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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虽然那次的记忆很不愉快,但是因为阿昭救了我,所以也成了美好的一部分。”

    宁怀昭垂眼看她,小姑娘言笑晏晏,眼睛里像是闪着星星一样。

    他低头去亲迟挽月,模模糊糊的话从唇齿间溢出:“往后不准自己来满庭芳,除非是跟着本王。”

    满庭芳人员杂乱,再加上有上一次的阴影,他可不放心自己未来的小媳妇儿来这种地方。

    迟挽月伸手抱住他的脖颈,应下了一声。

    画舫停靠,宁怀昭和迟挽月从船上走了下来,走向了旁边的雅间。

    雅间里还熏着香,是檀香的味道,惹得迟挽月忍不住皱眉。

    “这是谁点的香?只剩下香的味道了,别的什么也闻不见。”

    旁边的老板生怕连累自己,连忙开口道:“回郡主,这香本来就是点着的。”

    “胡说,程婉都死了一日了,你这香还能燃了一日不成?”

    迟挽月转头看向店主,训斥了一句。

    店主一见,吓得腰弯的更低了,语气也急促了不少:“郡主,小的怎么敢说胡话欺骗您?这香确实是燃着的,府衙的人吩咐不准动这里的任何东西,小的就一点没敢把这香给拨灭啊郡主。”

    迟挽月觉得有些奇怪,宁怀昭也察觉出来了,走上前去看了看。

    香炉里的檀香还剩下半圈。

    “放了这么多的檀香,应该是故意放在这里的。”

    “不对啊,阿昭,程婉可不是个喜欢点香的人,何况,按照她的脾性,绝对会为了面子烧一些好香,怎么会用这种次品?”

    迟挽月伸手想抓一把香灰,及时被宁怀昭握住了手腕,眉头不自觉的拧了起来。

    “别碰,脏。”

    迟挽月眉开眼笑,转头看向旁边的宁怀昭,听话的像个瓷娃娃:“不碰不碰。”

    宁怀昭紧紧攒着的眉头这才放开,勾了勾唇角,把迟挽月的手握在掌心,转头看向旁边侯着的店主。

    “程婉喜欢燃香?”

    店主摇了摇头:“程小姐通常是不喜欢的,但是只有昨天来的时候要了这香,说起来还挺奇怪的。”

    莫名其妙的要香?

    “除了程婉,可有别人用过这个房间?”

    店主想了想,若有所思的开口道:“没有啊,这雅间一直是程小姐包下的,她长期租用,小的也得罪不起啊。”

    迟挽月赞同的点了点头,就程婉那个嚣张的劲儿,谁敢得罪她啊?

    店主忽然想起来了什么,眼睛倏然放大。

    “不过,我想起来在此之前,是裴小郎君一直租用着这房间,他倒是十分喜欢点香。”

    “你说的是裴彦?”

    店主连忙点了点头。

    迟挽月忽然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宁怀昭,他也看过来。

    两个人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这件事情一定和裴彦有关。

    宁怀昭冷冷的勾了勾唇角,他本来就要处置了裴彦,没想到机会就来了。

    “行了,你先下去吧。”

    迟挽月摆了摆手,店主便先退下了。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阿昭,你说这件事情会不会和裴彦有关系?”

    他们此前一直都在怀疑裴彦不对劲,没想到在查程婉的事情时竟然又与裴彦有关系。

    宁怀昭点了点头:“有可能。”

    “可是裴彦为什么要杀程婉啊?没听说他们两个有什么交集啊。”

    “那就需要我们去调查了,或许有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迟挽月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阿昭,仵作是不是说有人用银针闭窍,才会让程婉窒息而死。”

    “你想到什么了?”

    “我就是突然想起来,裴彦好像确实懂一些针灸,他母亲腿脚不太好,他与乡下的郎君学了针灸,是为了给他母亲治腿的。”

    迟挽月说着说着就察觉到自己的手被人捏的紧紧的,意识到了不对劲,她连忙停了口。

    她可真是在宁怀昭的雷区上反复的蹦跶。

    宁怀昭看她的眼神都带了几分凛冽的醋意。

    “小郡主倒是对昔日的情郎了解的很。”

    迟挽月连忙抱住宁怀昭的腰身:“他什么都不是,我心里只有阿昭,我最喜欢阿昭,再说了,我都要嫁给阿昭了,往后的人生,都是我们两个一起走的对不对?”

