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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好什么好?你再仔细往下看看。”

    迟挽月敛起笑容,接着往下看了几行,抬了抬眉梢:“我给阿昭下聘这事,祖母怎么知道的?”

    按理说祖母一直都在寺庙清修,也没什么人或者事情去打扰她,而且还是在长京城外,怎么着也得半个月才能回来呢。

    “谁这么无聊,大老远的跑过去跟祖母嚼舌根?”

    迟挽月把书信拍到桌子上,抬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是二房传的书信。”

    闻言,迟挽月整个人都炸了,猛的站起身,嗓门高了好几个度:“什么?还不老实,我看他们得的教训还不够。”

    看迟挽月准备去找他们算账,迟瑞连忙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回来回来,罚过了,而且啊,这书信是前阵子传的。”

    迟挽月不悦的皱着眉头坐下来:“什么本事都没有,整天只会搬弄是非,你看看青柳和青扬,整天无所事事,都是我二婶惯的。”

    说到这个问题,迟瑞也叹了一口气,表情有些凝重:“我也不是没劝过,但是没什么用,你也知道你二婶那个人,劝不动,咱们也没什么办法,你二叔呢,怂的一个字都不敢吭。”

    迟挽月点了点头:“她自己拗不过来,谁劝也没用。”

    “行了,不说他们了,我先说好啊,这小鱼小虾的我还能替你挡着,可你祖母那儿,我可真挡不住。”

    “那到时候我冲锋,爹你就做我的军师。”

    迟瑞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你姐和你哥都不在府里,你就可着我祸祸,可怜了我这把老骨头了。”

    迟挽月连忙站起身,殷勤的给他捏捏肩膀:“谁让我爹对我这么好呢,从小就宠着我惯着我,我都习惯了,要是爹不做我的军师,我不就光杆司令了嘛。”

    “你个臭丫头,就是嘴甜。”

    迟瑞被她哄得眉开眼笑的,连腰板都挺直了几分,一副有女万事足的模样。

    “对了,爹,我哥他怎么样了?”

    迟挽月想起来前世,迟江亭被人算计,后备粮草不足不说,连援军都拖着时间,才导致哥哥和大军全部死在宝瓶谷。

    “你哥没事,前阵子不是还接到了他的信吗?你忘了?”

    迟挽月一时语塞,这都前世的事情了,她怎么可能还记得?

    “这不是看看他有没有家书捎回来嘛,有点想他了。”

    “你哥那家书每次捎回来,哪次不是你第一个看的?”

    迟挽月笑了笑,没有再说话,抬头看向了蓝天。

    那么久不见哥哥了,她真的想他了。

    第44章

    再起风波

    “郡主郡主,出事了。”

    迟挽月正坐在房间里悄咪咪的给宁怀昭准备礼物,听见云雀的声音,连忙收了起来,转头看向门外。

    云雀跑的气喘吁吁的,说话都断断续续的,听的迟挽月云里雾里。

    “郡主,有人……有人说您薄情寡义,和……和晋王是……什么盗啊娼的……”

    迟挽月倒了一杯茶水递给她:“先喝口水,把气喘匀乎了再说。”

    云雀点点头,接过水杯,咕咚咕咚的喝了一整杯,缓了几秒钟。

    “说吧,出什么事了?”

    “郡主,也不知道是哪个杀千刀的开始传的泼话,他们说您负了裴彦,是个薄情寡义的,还说您与晋王……”

    云雀有些说不出来,顿了顿,才再次开口:“说你们是狗男女,什么盗啊娼的,反正都是些不好听的话,现在长京都传疯了。”

    “男盗女娼?”

    云雀连忙点头:“对对对,就是这个。郡主,我看他们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连您和王爷都敢编排。”

    迟挽月气的猛拍了一下桌子,把云雀给吓了一跳。

    “走,跟我去看看。”

    “是。”

    看迟挽月走了出去,云雀连忙跟了上去。

    长京的茶楼里都有说书人,专供客人在喝茶吃饭的时候有个消遣。

    二楼的雅座上,迟挽月就坐在眼界开阔的地方,看着底下的说书人端坐于庭,正准备开讲。

    “话说这威远侯府的小郡主,从前那是对裴小郎君情深义重,不惜与侯府断绝关系也要嫁他为妇,本以为这事水到渠成,将成美事,不料,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惊堂木一响,底下就有人喝彩,等着听下面的故事。

    “那远在青州的蓝眼妖孽才刚回长京,便用妖术迷了这小郡主的眼,摄了她的魂,小郡主弃了那裴小郎君,转而投向晋王。”

    “自此,坊间传言,这小郡主移情别恋,抛弃旧日郎君,与那妖物双宿双飞……”

    下面的说书还在继续,大家都在津津有味的听着,迟挽月的眼里漫入一层冷意:“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全是放屁。”

    云雀:“……”

    郡主怎么越来越粗俗了?

