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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迟嫣看向了一旁的红翠,开口道:“红翠,你去外面看着。”

    “是。”

    等红翠离开了以后,迟嫣才开口:“阿宝,如果我离开,侯府怎么办?”

    这可是抄家灭门的大罪。

    迟挽月凑近迟嫣,目光灼灼。

    “姐姐,如果大家都觉得当今皇后不在了呢?”

    迟嫣微愣,随后明白了过来,大惊失色。

    她还真从没这么想过。

    “阿宝,你的意思是……”

    迟挽月知道她听明白了,便点了点头:“到时候姐姐以别的身份离开,隐姓埋名,离长京远一点。”

    “可是,这样会不会风险太大?”

    迟嫣有些犹豫,她从来没有做过这么离经叛道的事情,万一事情暴露,到时候整个侯府都会遭殃。

    “风险肯定是有的,但是藏一阵子应该是没有问题的,等下任新皇即位,就算姐姐的身份暴露,谁还会管曾经的皇后?”

    宁昀的身体状况,他们都明白,没有多久了,要不然也不会铤而走险,让宁怀昭回京。

    等新皇即位,他身边的朝臣必然会忙着巩固皇位,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迟嫣想了想,把手从迟挽月手中抽出来,摇了摇头,语气急促,有些不知所措:“不行不行,这……这太冒险了。”

    “哎呀姐姐,你真的要这么一辈子都待在皇宫里吗?你对皇上无意,对争权夺利更是没有兴趣,你这就是待在宫里守活寡,外面的广阔天地可比宫里有意思多了。”

    迟嫣也明白自己在宫里就是虚度光阴,每天无所事事,她自己都觉得这日子没劲透了。

    但是一时之间也接受不了用假死的方式离开皇宫,她生怕露馅以后,给侯府带来灭顶之灾。

    “你……你让我再想想。”

    迟嫣低着头,语气里都是不确定与慌张。

    迟挽月也知道让她冷不丁的接受这样的事情是有点强人所难,便开口安抚道:“姐姐,你只要下定决心,别的都不要担心,我相信如果爹知道了,他也愿意让你逃开苦海的。”

    迟嫣看向迟挽月,眼睛里带了几分感动,点了点头应下了。

    姐妹俩又说了会儿话,直到迟嫣要休息,迟挽月才起身离开。

    她回到了宁怀昭的营帐里,但是没发现他的身影,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第117章

    转身出了营帐,迟挽月看着不远处巡逻的兵士,抬脚走了过去。

    看见她过来,那些人冲着她行礼:“小郡主。”

    “看见晋王了吗?”

    几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人开口道:“郡主,属下看见王爷去了南边的树林。”

    迟挽月抬眼看了一眼南方,那边正是她白天的时候昂刺杀的地方,难道阿昭是去找证据了?

    “我知道了,你们接着巡逻吧。”

    说完以后,她便打算回自己的营帐。

    大约过了一刻钟,她便听见外面吵吵嚷嚷的,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云雀,外面怎么了?”

    正在给她收拾床铺的云雀听见了以后,转头看了一眼外面,随后看向了迟挽月:“郡主,奴婢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去。”

    迟挽月站起身,和云雀一起朝着营帐外面走去。

    才刚出了营帐,便看见有一队士兵簇拥着宁寒屿去了他的营帐,但是宁寒屿好像是被人抬着进去的,瞧着跟活不了几天了似的。

    迟挽月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是哪位英雄做的?

    “阿宝。”

    她的目光还在那些远去的士兵身上,就听见了宁怀昭的声音,连忙转头看过去。

    他穿了一身天蓝色袍子,今夜尚有月色,在他身上落了一身的光华,像是一层薄薄的霜雪。

    “阿昭。”

    迟挽月欢喜的朝着宁怀昭跑过去,扑进了他怀里,两个人就像是已经成亲了的夫妻一样,动作亲密,也没有理会旁人的反应。

    “阿昭,你瞧见了没有?三皇子被人给揍了。”

    宁怀昭低头,便看见一张莹白如玉的小脸,眼睛笑的弯弯的,像是摇晃的月亮尖,晃到了他的心上。

    “嗯,我知道。”

    迟挽月忽然想到了什么,有些迟疑的开口:“不会是你吧。”

    宁怀昭扬了扬眉梢,没否认。

    迟挽月忍不住笑了出来,朝着宁怀昭竖了个大拇指。

    早就看那个宁寒屿不顺眼了,今天,阿昭可是做了她想做的事情。

    宁怀昭抬头看了一眼宁寒屿的营帐方向,随后拉着迟挽月的手腕朝着自己的营帐而去:“阿宝,跟我来。”

    迟挽月乖巧的跟在他身后,进了他的营帐。

    “怎么了?”

    “方才,本王去了一趟你遭刺的树林。”

    宁怀昭转过身来看迟挽月。

    “发现什么了?”

