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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迟挽月的手不小心拂过了宁怀昭腰间那枚玉佩,玉佩闪了一下银白色的亮光,就像是月亮的光华一样。

    只是,两个人都只顾得上依依不舍,谁也没注意到。

    “阿昭,回去小心。”

    “嗯。”

    迟挽月才刚下马车,忽然想起来了什么,连忙从自己怀里拿出来一个牛皮纸包,递给了宁怀昭。

    “阿昭,我做的小点心,方才忘了给你了。”

    宁怀昭伸手接过,嘱咐道:“回去吧,小心些。”

    迟挽月点了点头,便转身朝着宫门口走过去。

    看着她的背影,宁怀昭清浅的叹了一口气,坐回马车里,缓缓打开了牛皮纸包。

    里面是五颜六色的点心,做成了小动物的模样。

    他忍不住勾唇笑了,成功被取悦了。

    忽然想起来自己让人去买的马记的糕点,忘记了给迟挽月。

    都是被那个裴彦耽搁了,他们见面缠绵的时间本就有限,居然全都浪费在了那个狗东西身上。

    这么想着,凤眼里凝聚了一层不悦。

    低头看了一眼牛皮纸袋里的点心,宁怀昭拿出来了一只兔子形状的,“咔嚓”咬去了兔子头。

    甜丝丝的滋味渗入口腔里每一个角落,就像是那个小姑娘的味道,齿颊生香,回味无穷。

    宁怀昭的心情总算是好了那么一些,把剩下的放入牛皮纸袋,再将牛皮纸袋仔仔细细的收好,便听见外面传来秋风的询问声:“主子,是否要回王府?”

    马车内安静了几秒钟,随后传来宁怀昭的声音:“去大理虽有疑惑,但是秋风还是照做了。

    第二日,整个大理寺的人都知道刚关进来的裴侍郎被揍得那个惨啊,鼻青脸肿,保证他老娘来了都认不出他。

    至于原因,据说是冲撞了晋王,说起来是怎么冲撞的,谁也道不出个一二三来。

    迟挽月带着满心的欢喜和甜蜜回到宫里的时候,还没回到自己的住所,迟嫣身边的红翠慌慌张张的就跑了过来,脸上都是惊惶。

    看见迟挽月的身影,红翠的语气越发急促:“幸好奴婢截住您了,谢天谢地。”

    看到她这副模样,迟挽月的心里升起来了一抹不好的预感,连忙开口问道:“怎么了?”

    “今晚,太后她不知怎么的,突然就晕倒了,连夜报到了皇上那里,太医署的御医都在那儿候着呢。”

    “太后现在如何了?有没有诊断出什么原因?”

    红翠连忙摇头:“已经清醒了,但是不知道原因。”

    “还有,太后出事的时候,您不在身边,到现在也没出现,加上贵妃身边的大宫女如意说看见您出宫了,皇上震怒,您快想想法子吧。”

    红翠着急的语调都带上了几分哭腔,这件事可大可小,如果贵妃还在旁边煽风点火,她们郡主这一顿罚肯定是饶不过去的。

    还有可能会牵连侯府和皇后娘娘。

    迟挽月闭了闭眼睛,平息了一下情绪,迅速的冷静了下来,声音冷了下来:“我让云雀存下的安神汤呢?”

    “在这儿,娘娘想到了这是您提前备下的,想着应该有用,就让奴婢带过来了。”

    红翠怀里抱了一个罐子,还用白色的绸子包裹着。

    迟挽月伸手接过去,打开了罐子,手掌放在罐子口感受了一下,温热的。

    把罐子盖好,迟挽月抱在怀里,看向红翠道:“我自己去太后寝殿,你莫要跟我一起回去。”

