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后怕的不行。她纤细胳膊圈住男人的脖子,埋进他宽阔温热的胸膛,小声的呜咽。
她以为她今天必死无疑。
没想到危急时刻,陆进扬会突然出现。
温宁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浸湿了陆进扬胸前的军装,他什么都没说,抱着她的胳膊用力收紧再收紧,紧到好像要把她嵌进自己身体里。
天知道刚才他在楼下看到她半个身子都在窗户外面的时候,心脏都快停跳了。
来不及多想,疯了一般冲上来。
还好他来得及时,她还没来得及做傻事。
向兵父子在看到陆进扬进来的那刻,脸色大变。
向兵心虚地退回里面的套间,将门反锁,躲起来。
反正天塌了有他爹给他善后。
而向司令果然不负儿子期望,留在原地,勉强维持住镇静的表情:“咳咳,小陆同志,你妹妹的脾气还真是烈,我不同意她和向兵结婚,她就要跳楼。”
听到这话,陆进扬安抚地拍了拍温宁的背,松开她。
然后起身,看也没看向司令一眼,整个人气势陡然一变,眼底赤红,迸射出凌厉光芒,拖着旁边的樟木椅,大步朝着套间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他抬脚往门上狠狠一踹,嘭地一声,木门应声倒地,他几步跨进去,操起椅子照着向兵砸下去。
嘭——
“啊!”
向兵的惨叫和椅子的撞击声同时响起。
木椅子直接断成了两截。
陆进扬还没解气,弯腰揪住向兵的衣服,拎垃圾一样将他从地上拎起来,然后红着眼一拳一拳地往他身上招呼。
拳拳入肉。
哀嚎声不断。
向兵鼻梁上的眼镜直接砸凹进去,嵌在他脸上,碎镜片扎进肉里,疼得他嗷嗷叫。
脸上更是青紫一片。
陆进扬动作太快,等向司令反应过来的时候,向兵已经被打得半条命都快没了。
“陆进扬!”
“我命令你马上住手!”
向司令看到儿子被打成这样,虚伪的假面彻底碎掉,面色愤怒地朝着陆进扬咆哮。
同时伸手拔出腰间的配枪,对准陆进扬:“住手!再动我儿子一下,我一枪崩了你!”
军区司令是有直接开枪的权限。
温宁也反应过来,对方到底是领导,硬碰硬,她怕陆进扬吃亏。
她冲过去从后面抱住他:“哥,别打了。”
“我没事儿,真没受伤,为这种渣滓不值得。”
许是听见她的声音,陆进扬动作停下来,慢慢转头,温宁赶紧拉住他的手,紧握住掌心,“我真的没事,你来得很及时,我没吃亏,也什么都没发生。”
听到这话,陆进扬眼底的赤红才渐渐退去。
理智恢复了一点,声音嘶哑:“真没被欺负?”
温宁赶紧点头:“没有,他们想欺负我,我才爬上去打算跳楼。”
陆进扬狠狠松了口气。
他看到她坐在窗户要跳下去那一刻,还以为她被欺负了,一般女同志被欺负,都想着一死了之。
“我们走。”陆进扬冷静下来,牵着温宁的手往外走。
他看都不看向司令一眼,全然不把对方放在眼里。
“站住!”
向司令怒了,一张老脸五官横飞:“陆进扬!我好歹是军区司令员,你当着我的面就敢随意打人,严重违反军纪,咱们军事法庭见!”
