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一想到这点,她后背一凉,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发颤:“如果我没猜错,杯子里的液体应该是硫酸。”硫酸?刘梅惊惧地瞪大眼睛,双手紧紧捂着胸口。
硫酸可是强腐蚀性液体!
如果喝进嘴里,那整个口腔、喉咙和食道都会被腐蚀。
后果不堪设想!
刘梅低头查看自己刚才被水溅到的裤腿。只见裤子上居然多了好多小洞,幸好有裤子替她挡了一下,不然这些硫酸就直接溅到她腿上了。
苗苗已经痛得脸色惨白,五官都拧在了一起,嘴里溢出一声哀嚎。
“快跟我去冲洗伤口。”温宁丢下话,便先着急地拉着苗苗往外走。
刘梅紧接着反应过来,提起一口气,赶紧追上温宁。
温宁带着苗苗跑到走廊尽头的水房,快步进去后,上前伸手将水池前的几个水龙头统统拧开,示意苗苗俯身对着水冲唇瓣:“一直冲,不要停,哪怕不痛了也别停。”
苗苗扶着水池边缘,弯腰俯身,将嘴巴凑到水龙头下面。
温宁又转头告诉刘梅,刘梅照做,俯身卷起裤腿。
温宁这才顾得上低头查看自己的伤口,左腿裤子上多了好几处破洞,她小心地一层一层把裤腿卷起来,露出细腻白皙的小腿。
原本凝脂般的肌肤上,多了几处红色灼痕,皮肤没有起皱,但是隐隐有灼痛。
温宁赶紧抬起左腿,放到水下面冲洗。
三个人都紧张地冲洗着伤口,谁也顾不上讲话。
冲了快半个小时,刘梅和温宁腿上肌肤的灼痛感消失了,伤口只有点淡淡的红。
温宁把腿从水池边放下来,站定后,走过去查看苗苗的情况。
“怎么样?还痛不痛?”
“好多了。”苗苗直起身子,给温宁看她的伤口,伤口还是微微发黑,但是没有往四周的皮肤蔓延。
想到苗苗还怀着宝宝,温宁自责道:“都怪我,不该给你倒水,我不知道我杯子里的水有问题。”
苗苗道:“这事儿跟你没关系,要怪就怪背后使坏的人,简直太恶毒了,居然往别人水杯里倒硫酸。”
刘梅气得咬牙切齿,愤怒地朝空中挥了下拳头:“对,可恨的是背后凶手,要知道是谁干的,我非让他把那剩的水给喝下去!”
谁干的?
想到这个问题,温宁倒是心头有数:“明天是主持人选拔考核,今天刚好有人往我水杯里倒硫酸,要是我不小心喝了硫酸,嗓子被烧坏,自然参加不了明天的考核,这么看,不难划定凶手范围。”
听温宁这么一说,苗苗和刘梅也反应过来了。
是啊,往水杯里下硫酸,目的显而易见。
凶手除了舞蹈队那几个同样要参加考核的女同志,还有谁?
刘梅一股血直往脑门涌:“肯定是朱红!不行,我现在就去报公安,让公安把她给抓起来!”
“好,刘姐,你去报公安,我带苗苗去医院检查一下。”温宁点点头,转身扶住苗苗的胳膊,小心搀着她往外走。
到了军区医院,温宁先带着苗苗去烧伤科处理伤口,好在医生说硫酸浓度被稀释不少,而且伤口处理得及时,没什么大碍,只不过变黑的那点唇色,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
从烧伤科出来,温宁坚持要带苗苗再去产科检查一遍,确保宝宝不会有问题。
没想到这一查,还真就出了问题。
苗苗居然开始发烧了,头也有点晕晕的。
产科医生知道她差点喝到硫酸,吓得脸色都白了,当即让她办理住院手续,在医院多观察几天。
苗苗被安排进病房,温宁拿着缴费单去楼下窗口交钱。
“宁宁?”
温宁正往外掏钱,就听到熟悉的声音,她转头一看,陆进扬从一旁三步并作两步跨过来,走到她身边,神色紧张地打量她,“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温宁心惊胆战了一下午,别看她表面很镇定,那是因为没有人可以依靠,乍一看到陆进扬,她忍不住鼻头一酸,习惯性地就想跟他抱抱贴贴,想跟他撒娇。
但又怕他知道情况后替自己担心,温宁忍住想哭的冲动,努力朝他扬起一抹笑,声音软软道:“我没事,我是陪科室的同事苗苗来医院产检。你怎么在医院呀?”
