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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第106章

    第

    106

    章

    过几日,

    周威和许管事一票人也辗转赶来香港,他们一来便各司其职,忙前忙后,

    偌大?一座冷清的宅邸,转眼间又恢复了上海时期的那份热闹。

    这一来,邝志林便可?以?放心出发去南洋主?持陆老太爷的丧葬仪式了。

    原本该由陆世澄亲自回去操办的,但“不巧”的是?,陆世澄刚因为保护陆家财产不落入日本人之手受了枪伤,

    马上动身的话,

    难免会引起伤口恶化乃至全身感染。

    战时,

    本该一切从简,

    何况南洋族人也担心,万一路上再出什么意?外,

    陆家相当于一个主?事人都没了,活着的人总比死去的人重要,兼之如今是?民国新社会,也不讲究过去那套繁文缛节了。

    于是?,

    都力劝陆世澄千万别妄动,

    在?大?家的一致反对下,

    陆世澄便勉为其难委托邝志林代?替自己回南洋,到新加坡后,再由邝志林联合族中颇有威望的几位老人共同操办丧仪。

    这番安排,彻底解决了闻亭丽心里?最大?的担忧,她不知有多害怕陆世澄来回奔波导致伤势加重,

    也恐惧他回去的路上遭遇突袭或是?战乱,

    这下子她的心情放松下来,愈加跟陆世澄形影不离。

    但她也知道自己最多再偷闲几日,

    就得回公司理事了,而?陆世澄这一回来,陆家许多事务又重新上了正轨,每天都有大?量的电话打过来请他的示下,每日里?更有无数的拜帖送到陆公馆来。

    这天大?夫过来复诊,确认陆世澄伤口已经痊愈,晚上闻亭丽对陆世澄说:“明天我就回九龙塘了。”

    陆世澄躺在?床上,头枕着双臂,就那样看着她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今天一整天他都没提结婚的事,这会儿听见这话也没什么反应,闻亭丽心里?正怙惙着他到底哪里?不对劲,就听见他说:“我在?九龙塘再买幢房子,等?我们结婚了以?后,我就跟你一起住到那边去。”

    又来了,她笑着回头望向灯光下的他,因在?养病,这些日子他甚少穿正装,这会儿他系着一件长?睡袍,躺下来的时候,腰间的绑带松松地垂在?一边,睡袍里?头穿一件宝蓝色的睡衣,领口也是?敞开着的。

    她不由得多看了几眼,他一下就意?识到了她的目光,不紧不慢将?自己松垮的睡袍重新系好,这一来,他又变得“严严实实”的了,连里?头的睡衣领口都被挡住。

    系好后,他重新头枕双臂,两眼直视着她。

    他不给她看。

    幼稚。她作?势要走,他翻身下床将?她拦住,低声在?她耳边说:“除非我们结婚。”

    他竟用他自己的身体来诱惑她答应结婚,她脸一红,甩开他的手,他却牙疼似的“啧”了一声。

    “碰到伤口了?”她吓得忙问。

    “下午教小桃子打网球的时候不小心扯到了,准是?撕开了,你帮我看看。”他的表情不似作?伪。

    她急忙解开他上衣最上面的两粒扣子。明明什么事都没有,她瞪他一眼,瞪归瞪,却没再帮他把衣扣重新系好,陆世澄的身体散发着一种危险的气息,像电流,通过她的指尖直达到她心里?。逐渐地,两个人的神情都开始变得不太对劲,他盯着她的样子俨然猎人要狩猎,她的眼睛也黏糖似的在?他身上瞄来瞄去。

    那是?一种令人意?乱情迷的气息,再待下去她非要管不住自己不可?。

    她从他的房间里?跑开了。

    可?是?回房洗了个澡之后,她忽然下定?了决心,又过来找他。

    陆世澄也刚洗完澡,开门时还在?用白毛巾擦头发上的水珠,闻亭丽用两只手抵住他的胸口把他往里?推,顺便用脚勾住房门把门一关。前头她已经亲眼确认过了,他的伤口彻底好了。

    陆世澄被她一路推到了床边,嘴里?说:“这是?要做什么?”

    “别动手动脚的。”他试图保护自己衣领。

    “你要用强吗?”

