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沈捷低头换鞋,闻到空气里醇厚的酒香,他敏锐地看向餐桌,瞥到刑芷的时候不觉皱了皱眉,握着门把的手跟着攥了攥,而对面岑沛安端着碗扒拉饭,没抬头给他眼神。“还没走?”沈捷抑着不悦,尽量心平气和地问。
“我让她留下来的。”岑沛安夹菜的手顿了下,说罢又神色自若地剥了块鱼肉,“你有意见?”
沈捷不耐地眯了下眼睛,目光沉而尖锐,似要穿人皮肉,让人胆颤心慌。
“那坐吧。”沈捷坐下,冲旁边的空位置点点下巴,示意刑芷坐。
任谁都能感觉到空气里的剑弩拔张,刑芷颇有些绝望,她小心翼翼地欠着身子,慢慢坐到椅子上,不发出一点点声响。
一顿饭吃得心惊肉跳,岑沛安吃好放下筷子,上楼前让刑芷明天早点来接他上班。
餐厅里只剩下两人,沈捷不紧不慢地放下筷子,略带深意地上下打量起刑芷,在近乎吞噬人的沉默中,他大发善心地说:“今天就到这吧。”
刑芷如释重负地站起来,抬手擦了下鬓角的汗,心还没落到肚子里,就听沈捷接着说:“以后在岑沛安不许化妆,淡妆也不可以。”
诺大的空间里,是长久的安静,沈捷坐在椅子上,竭力克制着波澜神情,可惜眼底的阴侧过于汹涌。
他看着刑芷刚坐过的位置,桌面上摆着一个红酒杯,杯里还剩大半酒液,杯口留下一个明显的口红印。
芳姐收拾餐桌,手指刚碰到那个高脚杯,听见沉默许久的沈捷说:“丢了。”
芳姐一时间没理解,对上沈捷的眼睛,听到对方重复道:“把杯子丢了。”
他说罢起身,动作大又粗鲁,椅子和地板擦出刺耳促响。
各自心里都憋着气,那两天谁也没理谁,再加上岑沛安被策划案搞得焦头烂额,重心也没太放其他方面。
直到方案第五次被城建局毙掉,岑沛安心态彻底崩了,沈捷当晚回来,就看见岑沛安一个人窝在卧室床上,不开灯,也不玩手机,蒙头睡觉。
他这段时间是忙,但一日三餐和睡眠,沈捷盯得紧,这会儿估计不是困也不是乏,是憋屈和挫败。
“还没睡好?”沈捷倾身拧开床头灯,伸手把人从被子里剥出来,瞧着被捂绯红软热的脸颊,他没忍住低头亲了下。
“烦不烦?”
岑沛安气没处发,睁眼瞪他,反被禁锢地更紧,几番挣扎纹丝不动后,他索性自暴自弃地躺人怀里装睡。
脑袋枕着人胸口,每一下心跳和颤动,岑沛安都清晰可闻,他扭头不满地看着低笑的人,“你笑什么?”
“笑你孩子气。”沈捷食指在他鼻子上剐一下,“这点小事就能闷闷不乐这么久。”
“这不是小事。”
“那也不算天大的事。”
岑沛安懒得和他做无谓争辩,从他怀里挪出来,在他对面盘腿坐着,双手抱臂盯着他,似有所想。
“你遇到过这么情况吗?”
“少。”
也是,沈捷这个位置,军政商都有关系,且盘根错节,什么难题到他这,恐怕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不想这个了,明后天请个假,和我出去一趟。”沈捷弯腰摆正他的拖鞋,让他下去吃饭。
岑沛安坐到床边,习惯性抬脚,等沈捷给他穿鞋,“去哪?”
“远郊的度假区。”
沈捷无奈看他一眼,弯腰把鞋给他套上,两个人脚步一前一后下楼。
“我没心情度假。”
“你现在这个状态继续工作也做不出成绩。”
“那我不能在家休息吗?”
“在家你更会胡思乱想。”沈捷给他筷子转好,递到他手里,“去玩两天。”
岑沛安略有疑惑地问:“你不是很忙吗?怎么突然想去度假?”
