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卿鸢不愿意相信他,也不得不相信。他的精神巢在她的精神体身后合拢,变成光滑坚硬的整体,找不到任何出口。
这种情况下,她任何的忤逆反抗都等同于找死。
他这是干什么呀?不是说狼王对向导很友好的吗?
卿鸢再慌乱,也没办法问诀君的意图。
不管了,卿鸢咬唇,让自己的小小一滴的精神体随便沿着某条延展出去的精神链滑进钢铁巢穴的深处。
她根本不指望自己能让S级哨兵暴露出真实的精神体。
意思一下,让这位过分严格的考核官知道她为了不弃考努力过了就行。
她是这么打算的,却没想到,看起来什么也无法撼动它分毫的钢铁巢穴竟然随着她的精神体滑入像获得了生命的肉质洞穴般难以控制地收缩扩张起来。
啊啊啊,它不会真的要吞了她的精神体吧?
卿鸢握起手指,心里警铃大作,精神体在她的紧张情绪下,越来越不好操控。
当巢穴深处中扑出怪物般的巨影,她的精神体终于脱离了她的意识,忠于本能,凝成一条细细的绳索,抽在了那道巨影上,并顺势勒住它的脖颈,使劲向后提起。
那是一匹跟山脉一般高大的巨型灰狼,她那由一滴水抻成的绳索对它毛茸茸的粗壮脖子来说渺小得可笑。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它戴着的项圈,露出了一小截,她的精神体就是那一小截上面的反光光点。
不等卿鸢祈祷巨狼没发觉她弱弱的攻击,巨狼便低下身子,发出低吼。
卿鸢咳嗽起来,靠在椅背上,无力地扬起湿漉漉的睫毛,睁开泪光涟涟的眼睛,轻轻喘息起来。
她的眼瞳里应该流进茧房的灯光,可并没有,一道巨大的暗影覆盖住她,她抬起头,看到狼王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她的面前。
由特殊金属制成的桌子被深入地面的爪痕切开,倒向两边。
卿鸢睁大眼睛,屏息看着他低下头,一条毛茸茸的粗壮狼尾,用末端从下面勾缠住她的脚踝。
头顶,茧房警报声刺耳。
卿鸢不得不贴在旁边的玻璃上,有人竟然在这种时候,很闲适地从另一边敲了敲玻璃,让她抬头看他。
卿鸢视线往上,看到了一双淡红色眼睛,它们的主人靠在玻璃上,和虚起绿色眼眸的诀君隔着透明屏障并排看着她,看到她眼里因为紧张升起的水汽,他深深看了片刻,接着勾起细长的唇角,竖起两根手指,示意她比耶让他拍张遗照留个纪念。
有病吧这个大“扁”蝠?卿鸢气得眼睛更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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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时间理他,仰起脸看沉默困住她的狼王:“考核官。”她不敢大声,声音很颤,“对,对不起。”
导师特意跟她说,千万不能攻击S级哨兵的精神体,可她还是没控制住自己这么做了。
