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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阵阵酥痒拂过心尖,掠过手脚,让她的整个身子都像没了筋骨,软软的依偎在宁怀昭怀里,忍不住喊了一声:“阿昭……”

    宁怀昭猛的被惊醒,神思回笼,连忙直起头看向迟挽月。

    她脸上的水痕已经干了,小脸红的像是被热气熏过,双眼紧紧的闭着,睫毛颤动,犹如展翅欲飞的蝴蝶。

    宁怀昭抬手将迟挽月按入怀中,闭了闭眼睛,平息胸中的燥意。

    迟挽月咬唇,慢慢的睁开眼睛,鼻息之间都是属于宁怀昭的气息,轻声喊了一句:“阿昭。”

    宁怀昭抬手拍了拍她的后脑勺,声音哑的像是着了火:“好好活着,莫要再想不开。”

    迟挽月咬唇,眼里跃入星星点点的碎光,星河闪烁。

    “阿昭如此,可是对我有了一点喜欢?”

    宁怀昭抿唇,没说话。

    迟挽月继续开口,声音有些低落:“阿昭可是嫌弃我?”

    “不是。”

    不轻不重的两个字落入耳朵里,让迟挽月笑弯了眼睛。

    “那阿昭便是害羞了,若是羞于启齿,阿昭便亲亲我,我便知道阿昭喜爱我了。”

    宁怀昭动作一顿,缓缓垂眼去看怀中的人。

    迟挽月从他怀里出来,小脸被闷的更红,墨发凌乱了几分,一双秋水眸子雾蒙蒙的,犹如笼罩在江南烟雨中的群山。

    宁怀昭岔开话题:“穿好衣服,莫要着凉。”

    他把迟挽月放在床上,转身欲走,却被迟挽月扯住了衣袖。

    “阿昭,你能否陪陪我?我害怕。”

    宁怀昭站在原地没动,沉默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迟挽月慢慢的把他的袍角收入手心,声音更软更低,像是一只害怕被人抛弃的小兽。

    “我不贪心,只要今晚便好,阿昭可否应我一次?”

    宁怀昭还是没说话。

    迟挽月忍不住探头想看看他的表情,心里直打鼓,是不是阿昭看出来她是装的了?

    也不知道沉默过去了多久,宁怀昭才开口:“本王应了,你先穿好衣服,”

    “好。”

    迟挽月的声音都跟着跳跃了几分,听的宁怀昭似乎叹了一声,心里那口气顺了许多。

    “本王先出去,换好了衣服你便叫我。”

    “好,我听阿昭的。”

    他瞧不见迟挽月是什么表情,只听她的声音便能想出来,小姑娘一定是乖乖软软的坐在床上,仰着小脸看他,眼睛亮的像是天上闪烁的星子。

    喉头滚动,凤眼里浮了一层情欲。

    宁怀昭抬脚便往外走,脚步有些急促,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模样。

    迟挽月在后头看着,眨了眨眼睛,忍不住笑了。

    宁怀昭出了房间,院子里清风拂面,带来少许凉意,总算是吹散了他眼睛里那股子焦躁。

    房间里传来迟挽月的声音,他便转身进了房门。

    迟挽月穿好了衣服,坐在床上,眼巴巴的看着他。

    宁怀昭站在床边,垂眸看着她:“待你睡了本王再走。”

    迟挽月想了想,忽然往床里面挪了挪,拍了拍床边上的位置:“阿昭,你睡这儿。”

    宁怀昭拧了拧眉梢,看了一眼空出来的半边床铺,声音清淡:“小郡主如此,是真不怕污了自己的名声。”

    “我不怕,反正我是打定了主意要嫁给阿昭的。”

    迟挽月盘着腿坐在床上,仰着小脸看向他,小脸红红的,声音虽软,却毋容置疑。

    宁怀昭听她说这话说了不是一两次了,如今听见,依然觉得心里有波澜泛起。

    抿了抿唇边,宁怀昭撩开袍角坐在了旁边,扬了扬下巴,不知是不是因为心里别扭,语气听着有些不好:“那么多废话做什么?睡觉。”

    迟挽月也不生气,软软的应了一声,便趴在了床上,抬头看向宁怀昭。

    他靠在床框上,双手抱臂,在闭目养神。

    室内的烛火打在他脸上,镀上一层昏黄光影,柔化了几分棱角,多了几分和煦。

    迟挽月的眼睛仔细描摹他的轮廓,唇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宁怀昭睁开眼睛,正对上她不加掩饰的目光。

    “这么看着本王做什么?不困了?”

    迟挽月笑的眉眼弯弯,唇角的梨涡又加了几分甜美,说话的时候软软的,俨然一个陷入爱情里的少女。

    “我就是在想,阿昭长得这么好看,往后,我们的孩子一定也很好看,和阿昭一样好看。”

    宁怀昭瞳孔放大了一秒钟,而后轻嗤了一声:“小郡主可真是语出惊人,怎么就不知道矜持为何物?”

