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两人没在餐厅用餐,而是将早餐放到了阳台上的小几上,边用餐,边看外面被雨洗到更加翠绿,生机勃勃的绿植。电话在一片轻松舒适中响了起来,是齐鑫。
叶知秋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好一会儿才慢腾腾伸手过去将电话接起来。
“小秋。”齐鑫声音里有着难掩的兴奋,“你过去酒店了吗?”
“没。”叶知秋说。
“你穿什么颜色的衣服?”齐鑫说,“我们一起穿黑西装好不好?”
“是叶知夏和高文烨结婚,又不是我和你,”叶知秋冷淡的语气中隐隐染了些不耐与厌烦,“干嘛非要穿一样的?”
“这……这不是叶叔叔刚对我有所改观嘛,我兴奋。”齐鑫说。
闻言,叶知秋轻嗤一声,一时没有说话。
不知是不是格外在乎的原因,齐鑫在叶知秋的事情上变得越来越敏感。
“你不高兴的话,”他小心翼翼道,
“那我穿个别的颜色好了。”
“嗯。”叶知秋说,直接挂了电话。
将手机放回桌角,叶知秋抬眼看向秦见鶴。
以前当着秦见鶴的面和齐鑫讲电话,他什么都可以说,完全不会放在心上。
可现在,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忽然变得有点介意。
叶知秋讲电话这会儿,秦见鶴已经用过了早餐,他垂眸用餐巾拭了拭唇角,一抬眼,正对上叶知秋的眼睛。
那双极漂亮的眼眸,正安静中带着一点克制的探究,在十分认真地看着他。
心头蓦地一软,秦见鶴无声地笑下。
随后他倾身过来,抬手在叶知秋发顶揉了一把。
“先吃饭。”他说,所以很轻,“等会儿要凉了。”
只这一下,叶知秋心底莫名就松弛了下来。
“嗯。”他应,眼眸慢慢弯了起来。
“等会儿我换衣服,你帮我看看?”他说。
“好。”秦见鶴笑着。
风吹进来,掀起身后洁白的窗纱。
雨后空气中裹挟的草木清新气息,让叶知秋有点着迷。
因为,那和秦见鶴不用香水时的味道很像,埋在这样的气息里,只会让人舒心又安心。
用过餐,秦见鶴收拾碗筷进了厨房,叶知秋则进卧室去换衣服。
雪白衬衣的衣摆收进腰里,叶知秋对着镜子穿上西装。
西装的线条很简单,短款收腰,一上身就立刻将镜中人绝佳的身材彻底展现了出来。
腰细腿长,一举一动都优雅从容,有一种低调的自信与随意感,但偏偏,又带着十足的少年气,格外明亮耀眼。
叶知秋垂眸,在衣柜的分类收纳匣子里挑了胸针和袖扣。
刚把东西握在手心里,卧室门便被人推了开来,秦见鶴走了进来。
“我来。”他含笑上前,接了他手里的饰品,垂眸为他一一佩戴整齐。
胸针与袖扣都是珍珠系列,珠光柔润,让他整个人明亮之外,又多了一丝温润,看起来没有那么难以接近。
“还要佩戴领带吗?”叶知秋含笑偏头,像是有点不太确定。
“原来叶大设计在审美上也有不确定的时候?”秦见鶴垂眼看他,笑着逗弄。
“谁让你是叶大设计的领导呢?”叶知秋含笑回击。
“领导的话你都听吗?”秦见鶴问,低头与他额头相抵,“嗯?叶知秋?”