“哪那么多问题?”沈捷耐性不多,抬眼打断他没完没了的问题,“吃饭。”
岑沛安这段时间太拼,公司上下皆有目睹,两天假批得很顺利,一大早,他还没睡醒,就被半搂半扛弄上车。
近三个小时的车程,岑沛安期间醒过两回,看车窗外飞速掠过的树木,欲闭眼接着睡。
“沛安,不睡了。”沈捷手臂越过他肩膀,手掌托起他脸,把人揽到自己怀里,捏了捏他的耳朵,“马上就到了,起来醒醒神。”
车子在一处私人庄园停下,短暂停留后,被放行入内,一路上风景别致,饶是少爷出生的岑沛安也极少见这么气派的地方,脑门抵在玻璃上往外看。
露天停车场里,停了几排豪车,其中不乏夹杂着行政公务用车,老谈把车也停在其中。
岑沛安本来还晕晕乎乎,看着阵仗,睡意全无,慢半拍地跟着沈捷下车,不远处走来两位侍者,冲沈捷微微颔首,做了个请的姿势。
穿过幽深的走廊,到达会客厅,里面传来阵阵浑厚的笑声,侍者推开门,沈捷大步进去,岑沛安紧随其后,警觉笑声短暂停止,接着是一声堪称恭维模板的话:“哟,大忙人沈总来了。”
这种氛围让岑沛安万分忐忑,他悄然抬头,视线越过沈捷的肩膀,看清这一屋子人,顿时呼吸一滞。
好家伙,全是新闻上的熟面孔。
“怎么一上来就让我难堪啊。”沈捷少有的宽厚爽朗笑意,即便是习惯性装出来的,却也让人挑不出任何差错。
这是岑沛安第一次见他的这一面。
“这位是?”其中一位中年人略含深意地打量岑沛安,目光又转回沈捷身上,“你可从来没带过人。”
沈捷笑笑没挑明说什么,伸手和他握了握。
岑沛安精神高度集中,却忽然撞上沈捷回头的视线,他瞳孔里无措和紧张一目了然,着实让人心生怜意。
“岑沛安,启辰的总助。”沈捷把人拉到自己身旁,手掌托着他的后腰,轻轻往前一推,把他推到刚说话人的面前,手却始终没有拿下来,笑着说:“沛安,这是管城建的齐市长,打个招呼。”
岑沛安吞了吞喉结,竭力让自己放松,抬手礼貌地伸出去,“久仰齐市长大名。”
对方垂眸看了看那只悬在半空的手,注视了一小会儿,最后才放声一笑,伸手短短握了一下,对沈捷说,“不愧是你带出来的,虽然是恭维话,但也让人挺开心。”
“这是熙远区的王区长。”沈捷领着他又见了一人,对方受宠若惊,忙起身和沈捷点头哈腰,和岑沛安握手寒暄。
沈捷地位举足轻重,屋里的人他要挨个应付聊几句,岑沛安跟在他后面,场面话听得直走神,得空在沈捷耳边小声问了句:“熙远区不是我们临终关怀策划书上选址所在区吗?”
“嗯。”
第29章
呲架
会客厅宽敞明亮,落座更是讲究,看似互相寒暄玩笑,实则言语话间你来我往都是试探。
宾客皆是单人沙发,岑沛安不够资格,他坐侍者搬到沈捷右后方的椅子,屏息凝声,耳听八方。
午餐安排在隔壁,依旧是诺大的明厅,摆了好几桌,家眷和秘书单独一桌,岑沛安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他无视掉各方投过来的审视轻蔑目光,拉开椅子坐下,淡定吃饭。
不一会儿,隔壁一行人才悠悠进来,谈笑风生,沈捷进来视线先在圆桌里扫了一圈,看见岑沛安后冲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过去坐。
岑沛安同他对视,摇了摇头。
饭后,庄园主人邀请他们去酒窖,岑沛安懒得去,一是他去了也插不上话,二是他从早上到现在,精神高度紧张,饭饱后有些昏昏欲睡。
“我不想去。”岑沛安趁人不注意,凑到沈捷耳边小声嘀咕。
沈捷侧头看了他一眼,用同样的姿势和音量回他:“不去涨涨见识?”
