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多谢王爷,安排的十分周到,我就喜欢喝几口花雕酒,不喝就睡不着啊。”迟挽月:“……”
看我爹这活不起的样。
“那我呢?你都给他们安排好了,我怎么没听见有我的好处呢?”
迟挽月抬着小脸看向宁怀昭,手心向上,一副讨要东西的模样,理所当然又娇气的小模样,让宁怀昭的心里一片柔软。
“自然有,王府里每日派人给你们送来饭菜,还有你喜欢的糕点。”
迟挽月笑的见牙不见眼,伸手抱住宁怀昭的腰身,小脑袋在他腰间拱啊拱的,软乎乎的撒娇:“阿昭可真是细心,什么都想到了。”
宁怀昭垂眸,抬手在她的脑袋上撸了一把,像撸猫似的。
旁边的迟瑞看见他们这样黏黏糊糊的,转过脸去,咳了几声提醒了一句:“注意点影响啊。”
迟挽月靠在宁怀昭身上,跟没有筋骨似的。
“爹,你习惯习惯就好了,反正以后也要习惯。”
迟瑞瞪了她一眼,一时之间竟然想不起来说什么,还是旁边的迟老夫人笑骂了一句:“不懂规矩,说的什么昏话?”
“这丫头从小就被我们惯坏了,王爷多担待。”
“祖母,我可听话着呢,再说了,阿昭喜欢。”
迟老夫人无奈的看了她一眼,宁怀昭的眼睛里都是笑意和宠溺。
“老夫人多虑了,阿宝这活泼的性子能为晋王府添不少人气。”
顿了顿,他又开口说了一句,似乎是有些别扭,还特意咳了一声,声音有些小:“本王很喜欢。”
这话一字不落的进了迟挽月的耳朵,忍不住抱的更紧了,看了一眼迟瑞和迟老夫人,一副有宁怀昭万事足的模样。
一时之间,诏狱竟然成了秀恩爱和大型定亲现场,看的旁边的士兵们都面面相觑。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站在那儿仿佛像个小丑。
一直看着的迟青柳的脸上露出了羡慕的表情,迟青扬只顾着害怕了,也没心思欣赏。
地上的李氏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了,站在迟青柳的旁边,心里着急又一直不敢插话,看见不远处去拿诗集的士兵走过来,眼睛一亮,找到了话头。
“王爷,诗集拿来了,您可一定要秉公断案,还我们青扬一个清白啊王爷。”
“我们二房就这么一个独苗,可千万不能出事,再说了,我们要是真的出事了,也会连累侯府不是。”
李氏现在完全换了一副嘴脸,带着讨好的笑容,却还没有求人办事的自觉,一副宁怀昭为了迟挽月也应该把这件事情查清楚的模样。
迟挽月看的一肚子的气,没什么好脸色,说的话都带着刺。
“二婶这会儿怎么不说是我们连累的你们二房了,再说了,阿昭查不查关你们什么事?”
李氏的脸上有些挂不住,看了一眼宁怀昭,笑了几声道:“挽月,你这话是怎么说的?我们好歹也是你的亲人,咱们迟家命运一体,那都是栓在一根绳上的蚂蚱,无论是谁出事,其他人肯定也会被牵连对不对?”
“那你就好好说,要么就求求阿昭,别一副别人理所当然帮你的模样。”
迟挽月冷了神色,直接怼了回去,说话的语气冷冰冰的。
李氏的脸色顿时就更难看了,但是也不敢说别的什么,抿了抿唇,讷讷的站在了迟青扬身后,扯了扯他的袖子,给他使了个眼色。
迟青扬接收到信号,连忙跑到了宁怀昭面前,跪在了地上,不停的给宁怀昭磕头,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话的时候,逻辑有些不清楚,只翻来覆去的说难道几个字。
“王爷,我冤枉啊,我真的没有反心,王爷您救救我。”
看他靠过来的时候,宁怀昭手快,揽了迟挽月的腰身往后退了几步。
迟挽月看了李氏一眼,她心虚的移开目光,反而是旁边的迟良开口劝诫了一句。
“迟青扬,快起来,你这么跪在地上像什么样子?”
