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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迟挽月的手一顿,抬眼看向宁怀昭,手里还抓着啃了一半的鸡腿,唇瓣周围是一圈酱色的汤汁,看起来颇为滑稽。

    宁怀昭的眼睛里掀起层层笑意,衬得那双眼睛波光潋滟,犹如湖蓝色的天境一般明亮惑人。

    他拿起帕子去擦迟挽月的小嘴,动作实在算不上温柔,语气里也带了几分嫌弃:“小郡主吃个东西怎么像是饿死鬼投胎?侯爷不曾教过你规矩?”

    迟挽月闭着嘴巴不说话,等他擦完了才开口:“我爹管不住我的,再说了,吃饱饭便好了,难道我还要想这块鸡腿是横着吃还是竖着吃吗?”

    皱了皱鼻子,迟挽月再度发表自己的感想:“那也太累了,鸡也会有意见的。”

    与她相处的越久,宁怀昭便越能领会她那张小嘴儿的功力,停不下来不说,还胡说八道的厉害。

    “歪理。”

    说着话,宁怀昭又夹了一大筷子青菜放在了迟挽月面前的小盘里。

    迟挽月的小脸苦了一瞬间,忽然抬眼看向宁怀昭,手里拿了方才的帕子,朝着他的唇边凑过去:“阿昭,要这样慢慢的擦,才舒服,不然会疼的。”

    宁怀昭刚想反驳,竟看见迟挽月的唇周微微泛红,忍不住皱眉,他刚才有这么用力吗?

    迟挽月笑的乖软,眼睛里星河灿烂,手却偷偷的把那个装满青菜的小盘子推在了一边。

    宁怀昭从迟挽月手里接过帕子,放在一旁。

    “好了,先吃饭。”

    迟挽月点头,还没高兴完,宁怀昭就把她推到一边的小盘子又放在了她跟前:“把青菜吃了。”

    迟挽月的小脸皱巴巴的,看向宁怀昭,刚想撒娇,便看见他眼神里那股子执拗,清浅的叹了口气,只好认命的去拿筷子。

    宁怀昭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拿着帕子给她擦了擦,这次的动作明显轻柔了许多。

    迟挽月满意的弯了弯眼睛,她的小心思可真是卓有成效。

    宁怀昭放下帕子,把筷子递给她。

    迟挽月慢吞吞的往嘴里塞,像极了吞毒,看的宁怀昭心内觉得好笑。

    他夹起一块肉放在迟挽月的小盘里,惹得她抬眼,脸上带着疑惑,嘴里还噙着咬了一半的青菜。

    宁怀昭垂着眼睛,手腕翻动,动作有条不紊,将青菜一条条的缠在那块肉上,随后夹起来递到迟挽月唇边。

    迟挽月一时之间有些回不过神来,做梦也没梦到阿昭突然间对她这么好。

    第28章

    事出反常必有妖

    宁怀昭看她呆愣的模样,大概能猜到缘由,眉宇间染上了一层别扭,语调却带了几分不耐烦:“怎么?本王亲自喂你你还不满意?”

    那傲娇的模样,就差把“还不快谢恩”给写在脸上了。

    迟挽月连忙张开嘴吃下,这下也不觉得青菜难以下咽了,忍不住对着宁怀昭来了一波彩虹屁:“阿昭喂的真好吃。”

    宁怀昭半抬着眼帘觑了她一眼,十分无情:“好吃又如何?不会有第二口,自己动手。”

    迟挽月撇了撇唇角,学着他的样子把青菜和肉放在一起吃。

    “阿昭,昨晚那个男人说什么了吗?”

    提到那个人,宁怀昭低垂的眼里划过了一抹凉意。

    “他说是一名女子指使的,右边眉上有一颗红痣,这样的人你可有印象?”

