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迟挽月没忍住,笑了出来,收到迟瑞的眼刀后,连忙殷勤的走上前去,讨好的倒了一杯茶递过去。“爹,那您就看看仇人里有没有好说话的,咱要不交个朋友?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少油嘴滑舌,说说吧,怎么回事?”
迟瑞抬头看向迟挽月,她连忙露出一抹讨好的笑:“爹,喝茶,消消火,听我慢慢说。”
看她这样,迟瑞有些疑惑,这丫头因为裴彦的事可有日子不好好跟他说话了。
迟挽月看迟瑞的表情便知道他在想什么。
前世,迟瑞因为裴彦诬告被五马分尸,想到这儿,她便心里酸涩,忍不住伸手抱住了迟瑞:“爹,之前都是我不懂事,往后,我肯定不惹您生气了,我爹在我心里天下第一好,别人谁也比不上。”
迟瑞为这事生了大半个月的闷气,如今,被迟挽月几句不咸不淡的话给哄的笑的眼睛的褶子都出来了。
“看看看看,我就知道我的地位在阿宝心中,谁都比不上。”
“你总算是迷途知返了,爹早就说过那个裴彦不是个东西,你……”
迟瑞慷慨激昂的话一顿,话锋一转:“不对啊,那你给宁怀昭下聘又是怎么回事?女儿,你移情别恋的速度是不是有点快?”
迟挽月有些心虚,连忙转移话题:“爹,这事说来话长,以后我慢慢说给你听。”
“我听说宁怀昭是被皇上刚召回长京的,你可知原因?”
说到这儿,迟瑞的表情也变得有些凝重:“当年,皇上将他下放封地,非有召不得回。可如今,龙体欠安,朝中各势力蠢蠢欲动,召他回来,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如今,太子年幼,难以担当重任,狗皇帝身体又不行,莫不是想让宁怀昭作为马前卒,替他铲除平衡那些势力,为太子登基扫清道路?
待新皇登基,便将宁怀昭这个世人口中的妖怪推出去治罪,顺理成章,又能安抚民心,让百姓对新皇感恩戴德。
宁怀昭是不是早就想清楚了?不然怎么会提出赐婚的事?他是笃定了狗皇帝不会让他这个弃子有任何活下去的可能吧。
越是这么想,迟挽月就越觉得心里疼得厉害,像是被刀挖去了一块。
不管有多难,她一定要拿到赐婚圣旨,护宁怀昭和侯府安好!
看迟挽月神态凌厉,迟瑞忍不住拍了拍她的肩膀嘱咐:“女儿,当年晋王身边确实发生了一些匪夷所思之事,大家都说他会妖术,爹可就你这么一个心头肉啊,你可不能去招惹宁怀昭。”
“爹,你怎么也相信那子虚乌有的妖术之说?若是真如外人所说,与宁怀昭接触的人都会遭受横祸,那他身边的侍卫不早就死了千次百次了?”
迟挽月看迟瑞陷入沉思,忍不住又来了一波彩虹屁:“再说了,我爹威武霸气,比那些侍卫强多了,就算他真有妖术,也伤不了我爹半分,我有爹庇护,也定然会平安无事。”
迟瑞被夸的腰板都挺直了,语气里都是得意:“那是自然,爹可是在战场上厮杀过的,这条命千锤百炼,连阎王都不敢收我,区区妖术能奈我何?”
“对对对,爹说的都对。”
迟挽月给迟瑞捶背捏腿,殷勤的像个狗腿子。
迟瑞高兴了大半天,忽然反应过来了:“对什么对?先不说他有没有妖术,那宁怀昭心狠手辣,六亲不认,还不如那个裴彦呢。”
“哎呦,我的乖阿宝,你看上的男人怎么一茬不如一茬?”
“呸呸呸,裴彦怎么配跟我的阿昭相比?再说了,我都已经去晋王府溜达一圈了,这不是平安回来了吗?爹,宁怀昭可还帮我教训了那心怀鬼胎的裴彦呢,你看看,他这么善良正义,心怀仁德,怎么可能会是外人说的煞星呢?爹,你说说他被亲人背弃还被百姓嫌恶,他多可怜啊爹。”
迟瑞被迟挽月晃的头晕脑胀的,忍不住喊停:“行行行,别晃了,爹也挺可怜的,命苦得很,你给我找的女婿没一个省心的。”
“爹,我这次是认真的,我真的喜欢他,你若不信,你就按兵不动,以观后效如何?”
迟瑞幽幽的看向她:“你对裴彦喜欢的死去活来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迟挽月:“……”
这话她没法接。
“哎呦,头疼头疼,我一定是昨晚没睡好,爹,我先回去休息了,您也早点睡啊。”
迟挽月溜得飞快,迟瑞一个字也没搭上。
第6章
又把本王当小孩子哄?
