轰的一声,飞机在靠近陆进扬机身的时候轰然炸开,巨大的冲击力瞬间将陆进扬的机翼掀飞,飞机失去控制,直坠而下,而吴中磊在爆炸那一刻,按下弹射键,将自己弹射出机舱。
三个人的飞行轨迹在地面雷达里看得清清楚楚,看到三架战机坠亡后,飞行基地立刻上报组织,要求增派人员前往坠机地区搜寻。
另一边。
基地出事,慰问演出自然也中止,但文公团的同志们却不能即刻返回首都,要滞留在基地,等着配合调查。
大家十分不解:
“调查什么呀?为什么我们要接受调查?”
“到底出什么事儿了?”
“难不成我们中间有人牵连进去了?”
“不知道啊,刚才有人过来通知,说我们一会儿要一个个进审讯室问话,好像发生的事挺严重的。”
大家只知道基地出事,但并不知道具体出什么事,张队长已经被喊去单独问话,至今没回来,大家就跟无头苍蝇一样,在礼堂后台乱窜,不知道该怎么办。
跟大家的心情不同,温宁并不着急回去,她现在最担心的是陆进扬。
不知道基地出事,他会不会牵连其中,本来两个人还约好一起吃晚饭的,结果突然听到警报,接着演出中止,陆进扬也没出现,也没来找她,等待的这一个下午,温宁眼皮老是跳,跳得她心慌慌,脑子里闪过各种不详的猜测。
可现在又出不去,打听不到任何消息,除了干着急,温宁没有任何办法。
一个多小时后,张队长终于回来了。
大家才知道,基地有飞行员劫机叛逃,而且叛逃的飞行员昨晚来过演出后台,所有跟他有过接触的女同志,都要被单独问话。
说到接触,温宁算是跟吴中磊说话最多的,首当其冲被喊了出去。
不过指导员知道她是陆进扬的家属,只是简单的询问了几个问题,然后象征性地检查了一下她的行李,检查结束,温宁眼皮还在跳,忍不住跟指导员打听:“请问陆进扬同志现在还在基地吗?”
指导员没瞒着她:“陆进扬同志去拦截叛逃飞行员了。”
果然,温宁就知道陆进扬肯定参与进去了,着急道:“那这个任务危险吗?他会不会有事?”
指导员理解她的心情:“抱歉,这个我没法向你保证,只能说任何任务都有一定风险。”
从审讯室出来,温宁归队,剩下的女同志依次被叫进去问话。
到晚上的时候,基地确认文公团内部没有任何问题,解封了,可以返回首都。
温宁不能留在基地,只能跟大部队一起回去,走之前,她记挂着陆进扬,再去找人打听消息,但出了这事儿,内部飞行员已经禁止跟外部人员接触,哪怕是家属也不行。
第二天,文公团启程回首都,温宁必须走了。
两天后,温宁回到首都,第一件事就是回陆家找陆振国。
“陆叔叔,西省飞行基地发生的事您知道了吗?”
陆振国这边当然收到了消息,他没有瞒着温宁,脸色凝重道:“你是想打听进扬的消息吧,他在拦截叛逃飞行员的过程中坠机,目前下落不明,基地正在组织人员搜寻。”
坠机。
下落不明。
温宁只觉得大脑嗡的一下,瞬间空白,喉咙像被一双大手扼住,呼吸困难,足有半分钟,她才吐出了一口气,瞪大眼睛看向陆振国,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发涩,一个字儿都说不出来。
“小温。”陆振国拍拍她肩膀,声音微微有些颤抖,“你有个思想准备。”
这话什么意思显而易见。
温宁眼眶一下就红了。
前几天还跟她恩恩爱爱在一起的人,转眼就……
酸涩从心脏冲上眼眶,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很快就模糊了视线。
看着她满脸眼泪,陆振国也觉心脏钝痛,艰难地抬手捂住胸口。
第167章
找到
陆进扬坠机失踪的消息,很快传遍整个陆家。
秦兰科室忙,一天假都请不了,每天红着眼眶去上班。
陆振国从首都调派了特种部队去配合搜救,陆耀吵着要一块儿去,被陆振国骂了回来:“你去添什么乱?!”
