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迟挽月拍了拍他的手臂,随后把手伸到他的下巴位置,扬了扬头,示意他吐出来。宁怀昭看了一眼迟挽月,伸手,手掌和迟挽月的相合,然后放在了身侧。
迟挽月抬眼去看他,就瞧见宁怀昭垂着眼睛,一下一下的嚼着口中的糖葫芦。
大约是真的不喜欢酸味,他嚼的有些慢,糖葫芦在他口中来回翻滚,偶尔顶着腮帮子,鼓鼓的,像极了藏食的小仓鼠。
迟挽月眼睛发亮,觉得这时候的宁怀昭真的太可爱了,心里疯狂尖叫,但是又有些心疼,忍不住开口道:“阿昭,若是真的不喜欢就吐出来。”
宁怀昭摇了摇头,把口中嚼碎的糖葫芦咽了下去,声音清淡:“可以忍受,不是很酸。”
迟挽月自己也吃糖葫芦了,知道这糖葫芦的酸度并不明显,只是,对于不喜欢的人来说,就会格外敏感,那种感觉会放大无数倍。
迟挽月连忙从其中一个牛皮纸袋里拿出来了一块糖果子,递到宁怀昭唇边。
他吃了下去,慢吞吞的嚼着。
“这下我知道了,你除了喜欢吃甜食外,不喜欢吃酸,往后,酸的就不让你碰了。”
宁怀昭的唇边溢出一抹笑意,湖蓝色的眼睛里落入丝丝缕缕的满足与温和。
他总觉得,自从遇见了迟挽月,他那颗无处停靠的心就像是找到了港湾,终落安定。
迟挽月又拿了一块糖果子递到宁怀昭唇边:“再吃一块。”
宁怀昭听话的吞进去,眼里笑意渐深,手上的力气不由得加大,握着迟挽月的手。
像是感受到了她的情绪一样,迟挽月也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
两个人手牵着手逛街,这等场面惹得街道上不少人都回头观看,有的羡慕,有的谴责。
走了没多久,迟挽月的视线里出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脸上的笑容敛了几分。
对面走过来的是迟青柳,不过,她身边还跟着一个男人,有点陌生。
迟青柳含羞带怯,旁边的男人好像在说什么,凑在她耳边,瞧着总想亲近过去。
迟挽月忍不住皱眉,这男人怎么看都觉得不像是个好人。
“阿昭,你认识他吗?”
迟挽月的手指向那个男人的方向,看向宁怀昭。
他顺着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声音平缓的响起来:“是长史杜昌平的儿子杜越,据说是个纨绔,常常出入风月场所。”
迟挽月越听,眉头皱的越深,不由得自言自语:“迟青柳怎么跟这种人搭上了?”
说着话,他们便走了个对头,由于迟青柳一直低着头,只顾着害羞,眼睛里也都是对方,所以根本没看见迟挽月。
直到迟挽月堵到了他们面前,迟青柳才抬起头来,看见她的一瞬间,脸上的笑容变得僵硬起来。
杜越的目光看向迟挽月,眼里快速的闪过了一抹惊艳,分明已经心有垂涎,却装着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
“这位小姐,你有什么事吗?”
迟挽月扯着唇假笑,抬起来自己的糖葫芦转了转。
“我最讨厌表里不一的人了,要是让我遇上,我就用这跟木签刺进他的脖子,那鲜血啊,一定会呼啦啦的流出来,红的就跟这糖葫芦似的。”
这话说的人心里直打颤。
杜越看了一眼糖葫芦,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正想耍威风,却看见迟挽月身边跟了一个人。
那一双湖蓝色眼睛看的人遍体生寒,杜越的腿也跟着打哆嗦。
“晋……晋王……”
从刚才开始,迟青柳的脸上又尴尬又生气,如今看见宁怀昭,虽然不敢发作,但是脸色还是不好看。
迟挽月转头看向她,开口道:“想找夫婿也不找个好的,你怎么不打听打听他的风评如何?你是准备好了未来跟一群女人争他的宠爱吗?”
遇到这种事情,迟青柳的脸上本来就觉得挂不住,如今被人当着异性的面这么训斥,还是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她越发觉得困窘,忍不住抬起头看向迟挽月。
“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说完了以后,也不管迟挽月什么反应,伸手拉着杜越的手腕离开了。
迟挽月也有些生气,转头看向他们离开的背影,有些想不通。
迟青柳真是一心要攀上高枝,也不管对方的人品,不管对方的家庭有多复杂,只要是高门大户,她都愿意。
怎么说也是从小玩到大的妹妹,迟挽月不忍心看她这样,但是迟青柳那个脑袋跟她母亲一样,不开窍,一心想要嫁进高门大户。
迟挽月转头看向宁怀昭,五官皱在一起,声音有些委屈:“阿昭,我是不是做错了啊?”
