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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他的视线重新回到PAD屏幕上,不相信有人会长久沉迷于这种无聊的游戏中,“拍到你不想拍为止。”

    前世,姜楠这种行为持续了多久,叶知秋已经记不清楚。

    但应该是他和齐鑫一起后不久的事情。

    叶知秋掰着指头算了算,得寸进尺,立志要把等会儿在秦旭升那里挨的骂都捞回来。

    “十年,”他看向秦见鶴,“我要拍十年。”

    第23章

    “喂,小孩儿。”闻言,秦见鶴被气得笑了一声。

    他将平板熄屏放下,一向平静的漆黑眼眸染上了微不可察的嘲讽与戏谑。

    “十年,”他问,嗓音沉沉,“你知道十年是什么概念吗?

    “十年,”叶知秋与他对视,语气笃定,“我知道。”

    最开始说出“十年”这两个字的时候,叶知秋多少是有些心虚的。

    说实话,姜楠的事情,其实和秦见鶴并没有什么直接关系。

    秦见鶴不过是太倒霉,被姜楠那种人喜欢上。

    自然,秦见鶴的拒绝也在叶知秋的意料之中。

    只是,叶知秋也没打算真的白嫖他的照片。

    他不能肯定自己一定可以帮到秦见鶴,但作为报答,他愿意尽力帮他避开姜楠向他下药的那一夜。

    上一世,因为牵扯到秦见鶴,这件事情被闹得轰轰烈烈。

    外加后续各种事情的发展与处理,更是保持了极长时间的热度。

    很长一段时间内,各个网站都被相关新闻霸屏。

    而再之后,有媒体在孟青言的庆功宴上拍到,秦见鶴被自己刺穿的那只手,手背上留下了十分狰狞的一道伤疤。

    这么漂亮矜贵的一双手,叶知秋觉得,不该留那么丑陋的一道疤痕在上面才对。

    就像秦见鶴堪称完美的人生,不该被姜楠那样的人留下任何令人作呕的痕迹才对。

    但秦见鶴说他不知道“十年”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十年炼狱,度日如年。

    他不仅知道,而且,比这世界上大部分人都还要更清楚明白。

    “我清楚的,秦总。”叶知秋再次强调道。

    “你今年几岁?”秦见鶴唇角微抬,问得漫不经心。

    “十九。”叶知秋说,“但我早就不是小孩子了。”

    如果按照前世的年龄来算,他甚至比秦见鹤还要大上几岁。

    秦见鶴含笑看他,没有说话,只意味不明地挑了挑眉。

    十九,这个稚嫩的数字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秦总,”让秦见鶴意外的是,对于这件事儿,叶知秋好像格外认真,他正色,一步不让,“您也不过刚刚二十五岁,就算叫,我也该叫您哥,不是叔叔,但您说话的语气,倒像是我爷爷。”

    这一次,秦见鶴是真的笑了。

    黑沉沉的眸子因为笑意凝出光来,分外明亮。

    “抱歉,”叶知秋也勾了勾唇角,“我无意冒犯您,但我确实知道十年意味着什么。”

    面前的小孩儿如此坚持,秦见鶴没再说别的。

    “好,十年。”片刻后他说。

    这是……同意了?

    秦见鶴竟然真的会同意?

    叶知秋一双眼睛蓦地张大,粉润唇角抿得死紧。

    他呆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个精致的大号娃娃。

    秦见鶴看着他,绷直的唇角缓缓勾出浅淡弧度来。

    “怎么?”他问,“不高兴?”

    “不是,”压住心底的喜悦,兴奋与难以置信,叶知秋趁机拍马,“我只是震惊于您的魄力。”

    大概是听惯了好话,秦见鹤对他的拍马完全无动于衷。

    他唇角笑意犹存,但深深凤眸却只让人感觉疏离。

    叶知秋也不在意,他努力压了压自己唇角的笑意,悄悄掐了掐自己的手掌心。

    疼的。

    他笑得更欢了。

    车子拐弯变道,医院大门出现在不远处,直到此刻,叶知秋才忽然意识到,自己还没来得及准备探病的礼物。

    “我是不是该去买点果篮花篮什么的?”

