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宁昀笑的眼角的褶子都更明显了:“哈哈哈,说的好!朕就特许你今日舞剑,让朕瞧瞧你这侯府出来的小郡主有没有荒废武艺。”“是!”
说着话,迟挽月扬了扬眉梢,唇角缓缓的扬了起来,眼里落入一抹凛冽。
程婉,你就瞧好吧,我非让你折了面子又失簪。
迟瑞和迟嫣的脸上都是笑容和骄傲,相比而言,程济远和程灵淑则是乌云盖顶,直骂程婉不争气。
程婉本来是想让她跳舞出丑的,但没想到迟挽月竟然巧言善辩,硬生生的给改成了舞剑。
皇上也如此高兴,想看她舞剑,连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可真是气死她了。
心里再生气,程婉也得好好的抚琴伴奏,不然那可真要输给迟挽月了。
所以迟挽月丝毫不担心她会在琴声上出什么幺蛾子,朝着旁边的侍卫借了把剑,便武了起来。
虽然她功夫不属于上等,但也是从小在侯府长大的,迟瑞和迟江亭从小也没少教给她防身的功夫。
所以,迟挽月耍起剑来也是有模有样,虎虎生风的。
迟瑞抬头看了一眼宁昀,他脸上带着笑意,赞许的点了点头。
他更骄傲了,他家的小阿宝这字没起错,确实是个宝,从小到大给他挣了多少面子。
就程匹夫那个闺女,还想斗得过阿宝,哼,做他的白日梦去吧。
这么想着,迟瑞的腰板停的更直了,斜着眼睛朝程济远那边扫了一眼,高贵冷艳。
程济远根本就没心情欣赏什么琴技剑舞,低着头喝闷酒,开始思考自己做了什么孽,生出来的小女儿这么愚钝。
见状,迟瑞不由得更得意了,目光就追随着自家的宝贝女儿。
宁怀昭看着迟挽月如此引人注目,再想着方才宁寒屿那算计的眼神,心里越发不舒服,抬眼看向对面坐着的人。
宁寒屿倒了一杯酒,正欲喝下,眼睛一眨不眨的追随着迟挽月。
宁怀昭垂眸看向桌子上的花生米,随即手腕翻转,弹指间,那粒花生米直接就冲着宁寒屿而去,击中了酒杯底部。
宁寒屿没想到他会在这种场合动手,而且他的目光都在迟挽月身上,自然没有防备。
酒杯猛然一倾,里面的酒全都灌进了他口中,辛辣入喉,惹得他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宁昀正看的入迷,冷不丁的听见一声咳嗽,不满的看向宁寒屿,他连忙掩唇,低低的咳,脸都被憋红了。
宁寒屿气的牙根痒痒,抬眼看向宁怀昭。
第65章
上不得台面
他勾着唇,眼里净是讽刺轻慢,右手拇指从左至右,缓缓的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虽然幼稚,但是对于男人来讲,这是大忌,这是轻视,这是侮辱!