    可?当她开始一粒粒解他的睡衣纽扣时,他一下子就吻住了她的唇,当她开始咬他的耳朵时,他索性将?她抱起来放到床上。

    她全程紧紧环住他的脖颈,他身上是?滚烫滚烫的,她自己也快要在?他怀里?化开了。

    他想要她。

    她也想要他。

    今日不知明日事,这一秒死在?彼此的怀里?也是?好的。

    他们要了对方两次。

    第一次几分钟就结束了,闻亭丽还在?那里?失神,陆世澄自己整个人都震惊了。

    第二次做起来却是?没完没了……

    她这样一个生龙活虎的人,后来也有点败下阵来,床上这个陆世澄,跟平时那个陆世澄完全是?两码事。

    结束的时候,她累坏了,他却还是?精神奕奕……后来附在?她耳边说:“连脚趾头都是?漂亮的、香的。”

    她没睁眼,笑着咬了一口他没受伤的那边肩膀。

    两次他都弄在外面。

    事后,她把头埋在?他胸前休息,他一遍遍摩挲着她的头发,她差点在?他怀里?睡过去,最后还是?陆世澄轻轻推搡她,这才想起这样相当于两个人公然同居,忙逼着他掩护自己溜回自己房里?。

    进?屋后,她并不肯让陆世澄进自己的房间,却也不放他走:“你说,我们两个像不像在?——”

    她不好意思说出“偷情”两个字。

    陆世澄索性偷情”式地在?她嘴边啄一口。

    第二天她路过陆世澄的房间,发现他的床单早已换过了一套新的,就不知是?夜里?他自己换的,还是?找人来换的,闻亭丽暗猜是?前者,陆世澄从来不让她给别人留下一点话柄。

    大?家照常下楼用早餐,陆世澄让厨房给小桃子做了她喜欢吃的肉包子和水果拼盘送来,周嫂则是?豆浆和油条,闻亭丽这边则是?她历来爱吃的粢饭糕和果汁。

    用餐时,陆世澄还是?往常那副沉静温和的样子,话不高声,目不旁视。

    光这模样,任谁也看不出他们两个昨晚发生过什么。

    闻亭丽在?桌下轻轻踢陆世澄的小腿一脚,他也没抬眼皮。

    稍后,周嫂和小桃子去花园里?玩,陆世澄若无其事跟在?后面,走着走着,就把闻亭丽飞快拉到自己嘴边亲一口。

    约好了十点钟送他们回九龙,可?是?陆世澄一直在?书?房里?打电话,后来闻亭丽按耐不住上来去找他,刚好看见陆世澄把电话放下来。

    “出什么事了?”

    “今早我祖父的葬事已经办妥了。”陆世澄理所当然地说,“我在?问顾律师什么时候可?以?过来帮我们办结婚手续。”

    “什么?!”

    “什么?”陆世澄露出比她更诧异的表情,“你不是?想抵赖吧,昨晚我们——”

    闻亭丽赶紧捂住他的嘴巴,鬼鬼祟祟把他推到房间里?,顺便用后背把书?房门关上,其实他嗓门很低,况且这会儿楼上一个人都没有,但她还是?下意?识想要这样做。

    他任由她捂住自己的嘴巴,两眼含笑看着她。

    “可?是?你都没有对我正式求婚呢,光口头说说算怎么回事,我瞧你的态度一点也不认真。”

    “你先把眼睛闭上。”陆世澄说。

    闻亭丽依言闭上了眼,他像是?朝书?桌后面去了,她强忍着好奇心才没有睁开眼睛偷看,听见他在?那边鼓捣了一阵,又回到她身边:“好了。”

    她一睁眼,就被漂亮而?辉煌的钻光慑住了心魂,那是?一套三式的首饰盒,最上面是?个小盒子,底下是?一条由数十颗钻石串联而?成的项链,再下面,则是?一顶璀璨夺目的钻石冠子。

    陆世澄把其他两样放到书?桌上,先把最小的那个盒子打开。

    这人一高兴就送她首饰,但当看清楚那是?一枚闪亮的钻戒时,她还是?不受控制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如此传统的举动,却深深震撼了她的心,可?见这是?最合乎人类心理需求的一种婚前仪式,人人都不能免俗。

    陆世澄将?那枚钻戒从盒子里?取出:“我是?个守旧的人,对我而?言,婚姻是?一辈子的事,若你肯答应我,我会恪守自己的承诺,永远忠实于我的婚姻,永远以?一腔真心爱护你。闻亭丽,这次是?正式的求婚,你好好想一下要不要答应我。”

    没有华丽的表白,只有质朴的真情。

    说完这话,他手举钻戒,单膝跪在?她面前。闻亭丽早已是?泪流满面,等?不及把自己的左手伸到他面前:“我愿意?,愿意?极了,快给我戴上!”