    否则,会引人怀疑,她的贴身侍女云雀没有跟在身边,反而是皇后的大宫女跟她在一起。

    这样一来,她就又得扯一个谎。

    红翠连忙应下,看迟挽月抬脚朝着太后的寝殿走了过去。

    长乐宫。

    寝殿里围满了人,御医们都在商量对策,宁昀和皇后坐在上位,程灵淑坐在下首第一个位置,怀里还抱了一只纯白色的猫。

    猫温顺的在她怀里趴着,程灵淑的手一下一下的抚摸着白猫,脸上带着笑意,可以看出来她的心情十分愉悦。

    殿中央,云雀被打了板子,趴在地上,后背血肉模糊。

    第72章

    破局

    跪在旁边的是如意。

    迟挽月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的场面。

    瞳孔放大,她连忙跑上前去:“云雀。”

    云雀抬起小脸看向她,脸色苍白的像是刷了一层白漆,额头上都是细细密密的汗珠。

    唇色发白,被她咬出了几道血痕。

    看见她,云雀便放心了,冲着她摇了摇头:“郡主,奴婢没事,方才,御膳房的司膳还说没在御膳房瞧见您,您方才去哪儿了?”

    闻言,迟挽月的眼里涌上些许泪意。

    云雀这是在暗示她,自己什么也没说,咬死了她是去御膳房熬安神汤的,但是她没拖住时间,以至于宁昀让李司膳去御书房查看的时候漏了馅。

    迟挽月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隐约带了几分哽咽:“傻丫头,没事啊。”

    云雀点了点头,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她永远相信自己的郡主,郡主就像是仙女一样,总能料事如神,也总能解决好一切事情,化险为夷,逢凶化吉。

    迟挽月把手中的安神汤放在地上,朝着宁昀跪了下去,言辞恳切:“皇上,您想知道的,小女一定给您一个合理的解释,但是,请您允许御医给小女的婢女医治。”

    说着话,她的上半身伏在地上,给宁昀行了大礼。

    宁昀的脸色难看的厉害,看见她行此大礼,冷哼了一句:“为了区区一个狗奴才,同朕行如此大礼,你倒是情深义重。”

    迟嫣的脸上带着焦灼,看见这场面,连忙开口道:“皇上,云雀这丫头和阿宝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她若是出了事,阿宝定然是很伤心的。”

    “皇上您不如先让御医给她治治伤,这样,也好让阿宝安心向您解释不是?”

    宁昀的眼里落入层层的薄凉:“一个个的都情深义重,怎么,连皇后也觉得朕无情冷酷,拿一个狗奴才出气吗?”

    迟嫣连忙从座位上走下来,朝着宁昀赔礼:“妾身不敢。”

    迟挽月看了一眼内殿,开口道:“皇上,太后仁厚,想来也不希望因为自己,令人丧命。”

    “求皇上让御医为臣女的婢女治伤,臣女愿意将一切和盘托出,查清楚太后晕倒的原因。”

    闻言,宁怀昭抬眼看了一眼内殿,到底是顾及自己的母亲,扬了扬手,示意御医去给云雀看伤。

    看旁边的人把云雀抬到了旁边的偏殿中,迟挽月才松了一口气。

    “行了,迟挽月,你倒是说说,你去哪儿了?”

    宁昀也早就没有了耐性,眉头紧锁,看着迟挽月便是质问。

    迟挽月抬眼看向他:“皇上,臣女是看太后最近身子不适,尤其是夜晚,太后睡得不安宁,便想着熬些安神汤给太后。”

    “臣女的婢女没有说谎,臣女确实一直都在御膳房。”

    还没等迟挽月说下面的话,旁边坐着的程灵淑轻笑了一声,侧头看向迟挽月道:“小郡主,李司膳在这里跪着呢,他可是去了御膳房,没瞧见你。”

    “本宫看啊,你还是早些认错,别再惹皇上不快了。”

    宁昀的眼睛里怒意更甚,像是要射出火来:“朕看你真是胆大包天,李司膳未曾在御书房见过你,如今居然还在狡辩!”