卿鸢努力回忆上课的内容,越回忆脸色越苍白,精神体是哨兵的命门,它们强大又脆弱,一旦被攻击,就会自动标记攻击者,甚至会影响哨兵对攻击者产生条件反射的敌意和憎恶。
诀君没有把她撕碎已经很好了,就像导师说的,他的精神体被攻击时本能地反击都会击碎她的精神体,让她变成一具失去灵魂的空壳。
她好像要完蛋了,卿鸢这么想,纤细的身体摇摇欲坠,慢慢地眨眼,一颗眼泪掉下来。
眼泪掉在狼王青筋暴起的手背上,他瞳孔收缩的绿色眸子注视是那滴液体顺着他暴起的筋脉流开。
她和她的精神链,精神体一样轻弱的声音则让他慢慢抬起眼,视线顿在玻璃外,一脸玩味的文森斯,对异化哨兵的警觉和厌恶,让他彻底清醒下来。
不等警卫走近他,他便自己直起身,看了一眼卿鸢,这位刚刚被他逼到墙角,脸上带着泪痕,碎发粘腻地勾缠在腮边,看起来无比可怜的向导为了躲避他都要贴在了玻璃上,她这副被人欺负的样子,半点没有用精神体抽了他的样子,倒像他的影子有她承受不住的重量,狠狠蹂躏过她一样。
无论怎样,都是他没控制住自己。
诀君忍住帮她整理头发的冲动:“抱歉,卿鸢向导。”他转身,配合地主动戴上止咬器和电击手铐,示意警卫带他离开。
卿鸢看着狼王远去,她的脚踝处还留着他尾巴灼热的温度,可她从他的背影看不到一点狼尾的痕迹,只觉得挺拔,冷肃。
这就完了吗?卿鸢惊魂未定,怔怔地离开玻璃,小口小口地匀了会儿气,打算看看公共光屏上的成绩,向导考核的成绩有两部分,一部分是考核官人工评分,这部分她暂时应该拿不到了,还有一部分来自仪器检测,根据考核官精神体修复度等指标综合给出判定。
她还没来得及看清,公共光屏便一闪,有人删掉了上面的数据。
卿鸢看向茧房门口,文森斯站在那,冲她勾唇:“考核官在评定等级前失控,考生成绩作废。”
“应该让另一位考核官,进行第二次考核。”
“那只臭狗是S级,新的考核官也应该是S级。”文森斯走进茧房,翅膀打开,膜翼最薄处透着光,在卿鸢身上投下灰色,有着细微纹路的阴霾,淡红色的眼眸懒懒地半虚着,高高在上地俯视她,“你很幸运,唯二的另一位S级考核官还没有离开考场。”
他说着拿着放在手里把玩的工作证扫向她的眼睛,卿鸢下意识闭上了眼,往后躲了一下。
文森斯低眼看工作证上沾到的水光,血色眼眸闪过讥讽:“原来你也会怕啊。”顿了顿,“12号,你因为恐惧而流下的泪水,可真叫人兴奋呢。”
第03章
升什么破级
客观地评价,大蝙蝠的声音很好听,语调悠长森冷,叫人胆战,声线却是清冽动人少年感。
此外,他的声音震动感特别强烈,好像往卿鸢的耳朵里倒了一把跳跳糖,震得她从耳廓痒到骨头里,放轻声音时更诡异,好像有一根看不到的细长舌头伸到了她的耳朵里,轻轻地舔舐勾逗她脆弱的耳膜。
卿鸢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牙齿都在轻轻地碰撞,那个有没有人能救救她,把这只变态蝙蝠带走。
她本来就怕蝙蝠。
卿鸢虽然在心里呼救,但并未抱太大希望,S级异化哨兵几乎是无法无天的存在,另一个S级还被带走了,考场官方肯定不会为了她一个F级得罪这个家伙啊。
她听到文森斯问她,他诡异的声音和她的全身发生共鸣,让她有种他的声音是从她的身体深处发出来的恐怖错觉:“既然这么怕,那刚刚为什么不低头?”