陆进扬停下脚步,毫不畏惧地对上向司令的视线,冷冷道:“只怕,你没有这个机会了,有什么遗言,现在抓紧想。”
向司令面色一愣,还没消化他话里的含义,便见纪检督查小组的几位同志带着一批人涌了进来。
“向伟同志,我们接到举报,你在军区任职期间,贪污、受贿、挪用公款、滥用职权,经过我们这段时间的多方调查,已经收集到足够的证据,请你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前来抓捕的军人将向伟包围,个个荷枪实弹。
向伟身上的枪被人卸下。
他整个人面色惨白,如遭雷击般踉跄了几步,随后便像破布袋一般滑坐到地上,被人拖着押了下去。
向兵也被带走。
陆进扬和温宁走在最后面。
“没事了。”陆进扬声音沙哑,抬手擦了擦温宁眼角的泪,想到两人已经不是处对象的关系,又克制地放下。
温宁能感受到他想触碰又收回的手,睁着一双水雾濛濛的眸子,眼尾湿红,可怜巴巴地望住他,声音哽咽:“陆进扬,我们……可不可以不分手,我还想跟你处对象……”
第78章
剩下这一步就让她来走
看着温宁泪眼汪汪的模样,陆进扬心脏好似被无形的网罩住。
网越收越紧,他心也疼得快停止跳动。
他何尝不想继续跟她处对象。
他不仅想处,还想跟她结婚,跟她生孩子,跟她组建起一个温馨幸福的小家庭。
可她不愿意跟他结婚。
他又不想强迫她,逼她做不愿意的事。
所以……
“乖,别哭了。”
最后,陆进扬还是拿温宁没有办法,情难自禁地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手指轻轻擦拭她眼角的泪,安抚了好一会儿后,又克制地松开手。
刚松手,一道声音便由远及近,“陆队!陆队!”
“下一个到你上台发言了!政委让你赶紧过去!”
队友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一见到陆进扬,便大声喊起来。
陆进扬又恢复了人前那个冷傲矜肃的队长模样。
他看向温宁,“宁宁,跟我一起过去。”
经历了向兵那件事,他不敢再单独把她留在这里,哪怕这里是全首都最安全的地方。
有外人在,温宁也不好再说处对象的事,她失落地垂下眼眸,努力将眼泪逼了回去,跟在陆进扬身后。
三人一起往礼堂方向走。
队友习惯了平时训练的节奏,加上时间紧急,走得飞快,鞋底子都快跟地面擦出火星子来了。
走着走着他发现,不对啊,陆队平时走路也是健步如飞,怎么今天这么慢?
他回头一看,好家伙!
陆队跟那女同志并肩走在一块儿,脚下步伐明显是放慢了在迁就对方。
队友从来没有见过温宁,更没有看到陆进扬什么时候跟一个女人走得那样近,还刻意停下来迁就对方,而且他刚过去通知的时候,没看错的话,陆队好像还给人家女同志擦眼泪来着。
不过那女同志长得挺漂亮的,不,应该说没见过长得这么漂亮的。
队友正打算多看两眼,下一秒便觉得后背一凉。
陆进扬冷嗖嗖的目光跟小刀似的朝他飞来。
“陆、陆队,快到你上台发言了。”队友缩缩脖子,提醒了一句后,便赶紧回过头。
温宁瞥了眼旁边的陆进扬,淡淡道:“着急你就先走,不用管我,马上就到礼堂了,出不了什么事。”
她小脸恹恹地,跟霜打过的茄子一样。
“不着急。”陆进扬脚下速度不变,想到什么,又低低道,“以后凡事多留个心眼,到哪里都不能放松警惕,别傻呵呵地随便跟人走。”
温宁听出他是在说今天的事,乖乖地点头。
她今天确实是大意了,想着在军区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就跟着不认识的同志走了。
但是她也有些好奇:“对了,你是怎么知道我在向伟办公室的呀?”
陆进扬眸光微顿。
他是怎么发现的?
当然是因为他一直都在关注她,她出去后迟迟没回来,他就觉得不对劲,直到看到引她出去的那个同志都回来了,她还没回来。
找人一问才知道那个同志是向伟的秘书。
再联想到举报的事,他直觉不妙,赶紧出去找人。
但这些,陆进扬却没有多说,目不斜视地道:“今天表彰大会,向伟是军区司令员却一直没出现,我觉得有点奇怪,正好又碰到纪委督查组的同志……”
原来是这样,温宁吸吸鼻子,小声地说:“谢谢。”
她每次遇到危险,好像都是陆进扬出现救了他。
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要是在古代,她应该要嫁给他好几次才能还清吧?