    陆世澄一笑起来,双眼灿若星辰,天花板仿佛都被他的笑容映亮了几分,他把戒指套到她的无名指上,动作?虔诚得像在?做朝拜,紧接着,俯下额头握着她的指尖亲吻一口,又起身在?她的腮边亲了一口:“如果你想秘密操办,那就秘密操办,如果你想大?张旗鼓,我就广发请帖,让所有人都来参加我们的婚宴。”

    泪水早已模糊了闻亭丽的视线,她用力环住他的腰身,开心地说:“我们自己的婚礼,干吗要让所有人都知道。”

    话虽如此,她还是?欢喜地通知了自己的几位好朋友,高筱文、黄远山、曹仁秀、谭贵望、玉佩玲、田灵等?人,一个都没落下。

    又连夜给远在?重庆的邹校长?、赵青萝、燕珍珍写?信。

    至于陆世澄那边,他若是?想要请人来参加自己的婚礼,怕是?半城的人都会来凑热闹。

    考虑到大?肆操办会对闻亭丽的事业带来不利的影响,最后他只通知了最靠得住的几个人:远在?重庆的邹校长?、邝志林、陆家本地的几个亲信——如力新银行香港分行的段经理、远洋船行的杜经理、南洋鸿业集团香港分公司的几位董事。

    半月后。

    在?一众好朋友的见证下,闻亭丽和陆世澄在?陆宅的大?客厅秘密举办了一个小型的结婚仪式,来宾虽然只有二十多个,现场的氛围却热闹而?温馨。

    小桃子当花童,闻亭丽在?前头走,小桃子在?后头亦步亦趋帮姐姐托举婚纱尾,因为腿太短,动作?不免有点滑稽,时不时引得众人发笑。

    周嫂却好几次偷偷别过脸去抹眼泪,只有她最清楚她的“大?孩子”走到今日这一步有多不容易,想想那段在?慈心医院照顾先生的日子,当真是?恍如隔世。

    ***

    天底下的事常常让人意?想不到。

    婚后第三天,陆世澄便陪着闻亭丽搬回了九龙塘,耽搁了这么些日子,闻亭丽必须回去操办新片上映的事了。住山上,不方便随时跟黄远山沟通工作?上的事,可?惜他们在?九龙塘新买的那幢房子还在?粉刷,两个人只好先住在?秀峰的员工宿舍里?。

    刚开始,陆世澄做梦都想同闻亭丽早些搬走。

    一方面,闻亭丽这间宿舍实在?是?太过窄小,房间里?只有三样家具:床、衣柜、梳妆台。

    其实地方再破也没有关系,真正让陆世澄介意?的是?那床太小,小到刚好够两个人并排躺着,这意?味着夜间睡觉必须老实一点。

    偏偏闻亭丽睡觉不是?个老实的,有几天晚上,陆世澄梦见自己被一座大?山压得喘不过气来,活像孙悟空当年被压在?五指山下,愕然一睁眼,就发现闻亭丽的腿和胳膊全搭在?他的胸口上,他轻手轻脚帮她把胳膊和腿拿下去,再重新把她搂在?自己怀里?,宝贝似地吻吻她的发顶,这才重新睡去。

    然而?,等?他早上再醒来,闻亭丽势必将?半边身子再次挂在?了他身上,再要么就是?把他挤到了床边,稍微动一下就能掉到床下面去,真险。

    有两次他真掉到床底下去了。

    那“咚”的一响,把闻亭丽从睡梦中惊醒,她迷迷糊糊坐起来,一开始找不到陆世澄,一扭头,原来陆世澄在?床边瞅着她,她又惊又笑,歉然把他拽回床上,捧着他的脸亲个不停:“对不起对不起,要不然,今晚开始我睡外面,要挤也是?你挤我。”

    陆世澄压根不相信她的任何保证:“这样我或许不会被你挤到床底下去了,但肯定?会被你挤得半边身体贴在?墙壁上,我可?不想当壁虎。”

    闻亭丽笑得喘不过气来。

    想换一张大?床吧,这房间实在?小,买来也放不下。

    当然,这些对陆世澄来说统统不是?问题,她愿意?跟他抢被子也好,把他挤到床底下也好,第二天在?办公室里?想起夜里?的情形,只会让他露出会心的笑容,事实上,只要同闻亭丽在?一起,即便是?睡地板也是?开心的。

    让他不适应的是?这种集体生活方式。

    他历来喜欢安静独立的生活,但自从搬来这员工宿舍,耳边老是?嘈杂不堪,每天早上五点钟就能听见走廊上传来走动和洗漱的声音,到了晚上,玉佩玲常常张罗李镇、顾杰陪自己打麻将?,深更半夜还能听见说笑声。

