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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

    周秀芬彻底绝望了:“那咱不去首都了?”

    “不去了,赶紧去车站买票,然后回去收拾东西,咱们也要回大队了,先把这酒席办了再说。”

    一想到回去风风光光的,能在很多同龄人跟前炫耀,老江头就觉得神清气爽。

    谁到了他这个年纪有他风光?

    他绝对是红旗大队独一份儿的!

    周秀芬心如死灰,江临河倒是没啥感觉:“爹,娟子那边打了多少钱过来?”

    见老爹瞪着自己,他缩了缩脖子:“您别瞪我啊!我那不是怕钱不够吗?爹,要是钱打少了,咱们可还得问娟子要,不然的话回去丢人的可是咱们老江家,您说是不是?”

    “这个不用你担心!”

    老江头得意地甩了甩衣袖:“你妹妹说打1000块钱回来,到时候咱就拿800出来办酒就行了,800的席现在在咱们长岛县应该都是独一份的了。”

    至于剩下的两百,那当然是他自己留着了,他这都一大把年纪了,手里头没点儿钱怎么行?

    就当是闺女孝敬自己的了。

    其实在电话挂断之后,老江头已经在心里面想了很多遍到底到底要办多少钱的酒席了。

    他本来想办个四五百的就可以了,四五百的酒席现在在红旗大队那边也已经算得上是上档次的了。

    但一想到这毕竟是他老江家的面子,而且又是罗家那边出了钱,别人的钱办自己的面子,那不是好事儿吗?

    再说了,回头女婿要是跟着回来,打听一圈,听说席面一般般,那到时候跟女儿起了矛盾也不太好,他这才决定办800块钱的酒席。

    而江临河,则是在听说罗家那边给了整整1000块钱办酒的时候,眼睛就直了。

    “1000块?爹,真的假的?”

    老江头瞧不上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当然是真的了,不然还能是假的?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虽然他也觉得这个钱很多,整个红旗大队办酒就没花这么多钱的,但总得装起来不是。

    江临河连忙点头:“爹,我晓得了。”

    “那爹,回头这些钱…是都拿来办酒?”

    老江头不乐意的瞥了他一眼:“你这脑袋瓜子一看就不灵光,刚刚我不就说了吗?办800的酒席。”

    “那剩下的200……”

    话还没说完,老江头一巴掌就拍了过去。

    “咋地,你爹我还没死,就惦记上我的钱了是不是?”

    “哎哟,爹,我没有!”

    老江头呵呵冷笑:“还没有?我告诉你,这是我闺女孝敬我的,你们两口子一个也别想沾边,真不像话,都多大的人了,没跟你兄弟姐妹一样能孝敬就算了,还想反过来被我养着……”

    江临河被打的眼泪都出来了,却只能默默憋回去,这是亲爹,能有啥办法?

    至于周秀芬,在一开始得知了江临娟给的办酒钱之后倒是打过主意,但一听到老江头的话心里那点想法立刻熄灭了下来。

    老江头能给钱给她?

    那得说多少好话伺候多久?

    就算伺候了,到时候给多少还是个问题呢,估摸着伺候好一阵,才给个三块五块的。

    要是在以前在红旗大队那会儿,给个3块5块的,周秀芬是很乐意的,但现在时代不同了。

    三块钱都不够买一件衣服了,这钱都不能当钱用了,三块钱能有啥用?

    还不如去首都那边,罗家这么大方,肯定是个有钱的。

    听说现在结婚都流行收份子钱了,她这个当亲嫂子的过去,那怎么说也能混个收钱的职位吧?

    想着这些,她心里打起了主意。

    江临娟动作很快,下午就给老江头把钱款汇了过来。

    老江头细细数了上头的几个零,这才乐滋滋的把钱取了出来,这可都是要拿回家花的,要办酒的,可不就得取出来吗?

    这边老江头取出了钱,那边周秀芬跟江临河商量起了别的事情。

    第1037章

    逃票

    “啥?你要去首都?”

    江临河声音拔高:“你不要命了是不是?爹刚刚都说了,让咱就跟着回大队,你还去首都?”

    周秀芬撇嘴:“怎么就不能去了?你想啊,罗家那么大手笔,轻轻松松就能给一千块钱办酒了,那肯定是了不得的人家,咱凭什么不能见识见识?”

    “那人家都给了办酒钱让在家办酒了,你还去干啥?回头等爹发现了,不得骂死你吗?到时候说不定连我也要挂落。”

    周秀芬拍了他一下:“你就想着吃挂落这种小事,你就不想想,这件事情要是真的办成了,那咱们家以后可就能在首都享福了。”

    “咋个享福?你过去了那不就你自己吗?我和孩子可都还留在D省呢!”

    “你傻是不是?”

    周秀芬伸手拧了拧他的耳朵:“你这么想,回头我已经在首都了,那他们是不是不好意思让我回来?到时候我再说我想孩子呀,想你呀,然后在娘耳边吹吹耳边风,到时候娘不就让你们过来了吗?”

    “实在不行,到时候你就让孩子天天打电话去给娘,他们就说孩子想我了,想奶奶了。那娘还能真不让亲孙子去那边?”

