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说到后面,迟挽月笑的跟开花了似的,甚至还想伸手去拍拍秋林的肩膀。“这是做什么?”
宁怀昭的声音倏然响起,成功的把迟挽月的注意力给吸引了过去。
迟挽月转头看见宁怀昭,便蹦蹦跳跳的跑了过去。
秋林看着突然出现的宁怀昭,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幸好他躲得快,没让小郡主的手落在自己肩膀上啊,不然,今天这顿罚估计是躲不过去了。
“阿昭,你瞧瞧,这都是我从我爹那儿搬来的,全是好东西。”
“你去看看喜不喜欢,你若是喜欢,就留下,不喜欢,我就再搬回去。”
宁怀昭听着她的话,目光落在不停忙活的家丁身上,好奇的朝着书房里走去,扫了一圈,他便忍不住笑了。
还真全是好东西,不说别的,只说那笔架上的笔,有狼豪的,有兔毛的,看着便价格不菲。
迟挽月小心的观察着他的表情,探出一颗小脑袋,声音雀跃:“阿昭是不是喜欢?”
宁怀昭低眸看向她,脸上带了几分无奈。
他可真是托这个小姑娘的福,婚还没成,就把未来的岳父给得罪完了。
看着小姑娘一脸期待欢喜的模样,宁怀昭也不忍心拂了她的意。
至于侯爷那里,还是回头悄悄的寻来更好的补上吧。
“嗯,喜欢,不过,那几幅字画还是带回去吧。”
迟挽月眨了眨眼睛,抬脚走到书桌旁边,拿起来上面的字画看了看,转头看向宁怀昭。
“为什么?我听说这几幅字画都是真迹,很难找到了,我爹他当宝贝似的供着呢。”
宁怀昭没立刻回答,抬脚走到迟挽月身边,拿了旁边的宣纸铺在桌子上,扬了扬下巴:“磨墨。”
“哦哦。”
迟挽月连忙拿起来砚台,看着他拿着毛笔在宣纸上写写画画。
等宁怀昭放下毛笔,一刻钟已经过去了。
“你瞧着本王这画工如何?”
迟挽月:“……”
她看着宣纸上一言难尽、不知道是鸡还是鸭的画,陷入了短暂的纠结,她是要阿昭,还是要良心。
抬眼对上宁怀昭的目光,迟挽月果断的放弃了自己的良心。
“画工是这个。”
迟挽月竖起大拇指,努力的睁大眼睛看着他,努力表现自己是真诚的。
宁怀昭忍不住笑了,眉眼处盛满了愉悦,伸手去捏迟挽月的脸,说话间带着揶揄。
“这种瞎话你都说得出来,可真是辛苦了本王的小郡主了。”
迟挽月嘟了嘟唇,伸手抱住宁怀昭的腰身,乖乖软软的抬眼看他,声音亮晶晶的,像是天上闪烁的星星,光影明亮,闪进了他的心里。
“我不管,阿昭的都是好的,什么都好。”
宁怀昭笑的越发愉悦,眼尾轻扬,眸中一片水光潋滟,像是亮起的蓝色星幕。
“色令智昏,古人诚不欺我。”
迟挽月摇了摇头:“那可不是,我眼里只看得见阿昭,只有阿昭的色。”
宁怀昭伸手捧着她的小脸,越看,心里的欢喜就像是装满了水的水缸一样,不断的溢出来。
“本王不喜欢字画,也没有这个天赋,这些字画还是放在懂得欣赏的人手里才是最好。”
迟挽月小手一挥,毫不犹豫的就把自己亲爹的老底给揭了:“我爹就是个大老粗,他也不懂,就是挂在书房里撑面子的。”
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宁怀昭低头去亲她,声音有些含糊低沉,却带着怎么也盖不住的喜欢:“阿宝怎么能这么可爱嗯?”
迟挽月踮着脚尖去回应他,声音软的像是一团棉花一样:“是爱着阿昭的我可爱。”
宁怀昭的眼里笑意充沛,伸手托着她的后脑勺,温柔轻缓的去亲她。
迟挽月就像是一个小太阳,这一缕阳光无孔不入,将他心里的阴暗与潮湿都慢慢烘晒,只等着它们风和日丽,生根发芽。
门外忽然传来秋风的声音。
“主子,侯爷的亲卫求见。”
宁怀昭放开迟挽月,转头看向房外,应了一声。
再转头的时候,迟挽月就伸手抚上他的眼睛,笑的甜蜜蜜的,眼里万丈深情。
宁怀昭伸手,把迟挽月的手握在掌心,微微凑近:“怎么了?”