“我的命都快没了,还想是什么样子,我没那个心思我。”
迟青扬哭的鼻子都是红的,看了一眼迟良,瞧着可真是半点男子气概都没有。
迟挽月扶额,当初真应该让大哥把他带到军中去,好好锻炼锻炼,也不至于有这么个怂包样子,丢人丢到诏狱来了。
抬腿踢了他的肩膀一脚:“迟青扬,你再多说一句,这事,谁也不管了,大不了一起死。”
“别啊,阿宝,我……我可是你哥哥……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迟挽月看了他一眼,没好气的开口:“我一点都不介意跟你断绝关系,恨不得没你这个哥哥。”
“阿宝……”
迟青扬一副受气包的模样,委屈的看着迟挽月,脸上带着几分无奈和脆弱,看的迟挽月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从现在开始闭上嘴,站起来,好好在旁边安分的待着,不问你你就别说话。”
迟青扬的目光落在了宁怀昭身上,他正在查看诗集,连忙点了点头,站起身站到了一边。
秋风秋林他们也都把牢房给布置好了,拱手复命。
“主子,都安排好了。”
“嗯。”
宁怀昭移开眼睛拉着迟挽月的手,看向了迟老夫人他们,言语中带着恭敬。
“老夫人,侯爷,请。”
“王爷请。”
他们两个人客气了一句,便走在了前面,他们知道宁怀昭在他们面前表忠心呢。
不是为了拿自己的身份压人,而是真心实意的想得到他们的认可,才会放低身段,以求娶迟挽月的态度来面对他们。
迟挽月和宁怀昭跟在了他们身后,迟挽月凑近他,撞了撞他的手臂。
宁怀昭低头去看他,微微倾身,迟挽月踮脚,一手掩唇,在他耳边说着悄悄话。
“阿昭这么做是不是为了让我祖母他们少给你出点难题?”
宁怀昭的眼里光芒闪烁,也起了和她开玩笑的心思。
第129章
“嗯,若是不提前做些准备,怎么能顺利把你娶进门?”
迟挽月捂着唇笑,眼睛弯弯的,像是一弯细窄的桃花辦。
“阿昭,你忘了,还有我哥呢。”
宁怀昭的脸色一僵。
他可是知道迟江亭对妹妹的宠爱程度,而且迟江亭那人的风评向来是温润如玉,但谁都知道他的骨头硬的不行。
到时候,迟江亭可真的不会因为他是王爷就手下留情的。
看见宁怀昭的脸色,迟挽月笑的越发开怀,带了几分幸灾乐祸。
“那阿宝就帮帮本王。”
“那看你拿什么来贿赂我了。”
迟挽月傲娇的小模样令宁怀昭的笑意更深,靠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惹得她的耳根子立马就红了。
热气随着宁怀昭的声音传入她耳中,痒痒的,酥酥麻麻的,听清楚他说的话以后,迟挽月的脸都烧红了。
宁怀昭说:“新婚夜,用本王自己来贿赂你。”
看见宁怀昭目不斜视的走着,脸上带了几分笑意,还一本正经的,迟挽月的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呜呜呜,阿昭不是这样的,他明明脸皮薄,不好意思说这些话的,他到底经历了什么,还是看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阿昭他不干净了。
几个人一起到了牢房里,里面打扰的干干净净的,有地毯,有小桌,有茶壶,有暖炉,看起来还真像是一个布置妥当的小房间。
迟挽月转了一圈,看了看道:“还挺干净的,一尘不染。”
迟瑞和迟老夫人也挺满意的。
看着他们像是旅游一样,参观起了牢房,只有李氏担忧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想要说什么,又插不上话。
迟瑞扶着迟老夫人坐在了旁边的床上,宁怀昭则拉着迟挽月坐在了小桌旁边。
李氏连忙拉了拉迟青扬,他看了一眼迟挽月,却冲着李氏摇了摇头,不肯坐过去。
李氏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瞪了他一眼后才看向宁怀昭。
他翻看起诗集,前面的诗没什么不对的,只是看到了中间便瞧见夹杂了几首不太正常的诗。
宁怀昭不由得皱眉,迟挽月看见他的表情,也连忙凑过去,看了一眼。
“阿昭,这诗写的很隐晦啊。”
若是仔细琢磨起来,便能看出来这首诗是讽刺当今皇上迷信仙法的。
“还有吗?”
宁怀昭又往后翻了几首,里面依然是很隐晦的诗。
要么就是讽刺政治,要么就是怀念前朝,总之,若是细究起来,说写诗的人有谋反之心,倒也不假。
“迟青扬,你给我过来。”
迟挽月看向迟挽月,招呼的十分顺口,惹得李氏有些不满。
怎么着也是她的哥哥,怎么能直呼其名呢?
但是她这会儿有求于人,也不敢说什么。
迟青扬就更不用提了,从小就被迟挽月压制,说是兄长,真要计较起来,反倒像是迟挽月的弟弟。
如今看见她招呼,连忙屁颠屁颠的跑了过去。
迟挽月把书放在小桌上,翻到那几页有反心的诗歌,指了指道:“熟悉吗?”
迟青扬看了几首,摇了摇头,忍不住抬手挠了挠自己的脑壳。
“这些诗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应该不是我们写的才对。”
“这还用想吗?你都被人算计了。”
迟挽月看着他,有些无奈。
真是被人卖了还会帮着数钱,这怂唧唧又老实的性子倒是有点像迟良。
而且他们两个都挺专一的,一个专心刻瓷,另一个专心写他的诗词。
迟挽月叹了口气,扬了扬下巴道:“你们聚会的那些人,都写出来。”
迟青扬连忙点头,拿着毛笔在纸上写了下来,迟挽月探头看了一眼,忍不住扬了扬眉梢,看了一眼迟青扬。
没想到,字还挺好看。
“你们平日里写诗聚会都是在什么地方?”
