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嗯,妈,放心,我会注意的。”宋意说,“是朋友介绍认识的,他是个律师。”蒋誉序的背景有些太敏感,还很像编出来的,宋兰升听后多半要担心她被骗了,所以宋意没有说他的家庭背景。
宋兰升虽说并不是很看重对方的家世,但有了前车之鉴,她还是问了一句:“他父母人怎么样?”
“前几天他爸生日的时候见过一次。”宋意清楚地知道宋兰升的担忧在哪里,“我已经跟他们说过我们家的的情况了,他父母人挺好的,没有因为这个看不起我。”
宋兰升这才松一口气,点点头之后,又蹙眉:“你都去见过他父母了?是不是太快了?”
宋意解释:“我和他就是一名长辈介绍认识的——就是那位傅先生的妈妈。”
为了让宋兰升放心,宋意只能搬出傅西京了。
果不其然,宋兰升的眉头渐渐松开了,“之前来过家里的那个傅先生?”
宋意点头,“是的。”
她将自己在公园里和纪青鸢偶然相识的经历复述了一遍。
宋兰升:“说了这么多,还不知道名字。”
宋意:“他叫蒋誉序,荣誉的誉,秩序的序。”
“那个Jiang?”宋兰升沉默了几秒,手背到身后,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
宋意:“草字头那个。”
宋兰升的脸有些白,嘴唇发干,半晌没接话。
宋意发现了宋兰升的异常,忙拉住她的胳膊询问:“妈,哪里不舒服?”
“没事儿,刚才有些心慌。”宋兰升说,“估计是晚睡太累了。”
宋意:“那你快回去休息吧。”
宋意搀扶起宋兰升,将她送回客房,为她盖好被子后才离开。
宋兰升看着宋意关门离开,视线看向天花板,脸越来越白。
蒋,蒋……
中国人这么多,这并不是个稀罕的姓氏,更何况……这是在北城。
不会那么巧的。
宋兰升闭上眼睛,脑海中忽然浮现起几十年前的某一天。
高大英俊的男人为她戴了崭新的项链,又套了一枚戒指在她的无名指上。
他说:等我回来找你,很快。
很快。
就像一句咒语,在她的耳边萦绕了多年。
然后他们就再也没有见过。
宋兰升深吸一口气,翻了个身,眼角一滴泪落了下来。
——
宋意一早就起来煮了馄饨。
吃饭的时候,她发现宋兰升的脸色还是不太好,眼睛也有些肿,看着像是哭过的。
“没睡好吗?”宋意有些担心宋兰升的状况,“如果哪里不舒服,我们就去医院再看看。”
“晚上有点失眠了,白天多睡睡就好了。”宋兰升摇摇头,“年纪大了,越来越熬不动。”
“你现在还在恢复期,本来就不该熬夜。”宋意说,“以后我尽量早点回来。”
宋兰升喝了几口馄饨汤,忽然问:“对了,小意,我之前给你的那条项链,你放在哪里了?”
“项链?”宋意蹙眉,仔细想了半天,“哪条?”
宋兰升:“你去罗马之前送你的那条。”
年岁有些久远了,宋意回忆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
是条银项链,款式很简单,上面还挂着一枚戒指当吊坠。
当时宋兰升送给她的时候,她还有些纳闷为什么突然送项链。
宋兰升说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在路边银饰店看到就买了,店员说戴银能辟邪,让她出去读书的时候带在身边。
宋意倒是戴了几天,到罗马之后就把项链取下来了。
路上小偷和抢劫的太多了,戴首饰会被盯上,她又总是挤公交和地铁,太不安全了。
取下来之后,项链就被压箱底了。
因为宋兰升说不怎么值钱,宋意也没有特意保存过。
隔这么多年再问她在哪里,她还真是……想不起来。
回国的时候有带着么?
“我不记得了。”宋意如实说,“可能在家里压箱底,我找找看。”
宋兰升:“嗯,你找找吧。”
宋意:“怎么忽然想起来这个了?”
宋兰升很少对她提什么要求,从她刚才的语气来判断,这项链似乎没她之前说得那么简单。
宋兰升:“那项链其实……”
她停顿了很久,才艰涩地说出后半句,“是他留给我的。”
宋意握着勺子的手一僵。
纵使宋兰升没有说那个称呼,宋意仍然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她的话。
这是宋兰升第一次主动和她提起那个人。
宋意抿住嘴唇沉默了许久,最后同她说:“我找找看。”
——
适逢周六,宋意吃过早饭之后便开始在家里翻箱倒柜地找。
她依稀记得她摘下项链之后是有放在一个黑色的盒子里的。
家里所有可能的地方都找过了,愣是连盒子的影子都没看到。
宋意累得额头出了汗,她坐在椅子上擦了擦汗,看着房间的柜子和抽屉,陷入了沉思。
怎么会找不到呢……
她刚搬来教职工公寓没多久,东西也不多,如果真在这里的话,不可能找不到。
等等。
宋意动作一顿,忽然想起了什么——
搬来教职工公寓前,她租的房子到期,曾经在许胜文那边存放过部分东西。
……难道落在那里了?
除此之外,她想不到别的可能性了。
总不能是当初毕业回国的时候落在意大利吧?
