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秋风秋林马不停蹄的去了琼花苑,而迟挽月他们在牢狱里也只能干着急。幸好秋风秋林这边确实查出来了一些线索,便连忙回来告知了宁怀昭。
原来,周仁曾经和裴彦接触过,而裴彦是韦文忠身边的人,韦文忠和三皇子关系匪浅。
如此一来,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已经很清楚了。
听见他们的话,宁怀昭眼里的神色越来越冷,没想到这个裴彦竟然又在使绊子,看来这人是不能留了。
抿了抿唇角,湖蓝色的眼底,杀意毕现。
看了一眼宁怀昭,秋风秋林都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怒气,互相对视了一眼,再次开口:“主子,我们在琼花苑也查到了一些线索。”
“说。”
第133章
“琼花苑有个送茶水点心的小厮,说是有一次去送的时候,发现自己准备好的东西不见了,重新准备一份送过去的时候,发现已经送去了新的一份,他当时没有在意,以为是自己忘了。”
宁怀昭抬眼看向秋风:“这么说,当真是有人进过他们那个房间,故意留下了反诗。”
“主子,人海茫茫,这咱们怎么查?”
何况,要是遇上个心狠的,说不定那个人做完了这件事情以后就被杀人灭口了。
宁怀昭坐在桌案后,房间里闪着明灭的灯火,火光照在那双幽蓝色的眸子里,有些妖冶。
“放风出去,就说那些书生里有人想起来曾经有人冒充琼花苑的小厮送过点心茶水。”
秋风秋林一点就通,连忙应下。
“派人在昭狱附近严加看守,有必要的话,直接闯进去,有什么事本王担着。”
“是。”
秋风秋林都退了出去。
宁怀昭缓缓的闭上眼睛,手指不自觉的摸索着自己腰间佩戴的香囊,那是上次迟挽月送给他的。
看来已经有人想要对威远侯府下手了,这次是利用迟青扬,下一次,不知道会利用谁。
他也要好好筹谋一番了。
宁怀昭陡的睁开眼睛,眸子里闪烁着几分凛冽的寒意,仿佛比冬日里的北方还要冷上几分。
……
身在昭狱的迟挽月无力的坐在床边唉声叹气。
这种只能空等,什么也做不了的感觉真是太糟糕了,明明知道自己是冤枉的,却没办法为自己申冤。
眼看着都已经过去了两天,居然还没有什么进展。
尤其是每天,那个刘征都会带人过来走一圈,尤其是会将迟青扬和那些书生带走。
那些书生必然是会被用刑的,迟青扬虽然没有被用刑,但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心态必然不稳。
迟挽月曾经告诉过他,想活命就一个字都别说,只是这样下去,恐怕迟青扬也要绷不住了。
迟老夫人听见了动静,慢慢的坐起身,放轻声音:“阿宝。”
迟挽月转头看过去,连忙起身去扶她:“祖母,我把你吵醒了。”
迟老夫人摆了摆手道:“没有,我也睡不着,我知道你心里也在担心这件事情,只是,咱们现在在这里被关着,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寄希望于晋王了。”
“是啊祖母,我就是觉得憋屈,被人污蔑谋逆,咱们却什么都做不了。”
迟挽月有些垂头丧气,迟老夫人笑了笑,拍了拍她的手道:“你啊,还是见的少,自古以来,狡兔死,良狗烹,这个道理,你往后就慢慢的明白了。”
迟挽月当然明白,帝王家的情从来都是不值钱的,他们前一秒可以将你捧上天,下一秒就可以把你踩入泥土。
“祖母,我只想让咱们家里人都平平安安的,现在,朝堂形势复杂,咱们就算不表态,也免不了被人拉拢或者被人针对的命运,我想,咱们能不能退出朝堂?”
“阿宝,家族的荣耀不是那么容易就舍弃的,咱们现在好不容易走到了这一步,要这时候退出去,让我怎么去见列祖列宗?”
迟挽月垂下眼睛,心里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她就知道,在祖母心里,荣耀比命重要。
知道两个人的想法不同,迟挽月没有再说话。
迟老夫人察觉到她的情绪,刚要开口的时候,就听见门外传来了隐隐约约的呼喊声。
两个人都站起身向外面看去,外面的呼喊声越来越大,隐约还能闻到烟尘的味道,这声音也惊醒了睡着的其他人,都醒了过来。
“怎么了?外面怎么这么乱?”
迟瑞皱了皱眉头,站起身走到了迟挽月的旁边,随后就看见这里驻守的士兵都跑了出去。
“你等等,外面怎么了?”
