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你这算盘打的真精,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算计进去了。”韦兴堂一直在模糊视线,让他们觉得那些事情都是韦太尉做的,如今为了让他们两败俱伤,一直在算计着把自己的父亲推进漩涡里去,他却能独善其身。
韦兴堂讽刺的勾了勾唇角:“他不把我当做他的儿子,我为什么要将他看作父亲?”
“他还要感谢我光耀门楣,等我坐上皇位,韦家便是至高无上的帝王家,他就算死,也是死得其所。”
“比你父亲还要禽兽,我看你也是一个魔鬼。”
韦兴堂不甚在意:“王妃尽管说吧,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这天下终归是我的。”
“我只需要坐山观虎斗,看他们斗的你死我活,而我只需要你一个人,便能让迟家军,让宁怀昭乖乖就范。”
在说到这儿的时候,韦兴堂终于露出了他丑恶的嘴脸与勃勃野心,脸上是掩盖不住的猖狂和欲望。
闻言,迟挽月冷笑了一声,啐了一口道:“你做梦!若是让你这样的人都坐上皇位,恐怕天道不古。”
“我从不信什么天道,我只信我自己的道!”
韦兴堂的眼睛里露出赫赫凶光,与方才那副清雅俊逸的模样判若两人。
恐怕这才是他的真面目吧。
“等宁怀昭来了,我定然会让你们做一对同命鸳鸯。”
话音刚落,马蹄声从远处传来,迟挽月惊慌的看向远处,韦兴堂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来了。”
“王妃便亲眼看看我让他们乖乖就范,将皇权交在我手的样子吧。”
宁怀昭坐在马上,驰骋而来,扬起了一片尘沙,紧随其后的是迟瑞和迟江亭。
任何一个人,都是把迟挽月放在心尖上宠着的,她知道,这个时候,无论韦兴堂提什么条件,他们都会答应的。
正是因为知道,她急得眼圈都红了。
看见三个人来到跟前,翻身下马,迟挽月着急的喊道:“快跑啊!”
一枚铁球从韦兴堂手中射出,击中了迟挽月的胸口,疼的她的脸发生了瞬间的扭曲,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三个人的心都被揪紧,不约而同的向前跑了几步。
“阿宝!”
“我劝几位止步,否则,下一回,可就不是这铁球击中王妃的胸口了,而是那支箭。”
此时,旁边的士兵张弓搭箭,对准了迟挽月。
“在后面谋划一切的都是你!你还刻意陷害韦文忠。”
宁怀昭目眦欲裂,眼里掠上层层暗影,身侧的手握得紧紧的。
“王爷这时候才想明白,可惜太晚了。”
韦兴堂一直隐在暗处,知道自己即将暴露的时候,便用了一个障眼法,让韦文忠成为了自己的替罪羊。
他故意卖了破绽,让秋风秋林追寻身穿黑斗篷的幕后黑手,其实一直都是他。
可是宁怀昭得到的消息却是韦文忠,就因为他易容成了韦文忠的模样。
“你想要的我都会拱手相送,只要你放了阿宝。”
他们知道这个韦兴堂阴险至极,就算妥协,到最后只会全部丧命,可是,现在迟挽月在他手中,他们只能如此,没有别的选择。
先用缓兵之计。再想办法救下迟挽月。
韦兴堂抬眼看向宁怀昭:“王爷果然痛快,若是我要的不只是皇权,还有你们的命呢,嗯?”
他微微侧头,看向宁怀昭身后的迟瑞和迟江亭。
迟江亭的暴脾气早就压不住了,上前两步道:“你个王八犊子,有本事,咱们真刀真枪的干一场,别绑一个女人做筹码!”
韦兴堂摇了摇头:“我手中精兵有限,不另辟蹊径,怎么能够得到这天下之主的位子?”
宁怀昭看了一眼迟挽月,眼中都是担忧。
而迟挽月冲着他摇了摇头,趁着他们没人注意自己这边,用自己的簪子不停地划着绑着手腕的绳子。
有几次,锋利的簪子划到了手腕,她也顾不上疼,只想着赶快自救,给大家一线生机。
“放了阿宝。”
宁怀昭拿出玉玺,他身后的迟江亭也跟着拿出了兵符。
虽然恨不得千刀万剐了他,却因为顾及迟挽月的性命不敢轻举妄动。
韦兴堂弯了弯手指,让身边的人去拿他们手中的玉玺与兵符。
士兵拿过来之后,韦兴堂放在手中看了看,随后满意的笑了。
“你们倒是痛快,只是可惜了,有这么一个软肋在手里,你们才功亏一篑。”
“其实,你们也算是个对手,可惜,太多牵绊,才会给我这个机会。”
“少废话!把阿宝放了,你个无耻的玩意儿,我看你就该断子绝孙,六亲断绝!”
