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电影播放到一半,岑沛安摁下暂停键,转头看着他:“你回来了。”“你怎么没回家?”沈捷不应反问,“我以为你不在。”
这下轮到岑沛安不回答,他低下头,摸了摸鼻尖,嘴里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
沈捷在沙发坐下,似极疲倦,他抬手揉了揉眉心,伸手把岑沛安抱到腿上。
岑沛安洗过澡,身上淡淡橙花味,沈捷很迷他身上这个味道,喜欢埋他脖颈侧。
但这一次,沈捷没有动,视线略略向上,眼底难掩温柔,喊他的名字。
“岑沛安。”
“嗯?”
沈捷看着他,接着指了指自己的脸颊,“你亲我一下。”
岑沛安有幻听的错觉,他浑身僵住,有些迟钝地眨了眨眼睛。在这段关系里,沈捷强势掌控着一切,他很少有这种可以选择的权利,其实如果有,他和沈捷也不会走到现在今天这个局面。
沈捷颠了下腿,似在催促他。
岑沛安缓过神,手忙脚乱地在沙发上摸索,沈捷看他掩饰的动作,用膝盖不动声色地把遥控器抵开。
岑沛安无奈,推搡他的肩膀,尽可能地平息紊乱的呼吸,“你先去洗澡。”
沈捷不依不饶追问,“洗完了亲我吗?”
“你先去。”岑沛安被禁锢得动弹不得,扭开脸,妥协闭上眼睛,声音细若蚊蝇,“嗯。”
两轮情事结束,岑沛安浑身汗透躺在床上,整个人意乱情迷,两条酸软地腿细细地抖。
“我抱你去洗。”
沈捷冲完出来,胸膛沾染水汽,腰间围着浴巾,白色浴巾和他蜜色皮肤相衬,野蛮强悍,透着纵欲后的性感。
岑沛安再经不起折腾,让他用清水囫囵冲完,搂着被子下一秒就要昏睡。
“沈叔。”
“嗯?”沈捷倾身关灯,听到声音转过来,下意识地试他额头的温度,“困了就睡。”
“我有事和你说。”岑沛安强撑着睁开眼睛,视野中的昏暗冲淡了他心里的酸胀,“我明天要港城出差。”
“出差?”沈捷停顿片刻,“这么突然?”
“嗯,临时决定的。”
“去几天?”
“要到小年吧。”
沉默半响,沈捷问他:“一定要去?”
岑沛安对上他的视线,尽管只是刹那间,他依然能感受到沈捷情绪的克制。
无以复加的混乱扑面而来,岑沛安抬手假装揉眼睛,不经意地避开视线,喉咙里涌上一阵生涩,他强忍着开口说,“对,我和项目组一起。”
“小年确定能回来?”沈捷心里莫名有些没底,他握住岑沛安的手,在掌心攥了攥,怔怔地注视着他,“那到时候我去机场接你,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
岑沛安拿下揉眼睛的手,“什么?”
“你一直期待的东西。”沈捷把他的手牵到唇边,低头珍视地亲了亲,“我觉得你会喜欢。”
“对了。”岑沛安忽然想到什么,“港城明天有场拍卖会,我想去看看。”
“有想要的东西?”
“也不是,就是想去看看,我还没参加过这种拍卖会。”
“想去就去。”沈捷双手拢着他的手,“喜欢什么就拍,我来买单。”
拍卖会上一件文玩就价值连城,沈捷却让他喜欢什么就拍,还说得这么轻巧。
“我、我不会乱来的。”
“乱来能花多少?”沈捷笑,“你开心就好。”
岑沛安装没听懂他话里的纵容,翻身掀开被子,一头扎进去,闷声闷气地说:“我困了,明天下午的机票,我上午还得收拾行李。”
听这意思是让沈捷别打扰他休息。
岑沛安辗转一夜,早上沈捷起床出去,他才迷迷糊糊睡过去,再睁眼,差不多上午十一点。
卧室窗帘紧拉,中间细缝透进来几缕阳光,岑沛安动了动酸痛的脖子,从被子里抻出手臂。
岑沛安揉眼睛的时候,眼皮触及到一点细微凉意,他愣了下抬手,细碎的阳光下,看到无名指上套着一枚戒指。
空气陷入迟钝厚重的沉默,那枚素圈戒指牢牢箍在他白皙修长的指节上,微弱的光圈下,投射出轻轻晃动的阴影,好像一只小心翼翼的蝴蝶。
岑沛安从床上起来,他摘下那枚戒指,放在沈捷那侧的床头柜,然后走进浴室洗漱。
沈捷两头兼顾,白天要去大院应付沈母,吃过中午饭,飘起雨夹雪,寒风凛冽割人。
沈捷心躁烦闷,他双手叉腰,站在窗前,看着水面溅起的波纹,转身去拿桌子上的手机。
屏幕刚解锁,正好弹出一条岑沛安的消息,是张机场候机的照片。
发完那张照片,岑沛安把手机关机,目光空洞虚浮地盯着一处。
项目组同事递过来一杯热咖啡,“岑助,你怎么看起来心事重重的?”