迟挽月看见上次那个帮自己传话的狱卒,摆摆手叫住了他。
那个狱卒停下脚步,慌里慌张的,说话的语气也很着急。
“听说是着火了,让我们一起去救火。”
说完了以后,他也顾不上别的,就抬脚跑了出去,只剩下他们几个人面面相觑。
“不会是来杀我们的吧,这可怎么办?”
李氏好了伤疤忘了疼,好不容易消停了两天,如今一听见有人放火,就慌得没了理智,开始咋咋呼呼的。
迟良扒拉了一下她的胳膊,小声的提醒了一句:“你别说话了。”
李氏看了他一眼,又悄悄地用余光看了一眼旁边的迟老夫人,连忙闭上了嘴巴,没有再说话。
另外几个人也都着急的不行,心里有些不安,也就迟挽月他们三个人比较镇静一些。
“你们都找个趁手的物件,如果真的有人图谋不轨,好歹能抵挡一阵子。”
转头看向身后的人,迟挽月开口吩咐了一句。
其他人都听话的拿起来了牢房里可以防身的东西。
迟瑞冷哼了一声:“只要他敢来,我这一拳头可不是吃素的。”
他们在牢房里,听着那边的动静一直没有停止,但是也没有人朝着这边来,似乎那些人并不是针对侯府的。
一时之间,他们也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这种乱糟糟的声音一直持续了大约一刻钟才慢慢的停息。
过了好一会儿,狱卒才回来。
看见他回来,迟挽月开口问了一句:“外面怎么了?”
狱卒也没有多想,就把实情说出来了。
“有人在诏狱纵火,现在已经被抓起来了。”顿了顿,他看了一眼迟挽月,声音放低了几分:“晋王也在。”
迟挽月皱眉,阿昭也在。
这会不会是阿昭做的局?
正想着,就听见狱卒说:“王爷让您安心歇着。”
只是一句话,迟挽月就听明白了这话的意思,还真有可能是阿昭设的局。
她忍不住笑了一声,转身看向身后的人:“想来,距离真相大白不远了。”
迟老夫人明白了,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放松了下来,转身朝着后面的床铺走了过去。
但是其他几个人都云里雾里的,尤其是迟瑞,追着问:“阿宝,你这话什么意思?”
第134章
“什么?那个兔崽子还敢来!”
迟瑞一听,立马就站了起来,目眦欲裂,虎背熊腰的一大块站在那儿,光气势就挺吓人。
“爹,你也别咋咋呼呼的,已经抓到了。”
“抓到了?谁抓到的?”
“阿昭啊。”
迟挽月回答的理所当然,脸上是掩盖不住的骄傲和甜蜜,看的迟瑞心里直泛酸水,撇了一下嘴,乖乖的坐下了。
迟老夫人面带笑意的看了一眼迟瑞,颇带了几分揶揄。
“我猜,应该是阿昭找到了什么线索,为了引后面的人出来才设了个局。”
“至于后续结果如何,咱们就安心等着吧。”
看着迟挽月现在像是满血复活了一样,和刚才唉声叹气、一副蔫了的模样那可真是截然不同。
后半夜,诏狱里没有别的动静,都很安静,但是除了迟老夫人、迟瑞和迟挽月,剩下的几个人都没有睡着,提心吊胆的,担心凶手会再来。
稍微有点动静就吓得缩着身子,一副草木皆兵的姿态。
差不多到了第二天的下午,诏狱才来人,带队的是刘征,一副不情愿的模样。
只是,身后跟着宁怀昭,就算是不情愿,他也得憋着。
牢门一打开,迟挽月就蹦蹦跳跳的朝着宁怀昭怀里扑过去,他伸手,顺势抱住了迟挽月的身子,脸上带着暖洋洋的笑意,一双凤眼里的清淡也被驱散了几分,沾染上了俗世烟火。
“阿昭,是不是没事了?”
“嗯,已经抓到了动手的人,不过,是个死士,再往下追查恐怕……”
“有没有发现别的什么?”
