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总而言之,玄学这条路子也不通。以前谢明洲并不晕车,可能是怀孕的缘故,他吐的难受,像只没力气的小狗一样趴在后头。
“姜颂。”
“?”
“你坐我旁边。”
姜颂只好下车坐到后面,车子开了一段时间,谢明洲犹犹豫豫磨磨蹭蹭的往姜颂身边挪了一点,更像小狗了。
白皙的手指陷进皮革,手背青筋毕现,谢明洲想抓住什么,他难受的觉得自己快要死了。难道所有的妈妈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好辛苦。
若有似无的栀子香气勾引着他,谢明洲在身体与面子之间选择了不要面子,找到姜颂的手放在自己身前,舒缓的香气片刻后压住呕吐欲,脑子的烦躁似乎也被清除了。
半睡半醒间,他听到有人在叫他,声音很熟悉。
“……雅瑟?”
他慢慢清醒,外面天已经黑透了,车里也没开灯,面前是姜颂的身影,她的脸隐藏在夜色里看不清晰。
他听见姜颂轻轻说,“是我,姜颂,很失望吗?”
黑暗压得心脏沉闷,谢明洲张了张口,却什么都没能说出来。前排的司机把灯打开,怀里姜颂的胳膊已经被攥出紫色的淤痕。
姜颂抽出手,语气如常,“好了,回家吧。”
,姜颂点进去,浏览着相关的信息。谢明洲从卫生间出来,好像被什么抽干了魂,头发凌乱,脸色苍白如纸。
一晚上没睡好,难受,头痛,还要工作。
还好他底子好,这样也只是多了一分病弱的美感,像是刻意化了战损妆的男明星,无论怎么说,每个世界的男主一定是全世界最完美的,姜颂也无法在他脸上挑出什么瑕疵。
“……人为什么要上班。”他摔在沙发上。
姜颂揉揉他的头,“你不是老板吗?不想去难道不能不去。”
“当然不行,今天有安排。”
他脸色糟糕地去换衣服,门没关,姜颂隐隐能看到他赤裸的后背,听见他暗骂了一声。
“他妈的腹肌都没了。”再出来时,门被他关的震天响。
姜颂忍不住笑出声,谢明洲更不开心了,捏着她的下巴,“笑得这么开心,不用怀孕就可以生孩子,你都快高兴死了吧。”
姜颂无辜,“这是我的宝宝吗?说不定是你和其他野女人的孩子。”
谢明洲被刺激到了,扑过来压住她的肩膀,“我就和你上过床,不是你的还能是谁的。”
系统都说是他渣过的女人的孩子。
等等。
他好像不止渣过姜颂自己,他交过四个女朋友,但是在一起也都是你情我愿的,分手也相当和平,只除了一个。
那个分手费给的不够,泼了自己两杯酒的小模特。
“……”
想到这个孩子可能不是姜颂的,谢明洲再次冲进厕所,干呕了半天。
“系统,这个孩子是谁的。”
【您所伤害过的女人。】
“具体一点。”
【系统无法理解您的诉求。】
“这孩子是不是姜颂的?”
脑海里一阵静默,谢明洲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儿了,片刻之后,系统终于给了肯定的答复。
【是的,经分析,您对姜颂所造成的伤害已超过其他女性角色总和,经鉴定,您腹中的胎儿属于姜颂。】
谢明洲的心重新回到原来的位置。
门被轻轻敲了一下,姜颂站在门口,“很难受吗?需要帮助吗?”
谢明洲点头,“把你的手借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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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颂不明所以的伸出手,谢明洲握住他的手放在面前狠狠吸了一大口。
“……”
“……”
沉默中,姜颂还是问出了口,“你是变态吗?”
“……不是。”
谢明洲尴尬地松开她的手,“你的孩子你要负责,我现在孕吐反应比较严重,闻到你的味道会好一点。”
他很容易害羞,越说脸越红,偏偏还要装出一副严肃正经的模样,姜颂心里快要爽死了,终于轮到这渣男受罪了。
但她表面上仍是一副担忧又怀疑的神色,“嗯……”
“我可以给你开工资。”
“我本来就有花不完的钱啊。”
谢明洲虽然在情感上虐待姜颂,但是在金钱上一向大方,每次觉得姜颂可怜,就会给她财物上的补偿。资产大大小小加起来快有8个亿了。
这么一想,谢明洲在渣男里实在不算太渣的。
谢明洲也有点意外,“你能有多少钱?”