陆耀眼鼻通红,压抑着酸涩道:“爸,我在家反正也没事儿,与其干坐着等消息,不如我也加入搜救队,多个人多份力量。”
陆振国心里也难受,大儿子下落不明,小儿子还来添乱,无奈摆手:“你就给我安分地待在家等消息,好好陪着你大嫂,就是对你大哥最好的帮忙。”
说到温宁,陆耀不吱声了,他知道自己大哥有多在意温宁,现在大哥不在,他的确应该代替大哥,好好照顾她。
温宁这几天都没睡过整觉,睡着一会儿又很快惊醒过来,就这么断断续续地。
只要醒来睁开眼,她便会想到陆进扬,想到他孤零零地不知道在哪儿,可能受了很重的伤,酸涩就立刻充斥鼻腔,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眶滚落,浸湿大片枕巾。
之前书里陆进扬一直顺顺当当,遇到事也能化险为夷,但现在原书的剧情已经完全改变,温宁心里一点底都没有,哭也只能晚上偷偷地哭,白天在单位,在家,还得伪装坚强,不然陆家人还得分出心思来安慰她。
晚上到家,家里人情绪都很低落,胃口也不好,饭桌上,张婶端着碗,哽咽道:“进扬最喜欢吃我做的牛肉,可惜他这次出发去西省之前,都没能吃上一口。”
听到这话,秦兰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放下筷子,捂着嘴痛哭出声。
陆进扬在家的时间很少,十几岁就进军校念书,后来又进部队,一直住在宿舍,从小到大他都很让家里人省心,秦兰也以他为荣,然后心安理得地忙自己工作,但现在回想起来,秦兰只恨以前没有把时间多分给自己儿子,没有多照顾儿子,以后可能都没有机会了……
陆振国给秦兰递了张纸,安抚地轻拍她的肩膀。
陆耀双眼通红,一口饭都咽不下。
温宁也没什么胃口,味同嚼蜡,陆家人已经很难过了,她要再一哭,那家里就彻底崩溃了,所以只能硬逼下心底的酸涩,安慰道:“阿姨,进扬一定会没事的。”
陆耀跟着点头:“对,大哥不会有事!”
一顿饭下来,连陆振国这么不浪费粮食的人,也剩饭了。
第二天。
晚饭的时候,陆振国带回消息:“进扬找到了,现在在闽省的军区医院,只不过情况不太好,受了很重的伤,还在昏迷中,暂时没办法转回首都的医院。”
听到这个消息,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可心情依然沉重。
人是没事儿,但谁也不知道伤成什么样,揪心。
温宁当即道:“陆叔叔,我想去闽省照顾进扬,明天我去单位请假。”
陆振国没说什么,只是吃完饭把温宁叫到书房。
秦兰也跟着进去。
书房内,陆振国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档案袋,递给温宁:
“小温,你跟进扬的结婚报告批下来了,政审也通过了。”
温宁接过档案袋,拆开,正专心看着,便听陆振国继续道:
“进扬这次受了很重的伤,医院传回来的消息说,以后很有可能会瘫痪。”
啪嗒——
温宁手里的东西没拿稳,一下滑落在地。
进扬会瘫痪?
他那么骄傲的人,如果瘫痪了……
温宁鼻子一酸,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秦兰比温宁更早知道这个消息,拿纸替温宁擦拭眼泪,跟着哽咽道:“小温,进扬现在这个情况,我们不想耽误你,你和进扬的婚事,你可以重新考虑。”
什么?
温宁止住眼泪,眼睛瞪大,不可置信地看着秦兰。
她万万没想到,陆家人这个时候还想着让她重新选择,放她离开。
秦兰做出这个决定也很艰难:“小温,你现在可能无法理解,也许因为对我们的感情,对进扬的爱,选择继续跟进扬在一起,但你还年轻,往后还有很长的日子,我们不想耽误你……”
前几天结婚报告和政审通过的文件就送到了陆振国手里,今天收到儿子重伤的消息,陆振国便跟秦兰在商量这事。
秦兰在医院看得多了,知道照顾一个瘫痪的病人需要付出什么,也知道有一个瘫痪在床的丈夫,是什么感受。
照顾一天两天还行,一年两年也能坚持,但五年十年二十年呢?
而且瘫痪在床,意味着不可能有夫妻生活,也不能一起干很多事,不能互相分担,只能靠一方单方面的付出。
秦兰每天在医院,还是在外科,现成的例子见得多了。
长期瘫痪在床的病人,久了性格会变得敏感脆弱且多疑,照顾的人一开始还能包容体谅,但时间久了,力不从心,身心俱疲,心里也会厌烦想逃离,但又迫于道德枷锁,只能继续。
这个时候但凡有第三者介入,所有人的生活就会立刻被颠覆。
温宁年轻漂亮还优秀,秦兰怕她承受不了往后日复一日照顾病人的压力,也怕她耐不住寂寞,以后跟儿子闹离婚,那对儿子来说绝对是毁灭性的打击。
当然,秦兰两口子也不是擅自作决定,而是他们足够了解自己儿子,知道假如是陆进扬在这里,也会跟他们一样,放温宁离开,因为他的自尊绝不会愿意温宁见到他如此脆弱不堪的一面。
所以,长痛不如短痛,与其看着小两口以后渐渐变成怨侣,不如现在就放温宁离开,给她选择的机会。
温宁能明白秦兰的想法,既感动又心疼:“陆叔叔,秦阿姨,你们对我和进扬之间的感情太不自信了,不管进扬以后身体变成什么样,我都不会离开他。而且我相信进扬,一张床困不住他,就算以后不能当飞行员,他也会在别的领域发光发热,并不会像你们担心的那样,接受不了现实,一辈子就在床上自暴自弃。”
他依然会如同太阳般耀眼,光芒万丈。
听到这番话,秦兰面色动容,好像她的确把自己儿子想得太脆弱了。不过还是理智地劝道:“小温,你……你要想清楚,以后的日子还很长。”
陆振国也沉声道:“小温,我们知道你对进扬的心意,但以进扬的性格,他应该也不愿意拖累你。”
温宁坚定道:“陆叔叔,秦阿姨,你们的心意我明白,但我不会放弃进扬,我会跟他一起面对未来。”
温宁这话不是说说,第二天,她就带着结婚报告去基地找张政委。
第168章
领证
张政委也收到陆进扬的消息,心疼又惋惜。听温宁说明来意,他感动又惊讶:“温同志,你想好了?”
