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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照水本是梅花的一种,但因王嬷嬷是腊梅的亲姨妈,她和如意,魏紫,姚黄等牡丹派关系又好,所以敢在背地里议论周夫人做事没有章法。

    如意笑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水果来了,就拿着嘛,横竖有老祖宗和王嬷嬷她们帮忙吃掉。其实,不一定都是坏水果,花椒说,那个石榴真的很不错,教她按摩的时候很尽心,她们如今都成了朋友。水果也有水果的身不由己嘛。”

    两人说着体己话,照水还一边竖着耳朵听着隔间的动静,等没有声音,回事的管事媳妇走了,照水连忙把如意带到了议事厅。

    腊梅看到如意,说道:“你先坐,等我喝完这杯茶,一大早的,忙死了。周夫人又病了,大大小小一堆家事都交给我处置,真烦人。”

    如意坐下,照水给她倒了碗油茶,如意站起来接了,“怎么好意思劳烦你给我倒茶。”

    照水笑道:“难道让你干坐着,看着腊梅姐姐喝茶不成?腊梅姐姐又好骂我了。”

    趁着有空,如意忙说出了疑问,“腊梅姐姐,我怎么听红霞说,东府要搬进来一个新姨娘,就是以前颐园洒扫上的帚儿?真是是她?”

    “可不是。”腊梅敲着炕桌,“就是那个帚儿,整天拿着扫帚打扫十里画廊的那个。侯爷还吩咐我,说还要预备摆几桌酒呢。我们东府的侯爷,很少过明路纳妾,他喜欢什么女人,就养在外头当外室,新鲜劲一过,就给女人一笔银子,任凭出嫁,一拍两散。这个帚儿一定很得侯爷喜欢,否则不会大张旗鼓的纳进门、准备院落、还要摆酒呢。”

    如意又问:“听说抹儿伺候帚姨娘,抹儿现在在东府吗?”

    腊梅说道:“抹儿昨天来东府挑院子,当天就走了,没在东府过夜。我已经派人去收拾院子了,就是东府的梨园,以前养家里戏班子的地方,院子很大,有些地方还要修缮,得用些日子才能收拾好。”

    如意问道:“帚姨娘如今住在何处?”

    腊梅摇头:“这个抹儿嘴巴可严了,我什么都问不出来。不过,这个抹儿倒是向我问起你了。”

    “我?”如意指着自己鼻子,难以置信,“问我什么?”

    腊梅说道:“就是问你现在过的怎么样,好不好什么的,我当然都说好,这个抹儿还说,帚姨娘一直记得你的大恩大德呢,你到底给帚儿什么大恩德了?”

    如意心里咯噔一下:我给帚儿什么了?我给了她一剪刀!肠子都流出来了,后来大夫把肠子塞回去才缝合的。

    反正我不欠帚儿什么,帚儿要是来找茬,非跟我过不去,我就……反正我不怕她!

    不过,看样子,腊梅并不知道那晚承恩阁的真相。

    王嬷嬷的嘴真严啊,连亲外甥女也没有告诉。

    如意假装回忆往事,“大恩德?没有什么呀,也就是给她几碗油茶喝喝,其实我们就认识十几天就分开了,后来再也没见她。”

    腊梅说道:“估摸那时候她在冷天里洒扫,你雪中送炭,给她喝一杯暖茶,她就记你一辈子了。有点良心的人就是这样的,可以记不住锦上添花的,但一定记得住雪中送炭的。”

    这时,如意手炉里突然发出一声脆响,噼啪!

    这是爆炭的声音,木炭里头有杂质,就会发出这种声音。

    吓得腊梅手里的茶杯落在地方,哐当摔了个粉碎。

    腊梅脸色煞白,指着手炉说道:“快!把这个手炉拿出去!我听不得这样爆炭的声音。”

    如意连忙把手炉拿到外头,腊梅拿起簸箕和扫帚打扫碎瓷片。

    如意回来的时候,腊梅脸色已经快要恢复如常了,说道:“对不起,我不是嫌了你,我就是听到爆炭的声音,就会想起我爹娘在沧州荣养时炸炕惨死的事情。”

    “唉,我冬月的时候,去沧州奔丧,料理父母的后事。来禄和来春都拼命拉着我,不让我看父母的遗体,说,看了一辈子都难受,不如记住父母生前的样子。”