一直没说话的宁怀昭开口问了一句。
迟青扬顿了一下,放下手中的毛笔,朝着宁怀昭拱手。
“回王爷,在琼花苑。”
话音刚落,李氏就在身后给了他后脑勺一下:“你个臭小子,你娘辛辛苦苦攒的银钱,你就全花在那种地方是吧?”
迟青扬抬手揉着自己的后脑勺,转头看向李氏。
“娘,我可不是在那儿吃喝玩乐的,我都是和朋友写诗的。”
“什么不是吃喝玩乐?那么久了,你只从家里拿钱,我可从没见过你往家里送钱,还有你那些什么朋友,一点忙都帮不上,都是些穷酸书生,是能帮助你飞黄腾达还是如何?”
李氏的声音越来越大,惹得其他几个人都跟着皱眉,迟老夫人也是头疼不已。
宁怀昭懒懒的抬了抬眼皮子,看了一眼李氏,她便住了口,不敢再说话。
迟青扬这才拿起来笔重新写了起来。
“阿昭,琼花苑里人多手杂,若是真的有人偷偷做手脚,咱们恐怕无从查起。”
“不会的阿宝,我们在那儿做诗,编写诗集,吃喝都在房间里,旁人根本进不来。”
迟挽月抬眼看向他,开口问道:“你确定房间里从来没有空过?”
“我确定,里面一直有人,没有空过。”
迟挽月想了想,又开口问道:“那给你们送吃食的小二,能否接触到你们的诗文?”
闻言,迟青扬的脸上出现了一抹犹豫,他还真不知道。
他们每个人忙起来写诗和汇编诗集,别的便顾不上了,所以小二有没有做手脚,他们还真不知道。
看他这样,迟挽月眼里的那点希望又破灭了。
“这么一来,就算是有别人冒充小二进了你们房间,你们也是不知道的,还是无从查起。”
宁怀昭伸手,把迟挽月的手握在掌心。
“先去查查,看看能不能找出线索。”
“也只能这样了。”
宁怀昭抬眼看向秋风,他会意,拱手示意,随后便出了牢门。
等迟青扬将那些作诗的人都写下来以后,宁怀昭拿起来看了一眼,迟挽月也凑过去看,还没看出来什么名堂,就听见了门外传来了一阵笑声,随后便是韦文忠的声音。
宁怀昭将手中的纸张收了起来,抬眼看见朝着自己拱手的韦文忠。
第130章
“王爷,您来此等污秽之地,下官诚惶诚恐,还请王爷移驾太尉府,容下官为王爷泡上一杯清茶。”
宁怀昭站起身,看向韦文忠,声音清淡:“韦太尉太客气了,这清茶本王便不喝了。”
韦文忠抬眼看向迟老夫人和迟瑞他们,弯身行礼道:“都是下官招待不周,听说刘征待人不周,下官便赶着来赔礼,还希望侯爷与老夫人不要见怪。”
迟瑞脾气本来就不好,一副天不怕地不怕谁也不服的样子。
韦文忠给他赔礼,他也没有任何搭理的意思,把脸扭到了一边,冷哼了一声。
“韦太尉有给本侯赔礼的功夫,还是多教教你手下的人规矩,得罪了本侯不打紧,若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那可真就连身家性命都保不住了。”
迟瑞如此,韦文忠也没有生气,反而笑呵呵的应下:“侯爷说的是,下官一定严加管教,莫要让他们再惹出祸来。”
这人的态度让迟挽月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不愧是坐到了太尉位置的人,这忍耐力果然不一样。
不动声色,化骨绵掌啊。
迟挽月不相信爬到这个位置的人能真的这么好说话,只不过这人能忍会伪装罢了,气定神闲的,可一点都没有恼怒。
这样的人才是干大事的人。
这么想着,迟挽月的目光不由得落在了跟在韦文忠身后的裴彦身上,忍不住眯了眯眼睛。
裴彦居然安安静静的待在原地没有说话,甚至低眉顺眼的,往前那股子高傲的劲儿也没了,反而能从他的眼睛里看出温和来。
迟挽月不由得觉得稀奇,想起来上次游猎的时候,裴彦也是如此与众不同,射艺出众。
难道一个人受了打击以后,真的会有这么大的变化吗?
迟挽月忍不住皱眉,只是还没来得及想明白,就听见旁边的韦文忠开口。
“王爷,皇上已经把这件事情交给下官来查,王爷就莫要受累了。”
说着是客气话,其实是在拿皇权压人。
这事,宁怀昭管了便是越权,真要告到皇上那儿,宁怀昭占不了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