温宁点点头,表情坚定。
张政委当即便带着温宁去了结婚登记的地方。
很快,温宁就拿到了一张白底红字的纸,左边是主席语录,右边写着结婚证三个大字,下面是黑色字体,写明结婚双方的名字,是自愿结为夫妻,最下面是日期和红章。
温宁看着手里这薄薄一页纸,百感交集。
从前是她不愿意那么早跟陆进扬结婚,如今她愿意了,却只有她一个人来这里领证。
不过好在,顺利拿到了结婚证。
温宁把两份结婚证明小心地对折,夹进书里,再揣进随身的背包。
“张政委,今天谢谢您帮忙。”
张政委摆摆手,知道她马上要去闽省,叮嘱道:“你要鼓励进扬,无论如何振作起来,不要放弃,当不了飞行员,组织还有别的职位可以安排给他。”
“我会的政委,您放心。”温宁点点头。
拿到结婚证,温宁火速赶去单位请假。
梁团了解情况后,很快批了假,张队长那边也表示理解。
温宁回科室跟刘梅交接工作。
温宁一走,科室的工作就全压刘梅一个人头上了。
温宁不好意思地道:“刘姐,这段时间就要辛苦你了。”
“我这段时间有点太闲了,忙起来也好”,刘梅宽慰她,又不舍地抱了抱她:“宁宁,希望你家陆同志早点康复,你也早点回首都。”
……
温宁从单位离开,赶回陆家。
刚进大院,就碰到同样回家的叶巧。
叶巧是过来回门的,跟秦建飞肩并肩走在一块儿,秦建飞手里还提着一兜伴手礼。
“宁宁,大哥的事我听说了,大哥真是可怜,后半辈子就要辛苦你照顾了。”
叶巧脸上带着遗憾的表情,但不难听出语气里的幸灾乐祸。
陆进扬只是有可能瘫痪,叶巧就开始落井下石了,温宁直接甩给她一个白眼:“还是管好你自己吧,你们两口子有没有后半辈子都难说。”
叶巧回味了几秒,才明白过来温宁是在咒她和秦建飞早死,登时气得脸色发青:“哼,你还当自己嫁的是飞行员呢,陆进扬都成残废了,以后躺床上一辈子要人照顾,你嫁过去天天当免费保姆,有你受的,得瑟什么呀!”
还不如她嫁的秦建飞呢,至少身体健康。
温宁本来不想多搭理叶巧,但听到她一口一个残废,温宁忍不住了,转过身,往回走到叶巧面前,站定,目光冰冷地瞪着她:
“陆家收养你,供你吃喝,让你上学,你全身上下穿的哪有不是秦阿姨给你买的,你就是这么报恩的?养条狗都比养你强!”
叶巧被戳中痛点,气得跳脚:“说得好像你没花陆家的钱一样?你花得比我多得多!光彩礼就拿了人家1500,还不说平时大哥补贴给你的,一柜子都是你的新衣服,呵,现在大哥残废了,拿不了飞行员工资,我看你以后还怎么败家!”
说到衣服,温宁看着叶巧今天穿的这身,勾唇道:“怎么,偷来的衣服穿着还合适吗?”
听到这话,秦建飞诧异地看向叶巧。
叶巧瞬间慌乱起来:“什么你的衣服,这是我自己花钱买的!”
想到那350块钱,温宁冷哧:“也对。可不就是花钱买的吗。”
那些钱,温宁拿了一部分给张婶当菜钱,又拿一部分重新去商店买了几件衣服,剩下的,正好这次去闽省花。
叶巧没听懂温宁的话是什么意思,正要跟她理论,秦建飞拉住叶巧:“你少说几句。”
秦建飞不想得罪温宁,温宁到底是陆家的儿媳妇,跟叶巧这个养女不一样,秦家还想好好跟陆家结交,不能让叶巧给破坏了。
秦建飞的心思叶巧压根想不到,听到这话,只觉得是秦建飞维护温宁,顿时心中妒火翻涌:“秦建飞,你是不是还喜欢温宁?!还想跟她好?!我告诉你……”
叶巧忽然失控地指责起秦建飞,周围还有人往这边看,秦建飞只觉得丢脸,一声不吭,拎着东西转头就走。
”你去哪儿?你给我回来!”叶巧在后面追。
吵架的时候,男人的沉默就是最大的武器。
任凭女人崩溃发疯,男的就是一言不发,不回应,不搭理,连个眼神都不给。
秦建飞更是将这招玩到了极致。
果然,叶巧更疯了,气得追在后面大喊大叫。
秦建飞不理她,健步如飞。
看着演戏一样很快消失的两人,温宁只觉得这婚结得太好了,简直天作之合。
……
回到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