宁怀昭捏了捏她的脸颊:“如果是本王,很开心有个人这么记挂我,但不是所有人都喜欢被人管着。”
第104章
有的人会有叛逆心理,被人管教,反而会越发和那个人作对。
“我就是怕她出事。”
她前世的时候经历过了那种被人夺走清白的噩梦,很久都没有走出来。
以迟青柳的性格,如果在这种事情上吃了亏,估计,想死的心都有了,到那个时候,说什么都晚了。
“如果你不放心,本王派人跟着。”
“好,谢谢阿昭。”
“要还的。”
“啊?怎么还?”
“成婚后你就知道了。”
两个人的对话越来越远,慢慢的散在街道处。
夜晚,灯火通明,夜市上比白天更加热闹,熙熙攘攘的人穿梭在人群里,各种各样的摊贩在街边叫卖。
迟挽月蹦蹦跳跳的在前面走着,宁怀昭在后面跟着,戴着那张狼面具,目光却一直跟随着她的背影,里面都是宠溺。
“阿昭,你看,那儿在玩什么,我们去看看。”
前面围了一堆人,迟挽月从人群中走过去,宁怀昭的手臂围绕在她身旁,避免别人碰到她。
挤到前面的时候,迟挽月看到了一座高台,上面都站着各种各样女子,老板拿出来一模一样的盖头,盖在他们的头上,随后请旁边的男子去辨认。
“这是在玩什么?”
迟挽月看向旁边的人,问了一句。
那个人看了她一眼,笑道:“我也是听说的,说是那些女子里面有一个是这位男子的心上人,老板让他们穿一模一样的衣服,再盖上盖头,让那个男子猜,如果猜中了,就有奖品。”
迟挽月头一次听说这样的玩法,不由得觉得稀奇,转头看向身后的宁怀昭,扯了扯他的衣袖,声音跳跃:“阿昭,我们也去玩一下好不好?”
“好。”
宁怀昭从前对这种事情没什么兴趣,一来是他几乎没有来过这么热闹的场所,二来是他向来性子淡漠,对许多事情都不感兴趣。
如今迟挽月想玩,他竟觉得与她一起玩玩游戏是一种不错的体验。
上面的那个男子猜错了,老板跟着说了几句鼓励的话,问道:“客官,还要不要再来一次,说不定这次您就猜对了。”
大约是觉得有些丢面子,那个男子摆了摆手,女子的表情也有些失落,他们便不再继续了。
老板笑的满脸褶子,朝着台下的人微微弓着腰:“哪位客官想体验一下,只需要一两银子。”
“我们来。”
迟挽月扬手挥了挥,随后拉着宁怀昭的手跑上了高台,递给了老板一两银子。
“好嘞,客官,承您惠顾。”
说着话,他看向迟挽月,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朝着后台而去:“客官,您先去换衣服。”
迟挽月点了点头,不过一会儿的功夫,里面就走出来了十个穿着一模一样衣服的女子,连头上盖着的红盖头都是一样的。
下面的人都在看热闹,议论纷纷。
老板笑容满面,指着上面的十个人,看向宁怀昭道:“客官,您可以开始了。”
宁怀昭慢慢的踱着步子,从她们的面前经过,声音从唇齿间溢出来,低沉好听,带着漫不经心的调子。
“阿宝,婚期定在三天后如何?”
只不过是一句话,其中有一个人的头转了一下,虽然很快反应过来以后,停止了动作,但还是落在了宁怀昭眼里。
宁怀昭的唇角微扬,面具后的眼睛看向方才有了动静的人,眼里带着温柔缱绻。
盖头下的迟挽月忍不住咬唇,眸子里都是懊恼,真是太沉不住气了,阿昭也真是的,居然想出来这种办法。
正想着,透过盖头下的空隙发现宁怀昭的脚步停留在了自己旁边的位置,忍不住皱了皱眉。
想着宁怀昭会认错人,去抱另外一个女子,连忙伸手要揭了盖头。
才刚刚掀开了一半,她陡然发觉自己的腰身被人揽住了,手中的盖头只掀上去一半,唇就被人堵住了。
随着盖头的落下,迟挽月的小脸也暴露在了众人眼前。
看见这一幕,底下的人群里是议论纷纷,有起哄的,有鼓掌祝贺的,也有看不下去的。
老板走上前去,对两个人说着吉祥话。
“两位客官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小的在这里祝你们二人百年好合,白头偕老。”
“这是给你们的奖品。”
说着话,老板递给了他们两个人一个小盒子,里面放着两个陶瓷娃娃和一个同心结。
“谢谢老板。”
“客官您客气了。”
看他们两个人离开,老板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刚才那两位客官已经成功带走了我们的奖品,只要参与,就有机会,台下还有哪位客官要试一试的。”
迟挽月拿出来里面的陶瓷娃娃看了看,两个胖乎乎的娃娃,看起来很讨喜。
“好可爱啊,阿昭,像不像?”
