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芳芳朝温宁翻了个白眼:“你懂什么,有本事你去跳啊!”“我去跳的话,就没你什么事儿了。”温宁红唇微勾,似笑非笑。
“你!”芳芳气得胸脯起伏,有种饭碗被人挑衅的气恼,眼珠子一转,“哼,你也就耍耍嘴皮子功夫,你昨天去基地了吧?我听梁团跟王科长也去了,你可真行,丢脸都丢到别人单位了,还要咱们领导去给你收拾烂摊子!”
芳芳并不清楚昨天基地发生的事,只知道团里两个大领导因为温宁被叫去了基地。
她话音刚落,身后的同伴便战战兢兢地出声:“梁、梁团长。”
芳芳脸色瞬间一白,转头一看,梁团长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几人身后。
“梁、梁团长。”芳芳喃喃开口。
梁团长眼神不动声色地扫了几人一眼,最后停在芳芳身上,从随身公文包里面摸出一个信封递给她。
“这、这是什么?”芳芳接过信。
梁团长波澜不惊地道:“打开看看。”
芳芳拆开信,展开,旁边几个同伴也凑过来看。
这一看,几人脸皮唰地变了,
这、这怎么可能?
公安局居然亲自写了一封道歉信,解释向兵跟温宁的事,还给温宁道歉?
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向兵是因为报复所以当庭给温宁泼脏水,事后已经承认自己的罪行。
看着手里的信,芳芳几人脸色比手上的信纸还要白上几分。
梁团长的声音响起:“都识字儿吧?一人抄二十遍,每张纸右下角署上自己的名字,抄完以后分发到各科室,最后再把原件贴到公告栏。”
“二、二十遍?”众人不可置信地倒吸一口气。
梁团长目光威严:“怎么,有意见?”
“没、没有。”芳芳几人哪里敢反对,当即点头如捣蒜,跟耗子见猫似的。
“以后造谣的时候长点脑子,别到处给人寄举报信,丢脸都丢的外面单位了!”
梁团长冷声训斥。
昨天他在基地,误会解释清楚后,张政委把那几封举报信都退还给他,他拿回来一看,写信的信纸还是文工团的抬头,一看就是本单位的人写的,直到今天撞见芳芳几人围堵温宁,才知道原来这几位女同志是始作俑者。
要不是看几人都是舞蹈队的,还在排练节目,早给几人处分了。
芳芳几人也就在跟自己同级的人面前耍横,被梁团长一训,一个个跟鹌鹑似的低着头,大气儿都不敢喘一声。
梁团长训完人,见几人低着头不说话,又怒道:“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跟温同志道歉!”
芳芳几人才像反应过来似的,面色难堪,声音跟蚊子似的对温宁道:“对不起。”
“对不起,温同志。”
温宁一脸没关系的表情,然后给几人插了一刀:“咱们年轻同志还是多把心思和精力放在工作上,一颗红心跟党走,砥砺奋进志不移!大家一起加油!”
“好!说得好!”梁团长当即便拍手鼓掌,“看看小温同志这格局,你们几个要是有人家一半用心,也不至于天天排练还是拿不出什么好节目!”
天天排练还拿不出好节目,芳芳几人惨白的脸被臊成了猪肝色。
梁团长扫了几人一眼,目光缓和地看向温宁:“小温,跟我来趟办公室,马上要到国庆……”
梁团长跟温宁聊着工作离开了。
剩下的人站在原地,过了好久,还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傻站着干嘛,回宿舍!”
芳芳气冲冲地捏着信封往回走。
第97章
新任务来了
梁团长发话了,芳芳几人回到宿舍,不得不马不停蹄地抄写道歉信。
几人都是跳舞的,平时压根不怎么拿笔,乍一下抄二十遍,放下笔的时候,手都在抽筋。
一个个揉着手指,怨声载道,脸色跟七天没拉屎一样。
最难受的是,抄完还得拿着信去各科室分发。
发到后勤部的时候,正好碰到周芳过去报道,她看了眼道歉信,以为几人是专门帮温宁澄清的,顿时阴阳怪气地道:
“哟,你们几个人还怪好的咧,对象都被人抢了,还在这儿帮人瞎操心。”
听到这话,几人耷拉着脸,嘴角下撇,简直是有苦难言。
随着各科室收到道歉信,这段时间围绕温宁的流言总算是消散了。
加上周芳被调到后勤部,温宁在办公室终于不用时刻提防着被人挖坑。
苗苗和刘梅也跟着松了口气。
苗苗伸了个懒腰,起身在办公室内走了几圈:“哎呀,咱们现在说话做事不用看人脸色,舒坦,简直太舒坦了,我从前都不敢想,周芳能被弄走。”
“是啊”,刘梅如释重负,“压在咱们三身上的大山终于被推倒了!”
温宁笑着看两人感慨,从挎包里摸出从家里带的零嘴,分给两人,“来来来,多吃点,庆祝我们翻身农奴做主人!”
