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你与他都做过什么?宁怀昭垂着眼睛看她,哼笑了一声:“昨日宴席上,本王瞧着小郡主巧舌如簧,将人都哄得高高兴兴的,想来这好话说惯了,也在这儿哄本王开心呢。”
饶是这般说着,他揽着迟挽月的手却紧了几分。
迟挽月又往他怀里偎了偎,声音又软又细,像是一根羽毛似的,撩扰的人心里都跟着酥痒。
“才没有呢,我与他们说的都是场面话,对阿昭说的都是发自肺腑。”
车厢里镶嵌着夜明珠,照亮了整个马车,亮光落在小姑娘白瓷一样的小脸上,衬得她肌肤若雪,眼里都跟着闪入了光亮,惑人接近。
她微微仰着脸同他撒娇,一副娇娇软软的模样。
宁怀昭将人看进了眼里,看进了心里,蠢蠢欲动。
他的手越发用力,将人压进自己怀里,低头亲上了迟挽月的唇。
宁怀昭次次如此,汹涌霸道,都像是要把迟挽月给拆吃入腹。
迟挽月身形娇小,整个人几乎是被宁怀昭箍在怀里的。
两个人像是天生便严丝合缝,镶嵌在一起才是完整的。
迟挽月眼里泪花点点,眼尾泛红,带着丝丝缕缕的春意。
宁怀昭有些贪恋,亲的更深更重,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把人给放开。
迟挽月有些脱力,身子软软的依偎在他怀里。
宁怀昭的声音哑的像是被沙砾磨过一样,呢喃着问她,语气里带了几分揶揄:“小郡主的相思可有缓解?”
迟挽月烫的全身都红了,就像是在水里煮熟的虾子一样,咬了咬唇边,尽管有些不好意思,却还是吐露了自己的心声。
“这可差远了,我在皇宫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去呢,又不能时时与阿昭见面,想起来就觉得,相思更重了,病入膏肓。”
她不会念那些酸巴巴的诗文,只是记得儿时曾经念过一首诗。
“长相思,长相思。若问相思甚了期,除非相见时。长相思,长相思。欲把相思说似谁,浅情人不知。”
她当时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只说有些酸腐文人无病呻y,如今才知是自己浅薄。
若真相思,要比那诗文上所说的更加深重。
宁怀昭的喉头滚了滚,薄唇微抿,却没有说话。
没听见他的声音,迟挽月忍不住开口问道:“阿昭有没有想我?”
宁怀昭还是没说话,心里忍不住的喟叹,他开始后悔了。
后悔前日,宁昀让他住进宫里的时候毫不犹豫的便拒绝了。
还是没听见他应声,迟挽月从他怀里抬起头,看向宁怀昭,手指不安分的去戳他的脸,不满的嘟唇:“阿昭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都说心悦我了,如今怎么还羞于说想我?”
宁怀昭伸手把迟挽月的手握在掌心,声音依然嘶哑。
“听话,别闹,你约本王是不是有什么事想说?”
迟挽月有些不开心,却还是依了他的话,开口问道:“裴彦昨日被关进牢里了,等他的母亲来了以后,你打算怎么办呀?”
宁怀昭挑了挑眉梢:“谁说他的母亲会来?”
迟挽月:“……”
她幽幽的抬手指向了宁怀昭。
宁怀昭轻笑,眼角泛了几分浅红:“本王瞎扯的,你也信?”
迟挽月猛的绷直身子,不可置信的开口:“怎么可能呢?你说的有模有样的,而且裴彦不是承认了吗?”
宁怀昭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事情不假,不过,本王还没来得及告诉她们。”
“啊?那……你打算告诉她们吗?”
他没有回答,反问了一句:“你觉得呢?”
迟挽月想了想:“老人家也挺可怜的,裴彦那样的人,估计为了攀高枝,处处隐瞒着,说不定都不跟家里联系了,反正他说的什么送书信,我不信。”
“而且就他现在这个样子,以后什么时候丢了命都说不准,裴彦这个人,野心重,肯定不会轻易罢手的。”
“若是我,我就告诉他母亲,人没找到,寄给他们一些银钱,让老人家养老,顺便告诉那名女子,让她另嫁,等他母亲百年,裴彦的行踪,谁还问啊?”