    来春就是腊梅的继子,比腊梅小四岁。

    这是今年刚入冬的时候发生的惨剧,炸炕这种事情算是罕见,但运气差的人,碰到了就很倒霉,就跟雷劈似的。

    炸炕的原因众说纷纭,有的说这本就是来禄夫妻买的旧房子,大炕不知多少年没有拆掉重造了,里头的烟道被烟灰堵死了,所以炸炕。

    有的说,是烧炕的黑石炭里掺了不干净的东西,例如硝石之类,采黑石矿的时候本就是用硝石炸出来的,残留在黑石炭里,一旦遇火,不就炸了么。

    当时大炕炸的四分五裂,人睡觉的本来就只穿薄薄的一层衣服,来福夫妻掉进去,烫的全身上下都没有好皮,被抬出来的还喘气呢,快天亮的时候才咽气。

    当然,这些残酷的细节,来禄和来春父子都没有告诉腊梅,就说抬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来福夫妻才死了不到三个月,也难怪腊梅听不得爆炭的声音。

    如意说道:“我知道腊梅姐姐不是嫌了我,我以后就不把手炉带进来了。”

    照水也说道:“我以后会留意,不让管事媳妇们把手炉拿进来。”

    腊梅叹道,“这听不得爆炭的毛病怕是要跟着一辈子——好了,人都死了,活着的人还要好好活下去,咱们不说这些伤心往事,咱们办正事吧。”

    如意赶紧把写好的帖子拿出来,“我来支这个月的月钱。”

    腊梅打开帖子一瞧,上头写着:

    “十二月二十五日,紫云轩支月例银子,看门小厮五十人,共支二十五两。洒扫二十七人,共支七两一百钱。上夜二十七人,共支十二两五百钱。看空房子十五人,共支八两。伺候花木十人,共支五两。饲养鸟兽祥瑞五人,共支五两。

    以上月例共计六十二两六百钱。

    按照旧例,每年腊月,伺候老祖宗的颐园家奴有功,月例银子翻倍。腊月共支月例银子一百二十五两二百钱。

    另,冬天天气寒冷,洒扫和上夜有五百钱炭补,这个月发放五十四人的炭补,共计两万七千钱。

    另,上夜的女人添十里画廊灯油,每晚补贴六十钱,一个晚上需五个女人,一月点了十天,共计三千钱。

    另,上夜管事潘婆子有五百钱贴补,共计五百钱。

    以上,共计一百五十五两零七百钱。紫云轩如意。”

    颐园年底所有人可以拿双倍月例。这要归功于三年前,王嬷嬷一手操办的杀猪行动,将原来的大管家来福夫妻贪墨的三十五万两全部拿回,充入了东府官中,一下子填平了亏空,解了东府燃眉之急,过了个好年,热热闹闹娶了长孙媳妇夏氏,剩下的银子,也足够养颐园好几年呢。

    作为老祖宗颐养天年之地,所有伺候的家奴都有功,于是就定下了颐园每逢腊月月钱翻倍的定例。

    当然,松鹤堂、梅园、听鹈馆和颐园大厨房都不归紫云轩管,这四个地方的月例到腊月也是双倍,由她们自己的管事起帖子,来东府官中支银子放月钱。

    松鹤堂是芙蓉姐姐;梅园是大小姐房里的姚黄以及二小姐房里的红桃;听鹈馆是三小姐房里的朱砂;颐园大厨房是严嫂子。

    除了这四个地方,其余都归紫云轩管,也都是从如意手里领月例,因而这个数目可不小啊。

    照水将帖子上的内容登在台账上,然后在帖子上写个准字,腊梅盖了章,拿出对牌,将帖子和对牌都给了如意,“可以了,你去钱库支银子去吧。双倍月例一共一百五十多两银子呢,还要兑换成铜钱,好重的,你去找几个壮实的丫鬟婆子帮你抬。”

    如今钱足够,发对牌的又是王嬷嬷的亲外甥女,如意支月例就很轻松了,没有人会故意为难她,不用像王嬷嬷以前那样需要拍桌子骂人放狠话才能把月钱支出来。

    “知道了。”如意将东西都装进毡包里,从后门出去,然后直奔钱库。

    以前来禄是钱库总管,现在来禄高升大管家了,钱库总管当然换了人。

    这人以前叫做狗剩,名字不好听,老祖宗就说,他管着钱,咱们张家有头有脸的管家们都姓来,那就叫他来钱吧!

