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蝉妈妈啧啧说道:“也不知用多少只鸡才能熬出这么浓的汤。”各位看官,其实这个八宝豆腐里不只是鸡汤,里头还有蘑菇粉、松子粉、瓜子粉、鸡肉泥、火腿泥等磨碎捣碎的东西洒在里头调味,肉眼是看不出来,还以为只有鸡汤和豆腐。
如意说道:“这个八宝豆腐再热的话豆腐就碎的不成样子了,不能留给胭脂红霞她们,咱们把这个吃完吧。”
如意和蝉妈妈你一勺,我一勺,把八宝豆腐分了,反正这东西不占肚子,就跟喝豆腐脑似的,吃了也不撑。
如意和蝉妈妈把承恩阁打扫干净,腊梅就带着人过来摆桌子,预备老祖宗和小姐们打叶子牌。
这里的桌子小,只能摆茶和点心,就把四张桌子拼成一个大桌,再铺上厚厚的毛毡桌布,铺的平平整整的,就像个大桌子。
腊梅吩咐道:“你把香盒收起来吧,这股味会盖住梅花的香气。”
又道:“我已经吩咐人去梅园砍两支含苞待放的梅花枝过来,虽然还没开,也有一股清香,比香盒子好闻多了,老祖宗也喜欢。”
如意收起香盒,不一会,果然看见山下一个松鹤堂的丫鬟来了,身后是捧着两根梅枝的胭脂。
两根梅枝都有大拇指粗,比人还高些,捧在手里沉甸甸的,胭脂鼻尖的汗珠儿都滴落到袖子上了。
如意一瞧,就知道是松鹤堂的丫鬟偷懒,腊梅吩咐她,她就挑了两根梅枝,无论是砍梅枝还是捧梅枝,都指使胭脂来干这个粗活。
接下来,胭脂还要捧着梅枝,走八十一台阶上来呢!
如意看的心头火起,松鹤堂的丫鬟真是太过分了!一味的自私自利,不把别人当人。
如意心疼胭脂,在山头大声喊道:“胭脂,你把梅枝放在山下,我下来拿!”
胭脂仰头听着,有些犹豫,那松鹤堂的丫鬟催她,“快点,愣着作甚,磨磨蹭蹭的,耽误了时辰,可仔细你的皮。”
胭脂左脚刚踏上台阶,如意就一阵风似的下来了,下台阶比上台阶容易,何况如意在这里干了一个月,早就习惯了上下台阶,健步如飞,如履平地。
她一手拦住胭脂,一把接过梅枝,“你走吧,交给我便是。”
胭脂和如意是多年的玩伴,从蹒跚学步到现在分房当差,不是姐妹,更似姐妹,如意都这样说了,胭脂便照做,转身就走了。
没想到这个梅园的丫头居然听承恩阁的小丫鬟的话,都不听自己这个松鹤堂的,那丫鬟气得脸都白了,“你……老祖宗吃完了要去承恩阁打叶子牌,耽误了插花的时辰,仔细你的皮!还不快把梅枝扛上去!”
如意说道:“你少在这里撒骚放屁!各房干各房的差事,人家是看梅园的,帮不帮你,得看人愿不愿意!凭什么瞎指使人?难道你的月钱能够分给人家不成?各干各的活,你有手有脚的,为什么不自己干?”
那丫鬟瞪着眼,“关你什么事?”
如意说道:“对呀,关我什么事情?管她什么事?你自己的事情自己干啊!”
说完,如意把两根梅枝递过去,“你接不接?我数三声,再不接我就松手,就让这梅枝摔在地上,落一地的花苞,我看你怎么交差。”
那丫鬟气道:“你敢!”
“我怎么不敢?腊梅姐姐又没吩咐我送梅枝。”如意冷笑道:“一,二——”
还没数到三,那丫鬟赶紧双手接过了梅枝,狠狠用眼睛夹了她一眼,“你给我等着!”