陆进扬紧绷的神色缓和几分,抬手情不自禁地碰了碰她娇嫩的脸蛋,声音低沉:“基地队员训练的时候受伤,我送他过来检查一下身体。”
温宁哦了声,拿上窗口递出来的缴费单子,冲陆进扬挥挥手,“那你去忙吧,我交完费也要去找同事了。”
说完,温宁朝他眨眨眼睛笑了下,便转身快步离开,她怕再多停留一会儿,陆进扬就会看出她情绪不对。
给苗苗办完住院手续,把单子交给护士后,温宁又出去打电话通知苗苗丈夫。
温宁前脚刚离开不久,陆进扬后脚便进了苗苗病房。
“陆队长?”
苗苗看着突然出现的陆进扬,有些惊讶,随即想起温宁跟对方在处对象,恍然道,“你是来找宁宁的吧?她刚出去帮我打电话了,一会儿就回来。”
陆进扬嗯了声,冷淡地抬了抬眼皮,看向病床上的苗苗,沉声开口:“她……是不是在单位遇到什么事了?”
苗苗不知道温宁已经跟陆进扬见过面了,听到他问这话,顿时便义愤填膺地道:
“陆队长,你不知道,宁宁本来被选上去主持国庆汇演,结果有人给上面写举报信,质疑梁团长给她走后门,要求公开选拔。”
“这就算了,明天就是主持人选拔考核的日子,结果今天中午有人往她杯子里倒硫酸,想把她嗓子给毁了,还好我们及时发现,没造成什么严重后果,不过宁宁的腿被硫酸溅到,也受了伤。”
“我们科室的刘姐已经去报公安了,嫌疑人估计就是那几个参加考核的女同志之一。”
听完苗苗的话,陆进扬俊脸已经阴沉得快滴出水来,心脏像被人拿刀一下一下狠狠地捅,心疼得要窒息了。
出了这么严重的事,温宁居然一句都没跟他提过,要不是他刚才觉得她情绪不对,跟着她上来看看,至今还一无所知。
“谢谢你告诉我。”
陆进扬沉着声音对苗苗说了一句,转身往外走。
温宁给苗苗丈夫打完电话,也在往病房的方向走。
今天实在是兵荒马乱,加上明天还要参加考核,所有事都堆到一起,她眉头轻蹙,垂着眸,到底是觉得有点心累。
正叹气呢,头顶忽然罩下来一片阴影,她慢半拍地抬眸,便瞬间对上陆进扬暗无边际的黑眸。
第102章
心跳得飞快
“跟我过来。”
陆进扬站在温宁面前,薄唇紧抿,目光严厉地盯着她。
“怎么了?”温宁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下意识地问了一句,抬步跟在他后面。
陆进扬冷着脸没吭声,一直走到走廊尽头一间没人的病房,才转头看了眼温宁,示意她进去。
温宁进去,陆进扬跟在她身后,进去后顺手就把门锁上,然后转身,高大的身影逼近她,将她抵在病床边。
温宁被他凌厉的气势逼得一屁股坐在病床上,陆进扬垂眸扫过她身下的裤腿,看到裤腿上几个烧得黢黑的洞,顿时心跳都停止了,他蹲下身体,帮她把裤腿挽起来查看,直到看到她腿上细嫩的肌肤多了几处明显的红痕时,声音都变了:“怎么弄的?”
温宁撩起眼皮偷偷瞄了他一眼,见他板着脸,下颌紧绷,一看就是生气的样子,本来还想撒个谎圆过去,这下也不敢了,慢半拍地道:“就是不小心溅到点东西,刚刚医生看过,说没事,过几天就好了。”
听到她看过医生,陆进扬紧缩的心脏缓和几分,但依然板着脸,站起身居高临下望着她,语气严肃:“你在单位遇到那么多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为什么一次都没跟他提起。
一通电话都没给他打。
到底有没有把他当对象?
温宁红唇抿了抿,解释道:“我怕你担心嘛,而且你平时在基地也挺忙的,我自己能处理的就自己处理了,不用麻烦你。”
“麻烦?”陆进扬剑眉紧拧,“你是我对象,你怕麻烦我?”
什么关系才怕麻烦别人?
不熟的人才怕麻烦!
“我不是那个意思”,温宁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不是怕麻烦他,只是不想什么事儿都依靠他,那万一有一天他不在了,她找谁去?