第088回
为什么不反抗
如果真的落在意.大利的话,几乎就没有找回的可能性了。
先试试去许胜文那里找吧。
想到许胜文,宋意多少也有些头疼。
分手的时候闹得那么不愉快,许胜文若不是忌惮着江不渡“看上”她,不可能安分到这么长时间都不来骚扰她。
若非万不得已,宋意也不好找他。
许胜文的微信已经删了,手机通讯录里的信息倒是还存着。
宋意打开通讯录翻了一下,停在那个号码的页面看了许久,最终还是没拨出去。
——
唐卿在领导组织的酒局上看到江不渡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接下来会面临怎样的的命运了。
江氏和商业银行的合作有十多年了,唐卿还没入职的时候就开始了。
但来银行洽谈业务基本上都是财务那边的人,江不渡作为CEO,不可能这种事情都来亲自参与。
就连领导都觉得稀罕,饭局上不断地给江不渡敬酒,恭维的话一句接一句。
其余的同事更是不遑多让。
唐卿作为银行的员工,又是和江氏有直接工作接触的部门,自然也少不了给江不渡敬酒。
唐卿心理素质不错,面对江不渡的时候表现得滴水不漏。
江不渡虽然看她的目光带着戏谑,但碍于在场人多,维持自己的形象,倒也没有太过出格的行为。
一直到酒局散场。
唐卿喝得胃不舒服,去洗手间吐了一趟,出来之后,便被江不渡堵在了走廊。
走廊的暖光从头顶打下来,江不渡垂眸看着面前双颊因为醉意绯红的女人,以及她那双红里透着潮湿的眼睛,喉咙紧了紧。
被江不渡拦住去路,唐卿的心“咯噔”了一下,但依然掐着掌心保持了冷静,顶着沙哑的嗓音叫了一声:“江总。”
江不渡却轻笑了一声,直接将她抵到墙上,手指擦过她的唇瓣,“观众退场了,不用演了。”
唐卿不动声色地躲避他的动作。
她的躲闪惹来了江不渡的不满。
他直接掐住她的下巴,虽然带着笑,声音却冷了几个度:“躲什么?你身上我哪里没用过?”
这是一句侮辱性极强的话,心理承受能力不好的人,恐怕已经被逼得哭了。
唐卿却依然是不卑不亢的态度,甚至平静地解释了一句:“我刚吐过,弄脏您的手不太好。”
“几年不见,你找借口的本事也越来越厉害了。”江不渡一眼便看穿了她,“别在我面前耍你那些小心思。”
唐卿明智地没有接话。
江不渡笑着拍拍她的脸,“男朋友分了没?”
唐卿还是不说话,拒绝回答这种危险的问题。
然而江不渡并不在意,手从她的下巴一路向下移,最后停在她的胸线下轻挠,“不分也没事儿,不影响我睡你。”
江不渡的语气志在必得。
凭借过去的相处经验,唐卿也知道江不渡这人的脾性。
拒绝他是没用的,激起他的征服欲,只会死得更惨。
在他面前保持冷静和清醒的头脑才是最重要的。
在这之前,唐卿已经做过心理准备了,最坏也就是再陪江不渡睡一阵子。
江不渡对女人的新鲜感不会维持很久,更何况她才是“回头草”。
用几个月的时间换后半生的安宁,值。
唐卿迅速完成了思考,抬眸和他对视:“今晚开始么?”
江不渡挑起眉来,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很明显,他是被她的这个反应惊到了。
江不渡凑近她:“不反抗?”
唐卿反问:“反抗有用么?”
“不错,我很满意你的觉悟。”江不渡在她胸前捏了一下,“希望你一会儿在床上也有这个觉悟,好好伺候我。”
他这句话,也等于给了她上一个问题答案——从今晚开始。
……
唐卿被江不渡搂着走进了电梯,两人都没有注意到拐角处为止的人。
一直到电梯门关上,躲在角落里的许胜文才走了出来。
他的目光聚焦在下行的电梯屏幕上,眯起眼睛回忆着刚刚看到的画面和听见的话,不屑地笑出了声。
他就知道,江不渡对宋意的兴趣根本维持不了多久,他换女人的速度是出了名的。
不过没想到的是,这次看上的竟然是宋意的好朋友。
呵,宋意也是个笑话,所谓的闺蜜背着她跟她的金主搞在一起了,看她以后还有什么资本嚣张。
许胜文脸上的笑越来越邪佞。
他在宋意身上浪费了两年时间,也没少给她花钱,一直到分手了都没睡到过一次,这种情况换成哪个男人能甘心?
现在宋意没有江不渡护着了,他必须睡到她。
单凭宋意,是绝对斗不过他的。
——
周一一早,傅西京刚来到办公室坐下,简睿便进来了。
他将手里的盒子放到了办公桌上,对傅西京汇报:“傅总,这是罗马那边寄来的东西。”
傅西京“嗯”了一声,随手打开盒子看了看项链。
这时,简睿的手机响了。
简睿没有出去,当着傅西京的面接了电话,脸色骤然严肃起来:“继续跟着,如果他为难宋老师,你们知道怎么做。”
傅西京听见简睿的话,抬起头看过去。
彼时,简睿已经放下了手机。
“瞿简那边说,许胜文去了经贸大学。”简睿向傅西京说了那边的情况,“他很有可能是冲着宋老师去的。”
傅西京:“哪个门?”
简睿:“南门,宋老师平时就在那附近等公交……”
傅西京看了一眼腕表,将项链收到抽屉里,随手抄起了车钥匙。
“今天的会先推一下。”他言简意赅说完命令,便大步流星走出了办公室。
——
宋意今天的课在下午,下课时是四点半。
她像往常一样收好东西往学校门口走,路上还在反复思考、纠结要不要联系许胜文。
一边思考一边走路,宋意有些走神。
被人拦住之后,她吓了一跳。
抬起头看到许胜文那张脸的时候,宋意险些以为自己是想多了之后出现错觉了。
直到听见他的声音,才确定这是真实发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