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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乌诏拧眉:“我没有自残。”

    他就只故意切过一次手,伤口还不深。

    刘元看着乌诏:“都聊这么久了,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吧,不要太抗拒我。”他语气带着诱导,“再说一遍,你有没有自残。”

    得面对问题,不能逃避问题。

    乌诏上辈子已经死过一次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健康柔嫩的手指:“没有。”如果只是让池叔心疼,这根本就不算自残,他不认为这是伤害自己的行为。

    这是在救他才对。

    乌诏这样人很难沟通的。

    刘元瞥向屏幕,会议已经散了:“介意我见一下你的爱人吗?”

    乌诏喜欢爱人这两个字:“过段时间,这几天不太安全。”

    他跑来这里,一是为了看病,二是为了钓鱼,三个张两个张都不在他身边,没有比现在对他下手更好的机会了。

    刘元跑回来是为了寻求庇佑的:“不太安全,你什么意思?”

    乌诏笑了起来:“字面意思。”刘元窜了起来,他踹了脚垃圾桶,“操。”

    刚跑出狼窝,又进虎穴?

    池小天是想去看乌诏的,张一劝住了他:“少爷更希望我们能保护好您的安全。”

    张二跟着附和:“刘医生还说乌少爷太依赖您了,最好能隔开一段时间。”事实上刘元说池小天是乌诏的精神抚慰剂,类比毒品,得暂时分开他们一段时间。

    看乌诏会不会出现戒断反应,会的话,问题就很严重了。

    池小天是真的希望乌诏能好起来。

    他答应了。不幸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乌诏开始焦躁,抑郁,他情绪极其不稳定,有时阴沉有时狂躁,刘元是想用束缚带把乌诏捆起来的,张三不同意。

    刘元敢捆,他就敢弄死刘元。

    他们少爷是个人。

    刘元骂张三傻叉。

    张三倒很冷静:“束缚带能解决问题吗?能的话我不介意你用。”

    刘元沉默了下:“病人会伤害自己的。”

    张三比刘元要了解乌诏:“除了池先生,没有任何人值得少爷伤害自己,哪怕他自己。”

    池小天会心疼的。

    他们少爷不舍得他的池叔难过。

    刘元理解不了,但乌诏确实没有自残。

    他觉得难以置信,隔着小窗户望着坐在病床上的年轻人:“还难受吗?”

    乌诏在慢吞吞的喝水,闻言抬头:“我可以回去见他了吗?”

    刘元沉默了下:“理论上不可以。”

    他后退了一步,又问,“我拦得住你吗?”

    “不行。”乌诏脱掉病号服,他换上常服,“我想他了。”

    刘元没见过乌诏这么难缠的人:“你亲人朋友都怎么叫你的?叫你小诏是吗?小诏,我是心理医生,别骗我,说实话。”

    乌诏也没见过刘元这么难缠的人。

    他觉得上辈子要是请刘元来治疗自己,应该是能看好的:“我梦见池叔想我了,我得回去。”

    我想你可以忍一忍。

    可一想到你会想我,我就忍不了了。

    刘元劝乌诏:“梦是你的潜意识的折射,他没有真的说想你,小诏,这还是你在想他。”

    乌诏抬头:“池叔肯定想我了。”

    刘元:“”

    乌诏已经走了出来,他看向张三:“备车。”

    这么久还没动静,应该是钓不出来鱼了,可海面不应该如此平静,他有点担心,担心池小天那边。

    池小天沉迷于大佬的人设不能自拔。

    他感觉自己酷毙了,对着堆成小山的文件:“统哥,又是日理万机的一天呢。”

    系统:“”

    它很无语,“睁开你的狗眼好好看看,日里万机的人到底是谁。”

    是张一。

    他埋头在文件夹里,只偶尔抬抬眼镜。

    池小天还是觉得自己很酷,他深沉道:“总有人要在背后负重前行。”

    张一就是他背后的男人。

    椅子后撤,发出一声轻响,张一看向站起来的池小天:“池先生。”

    池小天;“我出去一趟。”

    去放水。

    张一也不会寸步不离的跟着池小天:“您去吧。”不用说,池小天也不会跑太远的。

    池小天放完水去走廊上转了圈,坐的久了还是要起来活动一下的。

    “池先生!”

    角落里冲出来了个少女,“池先生。”

    池小天看过去,是乌瑶瑶,他对乌家人其实都没什么好感,但乌瑶瑶跑的直喘径直朝他冲了过来,他伸手了扶了下她:“乌瑶瑶?”

    剧本里提过这个人。

    下场不太好。

    肢体接触。

    乌瑶瑶脸红了了下,她颜值挺高的,像一朵楚楚可人的小白花:“跟我走吧这里危险。”她没拉动池小天,还以为池小天是不信她,有点着急了,“真的。我偷听到大伯他们谈话了。”

    乌诏回来掌权的速度超乎了他们的想象,不少人对乌诏把他们赶出乌宅的做法心生怨愤,毕竟都是姓乌的,怎么一点情面都不留。乌诏住进疗养院后又把权利转交给池小天的行为更是深深刺痛了他们。

    乌诏病的这么严重,只要除掉池小天,乌家就还是他们的,到时候直接把乌诏送进精神病院又有人能说什么?

    乌诏真的有病啊。

    池小天拧眉,声音有些阴冷:“松手。”

    乌瑶瑶:“”

    她没想到池小天这么冷淡,自己拼命来救池小天,池小天不应该很感动吗?怎么、怎么会这么凶。

    池小天迅速转头回去:“张一,乌诏在哪?”