    江临河一听,眼睛顿时也亮了。

    “按照你这么个说法的话,或许还真的行。”

    “什么或许?本来就行!”

    周秀芬得意道:“再说了,你真以为爹不想上首都那边去?我可跟你说,爹绝对是愿意的,他现在要回家办酒席,就是说白了就是想风光风光而已,但你要说他不想去首都见大世面去享福,我是不信的。”

    “这话是,我也不信。”江临河点头:“那你打算怎么整?你自己咋去?你又没去过首都,到时候去找大哥和大姐他们一起去?”

    “那不行!”

    周秀芬道:“大哥大姐他们跟娟子都好,到时候一个电话打过去,我肯定就不能去了。所以我要去首都这件事情,现在就得瞒着,瞒得死死的,你也不能说出去,听见没?”

    “那你说咋办?”

    “那还不简单,我告诉你,先这样,到时候你和爹领着孩子去了车站之后,我出来,然后……”

    她说着凑近江临河耳边,声音小小地就把计划说完了,江临河听得直点头。

    “好好好,这个注意好,就是……”

    他有点担心的看周秀芬一眼:“你真不带钱去?那万一遇上什么事儿……”

    “呸!我能遇上什么事情?”

    周秀芬骄傲道:“我都听说了,要是身上藏了钱,到时候铁路的乘务员查出来,那就会让我交车票钱,我才不要交车票呢!”

    “再说了,我身上要是藏了钱,到时候交了车票之后是不是要去找大姐大哥他们?那到时候找了他们,我手里有钱,我还怎么花他们的钱?

    最好就是我一分都没有,到时候他们还好意思不给我花钱吗?再到了首都那边,那更是这样了,娘她在首都这么久,真没钱你信吗?我听说小姑子开的那个什么机构也能挣钱……”

    夫妻俩在这商量了好久,外头老江头才回来,一回来发现行李还没收拾,老梁头就拧了眉毛。

    “一天天地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叫收拾个东西都收拾不好,天天吃那些白饭干啥?”

    江临河忙迎出去:“爹,你别生气,秀芬刚刚回来就肚子疼,现在还在屋里躺着呢,我这就去收拾。”

    这会儿不仅是老江头心情美妙,他心情也相当美妙。

    周秀芬说完了那些计划之后就把家底都给他掏了,说是让他放着,自己一分都不带。

    好几百块钱呢,对于身上最多不超过五块钱的江临河来说,这是一笔绝对的巨款了。

    所以这会儿被周秀芬推出来干活,他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老江头哪里能不知道儿媳妇这肚子疼是怎么来的?估摸着就是不爽这件事情,所以闹别扭了,但他凭啥要跟她一个晚辈解释啥?

    当下,他哼了一声。

    “你们自己看着办吧!到时候回老家可也要用到不少东西,别回去了啥啥都没有。”

    “那不会的,爹你放心,一切我都给你准备的妥妥当当的。”

    第二日,是老江头和江临河带着孩子回红旗大队的日子,同时也是江临山他们去首都参加婚礼的日子。

    江临娟的婚礼日子就定在大后天,他们去到首都休息一晚上就到了。

    一大早的,老江头就领着周秀芬和江临河还有三房的几个孩子去了客运站。

    刚上车没两分钟,周秀芬就像想起了什么一样要下车去拿。老江头本来想让她不要去了,一听她说的是下车买几个肉包子,免得回去了冷锅冷灶地饿肚子,老江头这才同意。

    肉包子嘛,谁不爱吃呢?

    回去到还不知道是几点呢,做饭肯定是来不及的。

    于是,周秀芬成功溜下了车。

    眼看着车子都关门要启动了,老江头指着江临河破口大骂:“老三,你媳妇是故意的是不是?怎么买个包子要这么久?”

    汽运站门口就有一家包子摊,他刚刚进来的时候还看到了,就去买个包子的工夫,几分钟就够了,哪里像现在出去了都十来分钟了还不进来?

    江临河道:“爹,您说的这是什么话?估摸是她第一次来这么大的地方给走岔路了,要不咱下车等等?”

    “等个屁!”

    老江头怒骂:“汽车票不用钱?还等她,自己有手有脚自己走回去吧!”

    江临河早就知道他不会等,这不过是这么说而已,当下立刻道:“那也没事儿,再过两天就是飞雪集团回去的车了,她应当也会去坐顺风车回去的。”

    车上,老江头对江临河骂骂咧咧。

    而周秀芬,这会儿却已经拿着自己的小包跑到了火车站,刚去到那,她就看见了最前头的江临山等人,她连忙避开了。

    好在等了十几分钟,火车很快就来了,眼看着他们都上了车,周秀芬也忙跑了上去。

    临检票的时候,她长了个心眼儿,她拿的本来就是路边一块钱买来的已经用过的盖戳儿的车票,检票的时候就故意对着前方的人流喊话。

    “狗蛋,狗蛋,你别走这么快,一会儿娘可要跟丢你了。”