迟挽月鼓起来脸颊,眼睛也瞪大了几分,看起来还真和陶瓷娃娃上面的神韵有几分相像,眼里的笑意不由得多了起来,拍了拍她鼓鼓的脸颊。
“还是人更可爱一点。”
迟挽月忍不住弯着眼睛笑,心里想,看来宁怀昭说这些酸巴巴的话,也不是没有天分嘛。
“要是阿昭和这只陶瓷娃娃一样多笑笑,就更可爱了。”
宁怀昭的唇角扬的更高,忍不住拍了拍她的头:“有你一个人傻笑,就够了。”
迟挽月:“……”
“阿昭!”
迟挽月忍不住跺了跺脚,嗔怪了一句。
宁怀昭拉着她的手抬脚向前走去。
“前面有你爱吃的炒栗子。”
迟挽月的脸上露出甜蜜的笑容,像是撒了一罐糖一样,笑眯眯的,乖巧的跟在他身后。
“阿昭才来了几次啊,居然把夜市摸的那么熟,是不是背着我偷偷来了?”
宁怀昭没说话,拇指指腹在她的掌心蹭了蹭,酥酥痒痒的,惹得迟挽月小心翼翼的缩了缩手心,忍不住抿着唇角笑。
两个人一路走一路逛,迟挽月吃了满肚子的小吃,忍不住伸手,悄悄地揉了揉肚子。
宁怀昭看到了她这个小动作,忍不住笑她:“让你少吃些,你偏不听,怎么,撑得走不动路了?”
第105章
迟挽月转头看向宁怀昭,耸了耸鼻子道:“不知不觉的就吃多了嘛。”
“嗯,散散步,消消食。”
迟挽月点了点头,看着四周热热闹闹的场景,心里涌上来阵阵满足。
如果没有那么多的朝堂争斗,他们的生活应该都好过很多吧。
可惜,只要有人,就有贪欲,有贪欲就有争斗,有争斗就一定会有死亡出现。
迟挽月的目光落在路边的摊子,挑了挑眉梢,顿住了脚步。
“怎么了?”
宁怀昭转头看她。
迟挽月扬了扬下巴:“好像是我二叔。”
“走,过去看看。”
宁怀昭跟着迟挽月走过去,迟良正低着头整理自己摊位上的陶瓷,看见有人过来,还以为是有客人,连忙抬起头:“您看看您想要……”
话说到一半,看见面前站着的人是迟挽月的时候,瞳孔放大,明显的惊讶,随后连忙挡住自己的脸。
“二叔,我都看见了,你现在挡会不会太晚了?”
迟良放下手,搓了搓手,干笑了几声:“阿宝,原来是你啊。”
“我来摆摊的事情,你别告诉你二婶,你也知道,你二婶不喜欢我捯饬这些东西,若是她知道了,我就没好日子过了。”
迟良的脸上带着几分忐忑,忍不住嘱咐着迟挽月。
迟挽月手里拿着一个花瓶,点了点头,随口应下。
“阿昭,你瞧瞧,这都是我二叔刻的。”
宁怀昭接过去看了看,花瓶上面的花鸟人物都是刻上去的,栩栩如生,连鸟雀的羽毛都纤毫毕现,不难看出来刻瓷的人是花了大功夫的,而且技艺精湛。
迟良看见宁怀昭在旁边翻看着花瓶,忍不住拉了拉迟挽月的胳膊,小声问了一句:“是不是晋王?”
“是啊,不过你不用行礼了,街上人来人往,低调点。”
迟良连忙应下。
“阿昭,你觉得我二叔的技术怎么样?”
宁怀昭把手里的花瓶放下,赞同的开口道:“技艺精湛。”
虽然是短短的四个字,但是迟良开心的忍不住咧开嘴角:“多谢王爷夸赞。”
“二叔,阿昭可是不会说谎的,他既然都说你技术精湛,那就说明你的刻瓷技术真的好,你不如去开个小店啊,比较稳定,也能招揽固定的客源。”
迟良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语气有些不好意思,带着与生俱来的瑟缩,那是经常被人打压的一种习惯。
“我这不行的,我总觉得自己的技术还不到家,而且如果真的开了店,你二婶那边就瞒不住了,我也没有那么多银子。”
说着话,迟良的脸上露出了几分窘迫,目光四处游弋,有些手足无措。
看见他这个样子,迟挽月挑了挑眉:“也是,依照二婶的脾气,如果知道你开店,一定会把店铺都砸光。”
“这样吧,你尽管去找店铺,我出银子,二婶问起来,你就说我才是老板,怎么样?”
迟良有些犹豫:“这样行吗?”
“可以,本王可以派些人过去帮忙。”
迟挽月还没有说话,宁怀昭就开口了。
他如果派人去的话,就算李氏心生不满,也不敢怎么样,毕竟是晋王府的人。
“二叔,这下你放心了吧。”
迟良高兴的连连点头:“高兴高兴,这样一来,你二婶就不敢闹事了。”
“那咱们怎么分成?我赚了银子的话,总要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