如意笑道:“好啊,我就这里看房子,反正跑不到那里去,你有什么手段就使出来,我跟你做一回(注:吵一架),谁怕谁。”
那丫鬟见如意如此硬气,顿时一噎,快步往上走。
如意紧紧跟着她上台阶,问道:“你知道我是谁,我不知道你呢?你叫什么名字?冤有头债有主,那天我倒霉了,就知道是谁干的。”
对付霸凌欺凌就是这样,你弱她就强,她强你要更强,跟这种人打交道,讲道理或者示弱是完全没有用的,只会愈演愈烈。
更何况,王嬷嬷发月钱的那天就亲自教过她,该拍桌子的时候就拍桌子,该骂人时要骂人。
这个丫头简直是个疯子!那丫鬟不理她,快步爬台阶。
如意依然跟着,“你怎么连自报家门都不敢?不会是怕了我吧?”
那丫鬟被逼无奈,只得说道:“我叫枇杷。”
如意问:“枇杷?是吃的枇杷还是弹的琵琶?”
枇杷大声道:“吃的!”
如意现在变得越来越精明了,一听名字,和花儿没关系,就晓得枇杷不是近身伺候老祖宗的丫鬟,应该和花椒一样,成天在外头打转。
因为老祖宗身边得宠的都是花名,现在刚得宠的花椒虽是个调料,但人家本来就姓花嘛,还是当年老祖宗赏的花姓。
这个枇杷是水果,好对付。
正思忖着,如意和枇杷一起走完了八十一个台阶,到了承恩阁门前空地上。
冷不防前面有个人,正是来寿家的,来寿家的面色绯红,一身酒气,看样子在吃饭的时候,老祖宗要三个孙女都给她敬酒了。
来时的路上,来寿家的为了把气氛搞活泛,就说了当年老祖宗晃小舟,把她晃吐了笑话,还玩笑说要讨一杯暖酒压压惊。
中午在大院正屋里吃饭,老祖宗果然要孙女们给她敬酒,来寿家的连喝三杯,毕竟年纪大了,遭不住,怕老祖宗还给她灌酒,来寿家的就借故更衣离席,实则出来走走,躲避喝酒。
来寿家的看这两个小丫鬟,“怎么听见你们两个吵吵?吵什么?”
来寿家的是东西两府最不敢顶撞的人,所有人都对她敬而远之。
现在来寿家的发问,枇杷支支吾吾,如意笑道:“我们没吵架啊,嬷嬷是不是喝得有点多了,我们刚刚认识,互相介绍姓名,她叫做枇杷,我叫如意,聊天呢。”
来寿家的确实有些不胜酒力,不过……来寿家的说道:“听声音,你们两个不太像聊天。”
如意忙道:“是这样,我要帮枇杷拿花枝,两根太沉了,一人一根嘛,枇杷非说不用劳烦我,她一个人就扛上来了。”
枇杷忙道:“就是,这不我一个人就扛上来了嘛,那里需要你帮忙。”
来寿家的说道:“快拿去插瓶,别把花苞吹冻坏了。”
枇杷就像避瘟神似的快步跑进去。
如意问来寿家的,“嬷嬷身上有些酒了,外头冷,吹着热身子容易着凉,嬷嬷若不嫌弃我屋里乱,到后罩房里歇歇去?”
来寿家的怕冷,如意进颐园之前,和鹅姐一家人坐着马车“堵门”偶遇,死皮赖脸的跟着来寿家的回了家,那时候来寿家的坐在家里热炕上还抱着手炉呢,可见她有多怕冷。
现在,来寿家的怕灌酒,不敢在正院里待着;去承恩阁休息,又怕一身酒气腌臜了梅花的香气,所以大冬天的在外头晃。
如意有些于心不忍:干什么活都不容易啊!真难!一把年纪还在外头吹冷风。
来寿家的点点头,“行,当初我建议你来承恩阁当差,没想到方便了自己,我去你房里歇歇。”
如意说道:“王嬷嬷要我守着承恩阁,不准离开,我要蝉妈妈带您去休息吧,她是个老成可靠的人。”
蝉嬷嬷扶着来寿家的去了后罩房。
如意回到承恩阁,看着枇杷把挂满花骨朵的梅枝放进两个甜白瓷的梅瓶里。
“你看什么?”枇杷戒备的问道。
如意说道:“我是看守房子的,里头没人我就得看着。”
枇杷反问:“我不是人?”