迟挽月踮脚亲上他的眼睛。
宁怀昭反射性的闭眼,睫毛颤动,喉结上下滑动,心中震颤,手上也用了劲,只觉得手中柔荑绵绵软软,却轻易地就把他的心防击垮。
迟挽月站稳身子,扬起小脸看向宁怀昭,笑的眼睛弯弯的,像是秋夜里晃动的月亮尖。
这月影晃啊晃,直直的晃到了他心里。
小姑娘甜软乖巧的声音便也跟着进入了他心里。
她说:“阿昭,我喜欢你的眼睛,以前喜欢,现在更喜欢,尤其是变成红色的时候,因为,这是阿昭喜爱我的凭证。”
宁怀昭心中情绪翻涌,像是翻起了滔天巨浪。
他的目光直直的盯着迟挽月,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迟挽月转身收起那些字画,嘟嘟囔囔的开口:“亲卫一定是我爹派来的,让我回去,和他一起进宫的。”
说起进宫,宁怀昭像是猛然被什么点醒。
第51章
别人的话我都不信
这次进宫,若不是给他选妃,便有可能是为了赐婚。
迟挽月与他的事情是瞒不住的,必然有多事的人去皇上耳边嚼舌根子。
皇上若是想探查他真正的心意,定会提及赐婚之事。
想起上次自己在皇上面前说起与迟挽月的事情的时候,他用一句玩玩罢了便搪塞了过去。
看迟挽月转身要走,宁怀昭连忙伸手揽住她的腰身,将人带了回来。
迟挽月冷不丁的被拉入他怀里,手里的画卷全都掉在了地上,后背撞上了宁怀昭坚硬的胸膛。
还没反应过来,便听见宁怀昭的声音响在耳边,紧绷的像是古琴上的弦。
“迟挽月,听清楚,无论皇上说什么,都不要信,那不是我本意。”
迟挽月有些懵,忍不住眨了眨眼睛,侧过头去看宁怀昭:“说什么话呀?”
“无论是什么话,都不要信。”
迟挽月看他神色紧绷,眉头紧紧的锁着,不由得伸手去抚平他眉间的褶皱。
“阿昭放心,我只信阿昭说的话,别人的话我都不信。”
宁怀昭垂眼看着面前的人,笑的乖乖软软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借了银河的光。
笑起来的时候,便咧开小嘴儿,瞧起来有些傻,却看的人都心生欢喜,想要跟着她笑。
宁怀昭愣愣的看着她,眼睛里深深地印上她的模样,想把有关于她的每一寸都印入心里。
看他一直盯着自己不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但是她却看出了宁怀昭眉宇间隐隐藏着的不安。
“阿昭,怎么了?”
宁怀昭抿了抿唇边,手臂忽然用力,把迟挽月抱上了书桌,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微微俯身看着她,表情严肃。
迟挽月坐在书桌上,疑惑的看向宁怀昭。
“迟挽月,你有没有想过,他也有可能会给你赐婚?”
迟挽月微愣,突然明白宁怀昭严肃担忧的原因,心里像是被撒了一把糖。
她伸手捧住宁怀昭的脸,微微凑近他,声音抑扬顿挫,带了几分得意:“原来阿昭也跟我一样呀,担心我会被许给别人。”
她还以为只有自己在傻乎乎的担心,原来阿昭也有同样的担忧。
宁怀昭抿唇,伸手拉下她的手,神情严肃:“你可知道,他既然许给了我那么大的权力,手里也是需要捏着筹码的?”
迟挽月眨了眨眼睛,福灵心至。
“所以阿昭是想告诉我,皇上会用我来威胁你吗?”
宁怀昭没说话,等于是默认。
迟挽月笑的越发开怀,似乎完全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所以阿昭这是承认我是你很重要的人了是吗?重要到能够让别人拿我来威胁你是不是?”
“迟挽月,本王不是在说笑。”
宁怀昭的神情更加严肃,连语气都加重了几分。
迟挽月歪了歪头,想了想,才看向宁怀昭,语气也变得认真起来。
“那阿昭觉得,我一直这么跟在你身边是为什么?”
宁怀昭看着她的眼睛,凤眸里幽蓝如同深邃海底,一片无涯。
“阿昭觉得我是一时兴起还是真的想与你同路而行?”
宁怀昭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垂下眼睛,落下半分光影,难得推心置腹的与人说话:“你可知,若真与本王成婚,面对的是什么?”
迟挽月点头:“我知道皇上此番召你回京,是想让你平衡朝中势力,护佑年幼的太子,保他顺利继位,等新皇登基,你便……”
她没说完,心有不忍。
宁怀昭开口接了她的话:“待新皇登基,本王必不得善终……”
迟挽月猛然去捂他的唇,声音拔高了几分:“我不准你说,阿昭,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他抬眼,看向迟挽月,小姑娘的眼里似乎有泪花闪现,为那个有可能实现的万一而难过。
宁怀昭伸手,把她的手握在掌心,慢慢的从嘴上移开,开口与她分析利弊。
“自本王回来,这京都不会太平,本王走的路步步荆棘,你若嫁给我,必也是这等担惊受怕的日子。”
“往后的事情会如何,谁都说不准,本王能不能为自己拼来一条活路,也尚未可知,这些,你可想过?”