三个人当即笑成一团。
一边吃东西,一边聊天,办公室氛围前所未有的轻松。
休息归休息,温宁很快又重新投入工作中。
她接到一个新任务。
早上梁团长把她和王科长都叫到办公室,说马上要到国庆,军区要举行阅兵和文艺汇演。
文艺汇演由文工团牵头,组织各单位策划排练节目。
宣传科责任重大,既要负责组织联络各单位,还要协调解决节目排练中出现的各种问题。
除了这些任务,温宁单独还有一项任务。
要以国庆为主题,创作一首诗歌,到时候整个文工团的领导班子会登台朗诵,作为国庆献礼。
温宁现在忙的就是这个任务。
她坐在办公桌前,剥了颗奶糖扔嘴里,一手托腮,一手拿着钢笔在纸上写写画画找灵感。
这个时代言论敏感,又是在如此重要场合下登台朗诵的诗歌,如果纯原创的话,温宁很怕踩到什么雷点。
所以思来想去,她只好跟前人借点东西,把以前在书上看到的爱国诗歌给照搬了过来,中间稍微根据当下的时代特征改了几个词儿,然后便拿着初稿去找梁团长。
梁团办公室。
舞蹈队和声乐队的分队长都在,正在讨论国庆文艺汇演的事。
梁团长道:“连着几场演出报幕主持都是同一个女同志,这次国庆还是换个新面孔上去。”
张春芬是舞蹈队的分队长,平时负责盯着大家排练,当即便推荐起自己队里的队员:“梁团,我们舞蹈队好几个女同志形象气质和普通话都不错,比如那个芳芳还有魏霞,是队里比较拔尖的,要不从她们里头选一个?”
梁团上午才撞见舞蹈队的队员把温宁堵在花坛拐角羞辱,下意识便否定:“你说的那两位同志算老面孔了,几个歌舞节目里面都有露脸,”
声乐队的分队长廖志原本也想推荐自己队的队员,毕竟主持人这个角色贯穿整场演出,也是最容易被大领导看见和记住的,但刚刚梁团的意思,分明是想推个新人去主持,所以他出口的话改成了:
“梁团,要不在整个团里和家属里面都挑一挑,看看有没有适合的好苗子。”
话音刚落,门口就响起敲门声。
在听到一声“进来”后,温宁推门而入。
看到办公室还有别的人,温宁立刻很自觉地道:“梁团长,那我待会儿再过来找您。”
说完温宁就要退出去。
梁团长叫住她:“没事儿,你进来说。”
领导这么说,温宁只好又进去,把手里的稿子放到办公桌上:“梁团长,诗朗诵的初稿我写完了,您看看有没有什么修改的地方。”
“不错小温,很有效率啊”,梁团长眸中闪过一抹赞赏,拿起稿子仔细看。
温宁本来就是照搬大文豪的作品,梁团长看了一遍之后,不仅没找到需要修改的地方,反而心潮澎湃,完全沉浸在诗歌宏大壮阔的意境之中。
“老廖,你看看,这诗怎么样?”梁团长把稿子递给声乐队的分队长廖志。
声乐队又分合唱和乐器。合唱组也会出一些朗诵的节目,而朗诵的稿子一般都是廖志创作或者挑选,因此他很是有些文学底蕴。
接过梁团递过来的稿子,廖志仔细看了一遍,顿时目光中流露出赞赏的情绪:“不错不错,尤其是这句,翘首茫茫风雨路,中华奋起正前行,九州携手逢盛世,百族同心国运昌,非常贴合今年的国庆主题。”
梁团长也点点头,夸赞道:“小温,稿子写得不错!朗诵节目就用你这首诗作为咱们文工团对祖国的献礼。”
领导满意,温宁心里总算松了口气,谦逊地朝梁团笑了笑。
廖志视线将温宁从头到脚打量一遍,忽然想起刚才梁团说要选主持人的事,开口道:“梁团,我看小温同志的形象气质很不错,要不要让小温同志试试汇演报幕主持?”
听到这话,梁团视线也落到了温宁身上,形象气质何止不错,简直万里挑一,就这样地往台上一站,灯光再一照,瞬间就是全场的焦点。
只不过主持光长得好看也不行,口齿和普通话还得标准,梁团道:“小温,你随便报一段幕试试。”
温宁穿书前就是大学宣传部的部长,因为长得漂亮,学校各种演出场合没少让她上台主持。
什么迎新晚会、校园歌手大赛、创业大赛甚至是周年校庆,她都参加过。
彩排的时候还有学校播音系的老师专门培训指导。
所以她的主持功底,虽算不上资深级别,但主持一个文艺汇演还是可以胜任的。
梁团长让她报一段幕,她瞬间就进入状态,收腹挺胸抬头,主持人那种昂扬的劲儿一下拿出来,眼神亮如星辰,笑容甜美如蜜,再用那种央视春晚纯正的主持腔道:
“尊敬的各位首长、领导,亲爱的战友们,大家晚上好!”
“八一军旗烈烈,那是保家卫国的无限荣光。八一号角声声,那是续写时代荣光的时代召唤,今晚我们空总文工团的同志们来到了有着荣耀之师,威武之师称号的75105部队,与大家文艺联欢,共庆八一!”
