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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这让卿鸢挺来气的,

    哨兵眼罩后的眼是合上的,

    却像是能感知到她的情绪一样,

    开口:“卿鸢向导觉得我在故意戏弄为难你,

    是吗?”

    卿鸢还没回答,

    他便自己说下去:“我不过是一个收集噩运的容器,

    没有感觉,

    也不会有多余的感情,不可能故意针对谁,卿鸢向导没能打开我,或许只是因为没有找到正确的锁孔。”

    就是说她自作多情了呗?卿鸢仗着对方看不到,冲他的方向狠狠地咬了一口空气。

    “你真的不会有感觉吗?”卿鸢有点不信,他的精神巢肉壁给她的反馈不是这样,它们一碰就有很大的反应,不然也不会挤得她的精神链前进不了一点。

    渡宗反问:“欺骗卿鸢向导,对我来说有什么好处吗?”

    这个哨兵是不是不会直接回答别人的问题啊?卿鸢很不喜欢对方绕圈子的沟通方式,

    点头:“好,

    这可是你说的。”

    “是我说的。”哨兵微微勾起唇,

    “向导不必把我当成有生命的存在,就把我当做一个物件探索就好。”

    鸦族哨兵其实很有礼貌,

    但他噙着淡淡笑意的时候,

    让卿鸢感觉比疯狼还要欠揍。

    他不是说她没找对锁孔吗?那她就不找了,

    卿鸢驱使精神链转头,

    放弃原来被堵死了的隧道,强行在紧绷着对抗她的肉壁开辟出专属于她的通路。

    谁知道她挖了半天的通路是不是哨兵故意为了引导她往错误方向设置的?

    她要自己来。

    她要自己在他的精神巢里摸出一条路。

    卿鸢下了狠心,

    但还是保有最后一点良知,这么做了一会儿,和哨兵确认他的感受:“会难受吗?”

    渡宗静了片刻,声音很轻地回答:“不会,还是没有感觉。”摊开手,“向导需要我帮你加些力气吗?”

    卿鸢看了看哨兵的手,咬住牙关,他是在嫌她劲儿小,是在挑衅,对吧对吧?

    “不需要。”卿鸢也很硬气,拒绝了他主动提供的助力。

    精神链没有受到他的刺激变得急躁,而是仔细地循着嗅到的“香味”不急不缓地前进。

    开辟新的道路一开始会有些困难,但卿鸢很快就知道她这个决定没有错,只要克服了前面的阻塞,后面就越发顺利起来,由她开辟出来的隧道四壁也在蠕动收缩,却不敢挤压到她这个将它们铸造出来的主人,只能把所有难受都自我消化掉。

    哨兵的精神巢真的和洋葱似的一层又一层,卿鸢又挖出来了几层,这些层中的世界色彩越来越黯淡,显然越中心的精神巢越脆弱,越难维持住伪装,没力气再迷惑她了。

    卿鸢士气大涨,感觉胜利就在眼前。

    等一下,这里好香,卿鸢心念一动,让精神链稍微调整了一下方向。

    骤然转折的隧道让精神巢地猛烈地抽搐起来,之后好不容易被驯服的四壁又开始收缩。看来挖到宝了,卿鸢很有耐心地用精神链轻轻搔弄着隧道软壁,

    銥誮

    等到它们在她的安抚下放松下来,再倏然钻进它们不自觉张开的缝隙里。

    它们发现的时候,已然晚了,但还是奋力反抗,卿鸢感觉自己好像掉进了柔软而富有弹性的浪潮里,它们并非有意要伤害她,只是为了求生而本能地挣扎,可怜得令人不忍心指责它们。

    卿鸢用尽力气维持住她的精神链,不要被惊慌失措的肉壁绞断。

    眼看精神链在她的努力下就要冲破最后的阻碍了,她听到了哨兵轻飘飘的声音: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不要不行那里是孕巢”

    云潮?运钞?卿鸢听得迷迷糊糊,并没有停手的意思,她费了那么多功夫,眼看就要成功了,不可能因为这个本来就像她隐瞒很多,一肚子心眼子的哨兵说的话放弃。

    渡宗稍微收紧手指,颤得厉害的腰腹让他很难保持矜贵优雅的坐姿,眼罩下的白色眼睫抖动着。他本应该更早地阻止她,可他迟钝的感觉让他对要发生的事情一无所觉,直到事情快到无可挽回的地步才向他发出警告。

    他知道作用不大,但还是抿起唇,用最后的力气,试图改变她的想法:“请停下来再继续会捅进去的嗯”