“emm……”叶知秋沉默片刻,感觉自己好像又给自己挖了个坑。
“那今晚的姿势听领导的。”秦见鶴嗓音沉了下来,染上了引诱的意味。
“那你不如现在就把我推倒,把我和我的西服都弄皱,那我就可以不用去参加叶知夏的婚礼了。”叶知秋抬眼,似笑非笑。
按在腰际的手蓦地一紧,叶知秋看到秦见鶴性感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下。
他抿了抿唇,忍不住笑出声来。
“听你的,领导。”他笑着偏头,将柔软湿润的唇瓣印在秦见鶴喉结,引得那块性感的软骨再次上下滑动了下。
“不过现在,”他笑,“我就要出发了。”
秦见鶴最终还是为叶知秋系了根领带在颈间,多了几分正式,也添了几分优雅。
随后,两人一起乘梯,下到地下车库。
看着叶知秋要开门上车,秦见鶴又拉了他一把,将他往旁边的立柱处推了推。
正是上班的时间,车库里有别人取车的声音传过来,但秦见鶴却毫不在意。
他将叶知秋抵在立柱上,低头吻了下来。
刚刚在家里就已经很想亲他,但又担心那一刻吻下去,他会失控到真的要将叶知秋和他的西服全部揉皱弄脏。
甚至于……
甚至于,心底的狂野欲望,会让他不受控制地想要用领带将他捆起来弄。
压抑着心底的烫意,他好不容易才忍到了现在。
只是压抑越多,反弹便越重,所以这个吻也格外热烈凶狠。
叶知秋被吻到透不过气来。
浓密眼睫被生理性泪水染透,就连车库里原本极明显的声响都好像变得遥远起来时,秦见鶴才略略往后退开了一点。
随即,他将唇印在他敏感的耳垂上。
“叶知秋,”他说,“你不知道你有多完美。”
*
而同一时间,齐鑫正冒雨飞驰在通往酒店的路上。
最近,他业务上出现了点麻烦。
春装早已过去,夏装都已经发了几波。
刚开始,一切确实很顺利,和曼晴的合作也的的确确给他带来了许多方便。
本以为可以一直这样顺下去的,可惜的是,最近却出了件对他来说十分棘手的事情。
前段时间,叶知秋给了他一幅新的设计稿。
稿子一出,他的客户群体几乎齐齐下了订单,订货数量颇巨。
而曼晴那边也以联名款的名义,同时向外推送,接了不少的订单。
这是一幅夏装长款连衣裙的稿子,设计优雅漂亮,但需要使用上好的面料来表达服装的垂坠与质感。
可周浩那边生产能力本就有限。
更不用说,现在又通过叶知秋搭上了Q.L。
现在他厂里只Q.L的订单就已经排到了几个月后,根本没有精力再接他这边的订单。
当然,新工厂齐鑫也不是没有物色。
但别人也有固定的合作伙伴,这么大的体量下去,未必一下就能接得住。
而且合作才刚刚开始,这么重要的项目,他也不太敢冒险放下去。
权衡利弊之后,他最终决定,还是先放在了曼晴那边的工厂一起生产。
本以为只要美美地等着收钱就好。
可货物发出去后,却只等来了客户们的集体投诉与售后要求。
不知道是秦唯安的原因还是曼晴下面采购质检部门的疏漏,这批货全部用了次一级的面料,完全没有做出设计图上的效果。
发货时,客户的钱款大半已经付了过来,而陶若晴最近又投了一大笔资金过来,齐鑫便凑在一起,提前付给了曼晴。
钱付出去,便相当于将主动权交了出去,齐鑫变得十分被动。
而处理售后,又让他损失了巨额的资金。
更不用说,那些还没有付尾款的客户,更是直接以货不对版为由,直接要求退货退预付款。
这笔货的数量十分之大,齐鑫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消化。
就算有人愿意接手,价格估计也要低到尘埃里去了。
而且,只运输,仓储和人工成本,就已经是一笔不可忽视的开支。
问题是,他这些客户好不容易才积累起来,肯定是不能为了一单生意就把齐韵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口碑给砸了的。
可是,他又不太敢得罪秦唯安。
不仅这一款,他们还有几款曼晴那边设计师的作品在合作,目前也都放在了那边生产。
定金他都已经付了过去,数量加起来也不算少。
钱货都不在自己手里,齐鑫只得按下性子。
现在是两边都不敢得罪,齐鑫就像被夹到了墙缝里,格外难熬。
这件事情,目前除了他父亲知道外,齐鑫谁都没敢说。