    他直了直身体,偏头往外张望。

    “准备好了。”秦见鶴说,一贯的简洁。

    车子弯进医院,在地下车库停稳,司机下车,从后备箱取出一份精巧礼盒来,递到叶知秋手里。

    叶知秋跟在秦见鶴身后,乘坐电梯,直升十六楼VIP贵宾病房区。

    一整层楼,只有十间病房,而秦旭昇就住在1606号,走廊尽头靠窗的那间。

    病房很大,外部是装修到十分舒适的客厅,空旷安静,而病房里面,两位陪护正弯腰在为秦旭昇捏腿。

    听到动静,秦旭昇闭着的眼睛微微张开。

    看清秦见鶴的身影,他又重新将眼睛合上。

    秦见鶴将叶知秋手里的礼盒接过来放在一边,并不上前去看秦旭昇,而是指了指床尾的沙发:“坐下休息会儿。”

    秦旭昇双眼再次睁开,这才知道秦见鶴这次带了人来。

    招呼都还没打,叶知秋哪里敢坐,见秦旭昇张开眼睛,他乖巧上前:“您好,秦叔叔,我叫叶知秋。”

    “小屿的朋友?”秦旭昇疑惑而警惕地问。

    秦见鶴身边的朋友十分固定,秦旭昇没有不认识的。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他身边出现陌生面孔,还是这么漂亮的一个年轻人。

    不由得他不心生警觉。

    “呵……呵呵……”叶知秋心想,他哪算得上是秦见鶴的朋友?

    不过来都来了,这一刻不是朋友也得是朋友。

    刚要点头称是,他的手腕忽然被人握住了。

    “这是我男朋友。”秦见鶴淡声对秦旭昇介绍。

    秦旭昇:“……”

    秦旭昇那双无比浑浊,布满血丝的眼睛猛地张大一瞬,随即瞳孔收缩。

    叶知秋可以清晰看到,他瘦骨嶙峋的脸颊咬肌蓦地突出,应该是重重咬了咬牙。

    显而易见,他的到来不仅不受欢迎,还让秦旭昇厌恶至极。

    叶知秋没有动,安静地和秦见鶴并肩而立。

    “你是想气死我是不是?”好半晌,秦旭昇咬牙切齿地问。

    他看秦见鶴的眼神儿不像是在看亲儿子,倒像是在看不共戴天的仇人一般。

    叶知秋微微晃神,不防秦旭昇气急败坏,他不知从哪里抓了个橙子,一言不合就冲叶知秋面门砸了过来。

    叶知秋:“……”

    来之前,他是真没想过会这么猛。

    见状,秦见鶴身形微动,将叶知秋挡在身后。

    拳头大的橙子不偏不倚砸在了他的肩侧,看着都疼。

    “我带他来,是出于礼貌,让你知道我找到了可以终生携手的伴侣,”他说,声音冷漠得可怕,“不是让你来羞辱欺负他的。”

    “秦见鶴!”随着一声暴喝,噤若寒蝉的护工们全都被秦旭昇赶了出去。

    随后,他看向叶知秋:“你也出去,我有话要单独和秦见鶴谈。”

    “事无不能对人言,”秦见鶴说,“我的事情,没什么是他不能听的。”

    叶知秋:“……”

    他是真的不想听。

    这种激烈的情绪下,万一秦旭昇不小心说出什么关于秦见鶴的惊天大秘密来,他将来能好过才怪?

    但他的手腕被秦见鶴紧紧握在掌心里,动都不能动。

    “要不,我还是出去吧?”叶知秋含笑抬眼,十分温柔,”你和秦叔叔好好聊聊。”

    “不用,”秦见鶴垂眼,抬手将他略长的额发往后顺了顺,“累了吗?要不要坐下听?”

    叶知秋:“……”

    果然,秦旭昇气得手都颤了起来。

    他重重地喘气,那双蕴满了怒意与恨毒的眼睛转到了叶知秋身上。

    “你想听,好,”他说,“你别后悔。”

    “我不后悔,”叶知秋依然礼貌乖巧,“只要是屿哥的事情,我都想听。”

    他笑了笑:“我想多了解他一点。”

    握着他手臂的手掌微微用力了些,秦见鶴滚烫的掌心贴在叶知秋细腻柔润的皮肤上。

    看着他们郎情郎意,秦旭昇咬着牙点头。

    “好,”他问秦见鶴,“你吴叔叔家的觅青哪里不好,人家国外名牌大学毕业,家境和咱们家也勉强可以算得上是门当户对,人家姑娘喜欢你那么多年,就为了忤逆我,第一次见面,你了解都不了解就给人家姑娘判了死刑?”

    “您太看重自己在我心里的位置了,”秦见鶴淡声,“我不喜欢她,就应该直接让她死心,去开始新的生活,而不是拖着人家姑娘……”

    “我不是你。”秦见鶴说。

    “好……”秦旭昇深深呼吸,叶知秋真怕老爷子一时受不住直接挂了。

    秦旭昇的控诉很多,但林林总总,叶知秋总结了下,无非就是秦见鶴不敬长辈不成家,不敬继母不扶幼弟,让秦家面对着后继无人的困境……

    一路下来,叶知秋听得倒是认真,但秦见鶴却早已心不在焉。

    他微微垂眸,思绪早不知去了哪里。

    到最后,叶知秋才知道,秦旭昇这次入院,竟然也是被他的“好大儿”给气出来的。

    “这种冷血无情的东西,你和他在一起,还真以为自己能落个好下场?”所有的罪状数完,秦旭昇渴了,他喝了半盏凉茶,对叶知秋恩威并施,“如果你是为了钱的话,只要离开他,多少钱都可以。”