    他的话音还没完全落下,从出生起就随着他的眼睛一起凋零,藏在黑暗里萎缩的隐秘巢体就被强行打开。

    虽然从诞生就遭到了毁灭性的破坏,但它还是顽强地发育生长,拼尽全力长成了畸形丑陋的样子。

    向导的精神链刚流进去,那个被遗忘太久了的干瘪巢体急得什么体面尊严都不要了,努力地吞下所有,并恬不知耻地当即变为了填满它的精神链的形状。

    他的感觉再迟钝也能察觉到热流涌上来,又涌下去,哨兵苍白的脸浮出淡淡的红潮,竭力让声音不要再颤抖:“别看”

    很难不“看”,无意间又打开新世界了的卿鸢震惊地感知着精神链进入的奇怪地方。好小的巢穴,但又好能装,她的精神链可以源源不断地进来,对方都能吃得下。

    对了,香气呢?卿鸢四处搜寻,发现这里根本没有能产生香气的毒素和污染。

    所以那股香气是假的,只是为了把她骗过来?卿鸢皱起眉。

    诡计多端,小水珠和她一样生气,分成了好几个,顺着精神链滑出来,小水珠出来后,巢体涨得更厉害,但又紧紧贴合,连小水珠用水流拳头捶它都能从外面看到。

    安静了一会儿的哨兵,好像才意识到她放出了小水珠,握紧她的手腕,急促道:“收回你的精神体!赶紧出去!”

    卿鸢吃痛地吸了口气,他什么意思啊?

    骗她进来,又赶她出去。

    意识到弄疼她了,哨兵的手微微放松,气若游丝地解释:“向导的精神体进入哨兵的孕巢后,孕巢会努力让自己受孕的”

    是这个孕巢吗?卿鸢终于明白哨兵之前说的是什么了,心里一惊,虽然不理解哨兵的精神巢怎么还能有怀孕的功能,但还是赶紧叫回她的小水珠,不管挽留精神链的吸力有多卑微强劲,都将它们从巢体力抽了出来。

    缓了几秒,睁开眼,小心地看向哨兵:“怀,怀了吗?”

    应该没有吧?她和小水珠都什么也没做,而且就这么短的时间

    哨兵将握着她的长指一根根放开,靠在椅背上,平复着呼吸,过了许久才回答:“现在还不能确定。”

    哨兵的白色眼睫颤着,他也不想承认,但他能感觉到身体随着精神巢在发生变化。

    原本感觉不到她的体温的指尖现在滚烫,像穿透性极强的岩浆流了进去,把他冰冷得好像早就不存在了的五脏六腑都熨烫了一遍,迟钝的神经也跟着复苏过来。

    它们沉睡了太久,一醒过来就无比干渴,催促着他重新握住她的手,不,不需要握住,只是轻轻碰触一下,就能纾解他钻进骨头里的痛痒。

    体质改变,从感觉迟钝到敏感,一碰就会分泌“孩子”需要的营养液,是受孕成功后最显著的特征。

    他会这样,可能只是孕巢突然被打开后暂时出现的异样,也叫假孕。

    也可能是最坏的结果。渡宗抿了下唇,声音还是有些虚弱,但语气冷漠坚决:“就算受孕成功,我也会想办法除去它,请向导不必担心。”

    还没搞明□□神巢怎么受孕的卿鸢脑袋又懵了一下,反应了一会儿,才想明白他说的“除去”是什么意思。

    不是,哨兵能怀孕,还能想办法流掉自己的“孩子”?

    卿鸢艰难地从脑海里闪过的无数问题里,挑出来一个,艰难地问:“为什么要除掉?”

    “代表不详的鸦族本来就不是应该有孕巢的种族,我的孕巢还是畸形的,如果受孕,不知道会创造出什么样的怪物。”渡宗语气淡然,可眼罩下的皮肤都在泛红,再也没有作壁上观的从容戏谑了,羞耻得眼睫不停颤动,“卿鸢向导,是我没有管好我的孕巢,让它引诱了你,无论后果是什么,都与你无关,我会自己负责。”

    这回他笑不出来了吧?卿鸢看向收起玩味态度,显出狼狈的哨兵,本来应该很解气的,但她也笑不出来。

    如果哨兵的孕巢受孕了,不管怀的是什么,也有她的小水珠的一份。

    怎么可能说不负责就不负责的?

    卿鸢试图把事情搞清楚:“孕巢怀的到底是什么?”她有点想象不出来。

    哨兵听到她的问题,身体更加绷紧,但还是做出了解释:“没有经过身体接触,孕巢孕育的就只是向哨精神体的融合物,具体会按照什么比例融合,是不确定的。”

    她和哨兵的精神体融合物?卿鸢想象出来一只水流小乌鸦。

    卿鸢看着哨兵,脸也慢慢红起来,小声问:“和你的身体没什么关系,对吗?”不会真的大肚子什么的吧?