“……”
开场主持词是上次文工团去部队汇演的时候,主持人的台词,温宁记忆力好,听了一遍就记下来。
演完一段,温宁笑容自信淡定的看向面前的三位领导,“各位领导,欢迎批评指正。”
气氛沉默了几秒,三人才相继回过神来。
“不错不错!”梁团长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没想到温宁还能给他这种惊喜,这主持水平,主持春节晚会都够了!
“梁团,要不主持就定小温同志吧!”廖队长脸上表情又惊又喜,一时激动得直朝温宁竖大拇指。
梁团长也是这个想法,但旁边还有舞蹈队的张队长,也是最有舞台经验的一位,梁团长还是觉得问问她的意见:“张队长觉得呢?”
“小温同志的形象气质确实不错,普通话也标准。”张春芬持保留意见,并没有马上表态。
梁团长心里有数,让温宁先回去等通知。
等温宁走了,梁团长才看向张春芬:“张队长有什么顾虑可以直说。”
张春芬顿了一下,直言不讳:“温同志之前完全没有登台主持的经验,国庆汇演这么重要的场合,万一临场表现出岔子就不好了,要不还是多挑几个女同志,比较比较。”
梁团长觉得也有点道理,点点头:“那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你再挑几个合适的女同志,对比对比。”
张春芬回去后,就开始着手挑国庆汇演的主持人。
这场汇演是近期整个文公团的重中之中,到时候首都军区所有领导都要来观看,要是能当上主持人,绝对是又荣耀又争光,脸上倍儿有面子的事。
也因此,选主持人的消息一放出来,整个团有条件有能力的女同志都想争取这个机会。
第98章
选拔
温宁对于当主持人这事没什么执念。
如果领导选她当主持人,她就好好表现,不辜负领导的期望。
如果没选上,她也不受影响,反正等高考恢复之后,她就要辞去工作去考大学,以后也不会往播音主持的方向发展,所以这个登台机会对她来说可有可无。
现在她照常该干什么干什么,专心搞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舞蹈排练厅。
女同志们正在排汇演的节目,一个个穿着练功服,动作统一地侧身抬腿,单臂上提,绕手腕……
“来来来,大家停一下,我说个事。”
张春芬双手举高在半空击了几下掌,扫了一眼正在排练的众人,语气微顿,“以下念到名字的女同志,跟我来隔壁的排练厅。”
“朱红、魏霞、何芳……剩下的同志继续练习。”
张春芬点了五个女同志的名字,然后转头往隔壁走。
五位女同志跟在她后边。
到空置的排练室,几人站成一排,好奇地望着张春芬,不知道叫她们过来干什么。
张春芬咳咳两声:“团里要选国庆汇演的主持人都知道吧,你们五个条件不错,我想从你们中间挑两个候选人,当然,最后到底由谁上场主持,还得团里的领导们讨论决定。”
听到有望成为汇演主持人,五位女同志眼睛唰地亮起来,两两对视了一眼,表情兴奋。
还没等她们兴奋几秒,张春芬就从公文包里拿了五份报幕词出来,一人发了一张,“给你们五分钟的时间,把词记熟,然后挨个上台脱稿念一遍。”
“现在,开始计时。”
张春芬抬手看了眼手表,紧接着就猝不及防地开口宣布。
几位女同志没想到考核会这么突然,顿时脸上的兴奋表情都切换成紧张。
一个个赶紧低头看手里的报幕词,然后嘴里念念有词地开始背。
张春芬站到一边,默默观察五位队员的反应。
今天之所以突然考核,就是为了考验大家的临场反应能力。
果然,她这一突然袭击,五位里面就有两位女同志面色僵硬地抓着报幕词,眉头紧蹙,眼神飘忽,一看就是心里紧张。
剩下三位女同志倒是表情镇静,面不改色地在背词儿。
将大家的反应尽收眼底,张春芬心里有了点数。
“好,五分钟时间到,大家依次过来脱稿报幕。”
“谁先来?”张春芬扫了五人一眼,问道。
朱红率先举手:“我来!”
“好,芳芳你先来。”张春芬点头示意。
朱红就是芳芳,她嫌弃自己名字不好听,给自己取了个艺名,还让大家都那么叫她,时间久了,大家叫习惯了,连带着张春芬也被队员们影响,都叫她芳芳。
朱红站到人群最前面,昂首挺胸,微抬下巴,跟孔雀开屏似的开始释放自己的魅力。
流畅地讲完一段开场词之后,她接着道:“下面请欣赏红歌联奏《情满军营》!”
整段下来,报幕词基本全对,仪态表情也很到位,张春芬满意地点点头,不愧是她一开始就看好的队员。
朱红察言观色,心下得意地走回队伍。
等她归位,张春芬看向剩下的队员:“下一位。”
下一位是魏霞。
本来她台风挺稳的,也不怯场,但因为朱红表现太好,她心里便开始有些压力,微微紧张。
反应到表现上,报幕词说漏了一句,肢体也显得有些僵硬。
在她后面登台的女同志也被影响,因为太在意,太想得到这个机会,所以心态被影响,一个个不是词说错了,就是手不知道往哪里搁,在空中瞎比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