    于是狗剩成了来钱。

    来钱是个面相敦厚的胖子,长相就跟画上的财神爷差不多,浓眉大眼,一百五十五两零七百钱是个大数目,需要来钱亲自批准,银子才能出库。

    如意把对牌和盖了章的帖子给了来钱,来钱拿出算盘,噼里啪啦打起来,重新把数目算了一遍,也登记在册,并且在帖子上“准”字的旁边写了“核”字,盖了章。

    如意赞道:“来钱,你的算盘打的真好,手指都没影了。”

    来钱憨厚的笑道:“如意姑娘就不要谦虚了吧,你的算盘在颐园有名的又快又准,听说颐园大厨房每个月月底和各房清账的时候,都把你请过去帮忙。”

    如意不会白白帮忙,只要她想吃什么了,可以在大厨房点菜,小锅现炒,账就记在大厨房总管严婶子那里,严婶子再把账摊在每天厨房各项开支里平账,也不用严婶子自己掏钱。

    来钱一边说,一边把盖了章的帖子递给手下账房,“去给如意姑娘支银子去吧。”

    账房拿着帖子,去了钱库。称重数钱都需要时间,如意赶紧去跑去东府东门,把看门的吉祥和赵铁柱叫来,说道:

    “要放月钱了,腊月双倍月钱,我找丫鬟婆子帮忙也是拿不动的,你们找个车,帮我把银子和钱推到紫云轩去。”

    三年过去,吉祥和赵铁柱都长成了少年郎,尤其是吉祥,已经快有门框那么高了!长胳膊长腿,由于个头窜的太快了,身体显得有些清瘦,其实脱衣有肉。

    听说要放月钱了,吉祥和赵铁柱赶紧推了一个双轮车,跟着如意到了钱库。

    这时,账房从钱库里推出来一个小推车,上面装着三个袋子。

    账房说道:“一个袋子装着一百四十两银子,还有十五两七百钱,都用铜钱发放,装在另外两个袋子,一共装了一万五千七百钱,如意姑娘当场清点一下。”

    如意熟练的打开袋子,先给银子称重,然后数钱,这里的钱已经穿好了,一千个钱一吊,一万五千七百钱,就是十五吊钱,另外的七百钱,是一百个钱穿成了一小串,一共七个小串。

    如意清点无误后,点点头,“没错,我领走了。”

    如意在帖子上“核”字的旁边,写了个“领”字,盖了紫云轩的章,然后把帖子交给账房,账房在“领”旁边又写了个“消”字,盖了出库的章,最后交给钱库总管来钱做账留存。

    吉祥和赵铁柱推着银钱,跟着如意离开钱库。

    途径东府议事厅,如意要吉祥两人稍等,她跑去议事厅,把领钱的对牌交换给了照水,表示这件事已经做完了。

    照水收了对牌,在台账上把这一项也写了个“消”字,说道:“好了。”

    如意继续带着吉祥和赵铁柱推车去放月钱。

    到了颐园,忙乎了小半天的如意有些累了,吉祥心疼她,说道:“你坐到车上去吧,我们推你。”

    赵铁柱说道:“上车,我们早点把如意姐姐推回去,就早点拿到双倍月钱啦!”

    如意不跟他们两个客气了,就坐在小推车上,身边堆着银钱。

    吉祥和赵铁柱这两个健壮小厮卖力推车,把双轮车推的就像两个风火轮似的,如意开心极了,坐在钱车上笑道:“快些!再快些!就像飞起来似的!”

    凡是看到一车钱的颐园家奴们,纷纷笑着和如意打招呼。

    “如意姑娘回来了呀!盼了一年,可算等到放双倍月钱的时候了!”

    如意点头微笑回应,“别着急,按照老规矩,按照房头放月钱,别一窝蜂涌到紫云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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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舟每次写到颐园发工资都很兴奋,很奇怪,明明都是纸片人发工资,舟一分钱捞不着,但就是很高兴看到她们过年有双倍可以领。

    ??[52]第六十二回:放月钱算盘指如飞,塞丫鬟嬷嬷有新招:第六十二回:放月钱算盘指如飞,塞丫鬟嬷嬷有新招紫云轩,放月钱。……

    第六十二回:放月钱算盘指如飞,塞丫鬟嬷嬷有新招

    紫云轩,放月钱。

    放双倍月钱!