    哨兵似乎听出她的担心,静了片刻,又重复了一遍:“我会自己负责的。”顿了顿,还补充,“我不会告诉任何人,我和你有这样的关系。”

    卿鸢从他爆红的耳廓看出了答案。

    孕巢受孕的哨兵身体应该也会出现相应的症状。

    还不告诉任何人,他是铁了心要让她做提起精神链不认人的“渣男”了吗?

    卿鸢痛苦地皱眉,她之前审讯哨兵的时候,可能搞出来的“人命”还没解决,她的小水珠竟然也

    天地良心,她今天只是想来做个模拟训练啊。

    “我不能什么都不管。”卿鸢看哨兵面无表情的,但臊得都要不行了,也没再追问,语气也很坚决,不希望对方拒绝她,“不管是什么结果,请你都及时告诉我,我们一起来做决定。”

    面色仍然潮红着,高挺鼻梁沁出细汗的哨兵没有说话,不知道是因为虚弱,还是羞耻。

    卿鸢看着和最开始起来明显“老实”了很多的哨兵,觉得他又可怜又活该。

    他要是不说他没有感觉,故意激她,她也不会一生气直接穿透了他的精神巢,进到她听都没听过的孕巢里。

    卿鸢还有点奇怪:“渡宗队长难道没有预知到这一幕吗?”

    哨兵抬了下头,锁链眼罩泛过暗芒,嘲讽地勾了下唇角,不过这次他的嘲弄是给自己的:“卿鸢向导觉得我是故意的吗?”

    卿鸢感觉他的情绪没有一开始那么稳定了,被她一问,眼尾的红透过眼罩的缝隙都能看得到。

    她没再问了,看了眼时间,模拟训练的时限快到了。

    她的精神链动了一下,想去找记忆碎片,又有点怕再不小心闯进什么禁地,再弄出几个“孩子”,她得疯。

    她的精神链动得很小心,可哨兵立刻皱起眉,握紧了扶手,手上蓝紫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你别动,我把记忆碎片给你。”

    他也要像上一个哨兵一样把胜利拱手送给她吗?那也太没成就感了,卿鸢想要拒绝,可对方已经让精神体乌鸦衔来了记忆碎片,不过没有立刻交给她,而是向她提出了一个条件:“请你慢慢退出去。”

    “为什么?”卿鸢也没有立刻答应,“你不是说自己没有感觉,我

    想怎么对你的精神巢都可以吗?”

    哨兵抿唇,人很安静,但手里的合金扶手在慢慢变形,可见他外放出的力量有多么恐怖。

    卿鸢默默往后挪了挪椅子,没有退缩,等着哨兵表态。

    过了片刻,哨兵终于开口,虽然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对待,很是羞耻,但他也能认清自己的处境,输了就是输了,他平静地求饶:“是我口出狂言了,对不起,卿鸢向导,请你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我。”

    他本来是没有感觉的,可现在,只是感觉她在里面,都涨得让他坐立不安。

    都说乌鸦是本性顽劣,很难驯服的高智商小动物,这不还是挺容易学乖的吗。

    卿鸢“看”着跳过来,想把记忆碎片塞到她的精神链里的漂亮乌鸦。

    还是无动于衷:“可我还没有把渡宗队长的精神巢都剥开,确认你的心意呢。”

    她这么“熬鸦”倒也不是完全为了报复这个傲慢的哨兵,她想知道的问题,还没有得到答案。

    他为什么能看到她回到原世界的画面。

    失控的哨兵到底会不会入侵她的故乡。

    哨兵这次终于知道怎么好好回答问题了:“向导看到的就是我看到的,欺骗向导对我来说没有好处。”

    她看到的就是他看到的?

    那就是说,哨兵真的会卿鸢悬着的心死了。

    可怎么可能有什么办法能阻止吗?卿鸢看着对面的哨兵,他那里应该还有她需要的信息。

    “我不会再说了。”哨兵知道她在想什么,但他认输也是有限度的,“就算向导把我的精神巢玩坏了,我今天能让你看到的也只有这些。”