宁寒屿气的脸更红了,眉头打成了结,伸手揉着自己的脖子,缓解不适,目光再也没能抬起来。
见状,宁怀昭终于满意了,抬头看向了殿中央的迟挽月身上。
琴声铮铮,迟挽月身姿轻盈,手中的长剑灵活飞舞,力道不减,瞧着可真是赏心悦目的很。
席上的人连连点头,迟青柳看着这场面,心里又是羡慕,又是失落。
这就是她的姐姐,迟挽月,她到哪里都是焦点,也总能化险为夷。
在这样一个姐姐的衬托下,显得自己一无是处。
迟青柳低头,手指缓缓的捏紧自己的裙裾,心里一阵阵的失落,忍不住站起身走了出去,想去外面透透气。
迟瑞看了一眼迟青柳,想开口叫住她,却没来得及。
眼看着剑舞收尾,迟挽月眼角冷光一闪,半空中翻了个身,站在了程婉对角线的位置。
手中长剑对准了程婉的方向,脱手而出,带着赫赫生风,就这么冲着程婉的面门而去。
程婉吓得面色惨白,手中不由得用劲,把琴弦给扯断了,发出一声刺耳的铮声。
她惊的已经忘了躲开了,连尖叫声也卡在了嗓子口里。
席位上的人也都伸长了脖子,脸上多是惊惧之色。
就在剑尖即将刺到程婉的眉心时,迟挽月的手握住了剑柄,随后做了一个利落的收尾动作,挽了个剑花。
反观程婉,坐在原地都不会动弹了,僵硬的像是被人点了穴似的,脸色白的比起来黑白无常不遑多让。
方才那一幕还在她的脑海里盘旋,长剑带起的风撩过她的头发,真要将她的心都要吓得跳出来了。
宁昀看的过瘾,忍不住抚掌大笑:“果然是将门虎女,爱卿,这丫头可一点都不比你差。”
迟瑞笑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子后头去了,丝毫不谦虚的受了:“这丫头从小就舞刀弄枪的,功夫和资质那可都是一等一的好,要是个儿子,那一定也是响当当的一号人物。”
“爹,您说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女儿身怎么了?女儿身也有不让须眉之气,我听说太后娘娘年轻时,也是披铠甲挑银枪的巾帼英雄呢。”
迟瑞忍不住指着迟挽月,看向宁昀,虽然听着是嗔怪的话,可是语气里的骄傲自豪藏也藏不住。
“皇上您瞧瞧,我说一句这丫头就能顶上十句。”
宁昀被哄的开心:“你还别说,这丫头还真有几分太后年轻时候的风姿。”
“皇上,您可别取笑我了,我哪儿能跟太后娘娘比啊?我就是个花架子,太后娘娘才是真本事,还有您,我从小可是听着您四处征战的事情睡的。”
迟挽月的嘴向来甜,拍起来马屁也是毫不含糊。
这事,谁也比不上她。
谁不喜欢被人戴高帽呢?尤其是宁昀这种久居上位的,听惯了这种话,就越发的喜欢被人奉承着。
迟挽月这张嘴能给人夸出花来,九九八十一不重样的那种,尤其是能往人心窝子里夸。
她认第二,就没人敢认第一。
宁昀听的自然是满心欢喜,大手一拍,便定了基调。
“这丫头的剑舞,朕喜欢的紧,你赢了。”
迟挽月春风得意,声音越发响亮:“谢皇上。”
她抬脚冲着程婉走过去,摊开手掌讨要簪子:“皇上说我赢了,将你头上那簪子给我吧。”
程婉才刚缓过神来,就被迟挽月讨要簪子,心里是既憋屈又委屈。
她看了一眼程灵淑,又看了一眼宁昀,唇瓣抖动,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还不敢落下来,怕被人说她输不起,程家没气度。
将头上的簪子摘下来,程婉放在手心盯着看了几秒钟,一副不舍得的模样。
迟挽月多会往人心上戳刀子啊。
她一把就从程婉手中将簪子拿走了,翻看了两下,探头看向程婉,笑眯眯的,嘴里说话一点也不客气。
“沾了你味道的簪子,看着就是恶心,等下了宴会,我便把它掰折了,扔进池塘里去。”
“迟挽月你……”
程婉想起来那是御赐的东西,迟挽月若是敢这么做就是对皇上的大不敬,连忙看向皇上想要告状。
迟挽月却先她一步开口:“皇上,臣女看太后乏了,不如就让臣女先带太后回去寝殿吧。”
宁昀看了一眼在旁边睡过去的太后,点了点头道:“嗯,你且带太后先回去,上着点心。”
“是。”
迟挽月扶着太后就回了寝宫,临走的时候看了一眼迟瑞,给他使了个眼色。
迟瑞秒懂,宴会结束后,并没有立刻离开皇宫,而是去了皇后的寝殿。
他去的时候,迟挽月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看见迟挽月,迟瑞那张嘴就闲不住了,整个大殿里都回荡着他的笑声。
“哈哈哈,我的小阿宝啊,你可太给爹争面子了,你瞧瞧今日程济远那个老匹夫,脸都绿了,看的我心里怎一个畅快了得啊?”