“那你去看,回来给我讲。”
“行。”沈捷低低笑了声,不放心地叮嘱道,“别乱跑,有事给我打电话。”
宾客房间安排的都是独栋,岑沛安拿着沈捷给他的门禁卡,回去睡了一觉。
醒来是下午三点,艳阳高照,岑沛安在床上赖了一会儿,拉开窗帘站在二楼露台往远处眺望,瞥见一处露天的泳池。
虽然已到盛夏尾巴,可暑气难消,岑沛安拿着游泳的装备过去,他换上泳裤,站在泳池边戴泳镜,然后一个猛子扎进澈蓝的水池中,压根没注意到旁边遮阳伞下的浴巾和墨镜。
好久没游泳,岑沛安游了几圈感觉有些吃力,他从水里出来,摘下泳镜换了口气,然后又潜下去朝泳池边游,准备上去叫杯果汁。
岑沛安手指触及池壁,他从水里探出脑袋,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水,蓦地感受到一股陌生气息,他猛然睁眼,池边近在咫尺的位置,蹲着一个人,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猝不及防的放大脸庞,让岑沛安脚下一滑,他身子向后仰去,岸边的人眼疾手快地伸手拽住他手腕。
结果两个人以一个极其怪异的姿势摔进水里,又默契地同时发出一声闷哼。
“唰啦”一声,池水荡漾拍打下来。
“你怎么一声不响地蹲在岸边?”岑沛安有些懵,他吐掉呛进嘴里水,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游开一段距离。
“是我先来的。”对方擦了擦脸上水,刚要再说点什么,听到动静的侍者赶过来,问了问两人有没有事。
岑沛安仰头,向后抓了抓头发,听对方和侍者说话,三言两语里,他听了个全貌。
这泳池是那个人先包场的,他不打一声招呼闯进来,按理说确实是他的问题。
反正岑沛安兴致也没了大半,他干脆撑着池边上去,不好意思地和侍者说:“对不起,我不知道这还需要预约。”
“一起吧,反正这泳池够大。”水下的人慷慨地挽留岑沛安。
“不用,我游好了。”
“下来比两圈吗?”对方游到岑沛安坐的地方,挑了下眉,“敢吗?”
说游泳,岑沛安没什么兴趣,要说比赛游泳,岑沛安的胜负心直接拉满,他从小就读国际私立学校,这些项目他接触得早,不说首屈一指,也算的上出类拔萃。
“你输定了。”岑沛安不屑一哂。
两个来回,岑沛安先游完,对方从水里钻出来,游到岑沛安身边。
“鲁俊昊。”对方先一步开口。
岑沛安本来也没打算认识他,听到他自我介绍,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转身要上岸回去。
“哎,你等会儿。”鲁俊昊拉住他,岑沛安烦他跟烦狗皮膏药似的。
俩人四目相对,眼神对峙擦火,岑沛安没什么好脸色地说:“松开。”
泳池里争执声忽高忽低,沈捷不自觉加快脚步,进去就看见岑沛安在和人呲架,咬牙切齿地说:“你他妈说谁老呢?!你再说一遍试试!”
他完全打红了眼,无暇顾及旁边来的是谁。
“沛安。”
听见一道熟悉的嗓音,岑沛安停手,拳头挥在半空中,循着声音看过去。
眼看靠山来了,岑沛安拉住他伸过来的手,借力从水里上来。沈捷用手里的浴袍裹住他,顺势揽住岑沛安的肩膀,回头居高临下,敛眉阴冷地睨了眼池中的人。
晚餐是露天烧烤,吃完还有烟花秀,不过岑沛安没什么心情,吃完就慢悠悠回了房间。
沈捷拒了众人的挽留,回去哄怄气的某人。
“都怪你。”岑沛安洗完澡,侧躺在床上玩手机,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
沈捷无辜挨他一句指责,没生气反倒好笑地问:“什么怪我?”
“今天下午要不是你出来,我肯定还要再给他一拳,害我多挨了一拳。”岑沛安控诉他,翻了个身,手机也不玩了,不爽地自顾又骂了几句。
“还生气?”沈捷掀开被子,从身后抱着他,“消消气。”
“我不。”岑沛安中气十足,转过来面对他,蹙起眉头,“你今天为什么不替我出气?”
