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阿昭……”迟挽月突然嚎啕大哭,想把所有的恐惧和委屈都哭出来,哭给他听。
听着她的哭声,宁怀昭竟觉得心脏一抽一抽的疼,疼的他揪紧眉心,声音更哑:“迟挽月,别哭。”
迟挽月哪儿肯停下来?她仿佛想把前世的那些恐惧也一并哭出来,在宁怀昭面前,将它们全部抛出。
抽痛越来越厉害,疼的宁怀昭的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在烛火映照下,泛出莹润光泽。
第21章
这画风不对吧?
他伸手,把迟挽月的小脸从怀中挖出来,低头堵上了她的唇。
哭声戛然而止。
迟挽月惊讶的瞳孔放大,在一片泪眼朦胧中,她看不清宁怀昭的神色,只在两人唇齿间啜泣。
她不哭了,那股子抽痛竟也没了,就像是从未来过。
宁怀昭掀了掀眼皮子,看了一眼迟挽月,那张被泪痕洇湿的小脸格外惹人心怜,美目微瞠,连眨动都忘了,泪珠挂在睫毛上,像是缀在树叶上的晨露。
喉咙动了动,宁怀昭又往下压了压唇,吻得更深。
小姑娘的唇香软清甜,惹得他步步逼近,不知餍足。
迟挽月只觉得自己胸腔的空气都被他给夺走了,口中全是宁怀昭的气息和味道,铺天盖地,将她团团围拢。
她有些透不过气,忍不住推了推宁怀昭的胸膛,口中崩出一声嘤咛。
宁怀昭这才放开了她,把人给按在了怀里,胸腔震动,他的声音哑的像是坏了的唱片机:“好好待着,不准哭了。”
迟挽月想说话,出口却是一个哭嗝。
迟挽月:“???”
这画风不对劲吧?
宁怀昭也因为她突如其来的一个哭嗝懵了,回过神后,凤眸里卷起一层笑意,缠绕着丝丝缕缕的诡异红光。
迟挽月羞的埋在他怀里,不敢抬头,自然没看见他眼中异样。
宁怀昭抱起迟挽月,朝着画舫外走去,带着她一路回了晋王府。
晋王府里灯火通明,侍卫有条不紊的巡夜时,便看见自家主子抱了个人回来。
虽然被披风裹得严严实实,但是看身量,肯定是个女人。
他们见过敢近主子身的女人只有迟挽月。
昨日,主子还对人家爱答不理的,今晚便将人抱回来了?
灯光照不见的暗影中,也不知道是谁突然问了一句:“你们说是不是主子白日里抹不开面子,到了晚上便难耐寂寞,把人给掳回来了?”
众人默。
按主子的性子,这说法,好有道理。
顿时,八卦在侍卫之间口耳相传,甚至开始下赌注,看两人今晚会不会同房而眠。
而两名当事人对比一无所知。
迟挽月的心情平复了一些,窝在宁怀昭怀里,声音细软,像是刚出生的小奶猫:“阿昭,我想沐浴。”
宁怀昭抬脚踢开门,进了寝房,听见她的话,应了一声,随后将人放在榻上。
他垂眸看向迟挽月,小姑娘的眼睛红的像兔子一样。
想起来刚才她在自己怀里哭的时候,他的心像是被人紧紧攥着。
那种疼,他昨日里受了一遭,当时还觉得莫名其妙,以为自己患上了什么心疾。
可如今见到迟挽月,他才猜测,自己心疼的缘由有没有可能是她的眼泪?
喉头滚了滚,宁怀昭忽然伸手捏住迟挽月的下巴,微微上抬。
迟挽月眸子瞪大,看着宁怀昭压下来的脸,还以为他又要亲自己,又紧张又期待,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几秒过后,她没等来宁怀昭的吻,居然听见他说:“迟挽月,哭给本王听听。”
迟挽月猛的睁开眼,本来萦绕心中不散的郁气和哭意竟然被他这句话打了个精光。
宁怀昭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迟挽月眨了眨眼睛,不解的看着他。
没看见她哭,宁怀昭再次开口,这次语气强势了许多,语调压重:“哭!”
迟挽月冷不丁的被吓了一跳,又打了个哭嗝。
她深度怀疑宁怀昭在故意说反话,不是都说越安慰越想哭吗?
他反其道而行之,她还真的哭不出来了。
又打了个哭嗝,迟挽月连忙捂住了唇,睁大了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宁怀昭。
门外忽然传来侍卫的声音:“主子,香汤已经备好。”
宁怀昭皱了皱眉,放开了迟挽月,直起身子,吩咐道:“抬进来。”
房门打开,浴桶被抬进来,还有人提着水桶往里续水。
无一例外,全是王府里的侍卫。
迟挽月眨了眨眼睛,心下嘀咕,她忽然想起来自己从未在王府看见过女子,难道这偌大的王府,全都是男人?
这么想着,迟挽月便问出来了:“阿昭,你府上没有侍女吗?”