    还有丁小娥,自打她随闻亭丽来香港之后,就把秀峰的同事当成了自己的家人,每日里?除了跟闻亭丽和黄远山努力学认字,还想办法弄来了一群鸡养着,说是?要给大?家补充营养,天不亮都听见她在?庭前“喔咕咕咕咕”给那群鸡喂吃的,那声音隔着门板就往人耳朵里?钻。

    陆世澄睡眠比闻亭丽要浅,被吵醒后,就只有望着天花板发呆。

    这样的环境下,陆世澄难免担心宿舍隔音不好,每晚同闻亭丽亲热时,都不忘捂住她的嘴巴,防她叫得太大?声。有几次闻亭丽被他弄得喘不过气来,顾不上自己满脸汗津津的,对着他的掌心狠狠咬下去。

    他们试了一下,隔壁间就住着小桃子和周嫂,把门一关,倒也听不见什么,但这件事还是?让陆世澄耿耿于怀,他总觉得两个人都不够尽兴,不像刚结婚那几晚,再孟浪也没关系。

    如此种种,导致陆世澄刚搬来的第一个礼拜,满脑子都是?尽快搬走。为此,他有空就到新房里?去亲自察看进?度,恨不得当天装完当天搬进?来。

    但没想到的是?,住到后来,他竟有些喜欢上这样的集体生活了。

    每天早上被吵醒后,他便在?拂晓的青光里?头枕双臂,在?床上看着闻亭丽坐在?梳妆台前面梳头发。

    房间小,所以?她离他是?那样近,他把她镜中的美丽面孔看得一清二楚,她发觉他的注视,会在?镜子里?同他相视而?笑。这都是?从前梦里?才有的场景,现在?真真切切呈现在?他眼前了,每到这时候,一种牢固而?真实的幸福感填满了着他的心房。

    他等?她换好衣服,便同她一起到前楼的“员工餐厅”用早餐,路上碰见玉佩玲,不免会打趣闻亭丽几句,又用那含笑的眼神看着他:“老板夫,还住得惯伐?”

    男老板的老婆叫“老板娘”,而?陆世澄既是?闻老板的丈夫,自然该叫“老板夫”,闻亭丽笑骂玉佩玲几句,陆世澄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早餐是?固定?的豆浆和油条,再没有别的花样。秀峰刚迁来香港不久,所谓万事开头难,加之是?战时,一切开销都得俭省着来。

    饶是?物资艰难,每天早上饭厅里?都是?嘻嘻哈哈一片,氛围是?团结而?活跃的。

    吃完后,闻亭丽急急忙忙要去上工,有时候当众问陆世澄:“晚上你几点忙完?”

    “反正我尽量早些。”他一边穿外套,一边看着她说,语气是?那样亲昵自然。

    谭贵望一帮人就在?旁边起哄。他们这些一开头就肯跟随黄闻二人打天下的,无有不乐观勇敢的,到了这一特殊时间,人性上的闪光点愈发体现得淋漓尽致,每个人工作?起来都是?那样卖力,就连平时最没个样子的玉佩玲一进?片场也像换了个人似的。

    陆世澄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渐渐地,他开始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也越来越喜欢被这帮可?爱的邻居“骚扰”,有时候回来得早,便主?动到片场帮忙打杂,毫不介意?地撸起袖子搬动器材、打打灯什么的。

    刚开始,人人都对陆世澄客气而?恭谨,生怕他这样一个富家子,在?这里?吃不惯住不惯。

    后来大?家看他有什么便吃什么,为人很是?真诚随和,也开得起玩笑,晚上喊他过去打牌他从不摆架子,一个个都在?陆世澄面前随便起来,一个个发自内心喜欢他,就连食堂负责打饭的广东师傅看到陆世澄,也是?“靓仔”长?“靓仔”短。

    蜜月期过后,随着陆家的产业陆续迁至香港,陆世澄变得益发忙碌,同时他还在?筹备“爱国商人救国物资委员会”,号召本地商人共同为抗战捐款捐物。

    有时候陆世澄公事太忙,却又惦记着早些回家找闻亭丽,就会把一些不太重要的文件带回宿舍来忙,闻亭丽从外面回来,就见陆世澄坐在?床尾的凳子上专注地看文件,这办公环境看着颇寒酸,那样小的凳子也亏他不嫌累。