    迟挽月深呼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旁边的李司膳,努力平复自己的气息:“请问李司膳,是何时去的御膳房?”

    李司膳看了一眼宁昀,看他不说话,默许了,才开口回答了迟挽月的问题。

    “就在一刻钟前。”

    迟挽月抬头看向宁昀,不卑不亢:“皇上,臣女熬好安神汤后,就去了皇后的寝宫,想着把汤放凉些,才装进罐子里带过来。”

    “皇上可派人探探这安神汤,还是温热的,这足以证明臣女没有说谎。”

    说着话,迟挽月把罐子双手呈递。

    宁昀身边的大太监苏全连忙走上前去,把罐子接了过来,打开上面的盖子,探了探。

    “皇上,确实是热的。”

    苏全凑到宁昀身边,弓着身子,低声禀报了一句。

    宁昀的神情没有丝毫缓和,但是至少愿意听迟挽月下面的解释了。

    他抬手指了指地上跪着的宫女:“有人说看见你出了宫门,你怎么说?”

    迟挽月转头看向旁边的宫女如意。

    “皇上,这人,臣女认识,今天白日的时候,她对臣女不敬,被臣女呵斥了几句,若说她是怀恨在心,污蔑臣女也说不准。”

    如意连忙伏地叫冤:“皇上,主子教训奴才是应该的,奴婢没有觉得委屈,更谈不上怀恨在心,若不是今日皇上问起,奴婢不敢欺瞒,恐怕一辈子也不会将这件事说出来的。”

    这番话可真是茶到家了,把自己撇的一干二净不说,还顺带褒扬了一下自己做奴才谨守本分。

    程灵淑坐在椅子上,手掌慢条斯理的给白猫顺毛,低垂的眼眸里闪过了一抹笑意。

    不愧是从她宫里出来的奴才,还是有些本事的,看来白天只不过是太急于讨好自己,才会失了分寸。

    宁昀不说话,就等着看两个人谁能够证明自己的话。

    如意乘胜追击,连连开口道:“奴婢确实看见了小郡主出了宫门,不过跟小郡主一起出去的还有两名宫女。”

    迟嫣的脸上出现了几分惊慌,想开口揽到自己身上。

    在她开口之前,迟挽月就已经开口了:“宫女?难道是皇后娘娘宫中的人?”

    迟挽月装作一脸惊讶又歉疚的模样,看向迟嫣:“姐姐,早知道我就不嘴馋了,没想到还牵累了姐姐,王记的那家炒栗子一直都在,我可以出宫再去的。”

    迟嫣看了一眼宁昀,快速的敛去了脸上的惊慌,叹了口气道:“你瞧瞧,还真因为嘴馋惹出了祸事,我也是不对,不应该纵容着你。”

    两个人一唱一和的说的像是真事似的。

    “哦?本宫倒是好奇这炒栗子有多好吃,惹得小郡主深更半夜的还惦记着。”

    顿了顿,程灵淑微微坐直身子,换了个姿势,开口道:“不过,大晚上的,别说卖炒栗子的了,恐怕街上连人都没有吧。”

    这话说的恰逢其时,不过一句话就把迟挽月的局给破了。

    第73章

    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可迟挽月也会千层套路啊。

    她扯出了一抹假笑:“娘娘有所不知,北市那家王记炒栗子生意很是红火,若是去晚了,便买不到了。”

    “臣女实在是太想吃了,便想着让人带一些进来,所以才会缠着姐姐,让她宫里的人出去给父亲带句话,让他明早便去买王记的炒栗子给臣女送来。”

    “但是臣女没想到犯了忌讳,还让人污蔑臣女私出宫门。”

    宁昀沉默了几秒钟,目光投向皇后,尾音上扬:“皇后,果真如此?”