宁怀昭的目光挪回来看向她,点了点头。
他不喜欢在王府里看见女人的身影。
他在皇宫看那些女人之间的尔虞我诈已经看够了,惹人心烦,何况,也没女子敢在晋王府当差。
迟挽月吸了吸鼻子:“真好,省得我赶桃花了。”
宁怀昭的神色出现了一抹好笑:“小郡主多虑了,也只有你不知死活,敢往本王这儿跑。”
迟挽月就当他夸自己了。
“云雀呢?她在哪儿?有没有事?”
站在门口的秋风听见她的话,开口道:“小郡主放心,云雀姑娘一并被带回了王府,中了些许蒙汗药,还在昏睡。”
“她安全,我就放心了。”
迟挽月刚松了一口气,就听见宁怀昭的声音:“你今日可有遣人与本王传过口信?”
“没有,我上了画舫便觉得手脚发软,当时便知道是中计了。”
宁怀昭垂眼,眸中狠辣一闪而逝。
房中的侍卫都退了出去,宁怀昭抱起迟挽月,将她放在屏风后的浴桶旁边,叮嘱了一句:“本王会派侍卫在院子里守着,有什么事就遣侍卫去告诉本王。”
迟挽月伸手揪住他的衣服,仰着小脸看他,脸上带着几分不安:“阿昭,你要去哪儿?”
看她发红的眼眶,宁怀昭忍了好一会儿的手终是抚上了她的眼尾,轻缓的揉了揉。
“本王去看看抓回来的人。”
迟挽月点了点头,模样乖巧的招人疼的厉害。
宁怀昭的喉咙滚了滚,压下想将她堵在床上欺负的欲望,直起身,抬脚走了出去。
等宁怀昭离开,迟挽月呼出一口气,伸手试了试水温,这才缓缓脱去衣服。
而宁怀昭出了寝房,朝着院子里走了几步,转头看了一眼房间,才沉下声开口:“人呢?”
“在地牢。”
宁怀昭抬腿朝着地牢走过去。
地牢里,两个男人被绑在柱子上,其中一个断了一条胳膊。
第22章可就太可惜了
看见宁怀昭下来,两个人便不约而同的开始求饶:“王爷,王爷饶命啊,我们真的不知道那位小郡主的身份,是有人给我们银子,让我们去那个画舫的。”
宁怀昭被他们吵的忍不住拧眉,抬头看了一眼,两个人便全部噤声,谁也不敢直视那双湖蓝色的眼睛。
宁怀昭抬脚,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灯光昏暗,照不明晰他的脸,浸在一片阴影里,瞧着可真是瘆人的很。
“说吧,谁指使你们的?”
宁怀昭懒散的靠在椅子上,垂着眼睛,拇指指腹从玉腰间玉佩上一下一下的拂过。
“王爷,我们兄弟就是街头的小混混,是一个女人找到了我们,她拿了一袋银子,说有人夺了她们小姐的心上人,让我们给她个教训,事后还会有好处。”
“对对对,王爷明鉴啊,我们真的是受了别人的蒙骗,以为那就是个浪荡的女人。”
宁怀昭猛的抬眼,眼里竖起层层冰墙,动了凛冽的杀意。
他随手拿起旁边的箭矢,连弓箭都没用,瞧着似乎只是随手一掷,可那箭矢竟直直的扎进了男人的手心。
顿时,惨叫声起,在地牢里听着格外凄惨可怕。
另一个人看见这一幕,脸上都是恐惧,五官有些扭曲,重新开始求饶,声音都是颤的:“王爷,王爷饶命……小的就是一时贪财,小的一定改过自新,希望……王爷能给小的一个机会……”
宁怀昭轻呵了一声,目光落在男人身上,声音虽缓,却让人莫名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说说那个女人长什么样,若是找到了,说不定本王真能考虑给你一个活着的机会。”
男人脸色一怔,苦了脸:“她……她戴着面纱,我们真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
“那你活着,对本王有什么用处,嗯?”