    她蹑手蹑脚走过去,弯腰对着他的侧脸轻轻吹了一口气,陆世澄的视线继续在?一行行文字上移动,也没回眸朝她看。

    闻亭丽笑眯眯坐到梳妆台前翻看剧本。一时间,房间里?只听见钢笔书?写?和纸张翻动的声音,两个人偶尔一抬眸,看见暖黄光线下的那个人,静谧而?美好的感觉便在?心里?悄悄蔓延。

    两个人忙完之后,便在?房间里?偷偷煮面条吃。

    早前闻亭丽就买了一个泥炉子回来,把鸡蛋、葱花和面条准备好,她是?不会做饭的,最后还得陆世澄来煮。现在?他已经知道煮面要放盐了,手艺倒是?越来越不错。

    他问她:“比昨天晚上的好吃是?不是??”

    “再也找不到比这更好吃的面条了!”

    陆世澄的笑意?便从心底泛到脸上来,他们两个头挨着头吃得正香,不曾想香味惊动了两个人,一个是?月照云,她写?剧本写?到现在?都没吃东西,这会儿正挨家挨户搜罗吃的,另一个是?黄远山,她刚从前头片场回来,也饿得两眼冒金星。

    她们像两头闻着肉味而?来的饿狼,在?外头“咚咚咚”敲门:“吃独食可?耻、可?耻啊,可?耻至极!”

    闻亭丽和陆世澄面不改色继续吃,一开始还想装作?自己已经睡着了,后来实在?架不住,只好由陆世澄笑着过去开门,月照云和黄远山风一般闯进?来把面条一抢而?光,稍后玉佩玲、李镇几个打完牌也过来了,见状,也凑热闹要吃。

    陆世澄索性将?柜子里?的面条全拿出来,一起下锅煮了,大?家挤在?一个十平方米的小房间里?,肩碰着肩,背抵着背,吃得不亦乐乎。

    这都是?陆世澄从前没体会过的一种开心氛围,尽管吵,陆世澄却慢慢不再提搬家的事了,闻亭丽猜到了一点缘由,常常打趣陆世澄。

    有时候陆世澄帮着丁小娥喂鸡,回来时身上弄得一身鸡毛,闻亭丽笑着用鸡毛掸子帮他拍打,问他怎么搞的,是?不是?在?鸡圈里?跟那只最大?的公鸡打架了,还好没沾上鸡屎。

    更多的时候,陆世澄和闻亭丽轮流在?走廊上耐心教小桃子写?英文,这地方殖民文化严重,小桃子新换的那家幼儿园,几乎全用英文交流。

    小桃子为此很焦虑,他们两个便每晚扎扎实实教小桃子一个钟头,小孩子适应能力强,相信过不多久就没问题了。

    每天晚上一到八九点钟,那一低沉一稚嫩的嗓音传到屋里?来,闻亭丽便会满足地抬头望去,那一高一低的背影,会让她体会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定?和幸福。

    好不容易陆世澄没那么忙了,闻亭丽这边又忙起来,随着《抗争》上映日期的推进?,日夜都有许多事情要她亲自操办,那张由她和黄远山亲自设计的海报在?新世界影院挂出后,便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报上关于“闻亭丽和玉佩玲究竟谁更胜一筹”的讨论?也愈演愈烈,到了首映这日,新世界戏院早早就排起了长?龙。

    这条长?龙里?,一半是?两人的影迷,电影还未上映他们就已经争得面红耳赤,今日来排队时,不少人提前做好了一系列准备,手中举着印有“闻亭丽”或是?“玉佩玲”名字的旗帜等?等?,准备在?影院里?摇旗呐喊,以?壮声势。

    另一半,则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而?来。

    不管怎么说,上映后,票房出乎意?料的好,连映三十场,赚得盆满钵满,经此一战,秀峰影业算是?在?本埠打响了名气。接下来,闻亭丽和黄远山按照原先的计划,将?一半票房收入捐给“抗日救亡委员会”,此举同样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与此同时,秀峰的新片场也快要搭建好了,公司既要应对影片的宣传,又要赶制新片,人员上面不免出现了短缺,急需招纳场记、剪辑和摄影师等?专业人才,招聘启事等?出去,不少人前来应聘。

    这天早上,黄远山在?片场搞技术指导,闻亭丽和月照云在?办公室研究下一部?戏的剧本,田灵跑来说:“闻老板,李经理喊你同他一起面试。”

    原来今日的应聘者当中有两个老熟人,一个是?黄金电影过去负责搞剧务的白经理,闻亭丽跟他也算是?老熟人,另一个则是?华美电影的傅经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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