如意说道:“在颐园,你我都不算是什么人,主子们才是人,主子不在这里,出了事谁担着?”
枇杷心道:这世上怎么有人说的又有道理又气人呢?
————————
本章送300个红包,先到先得,祝大家周末愉快~
注:做一回就是吵一架的意思。《红楼梦》里秋桐说:“奶奶是软弱人,那等贤惠,我却做不来。奶奶把素日的威风怎都没了。奶奶宽洪大量,我却眼里揉不下沙子去。让我和他这淫妇做一回,她才知道。”
??[35]第三十五回:因误会枇杷又被嘲,摹名画容华赏香蜜:第三十五回:因误会枇杷又被嘲,摹名画容华赏香蜜且说如意和枇杷在……
第三十五回:因误会枇杷又被嘲,摹名画容华赏香蜜
且说如意和枇杷在承恩阁里有一搭没一搭的斗嘴,另一边,蝉妈妈扶着来寿家的去后罩房休息。
蝉妈妈在炉子里添了一块炭,炕上很快热起来了,蝉妈妈烧了水,泡茶,递给来寿家的,“我这里只有这种大叶子的粗茶,涩的很。”
来寿家的坐在炕上,双手接过了,“粗茶好,粗茶解酒。”
蝉妈妈局促的搓着手,“这里没有像样的茶点,不敢招待您这样的贵客。”
来寿家的说道:“我刚吃完饭,不用费事,你去忙你的,等老祖宗和小姐们吃了饭,要去承恩阁打叶子牌时,你就过来叫叫我——啊!这是个什么鬼东西?”
来寿家吓得差一点把手里的茶杯都扔了。
蝉妈妈赶紧把炕头上的佛郎机娃娃抱起来,“这是如意的娃娃。”
来寿家的定睛细看,“蓝眼睛黄头发,像个怪物,你先把它放在柜子里,我看得怪瘆得慌。”
如意的柜子都是满的,根本放不下这个大概有三岁女童那么大的西洋娃娃,蝉妈妈就抱到自己屋里去了。
安顿好了来寿家的,蝉妈妈去了承恩阁,见里头还有个面生的丫鬟,不好张扬出去,就附耳低声和如意交代了几句,“……那娃娃我拿到我屋子里,晚上你再抱过去。”
如意笑道:“我知道了。”这个娃娃昨晚把王嬷嬷也吓一跳!今天又吓到了来寿家的。想不到这两个厉害的人物都怕娃娃。
可见再厉害的人,也是有七情六欲的。
枇杷不知道如意笑什么,以为笑她呢,就瞪着眼问:“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如意要蝉妈妈去照看后面大院去了,才慢斯条理的说道:“关你什么事,你管天管地还管别人笑不笑,你是如来佛祖啊。”
枇杷说道:“我刚才都听见了!你们两个分明在背后嚼我呢,我还听见你们提到来寿家的——说实话,你是不是偷偷找来寿家告黑状去了?”
如意笑道:“我才不像你说小人告黑状,我跟来寿家的能说什么呢?说我和你刚才在台阶那里不是聊天,其实在吵架吗?这不把自己也坑了嘛。”
枇杷想了想,确实是这么理,但她刚才分明听到两人小声说了“来寿家的”,心里实在不安,说道:
“那你就是告状说我欺负梅园的胭脂。你,胭脂,来寿家的,都是西府的人。”
枇杷不提这个,如意还真没往这处想,哎呀,幸亏没去松鹤堂,人多是非多,关系复杂,本来很简单的一件事,都要被这样那样的揣测,那地方的人活的真累。
如意说道:“你还知道自己做的不对啊!脏活累活都要别人干,自己躲清闲。不过,我也没提这事,来寿家的眼里只有老祖宗,才不管丫鬟们的事。”
如意坦坦荡荡,枇杷做贼心虚,还是不信,心里惶恐不安,就放了狠话,说道:
“你先别得意,我虽在松鹤堂不成器,但也是有靠山的,我表姐是东府周夫人房里的一等大丫鬟白梨,你敢欺负我,我就告诉我表姐去!”