迟江亭实在是压不住自己暴躁的脾气,这一顿输出,可算是把自己胸口那股子闷气给出了。
“少说几句。”
迟瑞低声提醒了他一句,语气里带着警示。
这个人丧心病狂,说的多了只会惹怒他,对于阿宝没有好处。
迟江亭也知道这个道理,但是他就是嘴快,看着迟挽月在对方手里,他却无可奈何,觉得憋屈。
咽下了胸口的一口气,他抬头看向迟挽月,抿紧了唇瓣。
大约是心情好,韦兴堂没有计较。
“不要着急,我们玩个游戏。”
“你不要得寸进尺!”
第152章
宁怀昭眼中的阴霾越来越盛,握紧了拳头。
韦兴堂挑了挑眉:“看来你们是不希望王妃活着回去了。”
“说!”
“说!”
宁怀昭的声音像是缀了水一样沉,压抑着想将人碎尸万段的怒气。
韦兴堂挥了挥手,底下的人就递上了三根丝带。
“蒙住眼睛,朝着。”韦兴堂指着迟挽月的方向:“王妃的方向射箭,每人一箭,必须射中王妃,若是她活下来了,那我就放你们走,若是没射中,或是不小心要了王妃的性命,在下只能抱歉了。”
“三位都是射艺高手,蒙眼射箭,不为难吧?”
韦兴堂笑的温文尔雅,声音语调平缓有礼,却像是一个魔鬼。
“阿昭,不要答应。”
迟挽月连忙摇头。
韦兴堂哪里那么好心?他一定有后招。
“阿宝乖,别怕。”
宁怀昭的眸子落在韦兴堂身上,随后拿起来旁边的丝带戴在眼睛上,张弓,对准了迟挽月。
韦兴堂轻笑:“倒是情比金坚,我还真是好奇,你们是活还是死。”
宁怀昭射出去的时候,旁边的士兵拿着弓弩,射中了宁怀昭的手臂。
弓箭一偏,惊的宁怀昭抬手扯下了蒙眼的红布。
那箭本来对准的是迟挽月手臂上的衣服,绝对不会射中迟挽月,只会钉住他的衣服。
但是如今,却直直的冲着她的胸口而去。
“阿宝!”
宁怀昭目眦欲裂,声音嘶哑,几乎失声。
他快速的跑上前去,弓弩朝着他射过来,有射中的,有落在地上的。
与此同时,那个一直拿着弓箭对准迟挽月的人也射出了手中的箭。
宁怀昭挡在迟挽月身前,挡了一箭,另一只手截住了飞驰而来的箭,高速运行的箭在他的手心磨出了一道血痕,箭簇处的白羽扎进手心。
他无暇顾及,反手将那支箭扔了出去,那个士兵的喉咙直接被箭穿透,双目圆瞪,倒在了地上。
迟挽月也割破了身后的绳子,连忙挣脱,朝着宁怀昭跑过去,却看见韦兴堂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马上,一副准备离开的架势,可是手中的弓弩却对准了宁怀昭的后背。
迟挽月瞳孔放大,大喊了一声:“阿昭!”
声音被散在风里,宁怀昭耳边轰鸣,什么都听不到了,眼里是落在他怀里的迟挽月,像是羽毛一样轻,仿佛他微微用力,这片羽毛就会消失不见。
宁怀昭整个人都呆住了,一脸的不知所措,蓝色的眸子里落下了泪水,像是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
声音里也都是无措,张了张嘴,他都没能发出声来,手从迟挽月的背后伸出,是无边无际的红,映入他的眼底。
迟挽月躺在宁怀昭怀里,努力的伸手抚上宁怀昭的脸,口中吐出鲜血,嘴唇翕张:“阿……阿昭……”
宁怀昭的眼睛像是没有焦距一样,看向迟挽月的小脸。
“我……我带你去医馆,阿宝别怕……阿宝别怕……”
宁怀昭抱起迟挽月,口中喃喃,不知道是在安慰谁。
他全身都像是脱了力一样,抱着迟挽月走了没几步就跌倒在地上,还不忘把迟挽月揽在怀里护着她。
“阿宝,对不起……对不起,我马上带你去找御医……不要怕……”
他只觉得全身无力,竟抱也抱不起来了,有些无助的看着迟挽月认错:“阿宝,我……都是我的错……我很快……很快就能带你去医馆的……”
迟挽月摇了摇头:“阿昭,你把我……放下,我们说说话……好不好?”