    说到这里,秦旭昇顿了顿,紧紧盯着叶知秋的眼睛,“只要你离开,我的管家马上就可以把支票交到你手里。

    这条件,可真是太诱人了。

    叶知秋下意识看了秦见鶴一眼。

    秦见鶴也正看他,他唇角含笑,漆黑瞳仁却冰冷深寒。

    叶知秋:“……”

    “那……那不行,”叶知秋忙说,“我和屿哥是真心相爱,您说的那些钱啊权啦,太俗气了。”

    他小声,“爱情这么神圣的东西,怎么可以拿来做交易?”

    “呵……”秦旭昇看他一脸稚嫩青涩,“小朋友,你还没成年吧?”

    “成年又怎样,没成年又怎样?”叶知秋笑了,“喜欢就是喜欢。”

    “你年龄小,还没有自己的判断力,被一时的激情冲昏了头脑,”秦旭昇冷笑,“你和他的事情,你父母还不知道吧?等你回家,可以问问你的父母,看看他们是什么态度,你们现在还不知道……”

    他语气加重,“一个人没有孩子,老了境况会多么凄惨,我这都是好为你,为你们好。”

    “您倒是有两个儿子,”秦见鶴冷不丁开口,“一个差点把Q.L给毁了,另一个活活把你气进医院,你有什么资格对着别人说教?”

    叶知秋:“……”

    秦旭昇:“……”

    秦旭昇眼睛隐隐有点翻白,叶知秋吓了一跳,别跟诸葛亮三气周瑜似的,秦见鶴真把老爷子给气死了。

    “我和屿哥的事情,回头我会和父母讲,”叶知秋忙说,“不过,你们大人好像都挺势利俗气的,我父母天生就掉进了钱眼里,如果知道屿哥的身份,他们肯定是不会反对的。”

    “而且,”他又说,“我理解您想抱孙子的心情,但是屿哥他喜欢的是我,我们也早就商量好,这辈子只有彼此,也只属于彼此,我们肯定是不会要孩子的。”

    他顿了顿,“您不是有两个儿子吗?不如您放过屿哥,让您小儿子去生?”

    秦旭昇:“……”

    秦旭昇眼睛翻白翻得更厉害了。

    “叔叔,”叶知秋起身,“要……要不要我帮您叫医生?”

    “滚~,你们给我滚!”床头柜上有装着糖渍梅子的瓷碟,秦旭昇想都不想抓了就向他们二人砸过来。

    老头儿看着病恹恹的,砸人的时候力气却不小。

    秦见鶴眼疾手快地将叶知秋往怀里拉了一把,事情急,动作快,叶知秋整张脸猝不及防地埋进了他怀里。

    脑后一阵风过去,瓷器砸在墙上碎裂的声音在叶知秋耳后响起。

    这还是叶知秋第一次见这样紧绷的父子关系。

    相比较而言,他和叶洪宪都可以算得上是父慈子孝了。

    只是,据他所知,秦旭昇的小儿子秦唯安并不比秦见鹤小多少。

    秦旭昇这样想抱孙子,为什么不让他小儿子生,反而这样逼迫跟着母亲在外公家长大的秦见鹤呢?

    这说不通。

    除非秦唯安根本不能生。

    叶知秋蹙眉,怪不得刚才他提到秦唯安,秦旭昇反应会那么激烈。

    “你让我找对象,我找了,带来你看,你又不满意,”秦见鶴的声音自头顶传来,一贯得低沉好听,也一贯的冷淡,说话的时候,他胸口微微震动,“如果不是你已经影响到我母亲的正常生活,你以为,我会给你这个脸面和机会?”

    男人一只手护在叶知秋脑后,另一只手将叶知秋的手紧紧握在手心里,十足的珍视。

    “以后不要再去烦我母亲,”秦见鶴带着叶知秋起身,“我母亲不当回事儿,但我不行,我会千百倍地回应在你在乎的那些人身上,还有,他说……”

    “想要孩子,你小儿子不能生的话你也可以自己去生,你外面的风流债不是多得很么?”

    “滚,滚滚滚滚~”秦旭昇的嗓音已经变了,尖锐急切,听得叶知秋头皮发麻。

    “没事儿吧,宝贝?”大概秦旭昇的表情太过狰狞难看,秦见鶴没让叶知秋去看,他抬手捧住他的脸,声音从冷冽无情到温柔多情几乎无缝切换。

    “不要怕,”他说,“我们走。”

    叶知秋的脸特别小,但温温软软,捧在掌心里犹如快要融化的奶酪般细腻丝滑。

    秦见鶴的大手一合,几乎能将他整张脸都包裹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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