说着话,迟瑞的手还在自己胸前滑了几圈,那模样看着可真是沉醉。
迟挽月跟着笑:“那是,有我在,还能让程婉那个上不得台面的占了便宜抢了风头不成?”
“哎呀,可稀罕死爹了,爹的小阿宝啊。”
迟瑞恨不得把迟挽月捧在手心上,出去炫耀一圈,让长京内外的人都知道自己有这么个宝贝闺女。
迟嫣含蓄的抿着唇笑,忍不住开口:“行了行了,今天确实是阿宝聪慧,不过啊,往后还是要少结仇,程贵妃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迟挽月抓了一颗枣子扔进嘴里,坐在榻上:“姐姐,这可不是我结仇,是她们先找我不痛快的,又是算计我婚约,又是把我困在这宫里的,我今日,还是便宜了他们呢。”
说起来这事,迟瑞也跟着生气:“哼,一天天的那么多花花肠子,真让人心里窝火的很。”
“不过,那晋王今日可真是仗义啊,不仅解了围,还处处护着咱们侯府和阿宝。”
第66章
你还能代我亲他不成?
听见他称赞宁怀昭,迟挽月心里美的跟自己得了夸似的,像是炫耀宝贝一样,扬高了小脸道:“爹,我就说阿昭对我好吧,您还不信。”
迟瑞乐呵呵的:“信信信,而且我看他颇有谋略,和当年那个小少年啊,已经判若两人了。”
他这会儿是老丈人看女婿,越看越满意。
“不过阿宝,你们两个的婚事,恐怕没那么容易求来。”
迟嫣也点了点头:“是啊,而且我瞧着皇上也不想牵这个线。”
否则今日郎有情妾有意的,本来是当众便能赐婚的,虽说是出了一场闹剧,可也不影响成全美事不是?
闻言,迟挽月收了脸上的笑,有气无力的趴在小桌上,小脸皱巴巴的:“我自然是知道的,不然皇上也不会将我关进这深宫了。”
“这我若是见不到阿昭,我会相思成疾的。”
迟瑞撇了撇嘴,指着迟挽月的,看向迟嫣:“看见没有,心心念念的全是他那个情郎,心里可一点都没他爹喽。”
迟嫣伸手去抚迟挽月的头发:“父亲,您自己不是也对晋王满意的很吗?怎么这会儿还吃起醋来了?”
迟挽月忽然抬起头,看向迟瑞,开口道:“爹,你明日让云雀进宫来陪我,顺便将家里那个罐子带过来。”
“就是您行军打仗的时候,偶然发现的那个能一直保持水温的那个罐子。”
她这么一说,迟瑞想起来了,忍不住开口问道:“阿宝,你要那个罐子干什么?”
“爹,你就别问了,我肯定有急用,还有啊,你替我给阿昭捎个信,就说明日戌时让他在正德门门口等我,我有事要问他。”
迟瑞一听急了,猛的从座位上站起来,脸色一整:“阿宝,爹可跟你说,这是皇宫,你可不要乱来,若是让有心人抓到了,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我知道,我一定小心,再说了,爹,你若告诉阿昭,他一定会提前安排周全。”
“不是,你有什么事,你让我代为转答不就行了吗?”
“哎呀爹,那怎么能一样呢?那我要是想亲阿昭一口,你还能代我亲他不成?”
闻言,迟嫣嗔怪的拍了一下迟挽月的手背:“瞎说什么呢?”
迟瑞的五官都皱到了一起,红了一张老脸,指着迟挽月,手指在空中虚点:“没羞没臊!阿宝,你还记不记得自己是个名门闺秀?”