宁怀昭的眼里充满了笑意,忍不住揉了揉迟挽月的头发。
果然是小姑娘的做派,不留情面却又不失善良。
“嗯,那就照你说的做。”
迟挽月没想到宁怀昭会听自己的,脸上带了几分羞怯的笑意,伸手去戳宁怀昭的脸颊,语调里带了几分调皮:“阿昭这么听我的话呀。”
宁怀昭的眼里快速的闪过了一抹仓皇,口不对心:“倒是会给自己贴金,本王只是觉得小郡主这个提议不错,既能惩治恶人,又能彰显仁德。”
迟挽月装作恍然大悟的模样,拖长了声音逗他:“哦,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阿昭是听我的话呢。”
宁怀昭的耳根子有些发烫,却忍不住拧眉呵斥:“迟挽月。”
迟挽月抿着唇笑,纵容的点头:“好啦好啦,阿昭好乖呀,我好喜欢。”
说着话,她探头亲了一口薄唇。
宁怀昭眼里的笑意更深,被人哄得身心舒畅,在她撤开后,低头追着亲了上去。
迟挽月也仰着头回应他,缠绵悱恻,春意盎然。
宁怀昭放开她,眼里藏着隐秘的欢喜爱意,湖蓝色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迟挽月的脑子混沌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要交代的事情。
果然是,美色误人啊。
“阿昭,昨日宴席上,裴彦明显是与程家穿一条裤子的,但是以我对裴彦的了解,他没这么大的本事。”
“包括此前,程婉在淮河算计我的那次,听说也是裴彦出的主意。”
“可我总觉得他背后有一个更有本事的人,现如今,裴彦下狱,我不确定那人会不会救他。”
啰里吧嗦的说了一堆,迟挽月也没有了耐性:“反正就是,你一定要查查他,看他最近都做了什么,和什么人来往,你的人若是不方便,就让萧瑟派人,他一直替我盯着裴府呢。”
“说完了?”
迟挽月点头:“嗯,说完了。”
宁怀昭的手紧了紧,眸间跃上几分阴霾,音色虽然轻慢,却像是缀了水一样沉:“小郡主对自己昔日的情郎还真是了解的很,说说,你与他都做过什么?”
……
注:诗出自晏几道的《长相思》
第70章
那个狗东西不敢
迟挽月眨了眨眼睛,没太明白。
宁怀昭眼里戾色更重,手臂用力,像是要把迟挽月嵌进自己的骨血里去。
他低头去亲迟挽月,声音沉沉:“有没有如此抱过你,亲过你嗯?”
迟挽月忽然明白过来,虽然都有过,但是那些也是前世的事情了,她现在想起来都还觉得恶心的想吐,跟吃了一只只苍蝇似的。
看着宁怀昭的模样,仿佛只要她说句有,他现在便能到大理寺去把人砍了去。
迟挽月摇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没有没有,我……我就对阿昭如此,那个狗东西他不敢。”
宁怀昭眼里带了几分怀疑,小姑娘的模样看着有些心虚不说,单单是想起来自己和她之间的事情,便觉得迟挽月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是大胆奔放的,绝不可能死守名门淑女那套规矩。
在自己对她还不相熟时,她便对自己又抱又亲,大胆表达爱意。
看宁怀昭一直盯着自己也不说话,迟挽月全身都觉得毛毛的,像是有虫子爬来爬去,连忙想办法转移话题。
“阿昭,那个周仁,可有去找过你啊?”
知道她是故意岔开话题,宁怀昭的脸色更难看了,凤眸里像是铺了一层冰雪,翻脸便不认人。
松开迟挽月的手,宁怀昭抱起人,将她放在侧边的座位上,拂了一下袍袖,声音也跟着冷了几分。
“嗯,将所有事都推到了他的外甥女身上。”
“外甥女?这跟他的外甥女有什么关系呀?”
宁怀昭不说话,脸撇在一边,眸子里落入片片阴郁。
迟挽月探头去看他的神色,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子,轻轻的晃:“阿昭。”
宁怀昭皱眉,心里因为裴彦的事情生气,却也知这不是迟挽月的错,自己也不可能因为此事就弃了这小姑娘。
他就是,就是气。
想到裴彦有可能像方才那般抱着迟挽月,还亲她,他杀人的心都有。
要不然,一会儿去一趟大理寺,趁着月黑风高,把裴彦给杀了?
宁怀昭眯了眯眼睛,还真认真思考起来这件事情的可行性。
迟挽月不知道他心里那些弯弯道道,不过也知道他是因为裴彦的事情不高兴。
忍不住挪了挪身子,朝着宁怀昭的方向倾身过去,想要去抱他,手才刚碰上他的衣襟,就让宁怀昭给挡了回来,硬邦邦的扔下了两个字。
“坐好。”
迟挽月撇了撇嘴,规规矩矩的坐好。
宁怀昭气的心里怒火乱窜,随手拿了旁边的冷茶,仰头灌了下去,转头看了一眼迟挽月。
她安分的坐在原地,看他看过来,委屈的瘪了瘪唇。
宁怀昭撇开眼睛,开口道:“是在一品阁遇见的那个卢鑫花,你打了她二十杖。”
迟挽月眨了眨眼睛,忽然想起来了。
“那个周仁推说是她与我们积了仇怨,才会让那些说书的这么散布谣言吗?”
“嗯。”
迟挽月不由得摇头,真狠呀,这是亲外甥女吗?
卢鑫花怪可怜的,以她的智商,早晚得让周仁把她的命给坑掉。
“那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呀?”
宁怀昭看向她,神色越发不悦:“迟挽月,你没瞧出来本王心情不善?”