总要有独立解决问题的能力。
“那你是什么意思?说清楚。”陆进扬紧抿着唇,黑眸沉沉地望住她。
温宁本来今天就觉得心累,现在又被陆进扬凶巴巴地一通质问,心里也莫名觉得委屈,鼻头一酸,眼睛一眨,眼泪一下子从眼眶滚落下来。
看到她哭了,陆进扬紧绷的表情缓和下来,抬手抹掉她脸颊的泪,声音艰涩地开口:“哭什么,我问你,你有真的把我当你对象吗?全心全意信任我,依赖我吗?”
“上次你被向兵造谣,你没有告诉我,宁愿自己去医院检查,又跑到公安局去找别人帮忙,也没有想过找我。”
“这次别人往你水杯投毒,你也没有告诉我。”
“你知道我从别人嘴里听到这些事的时候,是什么心情吗?”
陆进扬呼吸一滞,酸涩从喉头蔓延到心脏,他缓缓放下给她擦泪的手。
本来还在泪眼蒙蒙委屈得不行的温宁一听他这话,总算是理解他的逻辑了,原来他是觉得她太独立,不需要他,归根结底,是他对这段感情还缺乏安全感。
温宁简直哭笑不得,起身站到他面前,双手攀住他胸前的军装,眼睛亮晶晶地望住他,踮脚轻轻吻了吻他紧绷的唇角,声音娇软:
“别生气啦,以后我有什么事第一时间告诉你好不好?”
“我不是不想依赖你,只是想锻炼一下自己,要是一有事就依靠你,不自己先想办法,万一你哪天不在首都,出任务去了,我怎么办呀?”
“还有呀,我怎么没把你当对象呀,不信你看看我的眼睛,摸摸我的心,我有多喜欢你,你感受不到吗……”
温宁小嘴甜言蜜语不要钱的往外蹦,还抬起手臂圈住他的腰,小脸依赖地在他胸膛蹭啊蹭,蹭得陆进扬一颗心都软了,忽然抬手扣住她的后脑勺,一把将她重重按进怀里,让她脸蛋贴在他的胸口。
他力道大得像要将她按进他身体里。
她听到他胸腔里心脏铿锵有力的节奏声,跳得飞快。
两个人就这么紧紧地抱在一起,所有的误解、猜测,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只剩下两颗相爱的心,纯粹又炙热地为彼此跳动。
第103章
全体震惊
温宁回单位的时候,正赶上公安给刘梅还有朱红几人做完笔录。
见到她回来,刘梅上前问道:“苗苗身体没事儿吧?”
温宁道:“她发烧还头晕,医生让她暂时住院观察几天,她丈夫已经赶过去了。你这边怎么样,现在什么情况?”
刘梅摇头:“朱红她们几个上午一直待在排练厅,中午从食堂回宿舍,之后就一直待在宿舍。这两段时间她们都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公安同志已经排除几人作案的可能。”
温宁本来最怀疑朱红,但朱红有充分不在场证明,那剩下最大的嫌疑人就是周芳了。
“刘姐,公安给周芳做笔录了吗?我听说周芳的侄女周怡原本也在主持人候选名单上,周怡跟我之前就有过节。”
刘梅差点把周芳给忘了,想起来道:“周芳今天请假没来单位,也没做笔录,如果不是朱红干的,那周芳的嫌疑最大,要不,我们现在去找公安同志,让他们查查周芳。”
“等等刘姐,先别去找公安”,温宁凝眉道。
她跟周家人打过交道,见识过周家运筹帷幄的能力,现在没凭没据的情况下去找公安,再等公安调查,中间这段时间,给周家留了太多运作的机会。
除非,她们现在就能找到证据,一下把周芳给锤死。
思索一会儿,温宁有了主意,附身在刘梅耳边把自己的计划说了一番。
刘梅眼睛一亮,立刻附和地点头。
两人有了计划,分头去准备。
刘梅刚走,温宁就在回科室的路上撞见了朱红。
“温宁,你什么意思呀?你自己不知道得罪谁被人下硫酸,凭什么冤枉我?”
朱红满脸愤怒地挡在温宁面前,质问道。
她下午被公安审问了一顿,紧接着又被张队长和梁团叫到办公室盘问了好一阵,就好像认定她就是凶手一样。
温宁不冷不热地扫她一眼:“大家都知道我们之间关系不好,我被投毒,第一个怀疑你,没毛病吧?你跟公安交代清楚就行,我也没一口咬定就是你干的,怎么冤枉你了?”
