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只要郡主好好的,就是让奴婢一辈子不吃点心了,奴婢也愿意。”“那可不行,你这脸啊,胖了可爱。”
迟挽月调侃了她一句,听的云雀也忍不住笑了。
“我睡了几天?”
“两天。”
这还真是出乎她的意料,居然睡了两天。
“对了,奴婢赶快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侯爷他们。”
也不等迟挽月开口,云雀就跑到了院子里,脚步飞快,真像是一只飞的扑棱棱的雀儿。
“快去告诉侯爷和老夫人,就说郡主醒了。”
“是。”
院里伺候的仆人听见了以后,连忙跑了出去,满院子的嚷嚷。
“郡主醒了,郡主醒了。”
这动静让迟挽月忍俊不禁。
“云雀,你方才说老夫人回来了?”
云雀转过身来,朝着她跑过来,欢快的点头:“对,老夫人是昨日回来的,看见郡主您昏迷,心疼的不得了,守了两个时辰,才肯回去休息。”
迟挽月连忙下床:“快,给我梳妆,我去看看祖母。”
“郡主,你慢点,你可是刚醒。”
迟挽月摆了摆手,满脸的不在乎,坐在梳妆镜旁,抚了抚自己凌乱的头发:“我没什么事,倒是让祖母他们担心坏了。”
云雀一边给她梳妆,一边应下:“是啊,不过是侯爷和老夫人,就连王爷都担心得很。”
“阿昭,阿昭来过了?”
云雀摇了摇头:“是王爷去宫里把郡主给带回来的,还差点杀了贵妃,气的皇上当场就晕了。”
“什么?”
迟挽月猛然站起,云雀没留意,扯着了她的头发,疼的她龇牙咧嘴的。
“郡主,都是奴婢笨手笨脚的,你没事吧?”
迟挽月也顾不上回答她的问题,扶着她的肩膀,声音急促:“阿昭带我出来的?”
云雀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
“那我交代的那些话呢?阿昭听见了吗?”
云雀仍然一脸懵的点头,还是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迟挽月的脑子里只有两个字:完了。
云雀亲眼看见迟挽月瘫坐在椅子上,一脸“不想活了”的表情。
这时候,她才想起来迟挽月的嘱咐,吓得小脸惨白,不安的开口:“郡主……都是……都是奴婢嘴快……”
迟挽月瞥了她一眼,看她的眼泪又要往下落,连忙伸手阻止了她。
“憋回去!”
云雀猛的屏住呼吸,眼睛也不敢眨了,那滴眼泪欲落不落,看着怪可怜的。
“这事也不怪你,阿昭迟早都知道的。”
哎,怪只怪她这次太不要命了啊,阿昭这次肯定气死了,不然也不至于不来侯府看她啊。
迟挽月越想越觉得自己死也不舍得,活还活不起。
她得想个法子去哄哄宁怀昭。
还没想完,门外就传来了老夫人的声音,带了几分沧桑,隐约藏着高门大户的气势,竟和迟瑞那嗓门别无二致。
第97章
“阿宝,阿宝。”
迟挽月连忙站了起来,转头便看见老夫人拄着拐杖走进来,进步迅疾,一看就知道身板还不错。
“祖母。”
迟挽月抬脚迎了上去,扑在了老夫人的怀里。
老夫人抱着她,手臂用力揽着她的肩膀,声音里带着松了一口气的舒缓,也有后怕:“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啊。”
迟挽月从她怀里出来,抱着她撒娇:“祖母,我可想死你了。”
老夫人宠溺的看着她,眼睛里带了几分责怪:“想我还敢冒这么大的险,你就不怕自己看不见祖母了?”
旁边的迟瑞也跟着附和,声音大了几分,带着训斥,不难听出确实动了气。
“你这个丫头,怎么做事如此莽撞?你若是真的想对付程家,你告诉爹,爹自然有办法,何必要拿自己的命来赌?”
迟挽月还没开口,老夫人不赞同的看了迟瑞一眼,一巴掌呼上了他的后脑勺:“你这么大嗓门干什么,我的阿宝刚醒过来,你要再把她吓晕过去吗?”
迟瑞摸着后脑勺,无语的看着老夫人:“娘,不是你自己说的,等阿宝醒过来,要好好说说她吗?”
“那你就不能轻点问!”
老夫人瞪了他一眼,迟瑞悻悻的站在了一边。
感情坏人都让他做了。
迟挽月打算先下手为强,连忙转移了话题:“爹,程家那边怎么样了?”