    迟挽月皱眉,脑子回忆了一圈,也没想起来有这么个人,忍不住摇了摇头。

    见状,宁怀昭也没说别的什么,只是叮嘱了一句:“交给本王来查。”

    迟挽月顺从的点了点头。

    “那我等一下用完膳,先回侯府一趟。”

    宁怀昭咀嚼的动作一顿,抬头看了迟挽月一眼,没说话。

    这股子沉闷一直持续到了迟挽月离开,她走了之后,宁怀昭眉宇间的阴郁似乎又多了点。

    迟挽月刚进侯府,正遇上走过来的萧瑟,拱手朝着她行礼:“郡主。”

    点了点头,正要走过去的时候,迟挽月忽然想到了什么,转身叫住了萧瑟。

    萧瑟顿住脚步,朝着迟挽月微微点头示意。

    “昨日,裴彦可曾在寅时出过门?”

    萧瑟想了想,而后点头:“属下瞧着他身子不济,但还是坐了马车出门,去的方向应该是淮河江畔。”

    这话一出,萧瑟明显感觉到迟挽月的表情都变得寒凉,周遭气息都跟着冷了下去。

    裴彦曾经派人毁她清白,第一次失败了,难保不会有第二次。

    “可有派人跟他去?”

    萧瑟点了点头:“跟去的人说是他在一艘画舫上停留了半个时辰,后来便回到了裴府。”

    当时他也觉得奇怪,只不过萧瑟不知道迟挽月去了淮河江畔,以为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便没想起来汇报。

    迟挽月眸光深敛。

    半个时辰,她待在画舫上也不过是一刻钟。

    也就是说裴彦去的应该比她早,但是并没有去她所在的画舫,这样算算时间的话,自己离开后,裴彦还停留了一段时间才离开。

    裴彦受了伤,不好好在府上待着,居然去了满庭芳,这也就罢了,连时间都这么凑巧。

    扯了扯唇角,迟挽月眸子里出现了一抹杀意。

    若真是裴彦干的,新仇旧恨,这梁子可就结大了。

    “萧瑟,想办法去查查,裴彦府上可有右边眉间带红痣的侍女,尤其是贴身侍女。”

    “是。”

    待裴彦退下,迟挽月才转身朝着迟瑞的院子里而去,本来是想去报个平安。

    走了没多远,就听见了迟青柳和侍女茯苓的声音。

    “这红玉瞧着可真好看,戴在小姐的腕子上,衬得小姐皮肤更白了。”

    “那当然了,这可是上品红玉,你瞧瞧这品相,听说咱们长京都十分少见。”

    “小姐,程小姐送您这么贵的红玉珠串,是不是表示愿意跟您结交,特别看重您啊?”

    迟青柳的脸上快速的闪过了一抹不自然,而后故意加大音量说话,好像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那当然了,她可是特地遣派侍女来邀我去品茶赏花的。”

    说完以后,一抬头就看见了迟挽月站在不远处,她的脸上快速的闪过了一抹惊慌。

    这点变化没有逃过迟挽月的眼睛,更奇怪的是,她在经过自己身边的时候,居然安安分分的,没有挑衅讽刺,低着头便走过去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站住。”

    迟挽月的声音不大不小的在身后响起,让迟青柳心里跳了一下,努力保持震惊,转头看向她。

    “干什么?”

    迟挽月抬脚朝着迟青柳走过来,她竟怕的向后退了一小步。

    迟挽月眯了眯眼睛,目光落在她手腕上的红玉珠串上。

    迟青柳察觉到以后,连忙把手背在了身后。

    “这珠串谁送的?”

    “你少管闲事!”

    迟青柳说完以后就要离开,脚步很快。

    迟挽月快步上前,伸手握住迟青柳的手腕把人拽了回来,语气凌厉。

    “你真以为程婉看重你?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她一个眼高于顶、利益为先的人,怎么会结交你一个无权无势的庶女?迟青柳,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迟青柳被她这番话给激怒了,扬手挣脱迟挽月,脸上和眼里都是勃发的怒气。

    “迟挽月,你少看不起人,你这副高傲的样子,谁喜欢跟你结交?可我不一样,我虽然是庶女,至少我与人为善。”

    “更何况,不是谁都冲着权势交朋友的,程婉对我可大方得很呢,说下次有机会还要一起赏花品茶。”

    迟挽月冷笑了一声:“那你倒是说说她怎么突然就自降身份来结交你了?莫不是你答应了她什么事?”