    每年就盼着这个时刻呢,故,每个房头都派人领月钱的人,早早的就在紫云轩值房里排队等候了。

    到了紫云轩门口,如意下了车,吉祥和赵铁柱把一车钱推进去,虽说是腊月寒天,两人已出了一身汗——如意加上一车钱,这活可不轻啊。

    秋葵笑嘻嘻的给两人倒了茶,“辛苦两位,把一车钱推过来。”

    赵铁柱打趣道:“如意姐姐也坐在车上呢,沉甸甸的,快要成了千金小姐了!”

    吉祥轻轻给了赵铁柱一拳,“你小子会说话,就多说点,得罪了如意,回回都让你最后一个领月钱。”

    赵铁柱忙笑着给如意作揖,“小的不敢,求如意姐姐原谅小的。”

    如意笑道:“好吧,我原谅你。要是你敢对你红霞表姐这样说,怕是要被骂死了。”

    赵铁柱笑道:“红霞表姐会先赏我一个嘴巴子吃。”

    吉祥仰脖把茶全都喝了,伸出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儿,“如意啊,钱是我们推过来的,能不能让我们看门小厮先领了?”

    如意心想肯定行啊,但是为了避嫌,如意还是指着值房里排队等候的婆婆妈妈们问道:“各位妈妈,婶子们,你们同意不?”

    排在最前头的是上夜的管事潘婆子,潘婆子嗓门最大,反应最快,说道:“同意!两个小厮从东府钱库里把月例一路推过来不容易。再说小厮们人口简单,月钱好算,我们愿意等一等。”

    潘婆子一张口,别人就是有意见,也不好说什么了。

    如意就是等着潘婆子这句话呢,忙道:“行,从看门小厮开始发起,劳烦各位按照老规矩去东厢房等着,一个个的排队,秋葵会带你们按顺序进来。”

    紫云轩管的人最多,人多就不好管,不好管就得严格按照规矩来,否则,就乱哄哄的更不好管了。

    秋葵清脆的声音响起来,“各位去东厢房吧,快过年了,那里茶啊,果子啊、瓜子啊都摆好了,各位边吃边等。”

    众婆子媳妇们哗啦啦退场,屋里只有等着领月钱的吉祥和赵铁柱,以及如意和秋葵。

    如意坐在书桌后面,一边摆出账本和算盘,一边问秋葵:“王嬷嬷去了哪里?”

    明知道今天发月钱忙得要命!

    秋葵说道:“王嬷嬷早饭后打完八段锦,就去梅园了,估摸是找大小姐说话,这会子还没回来。”

    去找大小姐……八成是为了四个陪嫁丫鬟的事情。

    如意思忖着,还能一心二用,噼里啪啦打着算盘,对吉祥说道:“你们颐园看门的一共五个门,五人一班,五五二十五,五天一轮,乘以二,就是五十个看门小厮,每人月钱五百,一个月月钱就是二十五两,腊月月钱翻倍,每人实发一两银子,一共就是五十两。”

    这就是潘婆子说看门小厮月钱好算的原因,都是整数,算起来快。

    吉祥和赵铁柱一起点头道:“是是是。”

    如意现称了五十两银子,里头有二两,也有一两的,都铸成小元宝的样子。

    如意指着秤杆的戥子说道:“看清楚了,足额五十两,钱库没有那么多一两,二两的你们自己回去用剪子从中间剪开,称一称,平均分就是了。”

    “知道了,哎哟,有钱了。”赵铁柱搓着手,就要去拿银子,被如意一掌拍开,“急什么,先签字画押。”

    如意把账本打开,指着一个空项说道:“在这里写已领五十两,还有你的名字,再按个手印。”

    赵铁柱提笔写了个“已”字,然后就顿住了,问吉祥,“领字怎么写?瞧我这记性,提笔忘字。”

    吉祥夺过笔,说道:“不会写你还抢在前头,丢人现眼,我来写吧。”

    吉祥写罢,签了名字,如意把红色印泥盖子打开,“在名字上头按手印。”

    吉祥照做,还说道:“差点忘记告诉你,就是前天腊月二十三,过小年,五戒去了四泉巷,给我们送了新桃符,五戒还跟我说,他最近认识了一个叫做帚儿的东府新姨娘,这个帚姨娘还向他打听了关于你的事情呢。”

    各位看官,你们还记得五戒吗?

    五戒俗名黒豚,就是在西府四泉巷里,和吉祥如意,胭脂长生一起长大、后来给西府大管家来喜的孙子当替身儿,被爹娘强行送到翠微山张家家庙怀恩观里出家当道士的那个小子?

