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再看背对着她在收拾行李的叶巧,顿时了然。温宁语气平静:“刚刚陆叔叔在找你。”
叶巧心中一顿,她明天结婚,今天陆振国找她,说不定是要偷偷给她钱?
心头喜悦,叶巧放下手里的行李,屁颠屁颠地出门了。
她刚一走,温宁就弯下腰,往地上的行李袋里翻了翻,果然她那些衣服都在最底下放着呢。
既然叶巧喜欢,那就卖给她。
温宁拉开叶巧行李袋最内侧的兜,将里面的钱全拿了出来。
350块,刚好够买那些衣服。
拿了钱,温宁又起身返回衣柜边,将里面的衣服和小木匣通通抱了出来,抱到隔壁陆进扬房间。
陆进扬走前把房间钥匙留给她了。
他的房间,温宁可以随便嚯嚯。
陆振国根本就没在家,叶巧纳闷地回到房间,看也没看地上的行李,就直接提着出门了。
第二天,叶巧出嫁。
酒席在钢铁厂家属院办的,请的厂里食堂炒菜师傅来掌勺,秦父是厂长,基本同一个家属院的职工都过来吃席随分子。
温宁跟着陆家人一起去。
叶巧穿着一身红色裙子,化了妆,头发挽着,侧面别了一朵红色的塑料花,跟秦建飞手挽手,一脸幸福洋溢的表情。
来的大部分是厂里职工,叶巧作为厂长儿媳,自然被夸上了天,谁见了都得恭维一声。
叶巧整个人都是飘的,更加坚信自己没有选错。
晚上洞房完,第二天早上叶巧没去学校,起床便开始清点她带过来的东西,从行李袋里把从温宁那儿顺过来的衣服一一在衣柜里放好,想起自己的嫁妆钱,打算也买个小匣子来锁好,结果低头往行李袋里一找,顿时惊叫出声:
“我钱呢?!”
不信邪地把行李袋倒了个底儿朝天,里里外外都翻遍了,还是没能找到钱。
“建飞,你看到我放包里的钱了吗?”叶巧着急询问一旁的秦建飞。
秦建飞一脸疑惑地摇头。
“陆家给我的陪嫁钱我放包里了,昨天包一直放在房间没动过,今早上起来就不见了”,叶巧急得脸色都白,“昨天谁进过这个房间?”
昨天办酒席,家里都是秦家的亲戚,来来往往的说不定被人钻了空子。
听到这话,秦建飞脸色变了:“你什么意思?家里就那么几个人,难不成你怀疑你钱是被我家人拿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建飞,你别误会,我就是问问,怕有人拿错了。”叶巧摇头辩解。
“什么拿错了,我看你就是怀疑是我家人拿了你的钱,你那点钱,我们家还不放在眼里。”秦建飞黑着脸,嘴巴一撇,头也不回地走出房间。
叶巧看他不高兴了,也不敢再继续追问,只是三百五十块钱,那是她的全部身家了,如今全不见了,一想到这,叶巧心肝脾肺都在疼,牙齿不由自主地咬住嘴唇,咬得嘴唇上起了好几个血泡。
……
转眼就到十二月底,温宁收拾好行李,跟着文公团一起出发去西省飞行基地。
第159章
相见
西省飞行基地。
月底考核刚结束,成绩排名前三的飞行员收到了基地发的奖励。
队伍解散,吴中磊走到陆进扬面前,搓了搓手,取出胸前衣兜里崭新的钢笔:“咳咳,陆同志,能不能跟你商量个事?”
陆进扬剑眉一挑,看着他没说话。
吴中磊说明来意:“是这样的,我能不能拿钢笔跟你换一下麂皮手套?我看你来基地的时候行李里面已经有一双麂皮手套,你一个人也用不了两双,不如跟我换换。”
麂皮手套是第一名的奖品,吴中磊是第三名,拿到一只钢笔。
陆进扬想也没想地回绝:“不能。”
他赢这双手套,是要回去送给温宁的,北方的冬天那么冷,毛线手套根本不保暖,棉手套又太厚重,麂皮手套刚好,又保暖又相对轻盈。
吴中磊没想到陆进扬拒绝得这么干脆:“陆同志,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你有意见可以提,何必处处针对我?”
“我为什么要针对你?”陆进扬语气波澜不惊。
吴中磊理直气壮道:“你要不是针对我,为什么你愿意跟别的队友交换奖品,却不愿意跟我交换?”
明明上个月考核完发奖品,有队友用钢笔跟他换墨镜,他二话不说就爽快答应了,可今天轮到自己,陆进扬却直接拒绝。
不是故意针对自己是什么?
陆进扬觉得,人跟人之间最大的差距是思考方式:“交换的本质是需求匹配,你需要手套,但我不需要钢笔,彼此需求不匹配,达不到交换的条件,仅此而已。”
吴中磊根本听不进去:“可你明明多出一双手套,你跟我交换又怎么了?不行,我也用墨镜给你换!”
“不换。”陆进扬漆黑眼底闪过一抹冷意,掉头就走。
完全不想跟这种人多说一个字。
吴中磊望着陆进扬冷冰冰的背影,气得舌头直顶后槽牙,不换就不换,有你丫求到我头上的时候!