    还是没真的被驯服,卿鸢动了动精神链,哨兵立刻有了反应,但没再开口向她求饶,只握着扶手默默忍耐着。

    卿鸢试了几分钟,仍然没能让汗淋淋的哨兵有所松懈,只好暂时放弃。

    精神链卷走乌鸦鸟喙中的记忆碎片,系统过了几秒宣布她是胜出方。

    卿鸢看了一下这张记忆碎片,里面只有一片漆黑,没有有效的信息,但她还是把它塞到了精神链里,想办法收了起来。

    按照约定,她很慢地收回自己的精神链,幅度小到可以忽略不计的动作对哨兵来说仍然相当煎熬,而且她透得太深,要退很远才能完全退出哨兵的精神巢。

    哨兵静静地忍耐着,颈间慢慢浮出黑色的羽毛,刷地一声,及地的硬质披风遮住了哨兵颤抖的身躯,可以阻挡向导的视线,可阻挡不了身体里一潮高过一潮的痛痒,和被它们挤出来的泪液和汗水。

    看到哨兵的锁链眼罩都被打湿,变成很深更亮的颜色,卿鸢有点不忍,但转念一想,这也是哨兵自己“求”来的,但凡他把她一层层引到精神巢深处的时候,不是那种“我倒要看看你能把我剥到第几层”的嚣张态度,他现在也不会这么难受。

    似是意识到这样用钝刀子慢慢磨更痛苦,也很浪费时间,哨兵变得殷红的薄唇动了动:“请向导一次性抽出去吧。”

    “你确定?”卿鸢有点怕他受不了。

    哨兵点头,他不能惯着这副越来越敏感的身体,握紧扶手,做好准备:“嗯。”

    卿鸢按照哨兵说的做了,撤出剩下的精神链,哨兵弓起止不住抽搐的身体,头埋得很低,脸侧也冒出了黑色羽毛。

    他的声音闷闷的,几次中断,好不容易才说完整:“向导可以离开了,我我等一会再走。”

    “你没事吗?”卿鸢感觉他的情况不太好。

    哨兵没起来,摇了摇头,想到什么,哑声说:“输给你的赌注,我会兑现的。”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哦,对了,卿鸢想起来了,模拟训练开始前,他赌上了“1小时,1000积分”,她当时还想这么多积分要是输了就完蛋了,得拼命赢才可以。

    哨兵和向导的积分不通用,但可以通过系统进行转换,倍率应该不少,哨兵这次损失的积分是个可观的数字。

    他是通过自己的预知能力,提前知道自己会赢才赌上这么多的吗?那不就是作弊?他应该没想到自己的能力也会失灵吧?卿鸢看了眼还在发抖的哨兵,心情复杂。

    如果说他的预知能力并不是百分之百准确的,那他看到的,哨兵入侵她的世界的画面会不会也有可能不会发生呢?

    但愿是这样,卿鸢离开茧房,没有回宿舍,而是奔着图书馆去了。

    或许不可能有人知道命运到底会通往何处。

    就算是能预知未来的哨兵可能也没有最终的答案。幸运窥见命运一角的她现在能做的就是抓紧时间变强,这样无论未来发生什么,她都可以更有资本,能够更好地应对。

    当然,她也不会放过渡宗队长这个“剧透外挂”,还是要想办法让他给她看更多他预知到的画面。

    学到天都黑了,卿鸢在休息的时候再次复盘。

    渡宗队长看到的未来里,她回到了原来的世界。

    相当于又经历了一次时空穿越,有可能是“穿越大神”让她穿回去的,但也可能是因为这个世界的力量。

    之前不是有哨兵通过改变时空的方式,把在污染区结束任务的她和玉京队长一起送回到三天前,玉京队长的宿舍吗?

    会是哨兵把她送到原来的世界吗?

    会是拥有操控时空能力的哨兵将失控的哨兵送到她的世界的吗?

    卿鸢觉得这些问题的答案必须得找有这样能力的哨兵来试探才行,网上的资料太零碎,而且一个说行一个又说不行,跟她之前用过的某度网站一样不负责任。

    怎么联系时空系的哨兵呢?卿鸢想到了模拟训练系统,它可以随机匹配,根据哨兵和向导的精神力派系定向选择对手。

    卿鸢试了一下,确实能将时空系哨兵单独筛选出来,可不能在匿名模式下这么做,必须实名后才行。

    从匿名改实名不占用一个月只有一次的改名机会,但再改回来就要等下个月了。卿鸢犹豫了一下,把名字改成真名,筛选出时空系哨兵后申请了匹配。

    有关一点,网上的看法倒是很统一,那就是时空系哨兵因为天赋很稀有,且大多出自显赫的皇室家族,为人都很傲慢,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在系统里,能不能接受她的匹配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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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卿鸢等到晚上熄灯,也没收到结果。

    实在不行,那就只能通过认识的别的哨兵联系时空系哨兵了。卿鸢不太想这么做,怕她不小心让认识的哨兵知道了她在做什么,让他们也跟着她一起紧张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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