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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狗知道池小天想被舔毛的眼神,它给池小天舔毛,从脑袋一点点往下舔,把白猫有些凌乱的毛发舔的整整齐齐。

    池小天也给狗舔毛,就是才舔了两下就没力气了。

    窗外有束光斜打着照了进来,床上光滑的围栏泛着浅褐色的光,浅蓝色的被褥素净,光尘浮动,淡淡的消毒水味弥漫。

    床下的狗在给床上的猫舔毛。

    许静移开了视线。

    心里轻快又沉重。

    狗就跟池小天温存了一小会,它还记得小猫没有吃东西,它把池小天叼下来,朝索尔云给它准备的食盆和水迈步过去。

    它把池小天放下,用脑袋轻轻推了下小猫:“呜。”

    吃吧。

    索尔云想阻止一下,那是狗食,白猫的体质本来就弱,喝点羊奶就行。许静叫住了索尔云:“没事,让白猫吃点吧。你不是说狗一直不吃不喝吗?”她声音很轻,“狗只有等猫吃了后,才会吃的。”

    他们在戈壁待的那几天,一直是这样。

    索尔云不知道。

    她声音很涩:“是、是吗?”

    池小天确实没什么胃口,他用舌头舔了几下,就吃了一点点,水倒是喝了几口。狗就趴在一边等着,大脑袋看着白猫,等白猫不吃了喵喵叫着往它怀里钻、舔了几下猫的毛后才去进食。

    狗真的饿了,狼吞虎咽。

    索尔云过去添粮:“慢点吃还有很多。”

    一般的狗会护食,但狗没有,索尔云就是把狗盆拿走,它也不会护着,索尔云没见过这么乖的狗。

    白猫又昏睡过去了。

    索尔云挺耐心的:“它还在生病,你能把它给我吗?”

    她指了下池小天,又指了下病床。

    狗能懂的,它埋头,眼里有着很明显的不舍,但还是匍匐着往后退了两步,把白猫往前顶了顶:“呜。”

    第98章

    猫狗爱情(15)

    索尔云把白猫抱起来放床上,

    得了猫瘟要注意保暖,她也真的对狗上心了:“狗不仅没吃东西,它还几天没睡了,

    等会给它用点镇定剂让它睡会吧。”

    许静没意见:“行。”她转头对陈宇道,

    “咱们这就转院,

    老陈去开车。”

    陈宇就是劳碌的命:“这就去。”他走了两步又回来,

    “白猫还行,

    狗怎么办?它不是纯种的狗吧?我们能养?”

    索尔云在调镇定剂,

    她闻言抬头道:“那是狼狗。”

    狗是混血狼狗。

    许静他们居住在新一线,他们的城市明确规定了不能养大型的、具有攻击性的狗,

    夫妻俩对视了眼,相继沉默了下。

    索尔云去给狗扎针,她蹲下:“就有一点疼。”

    狗没出声,它一直很温顺,哪怕是被索尔云打了一针、推进去了一管镇定剂。

    镇定剂很快就发挥了效用,

    狗慢慢合上了眼。

    许静用毯子裹着白猫抱在怀里:“还是先带回去吧到时候再看看能不能搞到证件。”就是不能养狗,也得让狗看着猫好起来才行。

    陈宇是个成年男性,平常搬个七八十公斤的重物都没问题,

    他这会把狗抱了起来,却感觉相当费劲:“它好重。”

    许静看了眼,没看出来狗多重:“肯定没阿拉斯加重,走吧。”

    陈宇心想那可不一定。

    他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海市、超一线。

    熬过猫瘟来势汹汹的阶段,

    后面就不会太危险了,池小天来到海市后几乎痊愈了,但许静还是又带他去了一趟宠物医院,

    医生给他做了更详细的检查。猫瘟已经好了,

    就是身子娇贵,

    得好好照顾着。

    照顾不好可能得三天两头进医院。

    索尔云站在病房前往里看,许静有钱,也大方,给白猫开了个vip病房,屋里的娱乐设施很多,但恢复了精神的白猫似乎更愿意跟狗玩,两小只正在玩舔毛游戏,你舔我一下,我舔你一下。

    她出来半个月了,虽然舍不得跟猫狗告别,但她真的得回去了:“许静姐,真的要把它们分开吗?”