“没有。”岑沛安接下他的咖啡,小声说了句谢谢。
“岑助,我听楠姐说,这次去港城是你自己申请的?”
“嗯。”
“为什么?”同事不解,唉声叹气道,“年底出差多累啊,我巴不得不让我去。”
岑沛安盯着手里的咖啡,思绪缥缈,根本没听清他说什么,就只是点头。
同事看他心不在焉,也没放在心上,拍了拍他的肩膀,提醒他快要登机。
飞机落地,岑沛安手机开机,上面几条沈捷的消息,他忽略,把行李交给同事,让他们先去酒店办理入住。
岑沛安打了辆车,车子在老旧的居民楼前停下,他下车,沿着楼间的小路往里走。
从路口出去,岑沛安看着一块指示牌,不远处就是那家复古相机小店,阿叔照旧坐在店门外。
岑沛安不自觉停留了一小会儿,离开前抬头看了眼天,港城今日阴天,没有太阳,复古胶卷做的墨镜估计起不了作用。
“这是你的护照和签证。”
来送东西的,还是之前跟随沈捷一行来港城的人,岑沛安熟悉,他接下东西说,“谢谢。”
“客气。”对方公事公办的态度,微微颔首,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岑沛安踌躇片刻,“我家里人...”
对方看出他的顾虑,先一步回答:“岑少爷放心,高女士答应你的事情,她一定会做到。”
岑沛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攥着护照,拇指不自觉用力,在封面压出一个褶。
“岑少爷。”
对方走出一段距离,却又忽然转身,岑沛安抬眼看着他。
“高女士让我转告你,说你做了最正确的选择。”
“是吗?”
岑沛安下意识地反问,语气僵硬,苦涩地牵了下嘴角。
空旷的小广场只留下岑沛安一个人,他看着手里的护照,不知道该笑,还是该难过,最后情绪留滞空白,在长椅上坐了一下午。
傍晚时分,岑沛安拢住外套,往酒店走,口袋的手机震动。
“到酒店了吗?”
“嗯。”
“怎么听着语气不太对?”
“有点累。”岑沛安抬头,看着不甚明朗的天,“你回家了吗?”
“嗯。”
沈捷回家,那肯定看到了床头的戒指,岑沛安忽然说不上来的恍惚,他怕沈捷会问。
沈捷清了清嗓子问,“拍卖会几点开始?”
“晚上七点半,我一会儿就打车过去。”
沈捷没问。
岑沛安有些无所适从,胸腔里突如其来的极端钝痛,让他刹那间感到一阵窒息。
喉咙和眼眶酸涩难耐,岑沛安克制想哭的冲动,听到电话那头沈捷低低笑了两下,“那晚上等你结束再打电话。”
“嗯。”
那头沉默几秒,岑沛安忽然改变主意,“沈叔,你等会儿。”
话音落下,耳边传来挂断后的安静。
岑沛安看着慢慢黯淡下去的屏幕,无措地垂下手臂,喃喃道,“怎么挂这么快啊。”
--------------------
第一章
提过,上榆七路是沛安家,所以沈捷即便在如此进退两难的情况下,还是惦记给沛安准备惊喜。至于为什么放烟花,是因为沛安对悉尼的跨年烟花心心念念,而去港城的那次,因为沛安吃醋俩人在酒店里那啥,没看到港城的跨年烟火,所以沈捷很执着这个,因为他希望沛安开心
第50章
爆炸
晚上七点。
夜幕降临,举行拍卖会的邮轮停靠在码头,灯火映照着海面,明亮璀璨。
拍卖会现场,多数人已经落座,岑沛安从洗手间出来,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开场前五分钟,有人姗姗来迟,岑沛安停下翻看拍品名单的动作,看着两人在低声交谈中,低调入座。
岑沛安来之前,去预展看过这次的拍品,珠宝和瓷器那些,他不太感兴趣,不过有一幅画他倒是很想要。
他记得沈捷书房挂了三幅,梅兰竹菊,只差一幅梅花,而这幅正好是红梅绽放,名家之作。
画作拿上来,拍卖师定价,岑沛安率先举牌加价,随即电话委托区有人跟价,姗姗来迟的那位男士继续加价。
几轮下来,电话委托区的人率先放弃,只剩下岑沛安两人,金额远超岑沛安的预期,他攥着牌子纠结,拍卖师询问是否继续加价。
岑沛安举牌,直接给出两倍价格,引起现场一阵喧哗,皆向这位年轻的陌生面孔投来目光。
男人身旁的人去摸牌子,被人按住手腕,对方回头,看着岑沛安,优雅得体地笑了笑,冲他抬了下手,是个谦让给他的手势。
一锤定音,拍品归岑沛安所有。
拍卖会结束,现场人员有序离场。VIP休息室内里,An坐在沙发上,端起旁边的威士忌晃了晃,深色的酒液包裹着冰块,在昏暗灯光下沉醉溺人。
冰凉酒液顺着咽喉滑下,An动了动脖子,敲门声响起,他警惕地看过去。
门外侍者声音响起,说有人前来拜访。
An皱眉,看了眼腕表,放下翘着的腿,下一秒门被推开,一张东方面孔出现在他视线里。
侍者将门关上,An看着眼前的人,似觉得有趣,唇角浮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弯腰拿起一旁的空酒杯,倒了杯威士忌,“坐。”
“您会说中文?”岑沛安抱着匣子刚抬脚要走过去,听到后诧异地抬起头。
“我是中法混血,我父亲是中国人。”An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容,“不过我说得不太好。”
“已经很好了。”岑沛安笑着回应,坐下后把手里的匣子放在身旁。
“怎么称呼?”