卿鸢感觉到他低下身,她贴回到玻璃上,可怜兮兮地小声狡辩:“我,我落枕了,低不下去。”
他低低地冷笑,笑声如有实质,像虫子从她的神经爬过,卿鸢感觉自己快要受不了了,余光瞥见他要把她抓起来,赶紧闭上眼。
可他的手没落到她身上,茧房外有整肃的脚步声响起,卿鸢睁开眼,看到刚刚跟着诀君的正统派哨兵停在门口。
他们向转身看他们的文森斯虚起眼眸,虽然军靴还按照纪律,停在茧房外的警戒线后,可从军装下微微凸显的肌肉轮廓表明他们已经进入作战状态,只要文森斯敢再做些什么,他们就会扑过来把他撕碎。
卿鸢看着他们想到稀里糊涂穿到这个世界前,刷到的俄罗斯帅哥系列,群狼灰色系的头发,高大的身材,硬挺深邃的五官,完美符合斯拉夫血统的特征,如果能拍个视频,放到她那边的网上,肯定会爆得不行。
有黑影闪过,无声无息地落在群狼面前,那是文森斯手下的队员,相比于视纪律为生命的群狼,他们散漫得多,看似连个正经队形都没有,可警戒能力分毫不逊色于群狼。
他们无所谓地踩着警戒线,在群狼面前亮出黑翼边缘挺立起的锋利骨刺。
整个考场都紧张起来,唯独文森斯笑起来,细长的唇间可以看到雪白尖锐的牙齿,和水光润泽,和他眸色一样透粉的舌头。
“那群臭狗竟然没跟着他们的狼王,留下来保护你?”文森斯低头看卿鸢,挑眉,“狼王不会看上你这个脆弱的小东西了吧?那可糟糕了。”
他这么说,语气却满是幸灾乐祸,似是为了刺激外面的群狼,故意在他们的紧盯下,又一次靠近她,看着她颤得跟什么似的眼睫轻轻吐息:“狼这种进化垃圾都有‘同步发情’的臭毛病,如果狼王因为你进入发热期,其他的狗崽子也都会骚得不行,而且。”他声音越来越轻,却越来越兴奋,“群狼的目标永远和狼王一致,狗这种东西本来就你想想如果每个都对你,你这个小身板能承受得了多少呢”
这大蝙蝠说什么呢?他根本不明白,狼王如此反常,都是因为她的精神体不小心抽了他的精神体。
如果群狼和狼王同步,也应该是一起敌视她。
不过,这样好像也没好到哪去,卿鸢警惕地看着都要碰到她头发了的文森斯,他突然皱起鼻子,向她冲了一下。
卿鸢本能地低了下头,低下头的瞬间,她就知道糟了,笼罩她的细长身影抽离,可笑声却落在她的身体里:“我就知道,小骗子。”
群狼的插手,代表狼王的意思,考场官方终于愿意出面介入,但文森斯太过强势,他们和文森斯商量了半天,也只是让文森斯同意,他对卿鸢进行二次考核时,不会打开茧房屏蔽,并允许群狼在茧房外,监督考核全程,以此保障她的安全。
不等卿鸢自己把椅子挪到原来的位置,文森斯便抓住了她椅子的扶手,把她扯到换好的新桌子前。
他全程没碰到她,最终也只是转了两下椅子,看她被他吓得气都不敢喘了就坐到桌后了,即使这样,卿鸢也切身体验到了S级哨兵的力量有多么恐怖,只有他稍微动点念头,加一点力气,她和椅子都得直接飞出去。
她看着交叠长腿,冲玻璃外坐姿笔挺,神情严肃的群狼比中指的文森斯,这只大蝙蝠好像很享受被人围观。
被群狼冰冷的目光锁着,他好像更兴奋了。
真是变态,恶心死了,卿鸢看都不想看他,但为了能让他放她出茧房,也只能坐着等他指令。
文森斯逗够狗了,椅子转过来一些,对着卿鸢,赏赐般地问她用不用求他允许她和他进行一些肢体接触,好帮帮她这个F级的笨蛋。
卿鸢毫不犹豫地摇头:“不用。”
“你以为我想碰你吗?”文森斯的笑脸有一瞬垮下来,她竟然拒绝了他难得一见的善心?抬起手,给她看了看自己的手套,“我可是有洁癖的。”
所以呢?又不是她提的,卿鸢觉得这只大蝙蝠真是有大病。
文森斯勾勾手,示意她放出精神链:“来啊。”微微抬头,把挑衅和轻视统统拉满,“看你能不能锁住我。”
卿鸢听他的语气就知道他肯定要对她的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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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链或者精神体做什么,可她也没别的办法,只能放出她的精神链。