    一猫一狗感情很好,宠物医生看了都啧啧称奇,人类饲养的话,猫狗还有和谐共处的可能,自然界真的很少,几乎是个奇迹了。

    许静考虑过了:“我们住的地方养不了大型犬,但走走关系其实也能搞来证件,就是”她也不想它们分开的,“你看狗像是能接受被拴着脖子当家犬的样子吗?”

    白猫要是娇贵的小公主,狗就是野性难训的王。她至今还记得狗在戈壁奔跑的模样,“狗是野生动物,大自然才是它应该生存的地方。”

    一抬头就是天,一低头就是无边的大地,它呼吸的每一寸空气都是自由的空气,它会是戈壁最无拘无束的王。

    索尔云知道的。

    她就是有些难过:“嗯。”

    到下午,索尔云去给一猫一狗喂饭,池小天的是宠物医院特制的猫饭,池小天吃了没一会就感觉有些困,他盘在狗怀里睡着了。

    狗也没发现异常,小猫经常吃了就睡,直到它吃了也困,它才觉得有些不对,那些人走了进来了,好像在说话,声音并不怎么清晰。

    “把狗送回戈壁吧。”

    “怎么送,开车?”

    “不开车怎么办,狗又没证,你还能坐飞机?”

    “几千里啊!得横跨几个省啊。”

    “不然呢?你亲自去,别人送我也不放心。”

    “我一个人去戈壁你就放心了?你真是我亲媳妇。”“老陈,你还记得地方吧。”

    “记得。”

    狗知道自己的名字叫狗,也知道他们把小猫叫做咪咪,它还知道它们住的地方被称为戈壁。是要把自己送回去吗?

    狗其实也想回去的。

    像池小天思念人类城市一样,它也在思念戈壁,这里抬头只有摩天大厦,出门就是奔流不息的车流,它理解不了这一切,它其实还烦这里无时无刻不在出现的噪音。

    戈壁的天很蓝,空气很清新,云很白。

    狗能听到好几里的动静,无论是风吹过来还是树叶摆动。

    但是,小猫呢。

    狗说不了话,四肢还被麻痹了。

    它极力的抵抗着睡意它想说,我不走。

    没人知道一条狗在想什么。

    他们关心它,也在意它,但的的确确不知道它不想走。

    这太匪夷所思了。

    一条野狗、一条野狗竟然不想回戈壁吗?

    许静陈宇收养了池小天,他们对池小天很好。

    池小天都很少吃猫粮,陈宇承包了他们仨的饭,池小天每天都有新鲜的猫饭。

    十七楼很高,太阳很大。

    池小天的皮毛被晒的热乎乎的,蓬松的尾巴垂在窗户下面,优哉游哉的摇晃着。

    系统问池小天:“和狗分开你不难过吗?”

    “难过?”

    池小天懒洋洋的翻了个身,换了一面继续晒,“不难过啊,这不是已经是最好的局面了吗?”他又不能跟狗回戈壁,他在野外活不下去的。他更不想让狗戴上项圈和嘴套,真的被人当狗养。狗是他见过最帅的狗,是戈壁的王。

    他在这里好好地,狗在戈壁好好地,不是很好吗?

    系统想了想,觉得池小天说得挺有道理的:“也是。”

    狗是戈壁的王呢。

    它要来城市真的能接受被天天拴着,只能在一百平的房间里活动么?太难为一条野狗了吧。

    陈宇的工作没许静忙,或者说,他一年就集中忙几个月。他穿着围裙拖地,又开始嫌弃池小天了:“祖宗,咱求求你了,你能不能少掉点毛?”

    一年掉两次,一次掉半年,他现在天天用吸尘器打扫猫毛。

    池小天瞥了一眼陈宇,改用屁股对着他。

    高贵冷艳中带着一点微妙的嫌弃,掉毛是他能控制的吗?