    宁怀昭哼笑了一声,瞧起来皮笑肉不笑的。

    “小郡主净会说些好听的。”

    “我不光会说,我还会做呢。”

    说着话,迟挽月伸手扯住了宁怀昭的衣襟,踮起脚亲上了他的唇,就像是第一次一样。

    宁怀昭眼里的那些不悦仿佛被这个吻给驱散了很多,忍不住加深,榨取着所有有关于迟挽月的味道。

    第138章

    迟挽月被他亲的没有力气,腿一软,差点滑倒在地上。

    宁怀昭眼疾手快,直接将她打横抱起,喉咙里溢出一声轻笑。

    迟挽月:“……”

    谢邀,觉得更丢人了。

    看着迟挽月埋头在自己怀里,宁怀昭的眼里光芒四散,每一束光都和迟挽月有关,也都填满了迟挽月。

    察觉到他抬脚要往外走,迟挽月也顾不上害羞了,连忙抬起头看向宁怀昭。

    他眼里红光闪烁,迟挽月连忙晃了晃小腿。

    “阿昭,等一等。”

    宁怀昭不解的低头看向迟挽月,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让自己停下,不过还是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

    迟挽月伸手拂过宁怀昭还有些红的眼睛,轻声开口:“没什么,就是不想让外人看见阿昭的眼睛,既然是只因为我才会变成红色,那我要独占。”

    她的语气里带了几分娇气的霸道,扬高了小脸,还伸手盖住他的眼睛。

    喉结滚动,宁怀昭垂眸,睫毛随着他的眨眼在迟挽月的手心扫动,惹得迟挽月忍不住笑嘻嘻的收回手,搓了搓掌心,声音娇糯的像是软软的棉花糖一样:“痒痒的。”

    宁怀昭看着她,瞳孔李印着的都是迟挽月的小脸。

    他知道迟挽月是害怕自己红色的眼睛被别人看到,会再次惹来非议。

    她不担心别的,只担心自己听到那些话,心里又要不舒服。

    这个小姑娘,真的一心为他想。

    明白她的苦心,宁怀昭没有戳破,低下头亲了一口迟挽月的唇,应下:“好,只属于你,我也是。”

    迟挽月的眼里落入星星点点的光,点了点头。

    直到他的眼睛变成原来的蓝色,他们才出去。

    ……

    这条线索查到了裴彦身上,而且后面的查访好像有人在引导他们一样,一路查到了裴彦身上。

    迟挽月不由得起了疑心:“阿昭,是不是太顺利了?从我们发现檀香,发现针灸,再到有人看见裴彦穿着黑斗篷去见程婉,我怎么觉得好像有人一步步的把线索送到我们手里。”

    宁怀昭也有同感,只不过,不管是不是有人在把线索送给他们,他都要将宁怀昭除掉。

    “算了,先不管这些了,把人抓回来洗清楚我的污名再说,反正我可不能带着这一身的脏水嫁给你。”

    这种事情只要不查清楚,终究会有人怀疑的,甚至会有人传播谣言。

    宁怀昭也明白这个道理,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笑的一脸宠溺:“嗯,我已经让秋风秋林去拿人了。”

    迟挽月点了点头,忽然想起来祖母说的婚前不能见面的习俗。

    “阿昭,我听说新人大婚之前不能见面,这样的话成亲了以后才会幸福美满。”

    “你相信?”

    宁怀昭看向她,问了一句,总觉得语气里凉嗖嗖的。

    迟挽月:“……”

    这突如其来的压迫感。

    她怕真说自己信了,宁怀昭直接就让她留在王府,一刻都不能离开了,到时候爹和祖母可真要打上门来了。

    毕竟,他们现在婚前见面,迟老夫人和迟瑞还是不乐意的,只是明白迟挽月的脾性,直到越是阻拦她,她便越是要做。

    偷偷见面,说起来可没有正大光明的见面好听。

    所以,迟老夫人和迟瑞就听之任之了。

    “我才不信,我一定能和阿昭幸福美满,携手白头。”

    迟挽月说话像是宣读誓言一样,铿锵有力,听的宁怀昭通体舒畅,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乖。”

    迟挽月忍不住轻笑,对上宁怀昭的眼睛,两个人眼里都是对方。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了秋林的声音:“主子。”

    “进来。”

    秋林走进了书房,宁怀昭抬眼看过去:“裴彦可带回来了?”

    秋林的表情似乎有些奇怪,几次欲言又止。

    宁怀昭拧眉,只是一个字就颇有压迫力:“说!”

    “裴彦死了。”

    “什么,死了?”