    迟挽月撇了撇唇,声音小小的,嘟囔道:“我如今对你穷追不舍,你还要跑,若是我矜持,你岂不是早就跑没影了?”

    要矜持有什么用啊?

    她要心上人。

    这么想着,迟挽月忽然叹了一口气,声音语气也有些低落:“阿昭,我后悔了。”

    第24章

    生米煮成熟饭

    宁怀昭扬眉看她:“后悔什么?”

    迟挽月掀了掀眼皮子,伸手去勾宁怀昭的小手指,语气有些懊恼:“后悔同意阿昭的条件,要赐婚圣旨了。”

    照这个速度,她什么时候才能如愿嫁给宁怀昭啊?

    宁怀昭瞳眸渐深,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沉默了几秒之后才开口:“既然后悔了,小郡主往后便离本王远些,莫要……”

    话还没说完,迟挽月忽然凑了上来。

    宁怀昭惊的反射性的张开手臂,还没来得及躲开,就被迟挽月紧紧的抱住了腰。

    他挺直了脊背,手臂一时之间不知道往哪儿放,垂眸去看迟挽月。

    小姑娘窝在他怀里,仰着小脸,肌肤莹白如玉,像是官窑里烧铸出来的上好白瓷,一双眼睛像是会说话,乌黑发亮,声音清脆软糯:“阿昭,要不然,我们生米煮成熟饭吧。”

    宁怀昭一愣,心口没来由的一口闷气:“都哪里学来的不入流的法子?”

    迟挽月又羞又恼,也不知道是不是今天的事情受了刺激,说话有些口无遮拦:“谁让阿昭躲着我?既然我得不到阿昭的心,那先得到身也好,反正我不亏的。”

    宁怀昭听到这话,百感交集,伸手捏住迟挽月的两腮,目光灼灼,像是掉入了一粒火种,只等东风一吹,便能火势燎原。

    “迟挽月,本王是个正常男人,你别不知死活的勾我。”

    迟挽月听着他的声音带着些许低哑,兜兜转转的进了耳朵里,便觉得心尖也跟着酥软发麻。

    迟挽月没再说话,微微抬了头就亲上了宁怀昭的唇。

    宁怀昭垂眸,小丫头乖巧听话的不行,闭着眼睛亲他,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做,模样小心翼翼的。

    没察觉宁怀昭有动静,迟挽月便半抬了眼帘看他,一双眼睛雾蒙蒙的,像是水上升起来的雾霭。

    眸子里露了几分委屈,眼尾泛红,瞧着惹人怜爱的厉害。

    宁怀昭的喉咙动了动,眸子里燃起了大火,像是火种掉入了蓬草中,噼里啪啦的烧起来,挡都挡不住。

    他伸手圈住迟挽月的腰身,不管不顾的,像是一只发了狠的狼。

    迟挽月的小脸憋的通红,像是宫廷浓重的砖瓦红墙,宁怀昭的气息和温度像是一只大网,将她禁为困兽。

    她却甘心为他所困,甚至有些贪恋,小手抵在宁怀昭的胸口,慢慢收紧。

    宁怀昭把迟挽月的手攥在掌心,声音哑的像是被火灼烧了一样:“不准闹!”

    迟挽月被他按在怀里,声音越发软,隐约带了几分媚:“阿昭是不是怕碰了我,便再也没办法甩开我了?”

    宁怀昭哼笑了一声:“你便是这么想本王的?”

    迟挽月眨了眨眼睛,毫不犹豫的应下:“是。”

    宁怀昭气结,居然还敢说是。

    他不过是不想如此轻率要了她的身子罢了,小丫头还真是不识好人心。

    宁怀昭被这股子气冲昏了头脑,也没仔细想自己怎么就如此看重迟挽月,闭上眼睛,打算眼不见心不烦。

    “阿昭。”

    迟挽月看宁怀昭闭着眼睛,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忍不住抬手去抚他的眉眼。

    “阿昭。”

    宁怀昭被她气的脑子疼,不想搭理她。

    迟挽月眨了眨眼睛,也不知道想了什么坏主意,精光从眼中一闪而过。

    她忽然收了手,趴在了宁怀昭怀里,声音很低,听起来闷闷的:“今天经此一遭,我有些害怕,我想,与其不知道什么时候便被别人算计失了清白,倒不如,我干脆把自己给了阿昭,这样,无论以后如何,阿昭得到的都是完完整整的我。”

    话音刚落,迟挽月忽然被宁怀昭捏住了下巴,眼睛里侵入片片凉意和阴霾。

    “本王会护好你,你想的那些事,永远不会发生!”

    他的目光直勾勾的看着迟挽月,语调铿锵有力,也不知道在安慰迟挽月的同时是不是也在说服自己。

    迟挽月觉得自己的心脏怦怦的跳,像是揣了一只小兔子一样。

    压下心里的欢喜,迟挽月看着他,轻声问了一句:“阿昭说的可是真的?”