    她们一连听了好几家的茶楼,全都是这套说辞,有的说书人还积点口德,有的,那简直都快赶上指着她的鼻子骂了。

    “那郡主,咱们怎么办啊?”

    “能怎么办,你觉得你家郡主是那种忍气吞声的人吗?”

    云雀连忙摇头:“那肯定不是。”

    两个人正说着话,萧瑟到了二楼,朝着迟挽月拱手:“郡主。”

    迟挽月微微侧头看向他,声音虽然平缓,背后却蕴藏着暴风雨。

    “查到了吗?”

    “查到了,是第一楼传出来的。”

    迟挽月勾唇,眼睛里像是起了一层薄冰。

    放下手中的茶杯,她起身:“行,那就拿那个第一楼开刀,给他们立立规矩。”

    云雀看着迟挽月的背影,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她真的觉得郡主越来越可怕了,这一定不是她的错觉。

    迟挽月一行人一起来到了第一楼,说书人正在说她的事情,言辞可谓是不堪入耳。

    抬脚走到说书人面前,迟挽月一把掀了他的摊子。

    说书人猛的站起身,往后踉跄了几步,差一点就跌倒在地上。

    “你……你干什么?”

    迟挽月笑了笑,眼里却淬着冰凌:“没什么,慕名而来,听你说书的。”

    说书人气的吹胡子瞪眼的,指着自己被掀翻的桌子:“你就是这么听我说书的?”

    萧瑟搬来了一把椅子,迟挽月欠身坐在椅子上,姿态闲适,伸手抵着额头,抬了眼皮子看向对面那个说书人。

    “方才不是说的挺起劲的吗?掀了桌子,还能影响你的口才不成?”

    说书人气的胸口起伏,扬了胳膊甩开旁边扶着自己的人,看向迟挽月,声音压重:“不可理喻!”

    说完以后,她转身就要走,身后传来一声不轻不重的话。

    “站住。”

    说书人顿住脚步,转头看向她。

    迟挽月轻笑,手指缓缓的捏着自己的耳垂,眼睛里缀着层层藩篱。

    “那么多人来捧你的场,将你故事里的小郡主都引过来了,怎么,你不敢在本郡主面前说一场?”

    闻言,说书人的脸色变了几变,眼里也出现了一抹恐惧。

    迟挽月的目光落在后台幕布处,一个小女孩站在那儿,看着七八岁模样,从幕布后面探出头来,眸子里带着好奇探究,带着几分惊慌害怕。

    “那是你的女儿吧?”

    迟挽月朝着小女孩的方向扬了扬下巴,没等他回答,就看向云雀:“去,将她带过来,我瞧瞧。”

    说书人一看她要带自己的孩子过去,急眼了,就要快步朝着女孩走过去,一边看向迟挽月:“你们别动我女儿,你们要干什么?”

    只是还没走几步,就被萧瑟给拦住了,一步也上不了前。

    云雀将女孩带过来,站定在迟挽月面前。

    “小郡主,小郡主您有什么事冲我来,别动我的女儿,她什么都不懂。”

    说书人想要挣脱束缚,语调也格外的急促匆忙。

    迟挽月看向面前的小女孩,开口问道:“你叫什么?”

    女孩怯生生的,一双眼睛乌黑发亮,声音细小:“巧儿。”

    “几岁了?”

    “八岁。”

    迟挽月点了点头,伸手放在巧儿的头顶上,看向那个说书的人,声音轻缓,不知怎么的,听的人毛骨悚然。

    “才八岁,往后可还有许多的大好年华呢,可惜了。”

    “别,小郡主,我求你了,放过我女儿……”

    说书人扑通跪了下去,朝着迟挽月磕头跪拜,脸上全是惊惶。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啊?你也是有女儿的人,你知道你编排的那些话,让本郡主的名声受到了多大的指摘吗?”

    “更可气的是,你还编排本郡主的心上人,说他是什么蓝眼妖孽,会摄魂术,迷惑了本郡主。”

    “本郡主听的,真是恼火的很啊。”

    迟挽月一字一顿的说着,手从巧儿的头上挪到脸上,再落到脖子上,像极了钝刀子磨人。

    第45章

    你不会觉得我太凶了吗?