    迟嫣这时候也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应下:“是,出去的宫女是红翠她们,拿着妾身给的令牌,从正德门出去的。”

    悄悄溜进来的红翠一直站在人群后,听见皇后这么说,连忙站了出来,朝着宁昀行礼道:“皇上,确实是奴婢,和小桃小绿一起去的。”

    程灵淑的目光落在迟挽月的身上,唇角的笑容敛了几分。

    她还真是小看这个郡主了,都到了这个地步,居然还能够扭转局面。

    抿了抿唇,她忽然娇笑了一声:“皇上,何必这么麻烦呢?既然皇后也说她们是从正德门出去的,那让那儿的守卫来瞧瞧不就行了?”

    一句话,让几个人的心都重新提了起来。

    迟挽月交叠在一起的手慢慢的捏紧,希望那些守卫没有看清自己的样子吧。

    宁昀想了想,扬声道:“苏全,去办。”

    “是。”

    苏全抬脚走了出去,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带着正德门的两名守卫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两名守卫身穿铠甲,朝着宁昀行礼:“奴才见过皇上。”

    “嗯,你们今日可曾看见皇后宫中的宫女出宫?”

    其中一名守卫低着头,恭敬的应下:“今日戌时,皇后宫中的三名宫女曾出过宫门,不过半个时辰便回来了。”

    半个时辰,从皇宫到侯府,一来一回,差不多也就是半个时辰。

    宁昀的心里已经信了三分之一,摆了摆手,让迟嫣宫中的三名宫女和迟挽月站在一起。

    “瞧瞧吧,出宫的宫女都是谁。”

    两名守卫对视了一眼,一一辨认。

    迟挽月紧张的手心都出了汗,她本来以为自己安排的挺周全的,还特地让宫女往侯府跑了一趟。

    可没想到,居然会让守卫来认人,她当时确实想隐藏过去,但是守卫让她抬起头查看了一番。

    真是大意了。

    迟挽月努力保持镇定,抬着头迎向侍卫的目光。

    其中有一个侍卫停在迟挽月眼前,这情景让她忍不住屏住呼吸,抿紧了唇瓣。

    程灵淑扬了扬眉梢,唇角的笑意浓了几分。

    宁昀也察觉出了不对劲,微微侧了侧头,声音浑厚:“怎么了?”

    侍卫转过身,朝着宁昀拱手道:“皇上,奴才看清楚了。”

    宁昀看了一眼迟挽月,应了一声:“嗯,说说,是哪三个。”

    侍卫一一把人指认了出来,手指指向迟挽月的时候,停顿了一下,而后略了过去,指向了她右手边的小桃。

    迟挽月脑海里的弦瞬间松了,却连大气也不敢出,生怕被看出来不妥当。

    迟嫣拿着帕子虚虚的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宁昀摆了摆手:“下去吧。”

    看他们离开,迟嫣连忙开口道:“皇上,都是妾身的错,太纵着阿宝了,妾身往后一定严于律己,不会再犯下此等忌讳。”

    宁昀的脸色已经好看了许多,走下去,伸手扶起来迟嫣:“倒也不算什么忌讳,只是,太后晕倒,她却不在身边,若是晚发现半刻,你可让朕怎么去见自己的父皇啊。”

    说起来这件事,迟挽月就觉得蹊跷,怎么会这么巧?

    她今夜出宫们,不过也就那么半个时辰,太后还有人陪着,一直都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晕倒了?

    “皇上,太后到底怎么了?”

    听见迟挽月的声音,宁昀看了一眼她,眉头的结拧在了一起。

    “程太医。”

    听见宁昀喊他,程太医走了过来,朝着他行礼:“皇上。”

    “嗯,你来说说。”

    “太后是因为一时气息阻滞,才会晕倒。”

    气息阻滞。

    迟挽月忍不住皱眉。

    但是皇上没有再往下追问,认为老人家气息阻滞很正常,到这里已经算是找出病因了。

    闻言,宁昀悬着的心才放下来,看向御医,开口问道:“太后如何了?”

    “已无大碍,只是有些昏沉,已经睡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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