    宁怀昭摇了摇头:“手脚挺干净的,没留下什么东西,那些刺客的尸体也被运回了大理没关系,等咱们回了长京,去大理寺瞧瞧。”

    宁怀昭摇了摇头,眉眼处带着凝重。

    “恐怕来不及了。”

    如果刺客身上真的有证据,背后的人又怎么会干等着他们回长京?

    迟挽月也想到了,忍不住皱了皱眉,有些丧气。

    “那看来这条线索是断了。”

    宁怀昭拍了拍她的头:“以后多加小心,尤其是你,切莫自己冒险。”

    他始终对于迟挽月用自己的命算计程家的事情耿耿于怀,虽然给了迟家不小的打击,但是危险性太大。

    迟挽月有可能会真的丧命。

    看见宁怀昭的眼神,迟挽月总觉得自己如果再冒险就死定了,连忙点头:“知道了知道了。”

    看见她这样,宁怀昭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

    因为种种意外,宁昀也没有了游猎的心思,在第二天就班师回朝了。

    迟瑞和迟挽月回到侯府的时候,正看见李氏正在追着迟良打,鸡飞狗跳,乱糟糟的。

    “大哥救我,救我啊。”

    迟良躲在了迟瑞身后,李氏还是不罢休,两个人一前一后,像是猫捉老鼠似的,迟瑞夹在中间,难受的像是个夹心三明治,忍不住吼了一声。

    “你们两个长辈在这儿打打闹闹,让府里的小辈和全府的下人都看笑话吗?”

    两个人都停了下来,脸上露出不自然的神色,李氏抬头觑了一眼迟瑞和他旁边的迟挽月,小声的嘟囔。

    “还不都是您的宝贝女儿干的好事。”

    迟瑞听见她的话,眉头一皱,暴脾气立马救上来了,说话的时候声音大如铜锣。

    “有话你就大声说,我倒是要听听我的阿宝怎么着你了。”

    迟挽月大概已经猜到了什么事情,看了一眼身后躲着的迟良。

    他也看向迟挽月,脸上露出了一抹苦笑。

    听见迟瑞那么说,李氏挺了挺胸膛,努力给自己壮大气势,越说越来劲。

    “迟良他拿银子在外面开了一个店,专门做那什么瓷器的,这都是你们家女儿教唆的。”

    “大伯哥,你说说,做瓷器能有什么出息?我就是盼着他能读书得个功名,他本来就不上进,如今挽月在旁边撺掇着,他就更大胆了,居然还偷银子去开店,我可真是丈夫指望不上,儿女也指望不上,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越听,迟瑞的眉头皱的越深。

    “什么教唆挑拨的?你就是这么说自己的侄女的?你就是这么做长辈的?难怪你那两个儿女都不成才,你看看你自己什么样子?”

    迟瑞呵斥了她一顿,让李氏的哭声越发厉害。

    迟良忍不住开口为自己辩解:“我可没有偷你那些私房钱,这都是阿宝给我的钱,说开了店,我来经营,赚了钱就给她四成。”

    “你胡说,你若是没偷银子,我那匣子里能少了一百两吗?你说说那一百两我得存多久啊?”

    李氏边说边抹泪,瞧着一副伤心难过的模样。

    “我就是没拿你的银子,你爱信不信!”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不说实话,我不管,迟良,你把店给关了,你天天捯饬那些破瓷器能有什么出息?”

    李氏方才还哭天抢地的,这会儿就跟个泼妇似的,气势是一点都不差,看的迟挽月直翻白眼。

    也不知道是不是看到迟瑞和迟挽月都在,迟良这会儿倒是有了底气,梗着脖子和李氏对峙。

    “我用的是阿宝的银子,那店若是关了,还要赔钱,难道你拿出来银子赔给阿宝吗?”

    李氏自然舍不得银子,被噎了一下以后,看了一眼迟挽月,开口道:“那店本来就是挽月让你开的,我又没有同意,店关了凭什么我赔钱?”

    第118章

    迟挽月冷笑了一声,说话跟带着刺似的。

    “二婶,开店的银子确实是我给二叔的,那个店,我才是老板,我请二叔去卖瓷器,赢了四六分,亏了算我的,你凭什么关我的店,你经过我同意了吗?”

    李氏被堵的说不出话来,迟瑞也不帮她,她不由得又开始演起戏来,法宝就是哭。

    “你……你这不是欺负我们吗?你说说,你们大房要么是皇后,将军,再不济也是个郡主,可是我们二房可是什么都没有,卖瓷器能有什么出息啊?还不如读书去考个功名。”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了一声冷哼,带着沉重的压迫力。

    “怎么?难不成你还想讨个诰命夫人做不成?”

    迟老夫人出现在门口,腰板挺直,满头银发,手里拿了一根拐杖。

    看见她,迟挽月连忙凑了上去。

    “祖母,你去哪儿了?”

    “我进宫去看太后了,谁承想我就进个宫的功夫,府上就鸡飞狗跳的?”