“你知道他是谁吗?”
“我管他是谁!”
沈捷好整以暇看他自顾自,戏十足的模样,终于没忍住,低笑一声,抬手轻弹他脑门,“我是想说,不管他是谁,就算你把天捅个窟窿,也有我顶着。”
“那你今天...”
沈捷侧撑起身子,捏着人下巴吻上去,他吮得又慢又缠绵,舌尖卷着岑沛安嘴角流出来的津液,重新喂进他嘴里。
分开时发出吮吸水声,让人面红耳赤,他手指揉弄岑沛安红肿的唇瓣,“我肯定给你出气,但不是这两天,这两天还有其他事。”
他说的其他事,岑沛安能猜个大概,估摸是忙着替自己打通关系,以便临终关怀项目落地。
“还没问你为什么和他打架?”沈捷情不自禁地亲了亲他额角,“我记得你不是冲动的性子。”
“他对我动手动脚。”
“他碰你哪了?”沈捷眯了眯眼睛,显然这个答案不够完全让他信服,又或许是他还有其他猜测,“还有没有其他原因?”
“没、没有。”岑沛安心虚,支支吾吾地说,“这一条还不够吗?我应该剁了他。”
沈捷不再刨根问底,搂着他亲热,双手在他大腿内侧摩挲,嗓音浸着蛊惑,“沛安,你觉得我老吗?”
岑沛安被他摸的意乱情迷,拱起腰,屁股下面流水不止,哼哼了两下,牵着他的手往后穴探。
“先回答我。”沈捷不如他意,抽回手,吊着他不肯再摸他。
“你老不老,你自己不知道吗?”岑沛安赌气,躺在他身下兀自喘了一小会儿。
他憋着坏心眼,喘里带着钩子,非把沈捷胯间的玩意勾得硬起来为算。
然后被子一裹,扎进被窝里,闷闷地说:“我困了。”
“困了也不让睡。”沈捷钻进被子搂着他,咬他耳朵,“磨人精。”
“老不老?”
“老。”
“再说一遍。”沈捷掐他腰,没用力,却是赤裸裸的威胁。
“不老...”
岑沛安被他弄得痒,不舒服地动了动,缴械投降着说:“别弄...痒。”
“沛安,你硬了。”沈捷压抑着喘笑,故意说给他听,“真淫荡。”
“你才淫荡...”
岑沛安看他去床头拿套,伸手拦住他,“你别拆这个,打扫的人能猜到。”
“那不戴?”
“不戴我肚子不舒服。”
“......”
“那你说怎么办?”沈捷朝下探出手,握住他淌着淫液的棒身,“用手?”
岑沛安微喘一声,然后分开双腿,盘在他腰上,大言不惭地说:“你用嘴给我弄出来。”
沈捷错愕抬眼,眸间晦暗不明,沉默片刻,妥协般埋到他腿间。
岑沛安第一次享受这待遇,整个人舒服得飘飘然,他浅吟低哼,双手插进沈捷发间,指节随着低下的舔弄吮吸不觉用力。
“嗯啊...”
岑沛安脚趾蜷起,用力推沈捷的脑袋,嘴里哼着,“我要射...”
说罢,岑沛安哆哆嗦嗦叫着射出一股股精液,喷在沈捷脸上,从他紧抿的双唇流下。
沈捷进去洗了把脸,出来看岑沛安还意识涣散迷离地躺着,手边手机亮了又亮。
岑沛安不经事,射过一次精疲力尽,窝在沈捷怀里昏昏睡去。
听到他绵长的呼吸,沈捷半阖着眼,思索良久,撑起身拿过岑沛安的手机解锁。
屏幕的冷光发散,映在沈捷脸上,他手指缓慢滑动,若有所思地看着岑沛安手机上,和刑芷的聊天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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沛安,你是一个嘴硬宝宝
第30章
虚与委蛇
隔天早上,岑沛安懒得起床,想让侍者把早餐送进房间,沈捷却摁住他拿电话的手,语气不容置喙,让他起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