姜颂把手机银行卡里的余额给他看,谢明洲着实震惊了,他知道自己对情人舍得花钱,但是也不算大方,毕竟钱都是他辛辛苦苦赚来的。
不然他也不会因为分手费被泼两杯酒。
姜颂抬手合上他的下巴,“我已经实现财富自由了,靠利息都可以活得很好。”
看谢明洲依旧目瞪口呆没有缓过来的模样,姜颂安慰地抱抱他,“这些都属于您自愿赠与哦。”
谢明洲顺势抱住她,偷偷嗅着她的头发,“反正是你的孩子,我确认过了,你得负责。”
姜颂有点好笑,“好吧,就当……是我的吧。”
于是姜颂在谢明洲的公司担任了他的小助理,和他同一间办公室。
因为怀孕,他情绪起伏很大,偶尔甚至能被垃圾方案气得眼眶通红,一言不合就大发雷霆,姜颂便在一边给他顺气,好好安抚他。
熬到九点多,姜颂手都快被他摸出茧子了。
公司里还有不少人在加班,下楼时,谢明洲隔着玻璃看到了什么,眉头忽然皱起来,按停电梯走了过去。
办公区一个男人正抽着烟气急败坏地说着什么,键盘被他砸的哐哐响,隔老远都能听见。
“说了多少次,你的任务完不成,整个组都会被拖累,别人一天能干的活你三天都干不完,还要别人分摊你的工作。”
坐在座位上的女人眼眶通红,泪珠直往下掉,嘴里断断续续说着对不起。
她穿着宽松的衣服,肚子还是有明显的弧度,看上去应该怀孕了。
男人还想说些什么,谢明洲快步走过去,将他手里的烟头夺走,按在桌面上,冷声道,“室内禁止抽烟,还有键盘属于公司,不要损坏公物。”
他捏起对方的工作牌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张主管,很感谢你为公司的付出,大半夜还在加班,不过这里有孕妇,还是不要抽烟的好。”
对面两个人都愣了一下,“谢,谢总。”
谢明洲嗯了一声,转身又问那个孕妇,“预产期什么时候?”
“还有四周。”
“回去休产假吧,身体不舒服工作效率提不上去能理解,在这儿待着也没用,产假休完再来上班。”
“嗯。”女人眼泪直流,抽噎着跟谢明洲道谢,莫名的,收了情绪感染的谢明洲,眼睛也不由自主地变红。
该死的孕激素。
“张主管,人手不够的问题,我会让人事部多注意一下,有话好好说,下回别发那么大脾气。”
“嗯嗯,好好好。”
谢明洲点点头,转身向着电梯走去,嘱咐秘书买点孕妇能吃的小零食放在茶水间,待产员工身体如果出现异样和直属上司打个招呼就行,不必再走程序。
听得秘书频频往姜颂身上瞧,以为是她怀孕了谢总才对怀孕职工多多关照,姜颂微笑着回看她。
无论如何她也无法联想到怀孕的是谢总本人吧,不然哪能置身处地地去体谅其他人。
出了公司,两个人刚坐进车里,谢明洲就歪到了姜颂身上,声音疲惫,可怜兮兮,“怀孕好辛苦。”
姜颂摸摸他的头,“那你打算怎么办?”
谢明洲摇摇头,“我不想做个怪物。”
车子平稳行驶,他迷迷糊糊的睡着,似乎在和什么人交谈,“爱上姜颂才能让小怪物消失,爱上姜颂……”
姜颂听到了,冷笑了一声,她太了解谢明洲,都能预料到他下句话会是什么。她想到什么,将视线从车外收回,拿出手机,开始表演。
“谢明洲,我们还没有合照呢,昨天想和你一起在山上拍,但你肯定不会同意,趁你睡着,偷偷录个像。”
镜头对准两个人的脸,姜颂比了个耶。
身下的谢明洲模糊呓语,“爱上姜颂……可是,我不喜欢姜颂。”
画面里的姜颂笑容凝固住,眼神的光逐渐暗下去,慢慢的连最后一点落寞都消失了,空荡荡的,她熟练地扯出和江雅瑟相似的笑容,轻声说,“我知道的呀,你不喜欢姜颂,不喜欢我。”
视频变得漆黑一片,然后结束。
表演完的姜颂揉了揉脸,不喜欢就不喜欢,不喜欢你就生孩子去吧。
替身文
谢明洲做了个梦。
暴雨如注,他站在雨幕里,在经常和江雅瑟一起玩闹的公园里,看见一个穿着单薄女孩坐在秋千上。
明明离得很远,他却能清晰的看见秋千上的每滴雨水,水珠滴落在女孩的手指和胳膊,又顺着绳子往下滴滴答答落在地面。
她的裙子被淋的湿透,嘴唇冻的发紫。
秋千一下一下晃着,他迈步往前,想看清那个女孩的长相,脚下的距离却始终维持着原样。
忽然之间,秋千停住,女孩抬头朝他看过来,弯起嘴角。
是姜颂。
他恍惚回忆起过去,姜颂不被她的父母喜欢,常常一个人坐在那里,偷偷地打量从那里经过的每一个人,露出渴望又可怜的神情。
梦里的姜颂用同样的眼神望着自己,说,“谢明洲,你可以做我的巧克力吗?”