看了一眼旁边的刘征,迟挽月马上改了口:“算了,等会儿再说,免得有狗偷听,再屁颠屁颠的告诉他的主子,去讨骨头吃去。”
这一波讽刺听的迟瑞哈哈大笑,旁边的刘征脸色黑的像是锅底一样,缓缓捏紧了手里的鞭子,唇也抿直了。
“先出去。”
宁怀昭去拉迟挽月的手,有些凉,忍不住皱了皱眉。
如今,外面已经艳阳高照,这诏狱里却冷的像是阴森的冬日,也难怪迟挽月的手会这么凉。
手指摩挲了几下迟挽月的手,温暖传到她的掌心,惹得迟挽月忍不住笑弯了眼睛。
两个人在前面走着,迟老夫人和迟瑞在后面走着,看着他们的背影,迟老夫人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感叹:“时间可真快,转眼间,阿宝都要嫁人了。”
“是啊,阿宝都要嫁人了。”
迟瑞想起来了迟挽月过世的母亲,忍不住叹息了一声。
“晋王,是个不错的人,把阿宝托付给他,我也放心了。”
“若是有一天,侯府真的遭遇不测,能保住阿宝也是好的。”
迟老夫人的眼底有些浑浊,看着他们两个人的背影,慢慢的变得有些渺远。
迟瑞没有说话,但是他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等几个人出去了以后,才发现外面太阳高挂,而且温度还不低。
在诏狱里关的她每天就只能从小窗看到是白天还是黑夜,都不知道外面的天气这么好,再关几天,真要发霉了。
迟挽月忍不住眯了眯眼睛,还没有抬手,就察觉宁怀昭把手放在了自己的额头前,正好遮挡了阳光。
眼里闪过了一抹诧异,迟挽月转头看向宁怀昭,笑道:“才两日不见,阿昭怎么这么懂女孩子的心思了?”
宁怀昭的喉咙滚了两下,转头看过去,随后移开了眼睛,声音虽轻,却一字一字的敲进了迟挽月心里。
“阿宝,我们成亲吧。”
迟挽月脸上的惊愕更加明显。
“我们此前不是说过一次要成亲吗?阿昭今日怎么又提起了?”
宁怀昭抿了抿唇,垂下眼睛,长长的睫羽盖住翻涌的神色。
“不一样,上次是你提的,这次是我。”
换言之,是他想迫切的和迟挽月成婚。
迟挽月一愣,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眼角有些湿润,不想让气氛变得那么感伤,忍不住笑道:“是不是阿昭两日见不到我,觉得生活离了我可真不行,欢声笑语都没了,无聊透顶,是不是,是不是?”
她一蹦一跳的朝着宁怀昭的方向靠过去,声音娇俏紧促。
宁怀昭伸手揽住她的身子,避免她冒冒失失的跌倒,低头去看。
灿如春花的小姑娘,在一片艳阳之下,笑的仿佛一簇向阳而生的向日葵,充满了朝气与温暖。
这是他一直所希冀的,他此前总是在想,自己对于迟挽月到底是渴望她身上的温暖与明亮才想靠近她,还是真的非她不可。
纵然眼睛已经告诉了他答案,他却还是心存疑虑,也不敢太过主动迫切,怕这迫切像以前的每一次,无疾而终。
这次侯府出事,迟挽月被关进诏狱,只是两天,他却觉得岁月像是走过了一生那么漫长,也生怕自己没有保护好她,让她这么出了事。
也正是这一次,他忽然觉得,人生短暂,若是再犹豫蹉跎,留给他们的时间便更少了。
宁怀昭弯身,湖蓝眼眸对上迟挽月的眼睛,里面是真挚的爱意,毫不掩饰,像是朗月,又如群星,在这一刻爆发出所有的能量。
“阿宝,你若不离,我便不弃。”
迟挽月微愣,而后缓缓笑了,眼里有亮光闪现,她仰头去亲宁怀昭,重复了一遍:“你若不离,我便不弃。”
在身后看见这一幕的迟瑞立马就跳脚了。
“哎,这个丫头怎么这么不矜持呢?”
说着就要上前去,被迟老夫人一把拽了回来。
“行了,你管的住吗?”
“那也不能……”
迟老夫人看着他笑了一声:“你当时和你夫人在一块的时候,不也是这样吗?”
说到这儿,迟瑞的表情有点不自然,那时候迟老夫人也有阻挠,但他就是个说一不二的糙汉子,也管不了那么多。
况且,眼前人是心上人,谁能忍得住?
“好了,咱们先回侯府吧,让他们说说话。”
迟瑞瞪大了眼睛,指了指宁怀昭和迟挽月:“就这么留在这儿了?”
“你又带不走,没看见如胶似漆的吗?”
第135章
“不是,娘,我那时候你可没这么通情达理啊,那怎么到了阿宝这儿你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呢?”
“我经历了你这一遭,看开了。”
马车里,两个人的说话声越来越远。
迟挽月看见自家遁走的马车,脸上露出了一抹笑:“看来,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就只剩下那一份赐婚圣旨了。
宁怀昭低头亲了一下她的额角:“不会太晚。”
“对了,阿昭,有没有从那个死士身上发现什么线索?”
“嗯,发现了一个图腾。”
“什么图腾?”
“腾蛇。”
“而且已经查到了来处,和周仁有关。”
“先抓了他,问问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