“不,不放,我要带你去找大夫,找大夫。”
宁怀昭像是魔怔了一样。
迟挽月吐出一口鲜血,吓得宁怀昭连忙伸手去擦,蹭的到处都是:“阿……阿宝,不要……不要……”
他伸手握住迟挽月的手,握得紧紧的,生怕她离开自己,声音哽咽的泣不成声,低声的祈求着:“阿宝,我什么都不要了……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你不要走……”
“我错了,我……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要你……”
他不该,不该搅进这场争斗中,是他的错,都是他的错,他太贪心了,他太贪心了,什么都想要,却失去了最想要的。
这是对他的惩罚,是惩罚……
“不是,阿昭……没错……”
他们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远离这场漩涡,就算离开京都,也必然是不太平的。
如此,倒不如搏一搏,为自己搏出一个光明安稳的未来。
迟挽月深知这个道理,所以才没有阻止宁怀昭,何况,既然是阿昭想做的,她一定会支持,一定会帮他的。
迟挽月的泪水从眼角滑落,没入鬓间。
“我只是……只是难过……不能跟你白头偕老……”
她没想到自己重来一次,还是这样的结局,她明明做了那么多努力,却在距离幸福咫尺之遥的时候,所有的一切轰然倒塌,功亏一篑。
她不甘心。
宁怀昭紧紧的抱着怀中的人,只是重复着那几句话:“阿宝,阿宝,你不要……不要离开我,我真的什么都不要了……”
他抬头看向天空,祈求他从不信的神明:“求你把阿宝还给我,我什么都不要了……除了阿宝,我什么都不要了……”
迟挽月觉得自己的生命在快速的流逝,抽噎着开口:“阿昭……好好活着……等你……寿终正寝,再来找我好不好?”
“我不要,我不要,阿宝……”
宁怀昭摇着头,紧紧的拥着迟挽月。
他的小月亮都没有了,天空会是一片黑暗,他不想活着,他从未像现在这样,觉得死亡才是天堂。
过去的二十几年,他心中只有活着,可现在,他只想和迟挽月一起去死,天上或是地狱,他陪着她闯。
迟挽月的眼泪流的越来越凶,气息也越来越弱:“阿昭,你答应我……答应我好不好?”
“这是我……最后的愿望,阿昭……你……让我任性一次……答应我……好不好?”
迟挽月嘴角的鲜血吐的越来越多,眼睛已经快要睁不开了,宁怀昭连忙应下。
第153章
大结局
“我答应我答应,阿宝,只要你好好的,我答应好不好?你好好的,你好好的留在我身边……”
看着围过来的迟瑞和迟江亭,迟挽月的眼里更是充满了悲伤:“爹,哥,帮我……帮我照顾阿昭……”
迟瑞和迟江亭也都是一脸的沉痛,与宁怀昭的状态不遑多让,听见了以后点了点头,声音里都是哽咽:“阿宝,都是爹,爹没有保护好你。”
迟挽月露出一个虚弱的笑:“爹已经把我……保护的很好了……如果有来生……我一定……一定还做爹的女儿,可惜……女儿……女儿不能尽孝了……还有祖……祖母,不要怪阿宝……”
迟江亭也是哭的泣不成声,眼泪落在土地上,卷起层层尘沙:“阿宝……你撑着,哥……哥还说带你去关中呢……”
“恐怕……恐怕没有机会了,下……下辈子吧……哥哥……我真的很高兴做你们的家人……我……”
迟挽月瞳孔涣散,口中的气息已经上不来了,卡在了胸口。
见状,三个人都连忙喊她的名字。
“阿宝,阿宝……”
迟挽月终归是闭上了眼睛。
旷野上,只留下几个人的哭泣声和宁怀昭的嘶鸣。
……
距离上次大战,已经过去了一个月,韦兴堂他们都被碎尸万段,宁怀昭登上皇位,国号昭月。
昭月元年,他与新后迟挽月大婚,十里红妆,相携祭天。
迟挽月的小脸上都是甜甜的笑,宁怀昭也是一脸的宠溺。
昭月三年,他们有了自己的第一个孩子,是个儿子,一板一眼的,沉稳的像个小大人,跟小时候的宁怀昭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从小便聪明好学。
昭月六年,他们有了第二个孩子,这次,是个女儿,圆圆的眼睛炯炯有神,像极了迟挽月,性子活泼讨喜,宁怀昭宠她宠的给星星给月亮,只有一样,若是惹迟挽月气不顺了,照打不误。
昭月十九年,太子登基成为新皇,宁怀昭退位,带着迟挽月去游山玩水了,一路如同神仙眷侣。
忽然,秋风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打碎这一梦:“皇上,该回去了。”
摇椅吱呀的声音戛然而止,宁怀昭缓缓的睁开眼睛,声音绵长:“嗯,该回去了。”
他们起身,纵马回京,刚入了宫中,迟挽月便飞奔着朝他扑过来:“阿昭。”
宁怀昭展开笑容,伸手将迟挽月抱了个满怀。
迟挽月眨了眨眼睛:“你是不是又去断情崖啦?”
“嗯。”
他想时刻提醒自己,那锥心之痛,他绝对不能再经历一次,阿宝是他的命脉。
迟挽月忍不住嘟唇:“难怪我怎么都找不到你,我猜你就是去那儿了。”
“你干什么呀?为什么要去那儿?那儿是个不开心的地方断情崖断情崖,一听就不是什么好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