迟挽月早就知道宁怀昭不会白白等死,他定有筹谋。
这长京,他无论回不回来,都将被宁昀拉入这场漩涡中,宁昀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置身事外。
而她也是,前世,侯府就是被人利用,于朝堂争斗中成为牺牲品,她这次回来,不就是想保全侯府,保全宁怀昭吗?
既如此,她有什么抛不下的?
迟挽月伸手去握住宁怀昭的手,心志坚定,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宁怀昭,一字一顿的开口:“阿昭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也都明白。而且不只是你,侯府也早就被拉入了这场争斗之中,这已经不是我想退出就能退出的了。”
“早在我向你下聘之前,我就已经想明白了所有的利害关系,所以,我不是闹着玩的,更不是一时兴起。”
顿了顿,迟挽月又斩钉截铁的说了一句:“无论阿昭做什么,我都愿舍命相陪。”
宁怀昭不说话,心中思绪繁乱。
他一直以为迟挽月是小孩子心性,喜欢上了便是要在一起,定也是只想儿女情长的快活日子,从未想过与他成婚的后果。
可今日一问才知,她什么都清楚明白,并非胡闹,甚至做好了舍下性命的准备。
迟挽月看他沉默,心里没底,伸手抱住他,小脸埋在他的肩头,声音闷闷的:“阿昭,我知道一个陌生人突然接近你,说喜欢你,你觉得莫名其妙,怀疑猜忌,我都理解包容,全盘接收。”
“今日我与你说的这般明白清楚,就是愿意剖开我的一颗真心给你看,你可要仔仔细细看清楚了,咱们来日方长。”
闻言,宁怀昭的眸子里隐匿的那几分仓皇如数钻了出来,握着她的手劲不由得松了松,薄唇抿了又抿。
她果然全都知道,他此前的为难猜忌,百般试探,她全都知道。
纵然知晓他那卑劣的隐秘心思,她依然照单全收。
第52章
替罪羊
宁怀昭忽然觉得耳边轰鸣,声音有些艰涩。
“迟挽月,你……既然都知道,为何还要如此纵着本王?”
迟挽月抬起头,看向宁怀昭:“因为我喜欢阿昭,很喜欢,所以我愿意纵着阿昭,愿意等你打消所有疑虑,等你甘愿把真心交给我的那一天。”
小姑娘的声音绵和细软,犹如涓涓细流,一点点的渗进他的骨血,滋润着他干涸已久的心。
宁怀昭喉咙滚动,垂眸看着她,声音有些哑。
“迟挽月,本王最后问你一遍,你可想清楚了,此行没有退路。”
迟挽月抬眼,望进那一双湖蓝色的眼睛里,一字一顿,像是砸下的铁钉:“想清楚了,绝不后退!”
“即便,最后是一场空?”
他身在这浩劫人间,早就被磨掉了真心,已然不懂何为爱,他甚至连自己现在对于迟挽月是什么感情都说不清。
到底是真的生了喜欢,还是因为贪恋她的温暖。
若迟挽月真爱他这一场,不仅没有回头路,随之而来的代价,便是一路的荆棘坎坷,到最后,极有可能会将整个侯府都搭上,却未见得能得他真心。
他的意思,迟挽月心领神会。
“即便是一场空,我也不悔!”
“阿昭,我这么说,并不是逼迫你做出什么选择与决定,只是希望你明白,我是真的想与你在一起,风雨同路,除了你,我谁也不要。”
“所以,就算明日,皇上会给我赐婚,我也不会同意的,阿昭莫要担忧。”
宁怀昭眼尾有些泛红,他伸手把迟挽月揽入怀中,沉默了好一会儿。
迟挽月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给予他无声的抚慰,想起来今日还要进宫,刚要说话,便听见了宁怀昭的声音。
低哑的声音响在耳边,像是耳语一样:“本王也不会。”
迟挽月眨了眨眼睛,一下子没明白,正要开口问的时候,便听见门外秋风的声音。
“主子,萧护卫已经等候多时,想问问小郡主何时回府。”
宁怀昭放开迟挽月,将她抱下了书桌:“先回去吧,快到时辰了。”
迟挽月点了点头,转身朝着房外跑。
宁怀昭摸到自己手边的字画,连忙叫住了她。
“迟挽月,忘了东西。”
迟挽月转头就看见他手中的字画,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忙中出错,我给忘了。”
迟挽月伸手接过宁怀昭递过去的字画,笑的眼睛弯弯的:“谢谢阿昭。”
说完以后,她就跑了出去。
随着房门掩上,透过来的阳光也被全数关在门外。
就像是那个离开的小姑娘带走了所有温暖与光亮一般。
迟挽月离开没有多久,宁怀昭看了看时辰,也该进宫了。
才刚出了府门,便瞧见王府的马车后面停了一辆小一些的马车,瞧着也是气势不凡,不像是平凡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