说起来程家的事情,迟瑞的表情变了几分,眼睛里出现了几分快意:“程家那个老匹夫纵容恶奴行凶,百姓怨声载道,今日早朝,我和晋王参奏此事,爹也为程贵妃陷害你的事情让皇上给咱们侯府一个交代。”
“现如今,程灵淑降为了妃,禁足在长晖宫,至于程济远那个老匹夫,降为了户部主事。”
迟挽月挑了挑眉,从兵部到户部,从尚书到主事,程家确实受了不少冲击啊。
不过,程灵淑只要还活着,就仍然不甘心,一定还会翻出浪花。
“爹,程家是怎么回事?是阿昭做的?”
迟瑞点了点头,手一扬,语气松散且畅快,听起来就知道是狠狠地吐了一口恶气:“是,听说晋王亲自带人去的程府,把那个程夫人给打了,程济远那个老匹夫还磕掉了一颗门牙,恰逢那个程灵淑不老实,皇上为安抚百姓和咱们侯府,只能如此。”
迟挽月捧着脸,一副少女心泛滥的模样:“阿昭真帅,还是阿昭心疼我。”
“小丫头片子,你有没有良心?”
看见迟瑞虎着脸,一脸不乐意的模样,迟挽月讨好的笑了笑,声音甜腻腻的,像是能拉出丝来。
“谢谢爹,也谢谢祖母。”
老夫人听见他们之间的对话,想起来书信里所写的事情,不由得开口:“阿宝,那个晋王并非良配,我不同意你与他的婚事。”
“祖母,为什么呀?难不成祖母也信民间那些捕风捉影的妖孽之说?”
老夫人的脸色不太好看,颇有威严:“你瞧瞧,这不是应验了吗?”
迟挽月知道她说的是自己这次昏睡的事情,为宁怀昭开脱,声音拖长了几分:“祖母,这次的事情是我自己筹谋的,和阿昭没有关系,您也听见了,阿昭还为我打抱不平呢。”
老夫人哼了一声,脸色严肃,语气也十分强硬:“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祖母……”
“阿宝,你刚醒过来,是不是饿了?”
迟瑞从中打圆场,避免两个人吵起来,硬碰硬,谁也不服输。
到时候,自己夹在中间,可就难过了。
“云雀,你去准备些吃食,给郡主送过来。”
“是。”
老夫人的脸色缓和了几分,低头看了一眼迟挽月,叹了口气道:“阿宝,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你应当知道晋王在皇上眼中的地位,以及他这次被召回的原因,难道你真要让祖母替你担忧吗?”
迟挽月抬眼看向她,老夫人眼里都是慈爱与担忧。
想起来此前,就因为一个裴彦,都把祖母气病了,她一气之下去了山上。
这回,迟挽月没有硬碰硬,拉着老夫人,让她坐在旁边的软榻上,声音平静和缓:“祖母,这些事情,我都和爹说过了。”
“我也想好了,这世上许多事情都是拼出来的,就说爹和哥哥吧,如果没有他们在战场上拼命,又怎么会有侯府今日的荣耀?”
“我与阿昭的事情也一样,我如今有真心喜欢的人,便想拼一拼,不然,就只能等着皇上哪一天指婚,把我当成一个工具嫁出去了。”
“祖母,你忍心吗?”
迟挽月蹲在老夫人腿边,仰着小脸看她,一双眸子像是亮起了星星,犹如跳跃在蓬勃绿草中的萤火虫。
她半是讲道理半是撒娇,这方法可比此前硬碰硬聪明的多,从老夫人有些动摇的神情里便能看出来。
迟瑞站在老夫人身边,和迟挽月交换了一个眼神,安抚了她以后,开口道:“娘,我也是坚决不同意阿宝和那个晋王在一起的,你说说这条路多艰难。”
迟挽月不由得瞪大了眼睛,默默地踢了一脚迟瑞。
他的手向下压了压,示意迟挽月稍安勿躁,才继续开口道:“那个晋王不就是长得好看点吗?有勇有谋,对咱们阿宝也是尽心尽力。”
看老夫人的目光投过来,迟瑞的口风转换的比谁都快:“可那又怎么了?长京的青年才俊那么多,要找出来一个配上阿宝的,太容易了,门当户对,皇上赐婚,要多风光有多风光。”
“就是阿宝这个脾气啊,也不知道哪个门楣能容忍一二,不为难咱们阿宝,不让她学规矩,这要是那些个青年才俊争气还好,若是不争气,不知道帮着自己的夫人,那……”
老夫人瞪了他一眼:“长京有哪个贵妇是好伺候的,那张嘴全都不饶人,一个个精明的跟猴似的。”
“娘说的对,那你说说,阿宝这个脾气,真嫁给那些世家大族了,别说和公婆之间的关系了,那些个妯娌,还有兄弟姐妹,阿宝不得天天跟人家打架?”