温宁思绪飘散,回过神来的时候,两个人已经走到了大礼堂门口。
台上主持人正好念到陆进扬的名字。
陆进扬从舞台侧面走上台。
昂首阔步,雄姿英发,浑身上下散发着沉稳冷静又坚毅无畏的气场。
在讲台前站定后,他先是用淡然自若的目光扫视一遍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接着微微垂首对着话筒,腹腔用力,吐出铿锵有力的话语。
台下静悄悄的,人人都目光崇拜地望着他。
温宁也在这些人中间。
看着台上身姿挺拔,英朗无双,像太阳一样耀眼的男人,温宁忽然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对他的喜欢,已经变得很多很多。
她是真的舍不得分手。
而且她能感觉出来,陆进扬也喜欢她。
既然两个人相互喜欢,他又对她好,也许结婚也没那么可怕。
表彰大会结束。
台下乌泱泱的人群开始往外撤。
温宁打算再找陆进扬聊一次。
陆进扬被人群围着,不少人过去跟他道贺,不断有人在跟他说话。
温宁被挤在人群外围,只能隐隐看到他的发顶。
她只好退到一边,想等着这些人散了,再过去。
结果还没等到人群散,王科长就急急过来喊她一起回去。
温宁只能一步三回头地跟着领导走了。
晚上。
温宁回陆家,陆进扬不在。
温宁干脆往基地打了个电话,转接员听到她要找陆进扬,礼貌道:“陆队不在基地。”
温宁:“他出任务了吗?”
转接员:“这个我们就不方便透露了。”
温宁知道基地的任务都是保密级别的,连家属都不会透露,更别提她了。
“好的,谢谢啊同志。”温宁无奈挂了电话。
……
好几天没去招待所看宁雪琴,温宁从商店买了点苹果,拎着去招待所。
宁雪琴已经在军研所档案室干了两天,每天的工作就是把各实验室运过来的文件分类整理好,贴上标签,放到档案架上。
然后再把楼上楼下的卫生给打扫干净。
比起干农活,宁雪琴觉得这点工作量简直就是举手之劳。
也不用看谁脸色,毕竟档案室就她一个人,送资料过来的也都是研究员,高素质人才,说话轻声细语的,还挺有礼貌。
宁雪琴在家被刘军呼来喝去惯了,现在忽然被人尊重,还有点不习惯。
温宁去招待所的时候,宁雪琴还没从单位回来。
她拎着苹果,正打算推门进去,隔壁屋忽然探出个人头,一个女同志笑嘻嘻地跟她打招呼:“你又来看你妈妈啦?”
女同志是来首都学习的,说是要学半个月的时间,招待所的费用由单位报销,温宁跟她打过几次照面,算是眼熟。
听到对方搭话,温宁也点点头:“嗯。”
女同志打量了她几眼,忽然用羡慕的口吻道:“诶,那天晚上来找你的,是你对象吧?是军人吧?长得可真帅。”
“啊?”温宁狐疑地看向对方,完全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
女同志八卦地道:“你不知道吗,就上上上前天晚上,挺帅一同志,穿着军装呢,我看他在你门口站了好久,后来又自己走了,他不是你对象吗?”
听到对方这么一说,温宁脑子里飞快闪过什么。
她只在招待所住过一个晚上。
那个晚上,陆进扬刚好回了陆家。
温宁来不及回答女同志,把水果往房间桌上一扔,便飞快跑去前台询问。
“你好同志,我想问问,7号晚上,有没有人来招待所找过我?”
招待所的访客都是要登记查验证件之后,才能进来。
“你是哪个房间的?”前台服务员从抽屉里翻出个登记册子,唰唰往前翻了几页,找到7号那天的登记情况。
温宁:“203房间。”
服务员闻言视线往册子上一搜寻,很快道:“对,晚上快9点的时候有人来找过你,是空军部队的,叫……陆进扬。”
果然!
温宁脸色一变,陆进扬明明人就在她房间外面,却没有敲门找她,那天她在房间里干什么来着?
她在跟宁雪琴聊天,而聊天内容……
什么别嫁飞行员,耽误二婚嫁人,还让她骑驴找马,找到合适的就把人揣了……
稍微一回想那晚的对话,温宁一颗心便沉沉往下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