    迟挽月最后一句话好像是突然戳中了迟青柳,她的脸上出现更多的不自然。

    “我交朋友又不需要跟你交代,你少管我。”

    “昨日晋王府派人来传话,这事你知道吗?”

    看她转身要走,迟挽月忽然切入正题。

    “你的事,我……我怎么会知道?”

    迟青柳的声音结巴了起来,还一副想要快点逃离的模样,这情形,真的很难不怀疑。

    “迟青柳,昨晚我差点被人夺了清白,这件事让晋王给撞上了,他救了我,而且查到了线索,应该很快就能查到是谁做的。”

    迟挽月的声音很平静,不急不缓,说话的时候一直在观察迟青柳的表情。

    不出所料,她脸上果然出现了惊慌。

    迟挽月的眼神骤然变得凛冽,快速向前走了几步,抓住了迟青柳的手腕,声音拔高加重,仿佛带着万钧之力:“说!这件事和你有没有关系?”

    “我……我才懒得害你,跟我没关系,迟挽月,你不要冤枉我!”

    第29章

    你少吓唬我

    迟挽月的眼睛里泛起层层阴翳:“迟青柳,你可想清楚了,若是你现在说,我还能在晋王那儿替你遮掩,可若是你不识时务,非要把这事捅到晋王跟前去,到时候晋王怎么对付你,我可不知道,我也不会保你。”

    随着她的话,迟青柳的脸色也越来越慌张,纠结也越来越重,似乎在权衡哪个选择更有利。

    看她这个样子,迟挽月便知道这事定然与她有关,声音压重:“到底是不是你做的?”

    迟青柳被她吓唬了一番,冷不丁的听见她的质问,吓得一个激灵,慌的没了主意,连忙摆手,脱口而出道:“不是我做的,不是我做的,我只是让人告诉你去淮河江畔罢了,除此之外,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她语气急促,快要哭出来一样,不像是说假话。

    “谁指使你的?是程婉吗?”

    “就是她,她说我不需要做别的,只要把你约到淮河江畔就好,至于什么污你清白,我真的不知道啊。”

    “还有,她让我……让我给你下药,我……我怕出事,我根本就没给你下……”

    迟青柳这会儿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想着撇清干系,否则,如果真的让晋王查出来,还不知道会有什么下场。

    到时候,迟挽月更不会帮她,她便像竹筒倒豆子一样,把自己做的事情全都说出来了。

    “迟青柳你可真是能耐,帮着外人害你的姐姐,我看你是皮痒了。”

    “我没有,我就是……就是气不过,想给你个教训,我以为以你的功夫,就算有什么事,你也能逃跑的。”

    “什么都是你以为,难道这样就能抹平你帮着外人害我的事实吗?”

    迟挽月没耐性和她在这儿费唇舌,直接拉着她的手腕朝着自己的院子里走过去。

    迟青柳努力想要挣脱,还后撤着身子:“迟挽月,你干什么?你要带我去哪儿?”

    “小姐,小姐……”

    茯苓也抓着迟青柳的手,着急的喊,可是都被云雀给截下了。

    迟挽月一路拉着迟青柳朝着自己的院子走过去。

    等进了院子,迟挽月扬声道:“云雀,去把我的鞭子拿过来。”

    “是,郡主。”

    她连忙进了房间去把迟挽月的鞭子拿了出来。

    迟青柳已经朝着院子外跑过去了,迟挽月挥舞鞭子,直接勾住了她的腰身,用力向后一拉,她整个人就直接向后半躺在地上,手蹭到青石地板,一片血丝。

    “迟挽月,你住手!”