尤其陶若晴那边。
万一陶若晴知道钱全赔光了和他翻脸,那么,他和叶知秋的事情就极有可能会发生变动。
他现在已经非叶知秋不可,一心想要赶紧把他和叶知秋的关系确定下来。
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能像叶知夏和高文烨一样,尽快领证结婚。
之后,其他的事情再慢慢解决。
最重要是,因为这次的过失,秦唯安给了他一张由政府举办的,年中商业交流会的邀请函。
这场商业交流会每年都会举办一次,邀请的大都是国内知名企业家。
而且连着几年,聂凤君都有受邀到场,据说今年也不例外。
有聂凤君的号召力在,这一张邀请函可谓是千金难求。
齐鑫一心想着,如果能撑到六月份商业交流会开始,无论是在会场中拉到人脉,资金还是客户,合作伙伴……
应该都有机会扭转目前的劣势。
到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在没人知道的情况下,将风险化解掉。
不过,商场失意时,情场上他却迎来了转机。
从陶若晴那里知道,叶洪宪终于允许他来参加叶知夏的婚礼后,齐鑫激动得恨不能跳起来。
他深知,这是一个信号。
一个他和叶知秋在一起,将再无人反对的信号。
只要有叶知秋在他身边,有叶知秋的才华帮扶,他不怕自己翻不了身。
而且,虽然没有说过,但是他其实早已打定了主意。
将来和叶知秋结婚后,他不会再按照陶若晴的计划将那场PUA继续下去。
他现在是真的喜欢叶知秋,他想要好好对他,好好地呵护他,和他携手好好走下去。
就算叶知秋真如陶若晴当初说的那么骄纵任性也没有关系,他可以好好地包容他。
想到叶知秋,他心头微微热了起来。
电话在车厢里响了起来,齐鑫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看到姜楠的名字,他下意识地蹙了蹙眉。
姜楠前阵子酒驾,出了场不大不小的车祸。
不大是因为,那场事故没有伤到路人,他自己虽然受了伤,但要害部位却没有什么明显损伤。
不小则是因为,他的车子几乎被撞到报废,再就是……
再就是,姜楠毁容了。
住院期间,作为朋友,外加齐瑞昌的催促,他去医院看过姜楠两次。
而第二次就在昨天,姜楠出院的日子。
他额头拆了线,一道极狰狞的伤疤自发际一路蔓延到了眼皮处,恰恰自中间位置将眉毛一刀切断。
原本极清秀的面貌,一瞬间就好像变得丑陋不堪了起来。
姜楠没有办法接受自己毁容的事实,发起疯来将病房砸得稀烂,几个人都控制不住。
好不容易将人按下后,齐鑫才从默默流泪的姜母那里知道,姜楠当初原来伤得那么重。
碎玻璃扎进他的额头,径直扎进了骨头里,再深两寸的话,那后果就真的不堪设想了。
姜父也好像一夜间老了好几岁的样子,撑着疲倦,他到处在联系国内最好的几位整形医生,希望能尽量复原姜楠以前的面容。
齐鑫不太想接这通电话。
想到姜楠额头上那道伤痕,他觉得既厌恶又恶心。
可是,想到姜楠已经这么可怜,现在情绪已经这么不稳,纠结片刻后,他还是心软地接了起来。
手机连了车载蓝牙,姜楠的声音立刻便在车厢里响了起来。
“齐鑫。”他嗓音哑得厉害,“出来陪我喝一杯吧?”
“昨天医生不是说了,你现在不能喝酒?”齐鑫说。
“可是我……”姜楠嗓音里染上了哽咽,“可是不喝酒的话,我真的觉得很难熬下去。”
齐鑫安静了片刻。
“现在医疗整形技术这么发达,”他有点违心地安慰他,“你这点痕迹不算什么的。”
前面要转弯,车厢里响起了导航的声音。
“你在外面?”姜楠问。
大约齐鑫的安慰起了作用,他的嗓音平静了一点。
“我去参加个婚礼。”齐鑫说。
“叶知夏和高文烨的?”姜楠问。
他格外关注叶知秋,自然而然地会注意到他身边人的信息。
齐鑫轻咳一声,应道:“是。”
“你以前不是说,叶知秋他家里人不接受你的吗?”姜楠问,好像对这件事情格外关心一般,“怎么还邀你去参加叶知夏的婚礼?”
说起这个来,齐鑫的心情好了一些。
“现在他家里人已经接受我了。”他说,语气中染上了一缕难以控制的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