谢明洲猛然惊醒,车子里的温度有点低,姜颂在他身上盖了个毯子。
他想起那天模模糊糊听见的话,姜颂说他是垃圾,却又说,是垃圾也没关系,垃圾里的巧克力也是巧克力。
姜颂真是爱他爱疯了,他从头到脚都包装得昂贵,脸也是天底下最帅气的,身材最近有点走样但是依旧挺拔,怎么可能是垃圾?
不是垃圾,不是巧克力,是珍珠,是钻石,是宝藏才对。
即便对姜颂的话嗤之以鼻,谢明洲还是没从梦里彻底缓过来,心底蓦然升起一阵心酸。
姜颂都骂他是垃圾了,为什么他还会做这样的梦,为什么还会这么可怜她。
从来没有主动与他对话过的系统忽然出声,【可怜?还是心疼?】
谢明洲微愣,忽然间反应过来,“你懂得情绪,不是AI。”
【经数据库对比分析,您的情绪并非是“同情”。】系统依旧冷冰冰,仿佛刚刚的反问不是出自它口。
谢明洲心下怀疑,但也没说什么,说了也没用,这东西必定要完成任务才肯离开自己的身体。
想要姜颂的好感值到100,不是简简单单吗?
“到了吗?”他起身问姜颂,刚睡醒嗓子有些低哑。
姜颂嗯了一声,“快了。”
声音平淡,透着疏离。
从车库到屋子的路上,姜颂和他并排走,但是中间隔着一段距离,闻不到栀子花香,他觉得心下有些焦躁。
发生什么事了?半个小时前她还笑盈盈的。谢明洲本想随她算了,冷她一会儿,她一样会回头主动找自己。
可是这么走了一路,他越来越焦躁,根本没办法不在意。
进屋之后,谢明洲想和她谈谈。
“姜……”
“我先回房了。”
姜颂脸上没什么情绪,连那种模仿来的笑容都消失了。
谢明洲脱下外套,把自己摔进沙发里,长叹了一口气。到底怎么了?
他打电话给司机,问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司机想了半天,吞吞吐吐,说刚刚在路上姜小姐似乎在拍什么合影,其他的就没了。
合影?
难道是偷拍合照怕自己发现,太紧张才躲进屋里?
谢明洲瘫在沙发上闭目养神,没两分钟,冲进了洗手间。
他迟早要被这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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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折磨死。
半夜,谢明洲抱着枕头敲响姜颂的房门,姜颂虽然无奈,却还是开了门,“怎么了?不舒服吗?”
谢明洲点头,“想吐。”
“要让陆医生过来吗?”
“那个庸医,来了也没什么用。”
“……那怎么办?”
谢明洲沉吟,“我想,和你睡一起。”
嗯?姜颂诧异地挑眉,然后就要关门,“不行,男女有别。”
谢明洲硬挤进姜颂房间,“都睡过了,有什么不行的,嘶……肚子好痛。”
姜颂吓了一跳,手一松,被谢明洲的苦肉计给骗了。
谢明洲拿着枕头进了门,得意洋洋,“你太好骗了。”
姜颂无奈,“你仗着我担心你而已。”
谢明洲躺在床上,侧翻了一个身,心里叹息,对,是啊,他不过是仗着姜颂喜欢自己。
【好感度已提升,目前85%,请宿主再接再厉。】
这些天好感度断断续续的往上升,听到系统提示,谢明洲刚刚不安的心才稳定下来。姜颂还是喜欢自己的,而且越来越喜欢。
这间屋子是最大的客卧,没有独立洗手间,因此空间更宽阔一些,床也很大,两个人躺上去绰绰有余。
尽管两个房间使用的是同样的床和床垫,谢明洲却觉得这里比自己房间更软和,浓郁的香气舒缓又助眠,只躺了一会儿,就觉得眼睛要睁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