不像和诀君考核的时候,她闭上了眼睛,这次,卿鸢放出精神链后,还睁着眼看文森斯。
这样会影响向导的专注度,尤其对新人向导,可她实在不想在这个变态蝙蝠面前闭上眼睛。
文森斯注意到了这一点,他同样也没闭眼,对哨兵来说,闭上眼可以让自己与向导更深入地结合,如果太喜欢向导的精神体抚慰,哨兵不仅会情不自禁地闭上眼露出不知羞耻的样子,本能地全身心讨好向导,甚至还会做出一些没有自尊,没有底线的事情祈求向导怜悯。
他完全没有必要这么做。
文森斯放任她的精神链靠近他的精神巢,同时还在轻慢地打量她,一副在考虑要挑选她身上的哪个部位作为晚餐一样。
卿鸢接着警戒地看着他,脑海里隐隐出现了他的精神巢轮廓。
也好大啊。
同样都是冷色调,诀君的精神巢散发出的气场明显是正气凛然的,凌厉干燥,而文森斯的精神巢却给她一种阴湿粘腻的感觉。
卿鸢咬住唇,让精神链以最快速度冲向那个冷气森森的巨大巢穴,并以同样迅疾的速度,让它调头。
她不想进去。
这个巢看着就湿冷黏糊。
可她还是慢了一步,她纤细的精神链才撤退到一半,就被铺天盖地的黑水给吞没了。
她“看”到精神巢是假的,卿鸢有种呛水的窒息感,好不容易缓过来,有了喘息的空间,她的精神链也被一只爪子抓住了,它的身体还藏在黑水里,只用爪子把她的精神链托到水面上,但他可没那么好心,托得不高,黑水时不时就漫上来,逼得她不得不操控着细得快断掉的精神链绕着它的爪子往上爬。
她在不知不觉间进到了他的精神巢里,看不到外部,所以无法估测它到底有多大。
不过应该和诀君的差不了太多。
卿鸢来不及再多看,感觉她的精神链被他的爪子收紧:“给我看看你的精神体。”
爪子从她的精神链捋过去,卿鸢感觉自己的骨头好像也被文森斯顺了一遍。
太可怕了,一个哨兵竟然有这么强大的精神反制能力。
这可能是得益于异化哨兵“享受”痛苦的变态癖好,他们选择让精神体硬抗伤害,反正他们无所谓自己异化得越来越像怪物,只要不到彻底失控的边缘,就不会选择进行精神体净化和治疗。
都说正统哨兵意志力坚强,精神体也更坚固,更难攻破。
其实异化哨兵的精神体也相当“硬骨头”,只是因为他们太过疯癫,普世对他们的印象更偏向于“执拗”,咬住了谁就要病态地要将他全身每个部分都彻底占据才可以。
卿鸢根本无力反抗,被他“榨”出水滴精神体,可怜巴巴地挂在精神链的末端。
文森斯看到她的精神体也是一愣。
接着笑起来,语调轻挑欠扁:“哟,这是什么小可爱?怎么就这么大点啊”他操控精神巢里的爪子挑起那枚晶莹的水滴,夸张地惊叹打量一番后,很恶劣地用指尖揉捏起它。
卿鸢握紧手指,文森斯的力度不大,意图只在羞辱欺负她上面,她会这样主要是因为她要使尽全力控制住她的精神体,不要像对诀君一样,给文森斯的精神体“一鞭子”。
狼王尚且能控制住自己,不把她原地撕碎。
这个本来就嗜血,巴不得有理由弄死她的家伙肯定不会克制自己。
卿鸢死死盯着笑容嚣张的文森斯,眼里的水汽上升,氤氲她的视线,她微微张开唇,用了全身的力气,声音却很无力:“别,别碰我”
“还敢命令我?”文森斯眸色沉下来,精神体的指尖微微用力,更慢地搓揉那滴似乎都要蒸发没了的水珠,“我看你是想”
死字没出口,被玩弄的水珠似是忍受不住爪子指间的压力,流了出来,绕着长指来到腕部,拉长到极致,只剩下细得快要看不到的丝,却把黑水中的两只爪子扣在一起束缚起来。
文森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精神体的爪子被困,从未经历这样屈辱的桎梏,它下意识从黑水中露头,刚一浮出水面,水流还在顺着面部往下淌,就觉得那条把它的爪子吊高的细线立起来,铆足了劲儿,狠狠地抽了他一下。