    被一只猫鄙视的陈宇,他讪讪的摸了下鼻子:“哈,哈哈。”

    就很尴尬。

    陈宇扫完地还记得他亲亲老婆大人交代给他的陪猫玩的任务,他去拿了个逗猫棒,在池小天眼前面晃悠:“咪咪,咪咪看这里。”

    池小天摇尾巴,充耳不闻。

    陈宇又去换了激光笔,花枝招展:“咪咪,咪咪!”

    池小天没看激光笔,看了两眼陈宇。

    陈宇还买了别的玩具,是拧上发条放在地上就会跑的电子老鼠,他放跑电子鼠,语气非常夸张:“啊。老鼠!咪咪救我!”

    池小天:“”

    他扭头,“他好蠢啊。”

    系统想替陈宇狡辩一下,但没有成功。

    陈宇努力了好久猫才动了一下,白猫站了起来,顺便伸了个懒腰,陈宇以为白猫是对他珍藏的迪迦感兴趣了,还想着要不要忍痛给白猫玩一下,白猫跳下来,路过了他,径直跑向了两米多高的猫爬架。

    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陈宇哇一声跑开了,他去给许静打电话:“老婆,咪咪欺负我!”

    许静忙的一批:“就这?”

    陈宇点头:“它都不理我”

    嘟嘟嘟。

    许静也把电话挂了。

    陈宇:“”

    这下真他妈要抑郁了。

    许静和陈宇是把池小天当孩子养的,从2034的春天到2035年的春天,整整一年,池小天一次病都没有生过。

    他吃得是最好吃的猫饭,睡得是最贵的猫窝,不高兴还可以挠挠沙发,当然,他没有挠过沙发,他有专门的猫抓板,他还有拆不完的快递箱。

    池小天除了有次故意把陈宇的拖鞋藏到了床底就没有干过坏事,许静后来跟养猫的朋友交流的时候,真的觉得她能养池小天这么乖的猫简直就是上天眷顾。

    池小天偶尔会出去溜达一下。

    他会坐电梯。

    小区下面有花坛,铺着很厚的草地。

    白猫趴着,摇摇尾巴,啃啃草,雪白的皮毛在阳光下简直白到反光,一黄一绿的瞳孔漂亮的出奇,忽然,他嗅到了尘土混合的气味。

    很熟悉。

    白猫缓缓的抬起脑袋,那是只高大凶戾的流浪狗,它的影子笼罩住了白猫,粗壮的尾巴低垂,叫声呜咽:“呜。”

    它来找我了?它怎么找到我的?

    池小天呆滞了一下,随即欢快的应了声,夹子猫叫声很嗲:“喵。”

    流浪狗看着向它翻肚皮的白猫,低头舔了下白猫,眼神温吞:“呜。”

    白猫叫的更嗲了,还往狗身下钻,使劲的蹭:“喵喵喵喵。”

    狗趴下了。

    它温柔的舔它的小猫:“呜。”

    戈壁距离海市有多远?

    狗不知道。

    戈壁到海市有多少个岔路口?

    狗还是不知道。

    它从戈壁走到海市要多久?

    这回狗知道了,是一个春天,一个夏天,一个秋天,一个冬天是一个四季,它有一年没见过它的小猫了。

    池小天被舔的很舒服。

    他瘫成一张饼,尾巴一晃一晃的摇着,还伸起自己的爪爪让狗给他舔,狗也喜欢舔它的小猫,它趴着,耳朵垂着,眼神温吞。

    陈宇去接许静下班才回来,事实上,也是他们让门卫把狗放进来的。

    狗似乎很累了,它舔着舔着就睡着了。白猫也没有跑开,白猫用尾巴缠着狗的爪子,也睡着了。

    它们这一睡就是一下午。

    狗先醒的,它舔了下白猫,白猫很快就站了起来。狗走了两步,回头看白猫,白猫也跟着走了两步,白猫扭了下身子,冲他们叫:“喵喵喵。”

    感谢照顾,再见啦。

    许静这次听懂了,她摆手,微笑:“再见。”

    夕阳染黄了街道。

    一只白猫一条狗并肩离开。

    陈宇问许静:“不拦一下吗?”

    白猫有多娇贵,没人比他们更清楚了。

    许静摇头:“不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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