迟瑞掰着手指头给老夫人分析利弊。
“可晋王不一样,爹不疼娘不爱的,真要对咱们阿宝上心了,那就是独一份,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迟挽月:“……”
角度清奇。
没听说过爹不疼娘不爱还能这么解读的。
老夫人这么一波听下来,虽然知道迟瑞在说服她,但还是心动了。
毕竟,事实也是摆在那儿的,再加上宁怀昭这次因为迟挽月的事情,确实做的很到位,总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能为阿宝触怒皇上,也算是个痴情种子了。
迟挽月也连忙摇了摇她的袖子:“祖母,你说说,我若是嫁给了不喜欢的人,日子一天也过不下去,我这脾气,肯定不会忍着让着的。
“万一再遇到一个恶婆婆,到时候他们把我关起来,不给吃不给喝,还让我给他们当牛做马,到时候我求救无门,此生可就再也见不到祖母了,也见不到爹了。”
“阿宝啊。”
说着说着,两个人就演起来了,抱在一起痛哭流涕,就跟真事似的,把老夫人都给看乐了。
“得了得了,把你们两个那眼泪都给我收收,真以为我老糊涂了看不出来呢。”
迟挽月和迟瑞互相对视了一眼。
“祖母英明。”
“娘真是火眼金睛。”
一老一少都竖着大拇指,整整齐齐。
“你们说的,我都知道。”
本以为这事都稳了,没想到老夫人正襟危坐,补充了一句:“但我还是不同意。”
第98章
本以为这事都稳了,没想到老夫人正襟危坐,补充了一句:“但我还是不同意。”
“为什么呀?”
迟挽月的脸上有些郁闷,那她这不是白演了吗?
“晋王如今回京,正是需要支持者的时候,咱们侯府底蕴深厚,他若是娶了阿宝,咱们便会倾力相助,所以,他的目的不明。”
迟瑞在旁边听的不自觉的点了点头:“有点道理。”
迟挽月瞪了他一眼,随后抬眼看向老夫人,声音软糯糯的:“祖母,阿昭不是这样的,我能察觉出来他对我是不是真心。”
“那可不一定。”
迟瑞可真是神补刀,他完全是因为想到了裴彦的前车之鉴。
“爹,你怎么这时候倒戈了,你到底跟谁一伙的?”
“谁有道理我帮谁。”
“行了,此事需从长计议。”
老夫人发话,站起身朝着外面走去,迟挽月想追上去说些什么,却看老夫人倏然转身,眼神锁定迟挽月。
“阿宝,你这几日好好的在侯府待着,不准出去!”
“祖母。”
老夫人出了门,交代外面的看好她,而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爹,你看看。”
迟瑞摊了摊手:“阿宝,这事,爹也无能为力啊。”
说着是无奈,可是迟挽月分明从他脸上看出了一抹幸灾乐祸。
看他们都走了出去,迟挽月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这回,老夫人可真是严防死守,她当真是一点出去的机会都没有,就连她托府中侍女带出去的一封信都被老夫人给截下来了。
迟挽月叹了今天第一千零八口气,听的云雀都跟着悲伤了。
“郡主,要不然咱们再去跟老夫人说说吧。”
迟挽月撑着头,双眼无神,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听见云雀的话,叹了口气:“没用,祖母的性格你还不了解吗?”
云雀坐在她旁边,学着她的样子,撑着手肘,对着迟挽月叹了一口气,开口道:“郡主你和王爷可真像是被人棒打的鸳鸯。”
“怎么不是呢?我们两个就是被打的鸳鸯,是梁山伯和祝英台,是张生和崔莺莺。”
“不行不行,我还是得想办法去见阿昭一面,不然我实在是不安心。”
怕不是真的生气了吧,不然她就不信区区一个侯府还能困住宁怀昭。
她可是好不容易把人给哄到手的,这要是跑了,找谁说理去?
“云雀,你做点好吃的……”
“郡主,没用的,自从上回您拿迷药迷晕他们,差点跑出去,老夫人就下令了,不让他们吃咱们的东西,连口水都不让喝。”
迟挽月:“……”
这不是把她的后路给堵死了吗?
正在发愁,从外面走进来了一个侍女,朝着迟挽月行礼:“郡主,老夫人请您去前厅。”
迟挽月直起身子,抬眼看向侍女,问道:“去前厅干什么?”
“三皇子来了,说是奉命来看望郡主。”
迟挽月皱眉,宁寒屿来干什么?
况且能支使动宁寒屿的也只有宁昀了,可是宁昀又怎么会给他结交侯府的机会?
抿了抿唇边,迟挽月站起身朝着外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