卿鸢心脏停跳了一瞬,她死了。
文森斯怔住,实体的眼睛瞳孔剧烈收缩,狠狠凝住,桌对面,惊恐看向他的柔弱向导。
卿鸢小心地看向文森斯,他眼里的血色加深变浓,那刺目的红好像溢了出来,染红了他的眼角,甚至让他的脸上也显出了病态的潮红。
他微微分开的唇间除了危险的喘息,还有隐隐露出尖角的牙齿,他的膜翼好像受到了什么刺激,自动展开,边缘的骨刺把不足以容纳它们的茧房钉穿,将茧房唯一的出入口堵得死死的。
他的手按在桌上,冷白的皮肤上暴起的血管像是蓄满怒意的闪电。
他的眼锁定她,瞳孔收缩到最兴奋的状态,那是大开杀戒前最后的预告。
第04章
升什么破级
警报声又一次响起,卿鸢余光看到外面人影闪过,从他们焦急的脚步不难看出现在的情况比刚刚诀君失控还要严重。
群狼能救她吗?这样的境地下,卿鸢只能把希望寄托今天刚见过的正统派哨兵,可文森斯立刻发现她要看向除他以外的其他人,膜翼的骨刺拔出,又很快换了位置,离角落里瑟瑟发抖的苍白向导更近的位置,狠狠地扎进去。
茧房的玻璃剧烈晃动,似乎马上就要坍塌,锃亮的军靴一步步踩在反光的地面,映出向卿鸢俯下身的修长身影,他的背后暗色的翅膀微微拢起,犹如囚笼将她困住。
卿鸢再次刷新了对异化哨兵和她这种菜鸟向导的体型差距的认知,她不敢再看群狼了,当然也不会看文森斯。
因为如果她要想看他,需要把头仰到极限,可能那样也做不到,她不敢那么做,把脆弱的咽喉露给他。
正因为此,她没有看到文森斯凝视她的双眼猩红到多么恐怖的程度,像是一把火从眼里烧到眼尾,外人能看到的火焰已然这样高涨,无法想象在他身体里流动的血液会有多滚烫。
似是连他和怪物一般强悍的身躯都承载不住,炙热的液体从能找到的孔眼里流出来,有些被为了战斗设计得吸水性极强的衣料吸收走,有的则没有,譬如,文森斯那双盯着向导的眼睛因为过于用力,过于发狠而发酸,眼睫受不住轻眨了一下,有一颗泪滴从他眼睛里直直坠落。
掉到了整个人贴在椅背的向导脸颊上,她像一片孱弱的叶子抖了一下,被她咬住的唇鲜艳欲滴,止住了微弱担忧极为甜美的喘息,乌黑的发被他的羽翼搅起的气流弄乱,安静下来后,有些缠住了她的眼睫和唇瓣,细细的线为她增添了破碎感十足的美感。
卿鸢听到文森斯的喘息离她越来越近,他的异化特征让他的声音格外好听,增加摩擦后,时重时轻的气息就更为悦耳,甚至都到了蛊惑人心的程度。
卿鸢一动都不敢动,心里崩溃,啊啊啊他这是流口水了吗?都流到她脸上了,好恶心好可怕,也不知道有没有病毒,用不用打疫苗。
她好想把顺着她的脸边滑落的液体擦掉,但又怕一动会让本来就对她垂涎的怪物不再观察直接扑过来。
她憋不住气了,放开唇,如同濒死的小鱼顾不得生死用最后的力气,深吸了口气,发丝随着她的气息打着颤,挑动着注视着她的哨兵最后一条绷紧的弦。
不行了,卿鸢虽然吸进了空气,但脑袋还是晕晕的,无论是她,还是她的精神体精神链,今天都承受了太多。
晕吧晕吧,晕了就看不到大蝙蝠了,她催促自己。
在文森斯向她伸出手的时候,卿鸢浓密的眼睫无力地挣扎着慢慢扇动了两下,双眼失焦,身子在某一瞬软下去,头仰向后面。
他的指尖都勾住她不小心吃到唇间的头发了,却因为感觉到她的下滑,临时换了位置,向她的腰后搂去,敏捷的动作来自条件反射,文森斯腥红的眼中却是不可置信,生来便强大得令人生畏的S级哨兵实在无法理解怎么会有这么被弄“坏”的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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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都没有直接碰触到她,顶多有些气息落在她身上,她怎么就脸色苍白地失去了意识?