“岑沛安。”岑沛安微微颔首,“不请自来,还希望An先生见谅。”
An挑了下眉,姿态放松地靠在沙发上,视线毫不避讳地上下打量他,半响,他开门见山道:“找我什么事?”
岑沛安抽开匣子,里面是刚竞拍下的那幅画,他推开酒杯,把画拿出来放在人面前,“送给An先生。”
An维持着仰靠的姿势,用越发深意的眼神看着岑沛安:“我虽然不在中国生活,不了解中国文化,但我太太是中国人,中国有句古话叫无事不登三宝殿。”
“是。”岑沛安并不绕圈子,直言道,“我确实有事情要求An先生。”
“说来听听。”
“我知道An先生是坐私人邮轮过来的,所以我想搭载您的邮轮出境。”
An不解地侧了下头,岑沛安浑身上下全是顶奢高定,竞拍出手更是大方,看起来不像是缺钱的人。
“刚刚在洗手间的人是你吧?”An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了句。
刚刚他和助理在洗手间谈论此次拍卖会,他本来没打算参加,因为太太想要那幅梅花,他才临时决定过来,本来势在必得,结果半路出来个岑沛安。
“对。”岑沛安承认,“我相信这对An先生来说只是举手之劳。”
“不一定吧。”An谨慎,他把画作打开一半,若有所思,“岑先生为什么不乘坐其他交通工具呢?”
“我有难言之隐。”
对岸的灯光全部关闭,更显得邮轮上亮如白昼,岑沛安抱着匣子出来,把画放回房间,走下邮轮,上了另外一艘较小的轮船。
十分钟后,轮船沿着海边行驶,方便船上的人欣赏港城的夜景。
岑沛安走向甲板,双臂搭在栏杆上,仰面闭眼,海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下,岑沛安拿出来,是沈捷发过来的消息,他点开,是张书桌的照片。
桌子上有幅沈捷刚写好的字,落笔字迹遒劲,入木三分,写的是:春风若有怜花意,可否许我再少年。
本来好好的一幅字,最后“少年”两个字旁边,墨水洇开一片,还有几个猫爪印子,而照片的一角,是豌豆仓皇逃窜的模糊身影。
——岑沛安,看你养得好猫。
盯着那行字,再联想到沈捷眉头紧皱,面色阴沉的样子,岑沛安突然地笑了下,他抬起头,看着对岸的建筑物,澄澈的眸光有一瞬闪动。
电话响起,岑沛安看了眼来电显示,没有备注,但或许是因为接过太多次,他脑海里下意识地浮现出一个名字。
“结束了吗?”声筒里传来熟悉的嗓音,低磁浑厚,带着隐隐的慵懒。
“嗯。”接着,岑沛安拧眉反问他,“你喝酒了?”
电话那头没回应,过了几秒,沈捷低低笑了下,“对,喝了一点。”
“前几天还胃疼,又喝酒。”岑沛安声音听着挺不高兴,“陈医生说的话你都当耳旁风。”
“今天推不掉。”
“我的话你也当耳旁风。”
“我怎么敢把你的话当耳旁风。”沈捷挨一顿训,反而心情颇好,和他保证,“下次不喝了,”
岑沛安在这边一言不发。
“看中了什么?”沈捷结束饭局,看到手机上的信息通知,卡上划走了一笔钱。
一笔数额不少的钱。
“拿回去你就知道了。”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沈捷敏锐地察觉出岑沛安的情绪变化,语气里毫无拍到喜欢物件的兴奋,反而有种隐隐的不欢烦闷。
“怎么不多拍几件?”沈捷不想太强势问他原因,怕惹他不高兴,只好试探地问,问完又觉得可能是自己太敏感,他笑笑,“回来的机票买了吗?”
“买了。”岑沛安如实回答,“小年中午十二点半的,到时候你来机场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