迟挽月一愣,随后点了点头:“我看出来了呀,刚才不是想哄你嘛,可你不让我靠近,也不让我抱你。”
说到后面,迟挽月的声音里带了几分委屈,眼巴巴的看着他。
宁怀昭的眉头锁的更深,脸转到一边,没好气的嘟囔:“往前本王让你离我远些,也没看你这般听话。”
重重的吐出一口气,他转过头刚要说话,脸倏然被人捧住。
迟挽月凑上去亲了一口他的唇,盯着他的眼睛认认真真的开口:“我发誓,我这辈子,从未让裴彦近过身,他连我的手都没拉过,不对,他连我的衣角都没碰到过。”
咳,这辈子,裴彦确实一直没机会靠近她,她也不算说谎吧。
迟挽月给自己做了心理建设,便有些理直气壮了,眼神也不虚了。
闻言,宁怀昭的气顺了一些:“真的?”
迟挽月连忙点头:“真的,我心里只有阿昭,怎么会让别人碰我呢?”
她抬手轻抚宁怀昭的眼睛,有些怅然:“若是我也有阿昭这样的眼睛就好了,这样的话,阿昭就能知道我到底有多喜欢你了。”
宁怀昭拉下她的手:“本王不希望你有这样的眼睛。”
他从小因为这双眼睛受了太多的非议和苦难,他不愿意迟挽月也受那样的苦。
他抬手拂过迟挽月的眉眼,声音里藏了许多情深缠绵。
“你便应如此,被人护的周全,捧于掌心,一生一世都无忧无虑,康健长安。”
宁怀昭很少这么明明白白的对她表明自己的心意,迟挽月不由得有些感动,眼里有泪花闪烁。
“阿昭,你以前受了那么多苦,我都知道。”
“不过,我来了,我也一定会尽我所能,也护阿昭周全,祈盼阿昭与我一样,一世长安,喜乐康健。”
宁怀昭眼里光影闪烁,闭上眼睛,抬起手,薄唇亲在迟挽月的掌心。
没有人比这个小姑娘更让他觉得妥帖,就好像是一颗漂泊不定的心终于看见了陆地,得到了妥善的安放。
“迟挽月,在宫里万事小心,若有事,便马上遣人来告知本王。尤其是……”
顿了顿,宁怀昭倏然睁开眼睛,对上迟挽月的目光,眸色坚定:“若宁昀提及给你赐婚,不许答应半个字,半刻也不准耽搁,派人来告诉本王,知道了吗?”
他不可能把迟挽月放走的,这辈子都不可能,若有人与他抢,他哪怕杀了那人都绝不会将迟挽月交出去,绝不会!
迟挽月知晓他心中的不安定,乖巧的应下:“好。”
“阿昭,我要回去了,不然,等宫里下钥,我便回不去了。”
宁怀昭的眼里埋着隐约的贪恋,有些不舍,却也知迟挽月必须离开。
他点了点头,手却没松开。
迟挽月心里甜丝丝的,忍不住又问了一遍:“阿昭到底想不想我呀?”
第71章
你再问一遍
宁怀昭抿着唇不说话,目光像是黏在她身上一样,想将小姑娘刻成模子,印在眼睛里,印在心里,随身携带。
迟挽月看他不说,心里有些失落,却也知道宁怀昭本就不善于处理这种事情,性子也别扭,不太容易说出自己内心的想法。
但,他方才说的那些话也足以表明他对自己的心意了,加上昨日的表白,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也没必要非要在这个问题上要一个答案。
“那好吧,阿昭不想说便不说了,我……”
“你再问一遍。”
她还没说完,宁怀昭突然来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迟挽月有些懵,忍不住开口道:“问什么?”
“你再问一遍本王想不想你。”
也不知道是不是不好意思,宁怀昭把人揽进了怀里,下巴放在迟挽月的肩头。
迟挽月看不见他的表情,只是听他这么说,眼角浮现出了一抹笑意,跟着他的话往下说:“阿昭想不想我?”
顿了顿,她又耍赖似的添上了一句:“有多想我?”
宁怀昭被她逗得勾着唇笑,侧过头去亲迟挽月的耳朵。
酥酥麻麻的,直接从耳朵麻到全身所有有知觉的地方,惹得迟挽月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捏紧了宁怀昭的衣领子。
还没缓过来,她便听见宁怀昭在自己的耳边说道:“嗯,想了,想到,你若是再多问本王一句,本王便不放你回宫了,让秋风驾车回府,将你带回去,带在本王身边,时时刻刻。”
迟挽月的心里甜的像是撒了满罐子的糖。
“阿昭,我一定寻法子出宫,也想办法求来赐婚圣旨,名正言顺的成婚,到时候,我们日日都在一起,好不好?”
宁怀昭的眼里浮上温暖的光影,哑声应下:“好。”
两个人都忍不住笑了。
迟挽月从他怀里退出来,恋恋不舍的开口:“我真的要走了,被人发现就麻烦了。”
宁怀昭慢慢的松开她的手,眼里的不舍终于在这一刻全数爆发,不停的从眼睛里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