    就因为这话,那个检票员以为她孩子在前头,担心她跟孩子走散了,没细看就放她过了安检。

    然后,上车的时候她就往江临山等人反方向的地方走,好在这会儿火车上还有一些稀稀拉拉的空位置,她随便找一个就坐上去了。

    上车过来十几分钟,就听前面说有检票的乘务员过来了,她忙去洗手间收拾了一趟,把小包袱塞进衣服里,又拿出水杯,假装去接水。

    在接水的路上,她果然碰上了检票的乘务员,乘务员问她话的时候她一脸不耐烦道“哎呀!急着接水呢,谁还带这东西?我放桌上了嘛,一会回去给你拿。”

    果然,乘务员相信了她的话。

    接完水,她就往另一个方向走,然后再次找了个空位坐下了。

    又熬着熬着熬到了傍晚,她就觉得这火车真不是人待的地方,坐的地方硬邦邦的,咯死个人,车上还有各种奇奇怪怪的味道,什么酸菜味脚臭味汗臭味全部都有。

    最让她难受的是,她坐的那个位置上来人了,她本来想强硬霸占座位,人家一掏出车票她就怂了。

    等她起身走到别的车厢的时候,就发现那位置全都没有了,一个多余的位置都没有,她只能找一个地方蹲下。

    直到晚上的时候,到了一个新的站点,她赶忙起身找起了座位,这要是再没有位置她可就真得蹲着到天亮了。

    等她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位置坐下的时候,头顶上传来了一道阴恻恻的声音。

    “老子刚把你赶走,你这就又来坐上老子的位置了是吧?赖上老子了是吗?”

    周秀芬一抬头,才发现竟然是刚才那个她占了位置的男人,而她自己,竟然不知不觉又走回了刚刚的车厢。

    “我不是,我没有,大哥你听我说……”

    男人早就不耐烦了,这会儿直接抓住她的手大喊乘务员:“乘务员!这里有人逃票!”

    “啊!我不是!没有!”

    可惜,很快就有乘务员过来带走了她。

    周秀芬满心绝望,临走前还恨恨的盯了男人一眼,都怪这个男人,要不是他,自己怎么会被发现?

    面对她充满恨意的目光,男人只冷笑一声,一屁股就坐下去了。

    周秀芬身上一分钱都没有,自然是没有办法补交车票的,然后,在下一个站点,她直接被乘务员给扔下站了。

    看着呼啸而去的火车,周秀芬欲哭无泪,没有人告诉过她会这样啊!

    第1038章

    轻信

    这会儿虽接近夏天,但夜间还怪冷的。

    周秀芬被冻得直哆嗦,忍不住搓了搓手。

    这下咋办?

    身上一分钱都没有,去不了首都也回不了D省,难不成要待在这里?

    早知道这样的话,当时她缝点儿钱在衣服里也好啊,这下好了,今晚可怎么办?

    她四处看看,这个站一个下车的人都没有,她就是想出去,也不知道去哪儿。

    她怕出去了到时候又不好混进来检票,干脆就一屁股坐在原地,想着等下一趟去首都的火车来了再上车。

    不知不觉间,她就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有个人推醒了她。

    “大妹子,你这是干啥咧?咋一个人在这里?”

    说话的是一个大姐,看着有四五十岁,头上还披个蓝色头巾,这会儿正笑呵呵看着她。

    周秀芬抬了抬眼:“哦,等车。”

    “等车,等去哪的车?你这在这等风吹的哟,还是进里面好点儿,里面暖和。”

    刚好来了个人,周秀芬忙打听起来:“我等的是去首都的车,今天来晚一步,错过了那趟了。”

    “哟,你也是首都的车啊!”

    那大姐一拍手:“哎呀大妹子,你在这等没法子了,首都的车今天白天是没有了,要到晚上才有一趟,这天都没亮呢,你得等到啥时候?”

    “啥?晚上才有?”

    周秀芬寻思着平时他们都说从D省到首都坐车都要一晚上加半个白天,那要是今晚上的才有车的话,岂不是去到就赶不上小姑子的婚礼了?

    不过仔细一想,就算赶不上又怎么样?

    反正只要到了首都,她就有办法留在那里了。

    那大姐道:“大妹子我看你还是进里头大厅坐坐吧,里头暖和些,也有些吃的。”

    一边说着,那大姐从自带的兜子里掏出一个烤红薯剥开皮。

    周秀芬本来还不想搭的,这会儿闻到香味立刻直勾勾的看着大姐手里的烤红薯。

    她昨天本就没咋吃东西,又没带钱在身上,算起来已经十几个小时不吃东西了,这会儿早就饿得不行了。

    “大姐,你这烤红薯……”

    大姐看她一眼:“烤红薯啊,里面买的,咋了,大妹子你饿了?那你进里头买一个去吧!”

    周秀芬摸摸口袋,口袋里只有一张盖了戳的假车票,随身带的布袋里有两件衣裳,和一个水杯,然后却是再也没别的东西了。

    看她这样,那大姐噗呲一笑:“大妹子,咋了?钱不够还是咋的?这烤地瓜也不贵……”

    “不是,不是没带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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