    迟挽月惊呼出声,被这个消息炸的一下子没回过神来,宁怀昭的脸色也不好看。

    虽然这是他想要的结局,但是他觉得自己被人利用了,而且这也是对方想要的结果。

    “阿昭,怎么会突然死了?这怎么程婉的案子还没有问清楚。裴彦又死了?”

    “有人想要这个结果。”

    宁怀昭说了一句话,随后拉着迟挽月的手朝着外面走去:“我们去看看。”

    “好。”

    两个人一起出了门。

    院子里,裴彦被放在架子上,已经了无生机。

    秋风看见他们过来,拱手行了个礼。

    “主子,被扭断了脖子,一击致命。”

    这可不是什么意外,一定是高手。

    迟挽月不太明白,看了一眼裴彦,忍不住开口问道:“这伤口,能让人看出来是高手做的,这说明杀他的人根本就没有想掩藏自己是个高手的事实。”

    “嗯。”

    “可为什么呢?如果说杀死裴彦的和引导我们查到他身上的是同一个人,那他不应该隐藏自己的踪迹吗?为什么这么正大光明的展示给我们看?”

    迟挽月实在是想不通,宁怀昭的目光落在裴彦身上,声音虽然清淡,但是眼睛里像是竖起来了一道冰墙一样。

    “是挑衅。”

    迟挽月瞳孔放大,转头看向宁怀昭,随后想了想这其中的事情,恍然大悟。

    所以背后的那个人是故意挑衅。

    “这人是谁啊?难道会是韦文忠?”

    无论事从手段还是思虑来说,韦文忠都是最适合的人选,至于程家,他们那边如果知道这件事情是裴彦做的,恐怕早就上奏给宁昀了。

    “不对,韦文忠把自己的女儿都许配给裴彦了,总不至于让自己的女儿背上不好的名声吧。”

    若是传到了民间,怕是要被多嘴多舌的人说克夫的。

    宁怀昭还没说话,就听见迟挽月快速转换了口风,便顺着应了下来:“嗯,就算韦文忠舍得女儿,也不会拿太尉府的名声开玩笑。”

    家族荣耀,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那还能有谁?”

    不知道为什么,迟挽月在问出这句话的时候,隐约觉得这个人会和上辈子侯府被灭门的时候有关。

    第139章

    脑海中,灭门惨状一闪即逝,迟挽月猛的闭眼,身形不稳,往后踉跄了一步,连忙伸手去抓宁怀昭的衣袖。

    几乎是同一时间,宁怀昭就伸手把迟挽月揽在了怀里,低头去看她,发现她的脸色不好,凤眸里满是担忧。

    “阿宝。”

    迟挽月晃了一下神,这下也反应过来了,只是觉得心里有些不太舒服,抬眼看向宁怀昭,摇了摇头道:“我没事,就是有些不太舒服。”

    宁怀昭眼里的担忧越发浓重,像是化不开的墨,他抱起迟挽月朝着自己的寝房而去。

    “秋风,去请府医。”

    “是,主子。”

    听见宁怀昭的吩咐,迟挽月忍不住开口宽慰:“阿昭,我真的没事。”

    宁怀昭低头看了她一眼,坚持自己的看法。

    “不要逞能,让府医瞧瞧。”顿了顿,他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又补充了一句:“不然,本王不会安心。”

    迟挽月微愣,而后听到了他这句话以后,心里像是打翻了蜜罐子一样,全都是甜味,也不再与宁怀昭争辩,点了点头道:“好。”

    宁怀昭将人放在寝房的软榻上,摸了摸她的小脸道:“你先坐着,歇息歇息。”

    说着话,宁怀昭就要起身,被迟挽月一把揪住了袖子。

    “阿昭,你去哪儿呀?你不陪着我吗?”

    小姑娘的眼睛里灼灼有光,带了几分刻意撒娇的娇软委屈,声音软糯糯的,像是求疼爱的小猫一样。

    宁怀昭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声音也不自觉的跟着放轻了,带着柔情与宠溺:“乖,我去给你倒杯水。”

    迟挽月这才放开,让他去倒水喝。

    宁怀昭倒水回来时,藏在内侧衣褶的玉佩落了出来,随着他的走动左右晃动,窗外的日光落在玉佩上,发出莹莹白光。

    迟挽月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了前世,宁怀昭派人掩埋她的时候,那双湖蓝色的眼睛里是不起波澜的冷漠,声音清淡。

    看见迟挽月怔愣,脸色似乎越发苍白,宁怀昭的神色越发焦急,连语气都跟着急促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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