回了房间,洗漱过后,迟挽月便睡下了。
躺在床上,她不由得想起来白天看见宁怀昭玉佩的时候,脑海里出现的那副场景,忍不住皱眉。
那副场景怎么回事?为什么那枚玉佩那么奇怪?爹说的匪夷所思的事情是什么?
想着想着,她便睡着了。
前半夜,她睡得还算安稳,可后半夜,净是些光怪陆离的梦。
男孩被一个女人溺水打骂,哭嚎声十分揪心。
场景一转,男孩跪在冰天雪地里,嘴唇干裂,点点鲜血像是白雪中盛开的红梅。
场景再转,他手拿长剑,利刃入肉,横尸遍野,挑了数十人的眼睛。
那人转过来,竟是宁怀昭。
而后,她看见的便是裴彦和一个她不认识的人在对话,地上放着她送过去的人头。
“废物!你竟被一介女流威胁!”
“义父,小郡主明明倾心于我,突然变了性子,孩儿怀疑她是假郡主。”
“这定是迟瑞设的局,你查清楚她究竟是真是假。”
最后的场景,是侯府一家被满门抄斩,血流成河,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家人被碎尸万段。
迟挽月吓得一个激灵,猛然睁开了眼。
“云雀,云雀……”
听见室内的声音,云雀连忙跑了进来:“郡主,怎么了?”
迟挽月抓住云雀的手,纷乱的心绪才慢慢平缓下来,口中喃喃:“是梦是梦,只是噩梦。”
看她心神不宁的模样,云雀伸手为她擦去头上的冷汗:“郡主,你这是做噩梦了?”
迟挽月抬头看向云雀,点了点头。
“几更天了?”
“才五更,郡主要不再睡会儿。”
迟挽月揉了揉额头,闭上眼睛便想起来梦中的那一切,最让她心疼的就是那个小男孩。
难道那是宁怀昭小时候?
“云雀,我不睡了,我去厨房看看。”
看迟挽月忙着穿鞋子,云雀连忙接过去:“郡主去厨房做什么?”
迟挽月坐在梳妆台前,脸上带着心疼:“因为有人哭了,我要做些甜点去哄哄他。”
“啊?奴婢怎么听不懂啊?”
云雀给她梳着头发,从镜子里看着迟挽月的脸,一脸疑惑。
迟挽月笑了笑,一双眼睛弯弯的,藏着甜蜜:“等你有了心上人,就明白了。”
云雀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
迟挽月到晋王府的时候,宁怀昭正在用膳。
迟挽月提着裙子欢快的跑进了膳厅,声音欢喜清脆:“宁怀昭,早呀。”
宁怀昭执箸的手一顿,转头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的迟挽月,随后看了一眼身后默默隐形的管家。
“小郡主入本王这王府还真是如入无人之境。”
也不知这小郡主有什么魔法,竟把王府的人都给收买了。
迟挽月笑嘻嘻的从云雀手中接过食盒,放在宁怀昭面前:“那是因为大家慧眼独具,瞧着咱们两人天生一对。”
她迟早都能成为王府女主人的。
宁怀昭掀了掀唇角,放下筷子,拿着帕子擦了擦唇角。
迟挽月瞥了一眼桌子,上面的饭菜基本没怎么动。
和以前一样。
迟挽月从食盒里端出来几个盘子,都是糕点。
“凤梨酥,芙蓉糕,脆皮糕饼,糖果子。”
宁怀昭看了一眼那些糕点,长睫颤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迟挽月拿起一块芙蓉糕,递到宁怀昭唇边:“阿昭,你尝尝,我亲手做的。”
宁怀昭神色微动,抬眼看向她。
小姑娘脸上带着粲然的笑容,眼睛弯成了月亮梢,隐约带着期待。
秋林看了一眼秋风,悄悄凑近:“这么甜腻的东西,我都不喜欢,主子怎么可能喜欢?小郡主今天要空欢喜一场喽。”
秋风一脸冷漠。
秋林觉得自己在对一个木头桩子说话。
宁怀昭抿了抿唇边,竟真的缓缓低头,就着迟挽月的手咬了一口。
看见他们亲密互动的秋林:“……”
草率了。
迟挽月眼巴巴的看着他的表情,声音细软:“好吃吗?”
宁怀昭的喉咙上下滚了滚,语气云淡风轻:“尚可。”
听着好像有些不情愿,但那双湖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迟挽月手中的芙蓉糕。
像是一弯缺了一半的月亮。
迟挽月察觉到他的微表情,心里乐开了花。
把剩下的芙蓉糕再次递到他的唇边,声音软软的,像是哄一个小孩子一样:“那你多吃点好不好?”