因为文森斯短暂的怔愣,数道强电流线准确落到他没有丝毫闪躲打算的背后,强烈的电流让他不受控制地微微痉挛,可他还是转过身,危险地抬起眼睫,阴沉地看着茧房外,打开羽翼将身后的向导慢慢遮住。
群狼在和他的手下厮杀,考场乱成一片,群狼没有狼王,比异化哨兵劣势很多,可视命令为一切的他们仍然浴血杀出条通路,只要见到一点机会,就和毛发被血打得一缕缕的巨狼精神体一起,不要命地扑向他。
只要他们活着,就没有人能伤害狼王要他们保护的对象。
卿鸢对此一无所知,等她醒来,已经在向导宿舍了,刚睁开眼就看到床边晃动着人影,把她吓得又把眼皮闭上了。
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有人用超小力捏了捏她的脸:“别装了,都是自己人。”
卿鸢这才重新睁开眼,看到是和她一个宿舍的向导,松了口气,摸了摸自己,她应该还是完整的吧?
没被那只流口水的臭蝙蝠吃掉哪里吧?
“你没受伤,一点事儿都没有。”向导做好了分享八卦的准备,坐在卿鸢的床边,还用屁股把她往里面挤了挤,“有事的是那些哨兵,他们搞出来的动作太大了,简直都要把考场给拆了,惊动了两边的帝国高层,都被罚了禁闭。”
提到禁闭,向导的声音因为恐惧稍微颤了一下:“还好你没事,当时我们都被紧急带离,里面除了发疯的哨兵,就只有你,我们导师都急哭了,哭着跟领导视讯,想帮你的家人申请更多的抚恤金,墓地选哪都差点定好了”
也不用那么急,卿鸢有气无力地耷拉下眼睫:“正统哨兵是为了保护我,不应该罚他们的。”
“这和你没关系。”向导拍拍她的手,拍完就不肯撒手了,但也不敢用力,很小心地捏着室友过分纤细轻软的指骨,“正统哨兵这边只要违反纪律就要受罚,哪怕是狼王也不例外。放心,他们不会怪你,刚刚还托人来问你有没有事呢,还送来了好多好多好多特供品。”
卿鸢以为室友说了好多遍“好多”是夸张了,看到堆了大半个宿舍甚至阳台都放不下了的物资箱,她才意识到是她错了。
狼族的大手笔让卿鸢很不好意思,室友摆摆手:“哨兵的补给都很充足的,尤其是狼族,个个出身功勋世家,特供品对他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正统狼族自己块头大,消耗多,所以也认为别人也像他们一样,尤其认为弱小,更应该猛猛地补。”她扫视了一圈每个都要赶上卿鸢高了,可以轻松放下她的物资箱,回头怜惜地看着她,“他们送来这么多好东西给你补身体,可见你在狼族眼里到底有多”她抿唇,没忍心伤害室友的心,虽然向导体弱,但也是有好胜心的。
狼族觉得她超菜吗?卿鸢倒是对这个评价感觉无所谓,最好大家都觉得她菜到必须提前退休才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