西省的冬天又干又冷,十二月正式入冬,好多队员都因为不太适应气候感冒了。
正好周末有慰问演出,基地领导决定停训三天,也给队员们放个假。
温宁下午就到基地了,但来了之后一点没闲着,不是在排练就是在帮队员们化妆准备,压根没抽出时间去找陆进扬,反正晚上登台,陆进扬肯定在台下,自然能看见她,到时候给他个惊喜。
想到这,温宁心里就浮起丝丝甜蜜,更加用心地排练,想把最好的表演呈现给他。
晚上七点。
慰问演出正式开场。
温宁作为主持人,第一个上场。
她昂首挺胸,大方自信,脸上洋溢着八颗牙甜美笑容,款款走到舞台中央。
站定后,视线往下扫了一圈,第一眼没看见熟悉的面孔。
心中不可抑制地升起一丝失落,难不成陆进扬不在这个基地?
但温宁没忘记自己还在工作,强打起精神,清甜优美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
台下。
吴中磊坐在第三排,视线盯着舞台中央那道窈窕身影,整个人瞬间呆住。
舞台上的女同志,翩若惊鸿,绰约多姿,身材纤瘦却不干瘪,凹凸有致,该丰盈的地方丰耸高挺,那小细腰目测一只手就能箍住。
那张脸更是千娇百媚。
两条乌黑油亮的辫子垂在肩头,雪肌花容,巴掌大的脸,一双狐狸眼微微上扬,眼波流转间,透着浑然天成的妩媚,唇如点樱,笑起来脸颊边两个小梨涡若隐若现,妩媚中又显出几分清纯。
吴中磊看得眼睛都直了,嘴巴微微张开。
不止是他,台下好多男同志都看得挪不开眼,台上说了什么全然没听见,只顾着盯着人看。
只是越看,吴中磊越觉得台上的主持人有几分眼熟。
好像在哪里见到过?
吴中磊正努力回想,第一个节目已经拉开序幕。
这种慰问演出,主持人不用每个节目都站到舞台中间报一次幕,只需要在节目结束后,在舞台侧面用话筒报幕就行。
趁第一个节目表演间隙,温宁躲在幕布后面往台下张望。
一张张脸扫过,一次次失望。
一直到温宁上场表演完自己的独舞节目,始终没有看到陆进扬的身影。
听着台下热烈爆发的掌声,温宁心中的失落达到极致。
她准备了那么久,结果陆进扬压根不在。
在别人看不见的时候,她失落地叹出一口气,漂亮精致的眉眼愁云密布。
演出结束,后台涌进不少人。
温宁正低头快速收拾东西,想着一会儿再找人打听一下,看看是不是弄错了,陆进扬其实不在这里训练。
正想着,一道阴影遮住了温宁头顶的光。
吴中磊走过来,视线落到温宁那张娇媚不可方物的脸蛋,心头像被什么撞了一下,心跳加速,伸出手道:
“同志你好,我叫吴中磊,是南省过来的飞行员,可以跟你认识一下吗?”
温宁惦记着陆进扬,听到声音,只是抬眸看了一眼,没伸手回握,冲对方敷衍地笑了一下,“你好。”
吴中磊正打算接话,温宁已经收拾好东西,看也不看他一眼,背着自己的包转身就出了后台。
温宁脚步匆匆,已经晚上九点,再耽误的话,今天就不能找人打听陆进扬的消息了。
吴中磊兴匆匆地过来认识,没想到温宁这般无视他,他面上尴尬,心中却不甘,追随着温宁的脚步,想要再跟她说点什么,至少要知道她的名字。
温宁从后台出来,恰好看到有其他穿飞行服的同志经过,上前询问:“同志,请问你认识陆进扬同志吗?”
“认识啊。”
“那他今天怎么没来看演出?”