宁怀昭抿着唇,不动弹,不知道是不是抹不开面子。
迟挽月的手轻轻晃了晃,语调带了几分撒娇:“给个面子嘛,我辛辛苦苦做的呢。”
秋林这次不敢草率了。
果然,他眼睁睁的看着宁怀昭再次低头,把剩下的芙蓉糕咬进了口中。
温热的唇角触及迟挽月的指尖,烫的她手指一颤,连忙缩了回去。
手指蜷缩着,一点点的收进掌心,迟挽月的小脸烫的像是在锅炉上烤了一遍,连耳根子都红了。
秋风等人都很有眼力见的退了出去,只留下迟挽月和宁怀昭两个人。
迟挽月无措低眸的时候便又看见了宁怀昭腰间的那枚玉佩,但是盯了几秒钟也没出现上次的情况。
她忍不住皱眉,怎么回事?
一抬眼却撞上宁怀昭的目光,眨了眨眼睛,迟挽月伸手指着玉佩问道:“阿昭,你这玉佩好漂亮,怎么来的?”
宁怀昭眼里极快的闪过了一道光影:“别人送的。”
她还想再问,却被宁怀昭截了话头。
“你知道本王喜欢甜食?”
这话本就是试探,却让迟挽月心里一个咯噔。
神情快速的闪过了一抹不自然,笑的乖巧娇软:“不知道呀,我只是觉得甜食能让人开心,我想让阿昭开心些。”
宁怀昭嗤笑一声:“迟挽月,又把本王当小孩子哄?”
迟挽月扬了扬下巴,示意桌上剩下的饭菜和糕点,声音清脆:“对呀,你不就是小孩子嘛,谁家的大人吃饭需要人哄的?”
宁怀昭神色一僵,想起来自己在迟挽月的哄骗下吃了一整块芙蓉糕不说,还被整个王府的人都瞧见了,心里别扭的很,连带着脸色都不好看。
第7章
阿昭长得真好看
拂袖就要起身,却被迟挽月揪住了衣角,软软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宁怀昭,你喜欢吃什么,我做给你吃好不好?”
别看她在宁怀昭身边待了一年,除了甜食,真没发现他对别的食物产生偏爱。
宁怀昭哼笑了一声,语气傲娇:“本王吃饭又不需人哄。”
“是是是,你不需要人哄,那你告诉我嘛,我做给你吃呀。”
迟挽月从他身后探出头,毛茸茸的脑袋看起来可爱的厉害,仰着一张俏生生的白嫩小脸看着他。
“凤尾鱼翅、红梅珠香、绣球乾贝、炒珍珠鸡、砂锅煨鹿筋、鸡丝银耳、桂花鱼条。”
宁怀昭的声音不紧不慢,报出了一串菜名,垂眸去看迟挽月,却无意间瞧见揪着他衣袖的白嫩指尖起了一串小水泡。
想起来她说今日自己做的糕点,宁怀昭抬眸对上迟挽月亮晶晶的眼睛,喉咙滚了滚,开口道:“本王都不喜欢。”
迟挽月的脸上闪过惊讶:“我还以为这些都是你喜欢的呢。”
宁怀昭本打算这么说来为难她,让她知难而退。
不过看见了那一串水泡后,滚到唇边的话就变了。
“本王没喜欢吃的。”
对于宁怀昭来说,食物只是温饱的工具,没有喜欢与厌恶一说。
“那我往后来王府用膳,把我喜欢吃的都带过来,让你尝尝。”
迟挽月自来熟的拉起他的手臂,头从手臂下方伸过去,扬着小脸看他,乖巧可爱。
宁怀昭本想拒绝,对上她那张笑脸,便心神晃动。
他从小见多了面对他时害怕、厌恶、怜悯的脸,唯独迟挽月,面对他时是笑脸。
他似乎有些贪恋。
宁怀昭没说话,迟挽月便当他答应了。
“阿昭,我听说今夜有灯笼会,我们一起去看看好不好?”
迟挽月的话音刚落,宁怀昭就收回了被她拉着的胳膊,转过身看向她,似笑非笑的开口:“你是想瞧瞧他们被本王吓跑的盛况?”
“我有办法,云雀。”
候在门外的云雀连忙应了一声,走进来后将两个面具递给了迟挽月:“郡主。”
迟挽月伸手接了过去,把两个面具放在自己脸颊边上歪了歪头,笑的眼睛弯弯的:“我们可以戴面具去。”
一个是狼面具,一个是猫面具。
迟挽月把狼面具递给宁怀昭,一边开口道:“我戴给你看看。”
宁怀昭拿过被塞在怀里的狼面具,看着迟挽月戴上猫面具,白色的猫脸,却有一颗小红鼻子,甚至连猫胡须都做出来了。
戴在迟挽月脸上可爱又有些滑稽。
宁怀昭眼里迅疾的闪过了一丝笑意,看迟挽月朝着自己勾了勾手指,便缓缓的弯下腰去。
才刚对上迟挽月的眼睛,她突然两手成猫爪状,小脸猛的向前,声音清软:“喵呜。”
宁怀昭一怔,迟挽月忍不住笑了出来,笑声清脆悦耳,像泉水叮咚。
面具后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极了天上闪闪发光的星星。
宁怀昭维持着原来的姿势,直勾勾的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