    乌诏既然要他这里待着,这里的安全就是有保证的,危险的应该是乌诏。

    在疗养院啊。

    张一问池小天:“发生什么事了?”

    池小天有几天没联系乌诏了:“乌瑶瑶进来说有人要害我,我很安全,对吗?”

    “当然安全”

    张一反应过来了,他打电话给张三,那边响了几声才接,“你们在哪?”池小天不会有事,那些人进不来乌宅,可乌瑶瑶都进来乌宅了,乌诏会怎么想。

    他会因为担心池小天赶回来的。

    真正有危险的还是乌诏。

    张三不知道自己大哥为什么这么急:“要到了怎么了?”

    张一厉声道:“掉头,别回来!”

    池小天已经跑了出去。

    他没有这么用力的奔跑过,耳膜鼓动,呼吸急促,但在看到还完好无损的时候乌诏的时候,他觉得是值得的,男人艰难的笑了一下:“小诏”

    一个不太明显的红点。

    是瞄准乌诏的。

    一瞬间,池小天没想这么多的一瞬间,痛其实不是太痛,但血流的很快,血红的鲜血,红芒刺眼,好像是回到了很多年前,他一直内疚的那一天,视线开始摇晃,他抱着乌诏,“小诏。”

    没伤到要害,但他晕血,“没事,我没事。”

    这次终于赶上了,他也想保护他大哥的。

    一个人有了软肋就是弱点。

    乌诏其实不应该回来的,但理智和感性总是冲突,他按着池小天的伤口:“池叔?”

    还没有结束。

    池小天努力让自己不要晕,他这次坚持的时间长了一点,乌诏的车子炸了,伴随着溅射物翻飞的气浪袭来,有人护住了他,用自己的身体。

    他还是感受不到伤口疼痛,但眼睛开始流泪,又要晕了、又要晕了:“小诏。”

    好像是很多年前,他大哥替他挡的那一下。

    乌诏后背在灼烧,但在池小天的泪水中,他确切的感受到了池小天对他的爱。

    他很高兴。

    爆炸也是烟花。

    有个年轻人盛大烟火里眉眼弯弯,他在笑。

    池小天躺了半个月。

    他没伤到要害:“小诏呢?”

    张一没有出声。

    他用沉默表达一切。那样巨大的爆炸声中,很难有人能活下来。

    池小天也没再追问,他仰头看着天花板,问系统:“乌诏不是主角吗?”

    系统就回了一句:“主角也会死的。”

    乌诏挡在池小天面前时,池小天的情感波动突破了规定阈值。

    池小天难得安静。

    他躺在病床上:“哦。”

    还没人死在他面前过。隔着一道墙。

    有人用手掌轻轻的贴着墙壁,他伤的厉害,身上缠满了绷带,美丽已经不再,他像个真正的怪物。

    刘元问乌诏:“你真的不去见见他吗?”

    真的要骗池小天你死了吗?

    乌诏的声音还是很好听,他说的心满意足。

    “有什么是永恒的吗?”

    “在这一刻死去的我,和他对我的爱。”

    第49章

    大山里的男人(完)

    乌诏死后,

    乌氏高层大换血,这一变故让不少人进了号子。

    张一好像是彻底把控了乌家,挑了一个乌家远到不能再远的旁系扶持他上了位,动乱以最快的速度被平息了下来,

    一切都没变。

    一切又都变了。

    池小天没在乌家留多久。

    他走之前,

    又看了一眼摆在乌诏房间里的钢琴架,

    手指压下去,

    钢琴发出叮叮咚咚的响声,清脆悦耳。

    池小天告别了张一三兄弟,又回到了大山。

    陈叔有问过池小天乌诏去哪了,

    池小天说乌诏是回大城市了,山里太小,容不下他。乌诏走的半年他的状态不太好,

    后半年他看上去好了起来。

    大白二白习惯了被刷毛的感觉,乌诏不在了,池小天就替它们刷毛,他照顾着家里,

    种着菜地,偶尔赶集会买一些小零食吃。

    他有时会想去乌诏,但大部分时间什么都没想。

    乌诏走的第一年,

    池小天家里还都是他留下来的痕迹,门上贴的对联,他给池小天补的保暖衣,村里还有小孩会念叨乌诏哥哥。

    又是一年年关,

    池小天守着灶火,

    自己煮自己的饭,

    他厨艺还是很差,

    但好不好吃都能填饱肚子。

    池小天没有去看过乌诏的墓地,即使他们说乌诏已经死了,乌诏也再没回来找过他,但可能是执念,也可能是幻觉,他总觉得乌诏还活着。

    他就这里等乌诏,总有一天能等到乌诏回来的。

    乌诏要是活着,不会不来找他的。乌诏的情况很不好。

    他伤口恶化了几次,每次都很可能挺不过去,最严重的一次,他坚持回了家。

    不能死在医院,死也要死在家里。

    钢琴架被人动过,乌诏心很细,他叫张一推他过去,琴架上夹着一张便签纸,是池小天的字迹:我等你来找我。

    从这一刻,这一瞬间,乌诏很想活下来。

    他的池叔在思念他,他的池叔在等他回家。

    乌诏开始积极配合治疗,努力吃药,他挺过了最艰难的一段时间,恢复到能下地行走。他想去找他的池叔,这一年,他十九岁。

    镜子里的人面如修罗,被烤焦扭曲在一起的肌肤崎岖到恶心,他甚至觉得自己不像个人:“好丑啊。”会吓到他的吧。

    张一习惯了乌诏这张脸:“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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