迟挽月嘟唇:“哼,做闺秀有什么好?连喜欢一个人都不敢说,我要是做了闺秀,阿昭早就跑了,哪儿还有今日在宴会上给我表白心意这一遭?”
想着宁怀昭今日的言行,迟挽月又羞又喜,伸出手捧着脸,一副少女怀春的娇态。
看的迟瑞都没眼看,一甩袖子:“得得得,我不在这儿了,我回侯府去。”
“爹,你别忘了带话。”
迟挽月忍不住朝着迟瑞的背影喊了一声,看他挥了挥手,这才满意的笑了。
迟嫣伸出手指没好气的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呀,在宫中可不比在侯府,你要谨言慎行,莫要被别人抓了把柄。”
迟挽月嘟囔道:“知道了,所以才说这宫里是个牢笼,若是让我在这儿生活一辈子,我还不如死了呢。”
“又说胡话。”
看迟嫣瞪她,迟挽月讨好的笑了笑,做了一个封口的动作:“知道啦,我一定谨言慎行。”
迟嫣宠溺的看着她,无奈的摇了摇头。
心里却不由得回想起迟挽月的话来。
是啊,牢笼,皇宫就是个华丽的牢笼,看着光鲜亮丽,却不知道困死了多少鲜活的生命。
有的秀女,一辈子都见不到皇上一面,就这么守着活寡,日复一日的盼着。
迟嫣的眼里闪过了一抹落寞,看了一眼对面无忧无虑的迟挽月,又忍不住扬唇。
她这一辈子已经毁了,就希望这么个妹妹能得偿所愿,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幸福快乐的走完一生。
*
第二日,晋王府里安静的像是没有人烟似的。
侍卫们在练武场围成一圈,叽叽喳喳的八卦。
“你们说,是不是郡主被咱们王爷给吓跑了?”
“就是啊,往常这时候,王府里早就热热闹闹的了。”
“你还真别说,这么安静,还真有点不习惯了。”
侍卫们纷纷摇头。
就说不能这么对姑娘,他们王爷天天端着个架子,哄也不哄,还一副不乐意的模样,你说说,就这样的,哪个姑娘能忍?
这不,连小郡主都不乐意来了,看来,他们王爷真的要一辈子打光棍喽。
侍卫们不习惯安安静静的王府,坐在书房里的宁怀昭就更不习惯了。
这书摆了一个时辰,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往前,他觉得迟挽月那张小嘴儿叽叽喳喳的,比鸟还热闹,吵的他头疼。
可如今,听不见她的声音,他反倒是浑身难受。
舒出一口气,宁怀昭把书扔在桌上,缓缓的闭上眼睛,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额角。
想着昨日,迟挽月被留在宫中的事情,宁怀昭不由得皱眉。
看来,程家还真是在背地里动了不少歪心思。
“秋风。”
秋风在门外听见他的声音,推门走了进来,拱手应下:“主子。”
宁怀昭坐直身子,抬眼看向秋风,开口问道:“程家是不是有不少铺子?”
“是,程家手底下有不少的钱庄,酒楼等产业,不过大多都是以别人的名义开的。”
宁怀昭掀了掀唇,想来他也不敢明目张胆的置办产业。
“去,以整治商铺为由,封他几间铺子。”
秋风微微抬眼,知道宁怀昭这是就昨日宴会的事情,心里憋着气呢,想暗地里敲打敲打程尚书。
那些产业都不是程济远的名字,就算封了,他也不敢承认,只能吃了这个闷亏。
“是。”
秋风应下,随后又开口禀报道:“主子,周仁来了。”
宁怀昭轻扬眉尾:“他自己来的?”
“还带了他的外甥女,就是昨日一同来的那名女子,说是来给您请罪来了。”
宁怀昭漫不经心的捻着书卷,想起来周仁昨日的表现,想来应还是昨日里的说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