枇杷越是如此,如意就越是看穿她是个内心软弱、欺软怕硬的草包,说道:
“谁欺负你了?从头到尾都是你欺负人,你欺负胭脂,你还要欺负我给你扛梅花枝,恨不得把所有人都欺倒了,你还血口喷人,被告成了原告反咬我欺负你?”
“原来你这么有本事啊,你咋跑去梅园砍梅花枝,而不是在正院里伺候老祖宗用饭呢?”
字字诛心!
“你——你——你……”枇杷气得抹着眼泪,连续两次吃瘪,晓得做不过如意,就跑出了承恩阁。
这下承恩阁终于安静了。
如意再次得空,清清静静欣赏着米芾的画,约过了半个时辰,王嬷嬷来了,她脸颊有些红,应该中午也喝了酒,但身上没有酒气,反而有种淡淡的松柏香气,想必是衣服在熏笼上熏过了,真是个
讲究人。
伺候主人,片刻都要自省,不得失仪,干啥都不容易。
王嬷嬷一来,如意就如临大敌的站起来,“嬷嬷来了,是不是老祖宗和小姐们歇够了,马上要来这里打叶子牌?”
王嬷嬷说道:“老祖宗年纪大了,上午又是走路,又是爬楼梯,怪累的,中午高兴,又喝了些酒,这会在还在睡午觉,没有醒来,我们都不敢打扰,如果老祖宗醒的太晚,估摸就回松鹤堂,不来打牌了。”
如意心道:太好了!少干点活!
如意嘴里说道:“哎呀,这里都预备好了,怪可惜的,我还盼着老祖宗和小姐们来玩呢。”
心口不一的小家伙,王嬷嬷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如意的额头,笑道:“你这个小蹄子,心里想什么我还不清楚?嘴上倒是说得好听。”
被王嬷嬷看穿,如意索性也不装了,笑嘻嘻的,“这真迹什么时候撤?也要到半夜吗?”
真迹不撤,如意一颗心始终悬在这里。
“不用。”王嬷嬷说道:“等我把老祖宗送到松鹤堂,我就亲自过来撤。”
那时候就可以收工了。
如意正高兴着,一阵少女的笑声从门外传来,有丫鬟打起门帘,但见大小姐张德华,二小姐张言华,三小姐张容华嬉笑着鱼贯而入。
如意的高兴霎时变成失望:怎么老的不来,小的都来了?又要忙了!
一进来,承恩阁里暖香扑鼻,三位小姐都把大红面子的皮袄脱了,只穿着轻便的交领小袄和马面裙。
见到王嬷嬷,大小姐张德华快步跑到王嬷嬷跟前撒娇道:“嬷嬷,您一上午都没怎么跟我说话,自从您到了颐园当差,我都没见过您几面,怪想的。”
王嬷嬷是大少爷的奶娘,大少爷和大小姐一母同胞,所以张德华和王嬷嬷很是亲昵。
王嬷嬷笑道:“上午太忙了,再说老祖宗进宫多年,想和三位孙女多亲香一会,我们怎么会没有眼色的凑到前头去呢——老祖宗还在睡?”