温宁的话有理有据,朱红反驳不了,恶狠狠地瞪她一眼,转而道:“哼,什么投毒,分明就是你自导自演的一出戏!”
这想象力,跳舞真是屈才了,温宁不耐烦道:“看来之前抄的二十遍道歉信还没让你长记性,造谣你是张嘴就来。”
“既然你说我自导自演,那你拿出证据来,拿不出证据,就闭嘴给我让开,否则别怪我向梁团打你的小报告。”
反正朱红到处说她走后门,那她就狐假虎威一把,借借梁团的势。
朱红拿不出证据,还被威胁了一把,又气又憋屈,衣角都快被她给揪破了,冷哼一声:
“我看你就是害怕当众考核输给我,所以才折腾这么一出戏,如你所愿,现在考核推迟到三天后,但推迟了又如何?你也就晚三天丢人而已!”
狠狠朝温宁翻了个白眼,朱红气冲冲地走了。
温宁还真不知道考核推迟了,不过这样也好,她争取在考核前,把周芳给锤死!
第二天,周芳还是请假,没来单位。
刘梅知道周芳家的地址,带着温宁蹲守在周芳家附近。
直到看到她丈夫出门后,两人才上门。
笃笃笃。
刘梅左手拎着网兜,右手敲门。
“谁呀?”周芳出声询问。
刘梅道:“周姐,是我,刘梅。”
周芳打开门,才发现门口还有温宁,顿时脸色一变,不悦地睨着温宁:“你来我家干什么?”
温宁冲周芳一笑,刘梅扬了扬手里拎着的水果罐头,出声道:“我们过来看看你,听说你请病假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再一看两人拎着东西,虽然周芳不待见温宁,但也让两人都进来了。
进屋后,周芳走在前面,背对两人,刘梅走在中间,温宁在最后。
温宁把门关上的同时,刘梅忽然出手,从背后抱住周芳,将她面朝下压倒在沙发。
“你干什么!”周芳马上大叫着挣扎,刘梅没出声,整个人用力压制着她,一只手从后面摁住她的脖子,将她整个脸摁在沙发里,周芳呜呜发不出声,双手双脚在空中拼命挥舞。
温宁快速从包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晾衣绳,将周芳的双脚捆住,又把她双手反剪捆住。
温宁捆好后,刘梅才松开周芳的脖子,周芳抬起头,拼命呼吸了两口,就要张嘴大喊,温宁瞅准时机,将比拳头还大的布团一把塞进周芳的嘴里。
刘梅这才松开对周芳的钳制,将她从沙发上拽起来。
周芳坐起来后,双眼愤恨地瞪着温宁和刘梅,眼神要喷出火来。
温宁朝着周芳勾唇一笑,从挎包里掏出一个装了透明液体的玻璃试剂瓶,然后手里缓缓地摇晃着试剂瓶,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周主任,这个东西你应该不陌生吧?”
“我给你看看。”
温宁往前走了一步,微微俯身,将试剂瓶上的标签对准周芳视线。
周芳瞪着眼睛,视线对焦在标签上,看清楚上面写着98%浓硫酸时,她喷火的目光瞬间化作惊恐,盯着温宁疯狂摇头,身体跟被摁住七寸的蛇一般,在沙发上疯狂挣扎扭动,嘴里呜呜地叫。
温宁直起身子,朝后退开一步,拔掉试剂瓶的盖子,目光冷漠又平静地看着挣扎的周芳,刘梅从后面伸手取掉周芳嘴里的布团,周芳正要大喊救命,便听到温宁冰冷的声音:“看看是你的嘴快,还是我的手快。”
说完,温宁作势朝着周芳的脸扬了扬瓶子,周芳吓得紧紧闭上嘴巴,一点声音都没发出,身子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看来还是知道怕,温宁勾唇:“说吧,往我杯子里加硫酸的是你还是周怡。”
听到这话,周芳先是一愣,随即惊恐地看着温宁,拼命摇头:“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知道我以前对你做过一些不好的事,你记恨我,但是我真的没有想过给你下毒……”
“哦,那你说说你以前都对我做过什么?”温宁目光戏谑,缓缓地摇晃了一下手里的试剂瓶,大有她少说一件就泼她一脸硫酸的意思。
周芳整个身子抖得跟筛糠似的,连带声音也颤巍巍的:“我、我在工作上经常为难你,我造过你和向兵的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