    说书的人听的胆战心惊的,磕头磕的怦怦响:“小郡主,我知错了,知错了,您要打要罚,我全都受着,哪怕您要了我的命,我也绝无半句怨言,可是我的女儿她没做错什么啊,她什么都不知道,求小郡主饶过她吧。”

    说书人声泪俱下,看的巧儿也跟着抽泣了起来:“爹,我怕……”

    迟挽月收回手,眯了眯眼睛,看向说书人。

    这个时候,掌柜的急匆匆的赶了过来,朝着迟挽月陪笑道:“原来是小郡主来了,这都是我这茶楼招待不周,怠慢了小郡主,小的给您赔个不是。”

    迟挽月冷嗤了一声,不阴不阳的内涵他:“呦,我以为第一楼没掌柜的呢,闹了这么大会儿,你也没露个面,怎么这会儿跑来本郡主跟前献殷勤来了?”

    掌柜的笑嘻嘻的,也不生气:“方才小的有事情处理,没能及时招待小郡主,是小的错。”

    “嗯,你的错可不止这一桩,这说书的在你这茶楼里编排污蔑本郡主,这事,你知道吗?”

    掌柜的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说书的人,连忙摇头:“都是小的疏于管教,他们说书,小的向来不管,这才出了对小郡主大不敬的事,您放心,小的马上把人辞退,往后啊,对这说书的……”

    “你少给我打马虎眼,说这些废话,给我滚一边去!”

    迟挽月听他说着这官方话,耐心直接降为负数,打断他的话,语气不耐烦了许多。

    “郡主,小的这可都是实话啊。”

    迟挽月看了一眼那个说书人,明显的是有话想说,却好像在顾忌什么。

    “萧瑟,把人给我拉到旁边去。”

    “是。”

    萧瑟把掌柜的拉到了外面,避免他再嚷嚷。

    迟挽月看向说书人:“说吧,到底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我只给你这么一次机会,想想你的女儿,想想你自己的命,好好考虑清楚再说。”

    说书人像是破釜沉舟了一样,开口道:“这都是掌柜的让我说的,那些内容也是他誊抄好了给我的,我原本是不想答应的,但是他拿我的女儿要挟我。”

    迟挽月皱眉,眼睛里都是嫌恶,有些人就只会抓着别人的弱点和软肋,用这些不光彩的手段,真无耻。

    “行了,我知道了。”

    迟挽月转头看向云雀。

    她会意的拿出了一袋银子,递给了巧儿。

    迟挽月拍了拍她的头:“去找你爹吧。”

    说完话,她抬眼看向说书人:“这些够你们生活一阵子了,再去找找别的活计吧。”

    “谢谢,谢谢郡主。”

    说书人感恩戴德的朝着迟挽月拜了几拜,带着女儿离开了。

    “让萧瑟把茶楼掌柜带进来。”

    “是。”

    云雀转头走出去。

    迟挽月坐在椅子上,低着头,微微抿唇。

    区区一个茶楼掌柜,绝对不敢这么做,方才看见自己居然没有半点惊慌。

    这人背后定有倚仗。

    正想着,忽然有人伸手抱她,迟挽月身体紧绷,眉目瞬间变得凌厉,手臂直接横在来人脖颈处。

    当对上面具后那双湖蓝色眼睛的时候,迟挽月脸上的戾气散的一干二净,主动伸手去抱他的脖颈:“阿昭,你怎么来了?”

    “本王听说威远侯府的小郡主在这儿大发神威呢。”

    听着他语气里带的几分调侃,迟挽月扬了小脸:“谁让他们嘴里乱说话。”

    宁怀昭抱着迟挽月朝着茶楼外走去,将她抱进了马车。

    迟挽月连忙扒住马车车边,看向宁怀昭,脸上带着疑惑:“这件事情还没完呢。”

    宁怀昭点头:“我知道,人已经让秋风带回去了。”

    “你要做的事情和我要做的是同一件吗?”

    这消息不会窜的那么快吧?宁怀昭还特地抓人来了?

    宁怀昭看她这样,眉眼处翻飞出了几分笑意。

    “殊途同归,先上马车,本王仔细告诉你。”

    迟挽月虽然有疑惑,但还是应了一声。

    看宁怀昭上了马车,准备离开的时候,迟挽月忽然想到了什么,连忙开口:“等等。”

    掀开车帘,迟挽月探出头,朝着萧瑟摆了摆手。

    “萧瑟,你过来,我交代你一句。”

    萧瑟连忙走到马车前,朝着迟挽月拱手,一张脸生硬的没有表情,说话也是一板一眼的公式化。

    “郡主。”

    “你告诉长京大大小小的茶楼餐馆,就说他们到处编排污蔑本郡主和晋王,这事本郡主不会善罢甘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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