张德华说道:“芙蓉姐姐说,老祖宗乏了,就让老人家安静的睡吧,要我们三姐妹先来承恩阁玩一会。”
二小姐张言华笑道:“嬷嬷,我们三姐妹打叶子牌都打不起来,三缺一,嬷嬷陪我们玩一把。”
王嬷嬷忙道:“我还一堆事呢,等把老祖宗送回松鹤堂才算完——来寿家的没事,我叫她过来陪小姐们玩。”
张德华连忙拉住王嬷嬷的手,说道:“谁敢惹这个活祖宗啊,别去别去,比老神仙还难伺候。”
“就是。”张言华说到:“跟来寿家的打叶子牌,我们赢也不是,输了也不是,不想要她来——我们把腊梅姐姐叫来吧。”
一旁安静如梅花的如意心道:来寿家的果然在东西两府都有人嫌她。三位小姐也都不喜欢她,唉,做个“孤臣”不容易啊。
王嬷嬷说道:“快别叫,腊梅比我更忙。”
芙蓉就更不用说了,她一直守着老祖宗。其余的丫鬟婆子,都不够资格上桌陪小姐们打牌。
张德华说道:“干脆今儿就不打叶子牌了,我们赏画吧,上午走马观花的,我还没看够呢。”
这时,一直保持沉默的三小姐张容华开口了,说道:“我也没看够,米芾的画真是妙极了,我还想照着临摹几笔,王嬷嬷,这里可有文房四宝?”
王嬷嬷忙道:“有有有,我要丫鬟去取。”
不一会,丫鬟端着笔墨纸砚来了,三小姐画画,大小姐和二小姐一边赏画一边聊天,这两个小姐很亲密,大小姐是原配生的,二小姐是继室周夫人生的。
虽然东府“原配党”和“继室党”不和,明争暗斗,但在如意看来,这两位小姐亲得像一母同胞似的,连赏画都手牵手,姐妹情似乎不受影响。
张言华问道:“大姐姐,听说大哥哥的婚事腊月就要定下来了,到底谁家的名门闺秀是咱们未来大嫂子啊?”
张德华说道:“我也不知道啊,我问过咱们大哥哥,大哥哥只是羞红了脸,说还没正式行聘,不好大张旗鼓的说,免得女方不满,横竖就等个十来天,你急什么呢。”
张言华笑道:“我着急打叶子牌啊,如有大嫂在,我们就永远不会三缺一了。”
张德华点了点张言华的鼻头,“胡说什么呢,难道我们将来都不出门的?”
出门就是出嫁的意思。
张言华说道:“嗯,等大嫂进了门,大姐姐也要说亲了,还不知道未来的大姐夫是谁呢。”
张德华十五岁,已经是及笄之年了,哥哥一旦定了亲,娶了大嫂,她也该说亲了,她羞得掐了掐张言华的鼻子,“我要你胡说。”
两姐妹你掐我一下,我羞你一下,也没心思赏画了,开始在罗汉榻上滚成一团笑闹着。
倒是年纪最小的三小姐张容华气定神闲的临摹米芾画作,最小的年纪,偏偏有当大姐的稳重之感。
张德华和张言华嬉笑打闹,浑然不见在老祖宗面前的拘谨,两人闹着闹着,不小心把正在临摹的张容华的胳膊肘推了一下。
张容华手一颤,这一笔就画歪了,刚刚成型的山水瞬间变形。
“妹妹,对不起。”张德华连忙道歉。
“没事的。”张容华收了笔,把画纸团了团,扔进纸篓,笑道:“本就临摹的不好,我想着干脆丢了重画,又有些舍不得,正好大姐姐撞了一下,替我做了决定,这张就不要了。”
张德华怜爱的摸了摸张容华的脸,“瞧这小脸瘦的,以后我得了好吃的,就给你捎去,好好养一养。”
“谢大姐姐。”张容华谢过了,说道:“一楼的画太难临摹了,我上去看看有没有简单一点的,两位姐姐要去么?”
张德华摇头,“上面四层楼都没有地炕,只有火盆和熏笼,上去还得把皮袄穿上,笨笨的像头熊,还没有梅花赏,我就不去了,就在这里玩。”
张言华说道:“我陪大姐姐玩,妹妹自去吧。”
张容华点点头,暂辞了两位姐姐,然后对如意点点头,“如意,帮我开门。”
张容华是如意不熟的熟人。
说不熟,是因张容华是侯府千金小姐,如意是三等丫鬟,地位悬殊。
说是熟人,是因鹅姐是张容华亲弟弟的奶娘,鹅姐时常把如意带进西府二门里见世面,因而和张容华见过很多次面,也说过话,是熟人。
“是,三小姐,这边请。”如意在西府的时候,叫她大小姐,在颐园,就要改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