    迟老夫人向来有威严,看向李氏的时候,更像是带了千万支利箭,李氏向来怕她,这会儿更是不敢直视。

    迟老夫人走了进来,看了一眼旁边的迟良,沉声呵斥道:“你个窝囊东西,这种事还要小辈替你出头。”

    迟良低下头,身体缩着,带着局促。

    迟老夫人呼出一口气,重新把目光投向李氏。

    “嫌弃二房没出息,你怎么不看看你自己是什么德行,老二对功名向来不热心,他只要捯饬瓷器,你若是有意见,要么憋着,要么和老二和离,你自己去做你的诰命夫人去。”

    话说到这份上,在场的人都很惊讶,连带着迟良也没想到。

    李氏更是一时之间愣在了原地,看看这个看看那个,都没有帮她说话的意思,顿时,她心里有些慌了。

    李氏连忙向前走了几步,一把把迟良拉过来,和自己并排站在一起,脸上带着几分讨好的笑:“娘,我们都过了大半辈子了,孩子都快要成家了,这时候和离,这不是让别人看笑话吗?”

    迟老夫人冷哼了一声,目光如炬,一张利嘴持续输出:“你也知道自己的孩子就快成家了,还在府中这样大吵大闹,这时候就不怕别人笑话了?”

    李氏的脸上闪过困窘,也说不出什么话来,便沉默着不再吭声。

    这时候,迟青扬从外面走了回来,穿着一身暗绿色的袍子,手里拿着折扇,哼着小曲儿、吊儿郎当的走了进来。

    进来的时候,看见眼前这副阵势,尤其是对上迟老夫人的眼神时,他立马就老实了,摸了摸鼻子,抬脚走到了迟老夫人面前,拱手道:“祖母。”

    “你还知道我是你祖母,回来那么久了,我这可是头一回瞧见你。”

    迟青扬顿了顿,陪笑道:“祖母,我在外面干大事呢,最近是有点忙。”

    “哼,我还能不知道你的德行,在外面斗鸡走马,和你那些狐朋狗友厮混,我瞧着,你母亲应该多管管你,别整天盼着别人的儿子升官发财!”

    迟老夫人的目光扫过来,李氏越发不敢吭声,心里却觉得委屈极了。

    她觉得上梁不正下梁歪,自己的爹都没本事,儿子能有什么本事?为什么都要怪在她一介妇人头上?

    迟挽月看了一眼迟青扬,眯了眯眼睛,想起来自己前两天听说迟青扬最近极为阔气,甚至一连三天在莺语阁大摆宴席。

    他没什么营生,银子定然是从家里拿的。

    联想到李氏方才所说的大笔银子不翼而飞,迟挽月忍不住开口说了一句:“二婶,我二叔拿我的银子开店,好歹做的是正当营生,在正儿八经的做生意,你那丢了的银子,不妨问问我这好弟弟。”

    李氏看过去,迟青扬也心虚的看过来,正和李氏的目光在半空中相撞。

    自己生的儿子自己心里当然清楚,李氏这一看就知道自己的银子被他给拿走了。

    “迟青扬,原来是你,你知不知道那些银子我存了多久,你是不是都拿出去吃喝玩乐了,你个败家玩意儿。”

    说着话,李氏就要上手去打他,迟青扬抱头鼠窜,新一轮的猫捉老鼠再次上演。

    迟老夫人闭了闭眼睛,拐杖在地上猛的杵了几下,气的声音沉沉,带着几分压重的气音:“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老大。”

    迟瑞连忙凑了上去,应了一声。

    “去,找两根绳子,把他们两个人绑了,扔进祠堂面壁思过,别在这儿给我丢人现眼!”

    “是。”

    迟瑞看向旁边的人,扬了扬手,让他们照老夫人说的做。

    这一出闹剧到这儿才算结束。

    迟挽月扶着迟老夫人朝着内堂走过去,看了一眼旁边的迟良,开口问了一句:“老二,你那瓷器店拾掇的怎么样了?”

    迟良跟在身后,恭恭敬敬的。

    “娘,已经开了一段时间了,现在也有些进账,只是,还没有盈利。”

    前期开店的那些成本还没有赚回来,就不算盈利。

    “我今天回来,本来是想和阿宝分账的,谁知道让那些银子让桂芝看见了,这才……”

    迟良说着说着就消了音,有些挫败。

    迟老夫人冷哼了一声:“你也真是,自己做点小生意,还得自己的侄女接济你。”

    迟挽月看了一眼迟良,开口为他解围:“祖母,那些银子放着也是放着,二叔的刻瓷技术那么好,定然有不少人喜欢,这可是钱生钱的法子。”

    迟老夫人看向迟挽月,脸上带着赞许与宠溺。

    “你啊,总是有话说。”

    迟挽月受人喜爱也不是没有理由的,她看的通透,情商高,会说话会做事,最重要的是,她始终知道轻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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