    这时候,宁怀昭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说了什么话。

    他沉默了几秒钟,脑子里闪现出今日他到画舫时候的景象。

    那时候,他气的全身都是凛冽杀意,恨不得将那人送进地狱,让他受下比迟挽月深百倍千倍的痛苦与恐惧。

    尤其是看见迟挽月哭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人挖了一个大窟窿,轰轰隆隆的倒塌了一大片。

    可他处境艰难,过的是朝不保夕的日子,更不懂怎么去爱一个人。

    就算他真的把迟挽月给拉进了淤泥,若有一天,迟挽月察觉他并非良人,失望离去。

    到那时,他们二人又该何去何从?

    他心思百转,看着迟挽月不说话。

    迟挽月垂下眼睛,小脸上闪过失落的情绪:“我就知道阿昭是哄我开心的。”

    宁怀昭垂眼,认命似的开口:“本王从不哄人,说护着你便一定护着你。”

    迟挽月眼睛一亮:“那阿昭不躲我了?”

    宁怀昭微愣,忽然反应了过来:“迟挽月,你是不是故意的?”

    迟挽月心虚的移开眼睛,摇了摇头:“我没有呀,我说的都是真的。”

    宁怀昭深呼吸了一口气,也不知道是跟谁赌气,伸手把迟挽月放在了床上,一手给她拉上被子,直接盖住了那张笑的俏生生的小脸:“睡觉。”

    迟挽月掀开被子,反手抓住宁怀昭:“阿昭你不准走。”

    宁怀昭低头,迟挽月紧紧的抓着他的手,柔荑绵软,看起来只有他手掌的一半大,又细又软,滑嫩的像是上好的缎子。

    一双眼睛直直的看着他,好像害怕他离开,手也抓的紧紧的。

    心尖像是突然被人撞了一下,宁怀昭不可自控的心软:“睡吧,本王守着你。”

    迟挽月这才点了点头,放心的闭上眼睛。

    看着她的睡颜,宁怀昭缓缓的呼出一口浊气,往后靠在床框上,怎么也想不通,事情是如何到了这般田地的。

    他是不是被迟挽月给哄骗了?

    第25章

    没脑子的东西

    又看了一眼迟挽月恬静的小脸,宁怀昭眼里迅疾的闪过了一抹笑意。

    鬼丫头,本事不大,点子不少。

    说到底,迟挽月还是抓住了宁怀昭对她的心软。

    有些人,上心而不自知罢了。

    这边是一片温馨和谐,可程婉那儿却是风起云涌。

    程婉看见宁怀昭抱着迟挽月出来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失败了,气的脸色都青了,拍了一下栏杆便打算离开满庭芳。

    但是人还没走出去,就被一个书童给拦下了。

    程婉这会儿心情不好的厉害,说话也没什么好语气:“干什么?”

    吟墨微微点头,模样倒是恭敬的很:“程小姐,我家大人有请。”

    程婉皱眉:“你家大人是谁?”

    “刑部侍郎裴彦裴大人。”

    程婉微微眯眼,原来是裴彦。

    她本来就是想让宁怀昭来抓裴彦和迟挽月的奸,本来就是怕出现什么意外情况才会额外找来了两个男人,想着若是捉奸计划失败,她就彻底让迟挽月失去清白,一了百了。

    没想到,她竟然一直没看到裴彦上画舫,这才会让那两个男人进去。

    可没想到,裴彦居然来了,来了却不去画舫,让自己的计划落空。

    想到这儿,程婉气的一挥手,说话的时候语气不可谓不狂妄。

    “区区一个刑部侍郎,本小姐也是他配见的。”

    说完以后,程婉抬脚欲走,身后的吟墨缓缓开口:“我家大人说了,若是程小姐不怕被晋王挟私报复,尽管离开。”

    这话果然让程婉成功的停住了脚步,转头看向吟墨,心下几番思量,这才不情不愿的转回身子:“带路吧。”

    吟墨伸出手,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程小姐请。”

    程婉扬着头颅,跟在他身后一同来到了满庭芳一处僻静的房间里。

    房间里的摆设奢华又低调,室内燃着袅袅香炉,白烟缕缕上升,蔓延在整个空间里。

    是千年的沉香上品。

    裴彦坐在小桌前,披着一件墨蓝色披风,正提着茶壶往茶杯里续水,时不时传出来几声咳嗽,看起来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

    程婉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男人低眉敛目,瘦削清隽,一举一动不急不缓,倒是风雅的很。

    她听说的关于裴彦的传闻里,还以为是一个不识诗书的莽夫,如今一看,倒是与他那些流传的事迹相差甚远。

    她也实在是想不通这样的一个男子怎么会在百姓和迟挽月面前出那么大的丑,不惜失去面子也要求迟挽月回心转意。

    看见她过来,裴彦看向她,缓缓的弯唇,眼睛里流光溢彩,犹如千金难买的琉璃碎。

    这双眼睛竟让本不出色的五官也多了几分光彩,程婉不由得一时看愣了。

    “程小姐,请坐。”

    程婉回过神来,眼睛里闪过了一抹懊恼,心道:可真是谣言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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