“哦,陆同志生病了,这个点应该在医务室吊水。”
最近生病的人多,吊水都要排队,陆进扬一般等到晚上才去。
“麻烦问一下医务室怎么走?”温宁一听陆进扬生病在吊水,心下担心不已。
对方帮温宁指了路。
温宁找到张队长,打了个招呼后,便一路朝着医务室奔去。
医务室。
这几天队友们接连感冒,陆进扬却一直没事。
眼看队友们好得差不多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陆进扬今天忽然高烧到40度,浑身乏力,头也昏沉得厉害,为了不耽误后面的训练,他只好来医务室吊水。
第160章
照顾
医务室单人病房。
陆进扬一身妥帖军装,半倚在床头,右手背挂着点滴,白织灯光从他头顶落下来,在轮廓分明的五官投下一片阴影,整个人显得苍白冰冷。
40度的高烧,他头脑一阵阵发沉,眼皮无力地阖着,呼出的气都是滚烫的。
护士进来观察他的情况,手往他额头摸了摸,烫得缩回手,看到他嘴唇都干得起皮了,护士转身倒了杯水,“陆同志,喝点水吧。”
护士一只手端着水杯,另一只手正准备从他脖子后面穿过去,扶一把,“来,我喂你。”
“不用。”陆进扬没让护士碰着,自己左手接过水杯,仰头将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
温宁听说陆进扬病了,一路火急火燎地跑来医务室,结果走到进门一看,便看到病房里,漂亮的小护士围着陆进扬,一会儿摸摸他额头,一会儿要给他喂水。
温宁站在门口,望着里面的两个人,杏眸圆瞪,小脸气得一鼓一鼓的。
陆进扬半躺在床上,阖着眼皮,没注意门口有人。
小护士心思都在陆进扬身上,也没往门口看,“陆同志,还喝水吗?我再给你倒一杯。”
“不用。”陆进扬声音惯常冷淡低沉。
小护士搓搓手:“那吃点东西吧?你晚上没吃饭就过来吊水,饿着肚子也不利于身体恢复哦,我们自己支的小炉子可以煮面,特别方便,你等一下啊,我去给你煮。”
不等陆进扬开口,小护士便急急站起身,准备出去。
结果刚一转头,就跟门口的温宁四目相对。
小护士打量着温宁,一身军绿装,两条辫子垂在肩头,辫子有些松散,落下不少碎发,反倒有种凌乱美,小脸肌如凝蜜,眉眼精致得好像从画中走出来,香腮粉颊,樱唇琼鼻,明艳娇媚得只是站在门口,整个病房便好像被照亮了一般。
小护士嘴巴微张,半天才回过神:“同志,你是谁?请出示一下证件。”
温宁朝病床的方向看了一眼,板着小脸:“我是文工团的,我找他。”
听到声音,陆进扬原本阖上的眼皮倏地掀起,往门口的方向看去,这一看,整个人立刻从床上坐直了,不可置信地站起身,“宁宁!”
小护士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了一圈,“陆同志,你认识她?”
陆进扬已经顾不上回答小护士的话,一把扯下手背的针头,几步跨上前将门口的人拥进怀里,紧紧抱着。
他不是在做梦吧?
他日思夜想的娇娇,真的出现在他面前!
温宁被他一身铜墙铁壁给禁锢着,都快喘不过气儿了,挣脱不开,伸手去推他,结果触手便是一片滚烫,这温度……
“松手呀,你生病了,赶紧躺下。”温宁又气又急,伸手拧他侧腰,结果拧不动,都是硬梆梆的肌肉。
温香软玉在怀,陆进扬抱着不肯撒手,原本空落落的心,瞬间被填得满满当当,他下巴抵在她头顶,蹭了蹭,低沉的声音透着惊喜:“你怎么在这?”
温宁气鼓鼓道:“我跟着文公团过来慰问演出,你发烧了,赶紧躺下。”
陆进扬抱了有半分钟,才松开她,躺回床上,大手将她柔弱无骨的小手抓在掌心,怎么都不放。
小护士还愣在原地。
从来没见过陆进扬有这样一面。
从昨天他过来吊水,随时都是一副冷冰冰,严厉矜傲的样子,不怎么说话,她还以为他就是这种性格,没想到……
“你好同志,他还有半瓶水没吊完,能不能帮他重新扎针?”小护士还在发呆,温宁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礼貌道。
“可、可以。”小护士出去重新准备扎针用的东西。
房间里就只剩下温宁和陆进扬两个人。
温宁哼了一声,把自己的手从他掌心往外抽。
“怎么了?”陆进扬握得更紧,十指紧扣。
温宁小脸冷若冰霜,睨他一眼:“你在基地过得也不错嘛,生病了还有护士专门伺候,又是喂水又是煮面的。”
早知道就不申请过来慰问演出了,来了也是多余。
“生气了?”陆进扬漆黑的眸底闪过一丝笑意,粗粝指尖摩挲着她嫩葱般的手指,缱绻缠绵。
温宁不吭声,转头用后脑勺对着他。
陆进扬抬手轻轻拉了下她黑亮的辫子,解释道:“那是医务室的护士,不是专门照顾我一个的,而且我也不需要她照顾,我自己有家属,我家属照顾我。”
温宁睫毛颤了颤:“谁是你家属,我们还没领证呢。”
“结婚报告都批下来了,正在走政审流程,你马上就是我家属了。”陆进扬呼吸靠近,在她耳边低声说,嘴唇不小心碰到她的耳垂,温宁只觉得耳朵一烫,一阵酥麻从耳朵窜遍全身。
“想我没有,乖乖?”陆进扬声音如金石振振,低沉蛊惑,敲击她的耳膜。
温宁板着小脸,不假思索地说:“没想。”
陆进扬唇角微翘,伸手掰过她的肩膀,逼迫她面对着他,漆黑眸底仿佛含着一汪深海,沉沉攫住她的视线:“但我想你了宁宁,很想很想。”
这话听得温宁瞬间从耳朵麻到了头皮。
心里的别扭瞬间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消散,紧接着升起一丝甜蜜。
想到他还在生病,温宁也舍不得折腾他,小脸表情缓和不少,推着他胸膛让他赶紧躺下。
见她眼里流露出心疼的情绪,陆进扬听话地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