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年幼时流落街头的一饭之恩,成了他心底的白月光。这老套的话本子情节。
总归,我不会再上当了。
可天不遂人愿,也许是有人故意为之。
我欢喜裴与渊一事,竟突然人尽皆知。
上香途中。
与我一向不对付的贵女堵了我的去路,道: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裴大人岂是你能高攀得上的!」
我索性道:「好的,那我不喜欢裴与渊了。」
「以后看到他我都绕道走。」
贵女一愣:「……你不是在骗我吧?」
我伸出三根手指,对天发誓:
「我张明棠若是再喜欢裴与渊一分一毫,就被浸猪笼,活活淹死!」
湖水冰冷刺骨。
光亮就在头顶,却永远遥不可及。
五脏六腑仿佛再被灼烧。
就像我第三世的下场那样。
「倒、倒也不必……」
她许是以为我中邪了,生怕我传染给她,匆匆走了。
她粉色的罗裙很快就消失在我的视野。
不远处柳树下静静矗立着的人影,与我四目相对。
正是裴与渊。
一袭月白衣衫,身形清瘦笔挺,如谪仙般。
不知他站了多久了。
4
裴与渊的手段比卫野高明得多。
第三世,他娶我过门后,并没有像卫野一样暴露真面目。
他与我举案齐眉,仿佛恩爱夫妻。
我来癸水,他虽嫌脏,但却愿与我一起用膳。
我不善女工,他虽嫌我绣的帕子不好,但也会用一用。
他没有碰过我,说是珍惜我。
他画的仕女图,每一个女子都比我高挑白皙,胸脯更饱满,腰肢更纤细。
不知从何时开始。
我越来越自卑,越来越觉得配不上他。
他年少得志,俊美温柔,无父无母,靠自己走到了今日。
而我,若不是生得好,无貌无才,性子还不好,怎配嫁给他?
我不再喜欢出门,不再喜欢打马球,也不敢再吃甜食,生怕变胖。
我以裴与渊为天,为他打理好了一切。
直到——
我在他书房的暗格里,看到了那一卷卷画着枫筱的画,那一首首克制着汹涌爱意的诗词,那一个个形似神似的木雕。
画作和诗词多得数不清。
木雕触感滑润,显然被人日夜把玩,片刻不舍得离手。
我仿佛看见那个白衣仙人,对着木雕,倾诉衷肠,眼中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和疯狂。
「吱呀——」
书房的门在我背后打开。
「被娘子发现了啊,那叫为夫该如何是好?」
我被关起来那日,疯狂地咒骂裴与渊和枫筱。
枫筱就站在那处,看着我,目露不忍。
「夫人,不论你信不信,我从没想过和你争什么。」
「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