    “哼,今天不让你长长记性,你就不知道孰轻孰重。”

    说着话,迟挽月挥舞着鞭子,那鞭子像是一条灵活的蛇一样,跟随她的动作变换。

    迟青柳被鞭子抽的高声尖叫,狼狈的逃窜,头上的发饰都掉到了地上,头发凌乱。

    “迟挽月,你住手!你有本事去找程婉报仇,你在我面前耍什么威风?”

    迟挽月的眸子更冷:“我看你根本就没意识到自己做错了。”

    手中的鞭子又加入了几分力道,抽的迟青柳身上和胳膊上都是火辣辣的疼。

    她慌张的用手去挡,手腕被抽了一下,红玉珠串断裂开来,珠子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又被迟青柳尖叫的声音给掩盖。

    这动静终究是吸引来了府中的人,而茯苓也早就跑回去二房报信了。

    等他们来到的时候,就看到迟青柳狼狈的逃窜着,头发和衣服都凌乱不堪。

    李氏看见迟挽月对自己的女儿这么下狠手,拉长了嗓子嚎。

    “迟挽月,她可是你妹妹啊,你怎么下这么狠的手,你这就是想打死她啊你。”

    迟挽月看见李氏冲过来挡在了迟青柳面前,便收了力道,胸口微微起伏,冷眼看向迟青柳。

    “哼,你问问她还记得自己是我妹妹吗?问问她做了什么!”

    迟青柳躲在李氏身后,缩着身子,心虚的看了一眼李氏,也不敢说话。

    李氏梗着脖子:“就算,就算你妹妹做了什么错事,告诉她让她改就好了,干嘛这么下死手?”

    迟挽月看向李氏,说话毫不留情:“我现在不教训她,她以后会闯下更大的祸,说不定会连累整个侯府,到时候,你不仅没有了这样的安生日子,说不定连命都要丢了。”

    李氏听她这么说,仰着头,像是一只护崽的母鸡:“你……你少吓唬我,哪儿有这么严重?我看你就是看你妹妹不顺眼。”

    “你自己管教的孩子什么德行你自己不知道吗?”

    李氏被迟挽月戳到了痛处,气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正巧看见迟瑞赶过来,手指指了指迟挽月,眼睛瞪得像是铜铃一样。

    “你听听听听,大伯哥,有她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

    迟瑞冷着脸看向李氏,模样看起来颇有威严:“我了解阿宝,她不会无缘无故的教训青柳,一定是青柳做了什么错事。”

    “大伯哥,也没有您这样偏袒自己女儿的啊,您养的女儿自己心疼,那我这女儿也是从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我还心疼呢我。”

    李氏说着话,眼看着就要掉眼泪,字里行间都是在说迟瑞偏心。

    再瞧见自己的丈夫就知道站在一边当缩头乌龟,连帮都不帮自己说句话,李氏就更生气了。

    “你个天杀的,站在那儿屁都放不出来一个,就眼睁睁的看着我们娘俩被欺负?”

    迟瑞皱着眉头,懒得看她这胡搅蛮缠的模样,转头看向迟挽月,开口问道,声音语气柔缓的不是一点半点:“阿宝,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受了程婉挑拨,让我去满庭芳,昨晚若不是晋王及时赶到,我的清白就毁在那两个男人手上了。”

    虽然迟挽月说的云淡风轻,但是背后还不知道是怎么死里逃生的,况且若是没让宁怀昭给撞上,他女儿还不知道遭遇怎么样的噩梦。

    李氏转头看了迟青柳一眼,看见她心虚害怕的眼神就知道这事十有八九跑不了了。

    迟瑞一听,整个人都炸了,脸色黑沉沉的,看着迟青柳,声音拔高,那股子战场上磨炼出来的气势可吞山河。

    “打的好,我看我家阿宝还是手下留情了呢。”

    第30章

    火上浇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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