    这三年来,五戒在怀恩观学经文、唱诵经书、学做法事、画符咒、甚至还会嘴里喷火,挥舞桃木剑“斩妖除魔”,看起来很像那么回事。

    五戒算是“学业有成”,加上他这三年来,长得是眉清目秀,以前小时候喜欢打架嬉闹,逞强斗狠,有些匪气,现在气质突变,道袍一穿,拂尘一甩,居然有了几分仙风道骨的意思!

    看五戒出息了,颇为拿得出手,在一众小道士里头脱颖而出,怀恩观观主张道士就从今年年底开始,带着五戒出入各大香客们的宅邸,到处送新桃符。

    当然,以张道士的身份,顶多亲自给来禄来喜来寿来钱等有权有钱有地位的家里送桃符,四泉巷这种底层家奴们住的地方是不屑去的。

    五戒一直惦记着最初去怀恩观出家时,鹅姐一家和如意一家对他的关照,捐了不少香火银子,让他以后可以少干活,多学习,这三年才能混出头,否则,就是一辈子在道观里打杂的命。

    于是,五戒就带着桃符回到四泉巷这个他出生的地方,送给了鹅姐一家,如意一家和九指一家。

    至于他的父母,把他卖给来喜当替身之后,母亲很快怀孕,打算用新的孩子代替他。

    但是天不遂人愿,孩子胎死腹中,母亲的命也没有保住。

    父亲前年冬天病了,一命呜呼。

    夫妻两个卖儿子挣的钱都充了西府官中,连房子也收回,给别人住了。

    五戒父母双亡,不过,在他们把黒豚强行送到怀恩观出家,成为道士五戒时,在五戒眼里,他的父母在那个时候就死了。

    因而,五戒对父母之死并没有流泪悲伤,还给鹅姐等三家送了桃符、自己画的符咒、腊月腊肉香肠南北干货等等年货,提前拜个早年。

    五戒这三年的近况,如意都通过吉祥这里有所知,但是五戒居然认识帚儿,如意第一次听说。

    如意说道:“这个帚儿是我三年前认识的,也就认识而已,不算熟人。她到处打听我的消息,我也不晓得为什么,我倒是很有兴趣知道五戒是怎么认识帚儿的,等过了年,颐园当差的可以轮番回家休息,和家人团圆几天的时候,我就和你一起去找五戒说话,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横竖只有五天就过年了,吉祥答应了,拿着五十两银子和赵铁柱一起回东门。

    下一个领月钱的是上夜的管事潘婆子,由秋葵带进值房。

    如意依然是拿出算盘,当场跟她算一遍,“上夜的一共是二十七个女人,九人一班,两天一轮。进园子当差一年以下月例是四百钱,一共十人,就是四千钱。当差一年以上是十七个女人,月例五百钱,就是八千五百钱。上夜女人月例一共一万两千五百钱。”

    “腊月月例翻倍,乘以二,就是两万五千钱。”

    “上夜的女人冬天有五百炭补,都补在这个月,一共一万三千五百钱。”

    “除了月例,上夜的女人凡是在十里画廊夜里点灯添灯油的,每晚补贴六十个钱。十里画廊一共一百个廊,每个女人管着二十个廊,每晚需要五个女人添灯油,五六三十,那就是每晚三百钱。”

    “十里画廊的灯,上个月里因大小姐定亲点了十天长明灯,就是三千钱的加灯油补贴。”

    “潘婶子是上夜总管,每月都有五百钱的管事贴补。”

    “如此,翻倍的月钱加上点灯补贴,加上潘婶子的管事贴补,上夜的一共是四万两千钱。”

    上夜的补贴多,计算最复杂,如意噼里啪啦一通算,潘婆子点头道:

    “就是这个数。想当年,还是如意姑娘在王嬷嬷面前给我们上夜的女人争取了这个一晚六十个钱的添灯油补贴呢,我们一直念着如意姑娘的好处。”

    如意笑道:“我随口说说而已,反正动动嘴皮子又不累,还是王嬷嬷心善,怜贫惜弱的,就同意了。否则,就是我说破嘴,也是无用的。”

    功劳一定是王嬷嬷的,如意可不敢邀功。

    潘婆子感叹道:“这一晃就是三年前的事情了,时间过得真快,如意姑娘长大了,我们也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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