宁怀昭的语调慢悠悠的,一字一句,听着分明平实和缓,却仿佛字字都带着刀剑。
两个男人吓得脸色发白,像是刷了一层白漆似的,努力回想自己还能想出来什么线索。
事态紧急,还真就让那男人想起来了什么,连忙开口:“王爷,王爷,小的想起来了,那人右边眉间有一颗红痣。”
宁怀昭看了一眼秋风,秋风拱手道:“属下马上派人去查。”
看着秋风出去,宁怀昭起身,双手背在身后,步履不急不缓,端的一副光风霁月的如玉公子模样,声音轻飘飘的:“剐了吧,一千刀,死了为止。”
听见这话,其中一个男人吓得当场晕了过去,另一个好歹还能求饶,声音已经不成调子:“王爷……王爷您说了饶小的一命的……”
宁怀昭顿住脚步,转头看了一眼。
高大英俊的男人蓦然回首,眉眼如画,像是泼墨里的山水一般悠远。
可这昏暗地牢中,烛火明灭,落在他的脸上,竟格外阴郁,像是地底爬上来的暗夜修罗。
灯花时不时发出“滋滋”的声音,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听的人头皮发紧。
宁怀昭掀了掀唇,低沉的声音不急不缓,响在地牢里:“本王只说给你个机会,可没说定保你活命。”
“你既求了,那便少剐两刀,这已是本王能给你的最大恩典了。”
说完以后,宁怀昭敛了唇角,眸中映入阵阵冷冽,耳边都是小姑娘那委屈的哭声。
不顾身后的哭求,宁怀昭抬脚便出了地牢。
他本想去迟挽月所在的院子,但是想起来自己刚从地牢出来,沾染了那里浓重的杀气与血腥气,便转了脚步,回了自己的寝房。
沐浴更衣过后,宁怀昭才去了迟挽月所在的院子。
看见他过来,侍卫连忙拱手:“王爷。”
宁怀昭看了一眼房间,静悄悄的,没什么动静。
侍卫瞧见他的目光,连忙开口:“王爷,属下没听见什么声音,小郡主也未曾叫过人,也不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王爷是否要进去看看?”
宁怀昭抿了抿唇角,觉得有些蹊跷,按照迟挽月的性子,若是收拾好了,就算不去找他,也定然会问上一句。
他抬脚走上前去,扣了扣房门:“小郡主。”
房内沉寂了几秒,迟挽月的声音才从里面传出来,细软乖巧:“我没事,阿昭不必担忧。”
宁怀昭拧眉,这声音听着没了活力,怎么就像是被霜打了的花似的?
“既然如此,小郡主先歇下吧,本王会派人去知会老侯爷。”
“好,多谢阿昭。”
宁怀昭眉目深敛,想说什么,但是念及男女有别,加上今日迟挽月遇到了此等祸事,还是让她自己静静吧。
“嗯,早些休息。”
宁怀昭说了这话以后,没听见里面再传出声音,便转身准备离开。
走了没几步,他忽然察觉自己胸口一阵钝痛。
凤眸扩张,宁怀昭倏然转身,声音语调不似平常冷静,反而拔高了几分:“迟挽月。”
里面没声音,宁怀昭没了耐性,推门便入。
室内光影晃动,微风透过窗子吹动帘幔,像是轻摆腰身的舞姬。
宁怀昭目光逡巡,所到之处皆没有迟挽月的身影。
“迟挽月!”
宁怀昭又喊了一声,没听见应声,他再顾不得男女之防,抬脚便去了屏风后。
迟挽月泡在浴桶里,连头都没入了水中,一层玫瑰花瓣平铺在水面,只被她的发顶破开了一个口子。
宁怀昭眸里闪过一道凛意,抬手扫过屏风上的衣服,裹着迟挽月,将她从水里抱了出来。
迟挽月抬眼便看见宁怀昭那张染了愠怒的脸:“要寻死?”
没听见她回答,宁怀昭似乎更怒:“与其想不开,倒不如拿你那把弯刀将那贼人千刀万剐了,平日里不是张牙舞爪厉害的很吗?你就如此不惜命?”
迟挽月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装了天上的银河。
她方才沉入水中,只不过是想冷静冷静,思考一下这次的事情是谁做的。
好不容易复生,她才不会如此浪费生命。
可是宁怀昭既然误会了,那不利用利用,可就太可惜了。
第23章
阿昭可是嫌弃我?
眸中泛上水花,迟挽月伸手抓住宁怀昭的衣服,撇了撇唇,声音带着哭腔:“阿昭,那个男人亲了我,我怎么都搓不干净,我怕阿昭嫌弃我。”
说着话,迟挽月垂眼,眼睛一眨,泪水便落了下来,宁怀昭被觉得心像是被灼了一下。
喉咙动了动,宁怀昭眸色深沉,像是看不见底的深渊,音色沉沉。
“亲哪儿了?”
迟挽月伸手捂住自己侧边脖颈,用力搓了几下,情绪有些失控:“这儿,他亲到了,亲到了,阿昭,他抱着我,说些污言秽语,我怎么都推不开,阿昭,我是不是很没用?”
小姑娘的泪水落的又凶又急,像是蓦然卷上来的江洪。
白瓷一般的肌肤是寸寸娇养出来的,被搓出来的红痕看着触目惊心,瞧着怪让人心疼的。
宁怀昭也不知道是想压下自己胸口那阵痛意,还是真的对迟挽月动了恻隐之心。
他一手抱着迟挽月,另一只手拉开迟挽月的手握在掌中,止住她的动作,倾身上前去亲被她搓红了的地方,声音沉哑:“我亲了便都是我的痕迹,不准搓了。”
小姑娘身上萦绕着淡淡的香气,不仅不刺鼻,反而好闻的很,与他曾喝过的百年花雕酒一般,惹人沉醉,不思来路与归途。
迟挽月傻愣愣的忘了动作,只察觉宁怀昭的唇落在颈侧,一下又一下,轻柔若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